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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2

作者:竹叶青丝 当前章节:15363 字 更新时间:2026-5-25 02:44

“你小子跑到人家学校几个月,就留下了一滴墨汁?”

“咋样?现在知道我的厉害之处了吧。”

“你怎么知道出口一定在走道上?”两人边走边乱侃起来,仿似已经身在大街。

F大学,夜幕已经将整座校园笼罩,金秋十月,清月高悬于空,小道上三五成群的学子,薄薄的单衣,灿烂的笑容,欢愉的对话,整个学校充满了生气。

座落在校园西面的灵异社大楼,三楼的会议厅里,大厅中央偏左的位置是一根方形的石柱,石柱上有一只挂钟,石柱的下面围坐着余下的八名灵异社社员,全身瑟瑟抖成了一团。

厅里除了靠墙的一排由明月带来的光,其他的地方一片漆黑。

月很圆,也很亮,却没有人转头看一眼,他们恐惧黑暗,却宁愿躲在黑暗中颤抖着身子,也不愿坐到有光的地方。

他们不是要拒绝光明,他们曾经象一窝蜂涌向那一道窄窄的光区,第一个冲过去的是王平,他人小,脚步却并不慢,他冲进了第一缕光里,那里太阳下山后的第一缕月光,但是,也就是在倾刻间,紧随他而至的人都停住了脚步,他们都吃惊地盯着王平,王平还站在月光里,目光却已经呆滞,更令所有人惊悚的是,王平的周身,竟然结了一层薄薄的霜,白白的,这一切,就发生在不到一秒的时间里,而在下一秒,那种白色已经越来越浓。

他们在惊慌之余一把将王平拉了回来,几个人把他围在中央,八双手已经顾不得性别之分不停地搓着他结霜的身体,待霜气散去,他们的脚下,一瘫的湿湿的液体向四周扩散。朱清磊扒掉王平的湿漉漉的外衣,将自己的外套披到了王平的肩上,只身穿着一件低圆领背心的他离开人群,向四周踱着步。

每个人都想不到一向孤傲的他会这么做,他们回头看了看朱清磊,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停下来,王平一点点地恢复了体温,脸上却依然没有表情,双目大大地睁着。

施小芳开始哽咽起来,紧接着,泪珠哗哗地落到地上,其他几个女生见状也红了眼。

他们一边帮助王平去除寒气,而室内骤然下降的温度同时一丝丝地侵入他们的肌肤,按在王平身上的七双手开始哆哆嗦嗦地颤抖起来,但是没有人停下来。

时间一分分地过去,王平终于慢慢地闭上又眼,身子也软了下来,陷入了昏迷。陈希将王平移到了石柱边,紧紧地抱着他坐在那里,其余地人开始在室内跑起步来,稍恢复点体温的人,又过来接陈希的班,他们象在进行一场生命的接力赛。

没有人去看墙上的钟跑了多少圈,只是觉得室内的温度已经越来越低,到最后,走动的人都停了下来,一步步地退到石柱旁坐下身来。

他们终于发现,威胁他们的,已不只是寒冷,还有饥饿,两顿未进食,腹内已经空空荡荡,愈是饥饿,愈觉寒冷,越是寒冷,越觉饥饿,他们再也走不动,甚至连抬脚举手的最后一丝力气也已贻尽。

“我们是不是要死了?”白苏苏低低地说,喘着大气。

“不会的,宁小楼一定会回来,我们很快就能出去了。”与她并肩的陈希说。

“我好象要睡着了。”施小芳的声音已经很微弱,她的双眼低低地垂着,脸上还挂着干透的泪痕。

“不能睡,所有人都不能睡,想睡的就掐手。”朱清磊大声说,他说完这句话,全身已经瘫了下来,软软地半躺在那里。

大厅里静了下来,黑暗中,每个人都在偷偷地掐着自己的手臂,没有人知道他们余下的气力还能掐多少次,而原初的痛感也离自己越来越远,冰冷的肌肤渐渐地趋向麻木。

困意,浓重的困意一重又一重地袭来。

就在这时,他们的头顶上突然传来响亮的钟声,十二点的钟声,来自那只从未有过报时功能的钟。

秦丝丝在这个接近极光的空间里由开始的奔跑转为虚弱地拖着脚步,紧张与恐惧在一点一点地消磨着内心鼓足的勇气,而疲惫与饥饿已经辙辙底底地与内心的惧怕融为一体将她打倒了。

她决定放弃了,她本想坐下来,她再没力气去抬步,去想宁小楼,去想他会不会来找自己,此刻她只想坐下来,哪怕下一刻就是死亡,她也宁愿舒舒服服地坐着等死。

她刚有这个意识,突然眼前晃过一个身影,她惊地抬头,那个影子一闪就远远地去了,秦丝丝吸了口气,使起全身的劲追了上去,白亮的光下,那个黑色的影子似乎很容易辩认,却怎么也看不清到底是谁。

