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众人发出惊嘘声,白苏苏猛地起身,再转身望去,吕洋的尸体已经消失了,窗口下,雪白的墙面,干净的地毯上躺着一把刀,其余的,什么也没有留下。白苏苏又瘫了下去。
宁小楼低着头,紧皱着双眉,在吕洋消失的地方来回徘徊。
“那天你们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怎么会这样?”沈凌扬叹了口气道。
宁小楼也停下脚步,转头望着他们。
他们的脸上还挂着泪,见秦丝丝一干人都望着自己,不禁将目光移到了朱清磊的身上,朱清磊倚在屏风口,脸色已经青紫,他咬了咬,转身走向厨房,随即又开了大门,奔了出去。
没有人想到,朱清磊会在这个时候突然离去,余下的人更加不安起来。
秦丝丝提脚就准备向外追去。
“别追了,让他冷静一下吧。”沈凌扬长叹了口气说。
秦丝丝跺了跺脚道:“吕洋死的时候,只有他在现场,他是最可疑的。你们记不记得,本来,他一直都站在窗口的,一定是他杀了吕洋!”
“不可能是他,是那个女人,一定是那个女人,她要一个个地杀死我们。”施小芳突然说。
“把那件事讲后吧,后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小剑走到白苏苏跟前,白苏苏的脸色已然没有一丝血色。
白苏苏摇了摇头,显然已经没有气力再讲下去。
“陈希,要不你来讲吧。”小剑目光柔和地向陈希望去,见他也正在看着自己,苦涩地笑笑,随即又叹了口气。
“他们所说的房子,其实我根本没有看到。”陈希说,“那天我和小英在原地等了很久都没见他们出来,小英很不放心,就叫我去看看。我过去的时候,只看到了一个山洞,于是我就进去了。”
“山洞?他们进了房子,你就进了山洞?天哪,那条路到底通向哪里?”秦丝丝叫道。
“其实是同一个地方。”孙伟接过话说,“我们也是后来才发现,其实,我们一直在山洞里,只是一开始,不知道为什么,根本就没看到而已。”
“说得我越来越糊涂了,孙伟,干脆你把那天的事重新说一次吧。”秦丝丝急道。
“我……”孙伟迟疑起来,他看了看其他人,摇了摇头说,“今天发生了这么多事,大家都累了,明天再说吧,吕洋的事,大家想想该怎么办。”
说到吕洋,在场的人不禁倒吸了一口气,吕洋已经死了,但是尸体却在他们的眼皮底下不见了,原本他的家人是有权知道这件事的,但是,他们怎么去解释?谁会相信他们?先是文峰,然后是蔡小英,现在是吕洋,他们的死似乎都跟他们有关。文峰死时,虽然没有人在场,但是,案发地点却在灵异社。现在他们唯一能做的,就只有把这将事隐瞒下来,然后一步步地把那个杀人凶手找出来,否则,只怕每个人都要成为疑犯,重复前几天一次次被请进警局的情景。
“大家都先回去吧,好好休息,明天再过来,我想我们可能要再去一次那个山洞。”宁小楼突然走过来说,他的手里拿着一把刀,那把原本插在吕洋胸口的刀。宁小楼说这句话时,大家里的心里已经明白,他准备把这件事压下来,这一点和每个人心中的想法是一样的,所以,宁小楼说话时,他们并没有意见,但是,当宁小楼走到他们跟前时,他们的脸色忽然大变。
宁小楼吃惊地看看他们,又看看自己,他忽然明白,令他们神色大变的,正是自己手中的刀,那把刀到底有什么不同?难道只是因为它是凶器么?那天的故事他们今天不肯说,明天又会不会真的把整件事的来龙去脉讲清楚呢?
宁小楼收起了那把刀,将它放进茶几的抽屉里,众人才松了口气,一个个地起身告别离去。最后,施小芳拉起沙发上的白苏苏慢慢地走出了房间。剩下的王平依旧一动不动的躺在沙发上,秦丝丝探身一看,听见均匀的呼吸声,不禁松了口气。小剑从房里拿了条薄毯轻轻地给他盖上,余下站在客厅里的人示意了一翻,纷纷走向秦丝丝的卧室。
“你猜这件事到底怎么回事?”最后进房的沈凌扬反手关上门对宁小楼道。
“你们记不记得他们曾经说过,在大厅的墙上看到死亡接力赛这几个字?”宁小楼倚在窗口双手倒叉着。
“就是说,接下来,还会不断的死人?”小剑接道。
“不错,如果不找出真凶,和整件事背后的真相,恐怕他们谁也逃不过这场劫难。”宁小楼叹了口气,他转身望了望窗外,夜幕已经降临,现在他们都已经离开了,吕洋在自己的眼皮底下死了,今天晚上会不会还有人出事?