她拼命地追赶着前面的身影,那一刻她早已忘了疲惫与饥饿,忘了恐惧,忘了宁小楼。

影子与她的距离并不遥远,但是却怎么也追赶不上,他折了个方向,秦丝丝丝毫没有放松脚下的步伐,紧紧地跟随着。

直到一个踉跄,被一摊东西绊趴在地。她顾不得身上的疼痛,抬了头,那身影早已不知去向,眼前只有白花花的一片。她低咒了一声,才想起去看她身下的那块东西。

她刚一低头,全身惊悚地弹跳起来,远远地离开了那东西。

尸体,地上竟然躺着一个早已冰透的尸体。

她站在那里,喘着大气,直到心跳渐渐平复下来,才一步步地走向它。

因为,那具尸体还活着的时候,是她的朋友。

文峰,他原本已经死了,他原本已经躺进了殡仪馆等待着火化。

但是他的身体忽然消失了,就在他母亲的面前。

没有人会想到,竟然会到了这里,还出现在了秦丝丝的面前。秦丝丝走了文峰的跟前,慢慢地拉起他僵硬凉冷的双手。“你放心,我一定会带你离开这里。”她说着,泪水已经哗哗地落了下来。

极白极亮的光下,秦丝丝就这样拖着文峰的尸体一步一步地向前迈着步,她走得很慢,每迈一步地上就传来嘶嘶的磨擦声。

文峰的冰凉的手传递来一荡荡的寒气,直逼她的全身,她的心扑扑地猛跳,她手里抓着的是一具尸体,尸身上已经有一股淡淡的腐肉味,但那是她的朋友,她一遍一遍地在心里说,她决不能让她的朋友留在这里,就算只剩下最后一口气,她也要带着他一起走。

秦丝丝凭着印象中影子最后消失的方位艰难地挪着步子,她拖过的地面,留下一条长长的血印,但是秦丝丝并未回头看过,她只知道向前走,她不敢去想前面到底有没有路,更不敢回头看地上的文峰,她心里只敢去文峰活着里灿烂的笑容。

然后,她就看到了一个漩涡,那个游涡很急,很大,就在她的面前,那个影子最后就是走到这里时,她摔倒了。

秦丝丝想也不想,就把文峰的尸体推了进去。

完了,她又回身四处望了望,一切还是迷迷茫茫,除了自己的呼吸声,周围静悄悄的。

她咬咬牙,一头扎进了那道漩涡。

“铛……铛……”钟声一声一声响亮地从他们的头上挤压下来。

蜷缩在下面的人立刻弹跳起来,他们远远地离开了那根石柱,在不远的地方挤成了一团。

“铛……铛……”钟声还在响彻,那声音有如一只催命的铜锣被一双无形的手敲响,他们的心也似乎被一下下地鞭笞过般印上一道道血红的伤口。

石柱的下面,发着高烧的王平依然昏迷着半卧在那里。

朱清磊盯着那只钟,心里已经凉透了,他的身后,女生开始啜泣,男生在喘着粗气。

当十二下的钟声过后,整个大厅陷入了死般的寂静。他们心已经慢慢地回到体内,终于重重地舒了口气。

就在这里,一个脚步声在背后隐隐约约地传来。

所有人的脸已苍白如纸,他们不敢再啜泣,甚至连粗气也不敢喘一声。

相互握着的手紧紧地扣在一起,在对方的手上抓出一排排血红的印子,没有人还能感觉到痛,他们的眼睛都在向背后瞟着,却没人敢回头大大方方地看一眼。

脚步声很轻,脚步很慢,似乎还很遥远,又似乎每一脚都踩在了他们的心口。

钟依然在走,过了一刻钟,那双脚还在迈着步子,似乎离他们已经越来越近,但是从门口到他们的位置总共不过七八步,那双脚已经迈了不下五百来步。

“哇……”小胖终于大哭起来,她的尖锐的哭声一下子揪紧了每个人的神经,脚步声在这一倾刻间消失了。

除了小胖的哭声,其他人也开始骚动起来。

“怎么办,怎么办啊。”白苏苏拉着陈希的手,使劲地拽着。

陈希没有吭声,他苍白的双唇在紧闭的齿间已经流出一丝浅浅的血汁。

朱清磊长长地叹了口气,在下了很大的决心之后,他慢慢地转过了身。

每个人都在暗暗佩服朱清磊的勇气,但是朱清磊转向后却呆住了,他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望着前方。

他的身上只穿着一件背心,寒冷原本令他的身体一直处于颤抖之中,而现在,紧握着他左手的施小芳却忽然感到一股湿湿的液体从朱清磊的手心传来,汗水,朱清磊的手心在冒汗,他们没看到,他的全身都在冒着冷汗。

他们原本还在原地相互地安慰着,或是诉说着心里的痛苦,此刻,也不约而同地转过了身,因为那个脚步声已经离他们而去。

他们一转身,也怔在了那里。

前方,他们前面是一堵墙,就在大门的右方。

那堵墙原本很黑,很暗,比大厅里任何一个角落都要阴暗,现在依然是漆黑的。

只是,就在大墙上,却泛着白亮亮的几个字:“死亡接力赛”。

空气更加凝重了,他们有如泡进了水里,而这水已经结了冰,令他们全身无法动弹。

“我不玩了,我要出去,我要回家!”小胖突然又狂叫起来,她明知道现在谁也无法离开这里,只是遭逢了眼前一遍又一遍的冲击,便再也不能抑制。

她周围的人依旧没有吭声,似乎根本没有听到她的呐喊。

小胖的声音越来越尖锐,七七八八地哭喊了一通,他们难道真的没有听到?虽然没有人作声,但是,瑟瑟发抖的声音却在整个大厅里迷漫开来,墙上的字早就已经褪成了黑色,隐进了墙壁里,但人们的目光却依然停留在那里,心里还在低念在那几个字。

小胖突然安静了一下来,取而代之的是她喉间顿顿挫挫的呜呜声。那种声音说不出的奇怪,他们终于按耐不住,侧头望向小胖。

小胖已经背对他们,全身抖得厉害。

他们转过身,才发现小胖惊恐的原因。

“啊……”一时间惊叫四起。

白苏苏也在喊叫之例,她扭头求助的看了看周遭的人,连朱清磊也已脸色青紫,心里更觉冰凉透底。她又抬头去看前面令他们惊悚的景象。

她们的前面,是那根子,根子上有钟,下面躺着王平。就在王平的上面,却出现了一人影。

那道人影越来越浓,越来越真实,仿似从石柱时慢慢地穿梭出来。这个人双目紧闭,在昏暗的光线里,苍白的脸色显得异样的清淅。

他们都认得这个人,因为他是他们的朋友,白苏苏当然更为惊颤,他是她班上的班长,也是最照顾她的人,这个人原已离他们而去,就死在这个大厅里,他的尸体原本就要被火化。

“文,文峰。”白苏苏惊惊战战地喊出口。

这个人就是文峰,他的身躯已经在突破了石柱,完完整整地出现在他们面前,出现在大厅里,他的双脚还悬空着,紧接下来,整个人径直跌了下来,僵直地趴倒在地上,就在王平的跟前。

众人倒吸了一口气,同时啊出声音。

就在这时,王平忽然睁开了眼睛,他刚好看清了这个从他头顶落下来的人,他当然更清楚这个人早已死去。

他低哼了一声,又晕了过去。

站着的人依旧立在那里,他们恐慌,他们好奇,他们相互寄托着希望,却始终没有人迈开第一步。

大厅里有浓烈的腐尸味迷漫开来,他们伸手掩上鼻,呆呆着看着文峰的尸体。

这时,石柱上又有了动静,一个身子又破土而出。

众人大惊失色,又惊呼出声。

只见那人剑身一跃,落到了地面。

“我出来了?天哪,我终于出来了。”秦丝丝惊喜地大叫,那时,她的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

众人这才看清秦丝丝,不禁嘘了口气,朝她蜂拥而去。

他们把秦丝丝团团地围住了,在打听清楚里面的情况之后,他们发现了一个问题。秦丝丝虽然回来了,但是局面却丝毫未能改变,房里反而多了一具尸体。

宁小楼和沈凌扬走在他们进来时走过的小道上,方才两人找到通道口,还乐滋滋地相互赞美了一番,只身来到了这里,双眉不禁又紧锁起来。

他们在这条走廊上已经徘徊了个把小时,那个所谓的玄关口依然没有找到。

“老扬,你猜我们还要走多久?”宁小楼侧头问道,足下的脚步丝毫没有放慢。

“不知,我进来时,在这里就走了一个半小时。”沈凌扬摇了摇头,“小楼,再走半个小时,我的胃就要出血了。”

“哦?那我很不幸地告诉你,我进来时在这里走了至少十个小时。”宁小楼长长地叹了口气。

沈凌扬当场脸色青紫:“兄弟,这个时候别乱说话,五十分钟我都支持不住了。”

沈凌扬已经两天两夜没合过眼了,腹内更是空空如也,他感觉胃壁在相互地挤压着,说不出的难受。

“再坚持一会儿,很快就能出去了,”宁小楼边走边向四周探望。

“你怎么知道?难道你找到出口了?”沈凌扬大喜,他料想这个时候宁小楼不会轻易口出狂言。

宁小楼挑眉一笑道:“还没有,但是,我肯定就在这里附近。”

“哦,这话怎么讲?”

“不知道,感觉啊。”他耸耸肩。

沈凌扬翻了翻白眼,长叹了口气,“我肯定是饿糊涂了,居然会相信一个痞子的话。”

“耶?这话说错了老扬,女孩子都叫我帅哥,可没人说我是痞子。”宁小楼扭过头,朝沈凌扬狠狠地瞪了瞪眼,再转身,又掩嘴偷笑。

沈凌扬气结,刚要反嘴,一阵宏响的钟声突然在耳边响起,那声音时远时近,有如一道晴空霹雳突然撕裂原本空寂的空间。

“铛……铛……”

宁小楼止住脚步抬起头,四下张望了一番,待钟声敲到第四下时,他突然闭起了双眼,直到第十二下钟声响毕,才睁开眼睛。

“我。”他刚开口,又闭上了,他身边的沈凌扬已经脸色苍白,沈凌扬不是胆小的人,凭着手中的纸符就不知收服过多少大小鬼魄,但此刻,他的双唇已和全身的肌肉都在惊颤中。

“怎么了?”宁小楼惊道。

“这个钟声,是从大厅里传过来的,”他断断续续地说,眼中依然蒙着那层未散尽的阴霾,他深深吞了口气,情绪稍安定下来,才又道,“昨天下午,我听到过这种声音,大厅里的钟其实根本就没有报时功能。”

“哈哈哈,我知道怎么回事了,老扬,一个钟声就叫你吓成这样,别抖了,我们马上就能出去了。”宁小楼一边笑,一边拉起沈凌扬就走。

“喂,喂,不许卖关子,快说怎么回事?”沈凌扬一把将宁小楼扯住了,他实在无力去跑冤枉路。

“其实这个钟声不是大厅发出来的,而是S大学的学生会档案室。”

“你是说,那两只钟,被某种力量合为了一体?”沈凌扬大吃一惊,他现在才明白,为什么那只钟突然会响。

“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只是你的表达能力不太好,算了,不计较了。”宁小楼得意地笑道,见沈凌扬绿了眼,方叹了口气道,“你记不记得我们在大厅里曾经摆了八卦阵?”

“说起这个我正奇怪,按说一般的怨鬼是进不了八卦阵的,就算再凶猛的厉鬼,想在八卦上布阵也是异想天开。”

“这个嘛,我出去之后再跟你讲,赶快走吧,别走边说。”宁小楼一把抓起沈凌扬的手就走,“现在要把小剑他们找到,还有陈嘉,等天一亮,就算找到关口也出不去了。”

“为什么?你不会把铃铛王给他们了吧?”沈凌扬脸色青了,他摇了摇头,以宁小楼的性格,他这句话算是白问了。

“哎,还是老扬了解我,我是怕到时出不来,他们在鬼阵里呆太久,阳气很快会消亡的。早知道,我应该让他们等到明天天黑的。”宁小楼叹了口气,“算了算了,碰到你,我早知道有这一天,”沈凌扬摇了摇了头,边走边道,“你还没说那个八卦阵是怎么被破的。”

“没时间了,老扬,我先送你出去,再回头找她们。”

说话间,宁小楼已经停下脚步道:“到了。”

“这里?”沈凌扬看了看四周,此地与其他位置并不相异。

“应该就是了,我们现在其实已经在大厅了。”

“同一位置不同空间?虽然我早就知道有第三空间的存在,但是想不通有人竟能把通道打开了。”沈凌扬吃惊地说。

“你现在知道我们的阵为什么没起到作用了?”

“是人为的,打开第三空间和设置鬼障墙的是个人,根本不是鬼!”

“说对了一半,是有人利用了厉鬼的能量,设置了这个局,没有人能设鬼障墙。”宁小楼叹了口气,他心里还在想着到那个人到底会是谁?他在大厅时指明布局的人就在大家的中间其实只是想看看大家的反映,却并不能肯定,如果是外要要摆那只黑鹰,在时间上并不是没有可能的。但如果那个人真的在他们中间,大厅里的人岂非比他们更危险?

想到这里,他的心开始被刚意识到的问题揪紧了。

“这个人会是谁?”沈凌扬问题。

宁小楼摇了摇头,“希望他不在大厅里。”他低声自语。

“什么?”沈凌扬此时已经一步步地向墙壁移去,听到宁小楼嘀咕,不禁侧头问道。

“没什么,有没有什么发现?”他说。

“很奇怪,这里的墙壁竟是真实的。”其它的位置那些看见的“墙壁”实际上只不过是障眼法弄出来的虚体,

一旦他们走进去,就会进入原先所在的空间,再返回时,却已经找不到路了。这一点他们在这里已经试验了多次。

“如果我没猜错,这里就是通道,也就是空间之门。”宁小楼兴奋地走上前,双手探了过去。又上下摸索了一番,方知,这块实体并不小,约有一个平方米。

“有没有办法打开?”

宁小楼并没有回答沈凌扬的问题,他凝神看着那面墙壁,白色表面在极亮的光下泛射着多色的彩光。但既使是这一点,与其他虚位的“墙面”也并无分别之处。

“我记得《驱灵者》里面记载过,空间之门每年只开一次,但是这个时间却是随机的,至今为止还有没人找到其中的规律。”

“不对,如果只开一次,那我们是怎么进来的,难道我们不是通过空间之门进来的?”沈凌扬皱眉道。

“我只知道同一位置分主次空间,我们生活的称之主空间,从主空间到次空间,只要有次把两者的秩序打乱,随时都可以进入,但若从次空间回到主空间,却只有空间之门唯一一条通道。具体的,我也不是很清楚。”

“这么说,我们是没办法出去了?”沈凌扬叹了口气。

“倒也不一定,听说有一个人曾经破解过空间之门,但是方法却没人知道。”宁小楼嘟起了嘴,他的手继续在石门上一寸寸地移动着,一阵凉意从指尖侵入他的心底,整个人不惊一阵寒颤。

这时,远处突然有了声响。

匆忙而急促地脚步声由远至近一声声响亮起来。

两人转声望去,只见两个模糊的身影逛奔而来。

他们暗暗惊喜,他们猜到这两人无疑是秦丝丝和韩小剑。

直到身形近了,才大吃一惊,秦丝并未在其中,这两人,当然是小剑和陈嘉。

“你们怎么在这里?”小剑惊问道,“凌扬你也在这里?”

“丫头呢?她没有和你们在一起?”沈凌扬问到。

“我们早就走散了。”小剑将发生的事草草地说了一番,又说,“方才,我们的视线里突然出了一个黑色的身影,我们就紧跟着跑过来了,想不到会碰到你们。”

“难道是丫头?”沈凌扬凝眉道。

“不可能,丝丝的衣服是红白相间的,但那个身影却是黑色的,曾经离我们很近过,只是我怎么看,却只能看到一个黑色的影子。”小剑说。

“会长,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出去?”陈嘉哽咽道,她的脸色已经苍白,精神也很差。

沈凌扬摇了摇头,又转向小

沈凌扬摇了摇头,又转向小剑道:“我们已经找到通道口,可惜还没有找到打开大门的方法。”

“就是这里么?”小剑看了看宁小楼,他的手依旧留在那扇门上,但是他的眼睛却在自己的身上打量着。

小剑迎上宁小楼的目光,见他正盯着自己看,不禁道:“怎么了?”

宁小楼吊眉一笑,“这里最有精神的就是你了,跑了那么久,还是神采飞扬,看来还可以再跑一圈。”

小剑心里一凉,双眸不禁朝陈嘉瞟去,见陈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那块石门上,暗暗舒了口气,如果陈嘉问起,她该怎么说?告诉她自己不是人,而是个鬼?

她又怒目朝宁小楼一射,宁小楼才觉失言,哈哈一笑。沈凌扬摇了摇头,他拿宁小楼一点办法也没有。

她拨开宁小楼走到了石门的位置前,突然说:“这扇门怎么是红色的?”

三人立时转头看着她,眼里冲满了惊讶。

“红色的?”宁小楼抢先道。

“小剑,你怎么了?这是白颜色的啊。”陈嘉紧跟着叫到。

“白色的?不对,是红色的,上面还有图案呢,你们看不到吗?”小剑注目看了看那道门。

“是什么样图案?”沈凌扬兴奋地说,他突然有种感觉,那道门很快就能被他们打开了。

大厅里,此刻一片漆黑。窗外的月光象在倾刻被某种物体一口吞噬了般,消失得无影无踪,就在同一时刻,窗外的灯光也消失了,黑暗,把整个大厅填满了。

大厅里的人从开始的惊叫声到此刻已安静了下来,他们的心里却如汹涌的浪涛,一波波地狂击着每一根思维,他们依然相偎依而坐着。就在石柱不远处的正前方,王平依然还躺在石柱下,他的附近,躺着文峰的尸体。

尸体上淡淡的腐败的味道一阵阵地侵入他们的鼻子。温度依然在下降,他们的身体却已经感觉不到寒冷,冷的是他们的心。

死寂,大厅里除了他们喉间的颤音,空气里一片死寂。

就在这时,突然又传来了那种要命的脚步声,那声音已不再原先他们听到的迈步声,而是拖着地走的声音。

脚步依旧很慢,那声音却就在他们的身后,似乎就在石柱的方位。

石柱下有王平和一具尸体,他们很清楚。

“嘶啦——”重重的摩擦着地面拖过的声在他们身后一声一声地拉开来。

他们突然有种感觉,那不是脚步声,而是有人被按在地上拖动的声音。

拖的是王平还是文峰的尸体?

“是他们来了,来报复我们了。”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声音突然在大厅时颤颤惊惊地响起,声音并不响,他们背后的脚步声又消失了。

说话的是小胖,她的额头渗出了缕缕的冷汗,脸上的五官已经扭曲。

“别说了,你冷静点。”与她隔了几个人的朱清磊大声喝道。

秦丝丝猛头转头看着他们,黑暗中看不到他们的表情,但是其他人似乎也并不反驳,难道他们有共同的不能见光的秘密么?

“什么人要来报复?你们很清楚这个鬼到底是谁对不对?”秦丝丝跳了起来,她顾不得周围压抑森冷的空气,一把揪住坐在她身旁的陈希,“你说啊。”

陈希低下头,深深地长叹了口气,他刚要开口,白苏苏的声音已经在一旁响起:“我们怎么可能会知道是谁在害我们呢,陈希你说对不对?”

秦丝丝一听就明白白苏苏是有意提醒陈希闭嘴,她气乎乎甩开刚扯住的陈希的衣袖,一个人向门口挪了挪位置,与他们远远地隔开了。

秦丝丝看着眼前的一堆人,忽然觉得一下子陌生起来,他们为什么不敢说?明明有秘密却要极力去掩饰。她的眼前是一堆隐约的影子,那些影子在阴暗的大厅里涩涩着抖动着。

就在这时,人群里又有一个人站了起来,衣服在搓动中发出了嗦嗦声,他穿过人群一步一步走向秦丝丝的方向走去,秦丝丝倒吸了口气,心脏通通地已经跳到了嗓子口。

人群里有些骚动起来,他们正左右对望,要查看那个是谁,那个人已经走到了秦丝丝的跟前,并在一旁坐了下来。

“宁小楼说内奸就在我们中间,难道真的跟你们有关?”她开口道,秦丝丝这才知道,来的竟是蔡小英,蔡小英在黑暗中把手伸到了秦丝丝的身上,直到发现她的手,才紧紧把它握在手心里。秦丝丝忽然觉得心里有股暖意涌上来,她转头看看了蔡小英,把另一只手也搭上了她的手背。她原本对蔡小英没什么好看,特别是宁小楼看她的那种眼神,令她满身的不舒服,但是这一刻,蔡小英一下子象一个亲人般闯进了她的心里,她握着蔡小英的手,狠狠地瞪着对面黑乎乎的一堆。

他们依旧没有说话,对蔡小英的质问不知是默认了还是不屑一顾,秦丝丝的心里越发得急燥起来,她恨不得冲过去一个个揪起来,再远远地抛出去。

但是她也没有动,就这么静坐着,双方对峙着坐着那里。秦丝丝里脑海里一直在想着蔡小英的话,她忽然想到一点,如果说设置鬼障墙的人正是要来报复他们的人,他们又怎么会是内奸?换而言之,他们之外的人,其实才是“内奸”的真正嫌疑人,想到这里,她忽然又看了看蔡小英,虽然看不清她的脸,但是,秦丝丝的手心已经湿透了,她的手依然被蔡小英紧紧地握在双手间,令她无法动弹。

秦丝丝心里的凉意迅速扩散到全身,加上外界冰寒的气温,全身不禁颤抖不已。

“秦丝丝,你怎么了?”蔡小英的声音在她耳旁响起。

秦丝丝打了个寒颤,哆哆嗦嗦地回应道:“没什么,太冷了。”

“是啊,我也好冷,如果再出不去,恐怕大家都要死在里面了。”蔡小英说。

秦丝丝趁机抽回双手搓起身子来,稍会儿,又倦起了身子,刻意和蔡小英保持着距离。

她低头坐在那里,想着刚才的声音,那些声音就在他们的背后,会不会就是自己人弄出来的?也许那个人就是蔡小英,如果她穿的是布鞋,就完全有可能隐藏自己的脚步声,如果她坐的位置在人群的最后面,当然也有可能悄无声息地离开他们而不被发现,刚才她起身时,衣服发出了那么明显的声音难道是故意的?如果这些都成立的话,那么被拖的呢?是王平还是死去的文峰?

“会长,宁小楼不是交给你一个铃铛吗?不如拿出来用吧,反正天也快亮。”白苏苏忽然说。

秦丝丝惊地抬头,“不能烧!”她猛地大叫,把在坐的人都吓了一跳,朱清磊刚掏出那只铃铛,就被秦丝丝的叫声惊得呆住了。

“他们还被困在里面,这只铃铛王不仅能破鬼阵,还会破坏通道,如果现在烧了,他们就永远回不来了。”她说。

“那现在怎么办?他们进去了那么久了,会不会已经……“小胖说。

“不会的,我相信小剑他们一定会出来!我们一定要等到最后。”陈希坚定地说,他的眼眶里闪着泪光,黑暗中并没有人发现。秦丝丝的眼睛也湿润起来。

“再等等吧,等到天亮再说。”朱清磊长叹了口气说,他的声音象一道命令,大厅里的声音顿时安静了下来。

天亮,天很快就会亮,如果天亮之后他们还没出来呢?他们的心里都在担心着。只是他们都忘了一点,现在,他们已经看不到外面的世界,就算天亮了,他们能看得到外面的光明么?

“我受不了了,再坐下去还没饿死先被冻死了。”小胖停停顿顿的声音响起。

“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大家起来动动吧,再没有力气也不能坐着。”陈希边说着自己已经站起了身,他四周的人也跟着站了起来,在房里来回地徘徊着。

秦丝丝当然不会落后,她见陈希这么说,心里早已暗暗高兴,逮到机会就迅速起身,加入到他们当中,远远地离开了蔡小英。

全身因为静坐太久已经有些僵硬,双腿也有些发麻,等她抖了抖身子,待全身放松下来,才嘘了口气。就在这时,一阵尖锐的尖叫声在大厅里响起。

“这里,这里有个人啊。”施小芳惊恐的声音在大厅的右侧响起。

众人朝她的声音奔了过去,朱清磊从口袋中掏出了打火机,啪得一声,小小的火光在黑暗中隆起。

小小的火苗只有空中窜了数秒就灭,但是就这秒,已经让众人看清了施小芳脚边的人。

他们惊呼一声,纷纷地后退,人群在黑暗中相互地碰撞着。

地上躺着的确是一个人,却是一个死了的人,文峰。

他原本躺在石柱的下面,现在却被移到会议桌的附近。

难道尸体是自己爬过来的?尸体当然不会爬,他们想起了先前听到的拖动的声音,不禁倒吸了一口气。

秦丝丝紧紧地握着双拳,她恨不得一拳击在蔡小英的脸上,现在她已经确信那个人就是蔡小英,但是,她背后的那个鬼呢,要抓住蔡小英很容易,对付她背后的厉鬼,她却一点办法也没有,她不是宁小楼,也不沈凌扬。

人群在大厅里哄乱地挤动声,秦丝丝却一动一动地站在那里,就在火光一闪的片刻,她已经记住了蔡小英的位置,现在静静地站在原地,竖起耳朵去听蔡小英移动的脚步,但是杂乱的脚步声里,她如何也找不到蔡小英脚步。

走道上,几个人围在通道大门前,宁小楼吱地一声咬破了手嘴,他身边的三人惊呼出声。

宁小楼叹了口气,这是最后的方法,如果这也不行,他也没有法子了。他侧头看了看韩小剑,小剑会意地点点头,轻轻地抓起他的手,探向石头上图纹。宁小楼的手指在石头上一点点地随着纹路移动着,石门渐渐地现出一道道鲜红的曲线。

大厅里,原先吵杂的声音越来越激烈起来,啼哭声,喊叫声,脚步声混杂在一起,他们相互在别人的身上去寻找安全感。秦丝丝依旧站在那里,她觉得自己的头正变得越来越重,越来越疼。

“我们为什么不在这里生一堆火?”黑暗中蔡小英突然叫起来,声音很尖,原本还在走来走去的人都停了下来。秦丝丝这才惊觉蔡小英竟然已经走到了大厅的后面。

“对啊,为什么不生火?把椅子砸了当柴烧吧,最多出去后,再买几张回来赔给学校。”他们先后呼应了一番,就开始拆起了那些老旧的凳子。按照分工朱清磊一步一步向大厅尾部摸去,直到手触到书柜,又在上面摸索了一番,最后抽了一叠出来,又慢慢地挪了回来。到了石柱前,“哗啦”一声一堆书被抛在地上。

紧接着,书被一本本地放进其他人已经架起的木板的下面。

朱清磊此时方掏出了打火机,“吱!”地一声,整个大厅亮堂起来,突然窜出的火焰异常地刺眼,同时,一阵暖意也紧紧地将他们层层包围。

被分解的木椅的肢体在火中‘吱吱’地响着,光明一下子驱走了人们心中原有的恐惧,人们现在热哄哄地围成一个圈,心里一下子充满了生的希望。

“这些资料重不重要?就这么烧了会不会很可惜。”白苏苏看着越窜越高的火苗说道,她的双手紧紧地贴着火苗,来回地搓动着。

“放心吧,这些书是我和朱会长从书市上搬回来的,烧完了再去买。”秦丝丝撇了撇嘴,她真想不通这些人怎么想的,命都快没了,竟然还会去担心一些浮华的文字。她看着眼前的火堆,心中却在担心着宁小楼与小剑,还有原先冲进去的陈嘉。

被分解的木椅的肢体在火中‘吱吱’地响着,光明一下子驱走了人们心中原有的恐惧,人们现在热哄哄地围成一个圈,心里一下子充满了生的希望。

这时小胖突然说了一句话,原本他们也在说着话,只不过都是些琐屑而无章的话题。

小胖说:“如果早点想到生火就好了,也不用挨冻到现在,我们真的是笨的可以也。还是小英反应快!”她挤在人堆里,丰满的双郏被火光蒸得通红。

她说完这句话,所有人都呆住了,连说话的小胖自己也怔在了那里。

因为,他们忽然发现,人群里少了个人。

蔡小英。

方才正是在她提醒大家生火取暖的,现在火烧得正旺,她却不在。

他们开始缓缓地转身,没有人知道蔡小英为什么会没有坐在人群里,也没有知道,当初他们拆那些椅子时,蔡小英是不是也在他们中间。

他们终于站起了身,在大厅里四处环顾。

火焰能照亮得地方实在不大,他们一步步地在大厅里挪动着,蔡小英,会去了哪里?

恐惧又一次爬上他们的心头。

“蔡小英!”声音滑进大厅的每一寸空间,没有回音,蔡小英就象突然在这个空间里消失了。

“啊——”陈希的惊叫声突然响起,众人纷纷涌向他的位置。

窗前,就在宁小楼他们消失的位置附近,蔡小英就在站在那里。不过,她已经不再呼吸,变成了一个死人。

她的胸前插着一把刀,鲜红的血液沿着身体流淌下来。她的脚下,一滩长长血路凝结在那里。

众人倒吸了一口气,一下子不知所措起来,悲痛?恐惧?所有一切一下子涌进脑海。

秦丝丝呢,她原本怀疑那个就是蔡小英,她想不到,蔡小英会在这个时候死了,那把刀在昏暗的光线里异常地刺目、白亮。地上的血液,秦丝丝盯着地上的血液,脸色越来越阴沉起来。

“不对。”她叫道。

众人这才回过神来,侧头望向她。

“你们看这些血,流了至少半个小时了,那,刚才是谁叫我们生火的?”秦丝丝惊颤道。

惊叫声再次在大厅里响起,他们纷纷逃离了蔡小英,惊魂不定地回到火把前。

“难道鬼杀人也用刀吗?”白苏苏盯着火把一字一句地话,脸上的泪水已经淌成了河。

众人又一次惊呆在那里,鬼杀人当然不用刀,只有人才用刀杀人,这个大厅里总共就他们几个人,难道是他们自己人杀人她?难道那个凶手真的就在他们中间?

秦丝丝此刻又想起了宁小楼的话,不禁倒吸了一口气,再一想蔡小英尸体立在那里的样子,觉得胃一阵抽搐,曲身呕吐起来。

宁小楼的血一滴滴地到了石门上,未几时,血液象有了生气,一颗颗流动起来,他们松开手,只见没有触到的地方也有了鲜红的血液填塞的痕迹,一个形状隐现在他们的眼前。

“人?竟然是个人也!”陈嘉吃惊地看着上面的图案。

“奇怪,怎么会是这个图案?小剑,刚才你看到的就这个吗?”沈凌扬侧头问道,只见小剑脸色骤变。

“怎么了?”宁小楼一把扶住后退的小剑道。

“木人,当初浩然拿过来那块木头就是这个形状的。”小剑顿顿挫挫地说。

小剑刚说完,那道石门已经动了起来,一点一点地向左侧移去,一个昏暗的光点在远处闯进来。与现在空间的极光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门开了,我们能出去了。”陈嘉大声叫道。

小剑惊地转头,见此情景也暂时忘了木人的阴影。

“你们快出去,我去找丫头回来。”宁小楼一把将他们往外推去。

“我跟你一起回去。”沈凌扬坚定地说,他刚说完就看见了秦丝丝,她正站在不远的一侧看着他们。

宁小楼当然也看见了,他很惊讶秦丝丝是怎么出来的,难道自己猜错了?这里还有其他的通道存在?

他跟着其他人向着大厅迈了进去,他身后的门在倾刻间迅速合并起来,一点点地又隐退在墙壁里。墙,他的身后是一堵严严实实的墙,原本出现的那道门已毫无踪迹。这堵墙与大厅的大门遥遥相对,是大厅最深的地方,通道竟是在此。

等他们四人定下神来,整个大厅忽然亮堂了许多,外界的景物一下子闯进了窗户,空气似乎也新鲜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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