“你不是说凶手就在他们中间吗?我都被搞糊涂了,如果真是自己人杀了吕洋,那他的尸体怎么会突然不见了?你不会说是撒了什么腐尸粉吧。”秦丝丝嘟着嘴说。
“当然不会,”沈凌扬苦笑道,“尸体消失时,似乎是一点一点褪去的,还有,他们听到褪色这两个字好象很恐惧。”
“他们看到这把刀时,似乎情绪更是激动。”宁小楼不知从何时又取出了那把刀,在手里玩起来。
“这把刀有什么不一样?”小剑走过去,从宁小楼的手里接过刀,端详了一翻,抬头说,“是有些奇怪,好象拿着它,感觉很温暖,很舒服。”
“不会吧,我也来试试。”秦丝丝走上前,接过刀,左右晃了晃了,说,“没什么嘛,跟平常的刀没什么不一样啊。”
“会不会这把刀跟整件事有很大的关联?”沈凌扬眼睛一亮,正要向他们走去,身后突然传来几声清脆的扣门声。
待他们齐向门口望去,王平已经开门进来。
他先是探了个头进来,而后才慢慢把整个身子挪进房内,结结巴巴地说:“我,我那天在灵异社的会议厅里看到了一个人。”
众人眼睛一亮,齐望着走进来的王平。
“你看见了谁?”沈凌扬问道。
“其实也不能说看到。”王平吐吐吞吞地说。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快说嘛。”秦丝丝走上去,走到了王平的跟前。
“不如到客厅里,坐下来再慢慢讲吧。”小剑微笑着冲王平点了点头。
“这样也好。”宁小楼赞同道,随即叹了口气,从窗口迈过来,走领先走了卧室,走进客厅,待其他人都随后跟进来又各自找了个位置坐下,他依然在一旁走来走去。
“死小子,你干嘛不坐下来?”秦丝丝侧头瞪了瞪宁小楼。
“别理他,他就这样,要他定安下来,比挨板子还要痛苦。”小剑拧嘴笑道。
宁小楼突然停下脚步,注目看着小剑,脸上反而挤出莫名的笑意。
“不简单啊小剑,这么短的时间就这么了解他哎,看你个臭小子多没出息,一把年纪来还象个毛小子。”秦丝丝朝宁小楼翻了翻白眼,突然发现宁小楼看小剑的眼神,心里不禁失落起来。
沈凌扬摇了摇头说:“谈经正的,王平你到底发现了些什么?”
众人这才会过神来,将视线都移到了王平的身上。王平坐在秦丝丝的边上,方才见他们说得火热心里正连连叹气,这会儿他们终于回到正题,他反而冒起汗来。
“怎么了?”小剑关切地问。
王平摇了摇头,又埋首道,“那个时候,秦丝丝其实也在现在。我迷迷忽忽地醒过来,刚睁开眼睛,发现周围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但是我听得到我前面的不远的地方杂乱的呼吸声和颤抖的声音,我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想开口喊他们,谁知道这个时候,我突然感觉有一个人从人群那边轻轻地走过来,然后,然后。”
“然后怎么样?”秦丝丝紧张地问道,那个时候,她的确也在场,当时那种致命的感觉不禁又涌上心头,情绪也激动起来。
“他走到我身边就停了下来,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不知道是谁,不知道他想干什么,我一动一动地躺在那里,连气也不敢出,就在这个时候,我突然听到耳边拖动的声音传来,他好象抓起了我身边的什么东西在地上一边拖一边走,脚步声很轻,我几乎完全听不到,只听到沉重的拖动声,奇怪的是,我前面的那一群人呼吸声越来越重,却没有人一个人开口说一句话。过了一会儿,忽然听小胖的声音,那个拖动的声也停了下来,然后,我就感觉到那个人慢慢地走回去,在一个地方坐了下来,我心里就一直注意那个声音消失的地方,过了不久,他又站了起来,这一次响声特别大,还一步一步走朝更前面的方向走了过去,后来,到他说话我才知道他竟然是,竟然是……”
“蔡小英,果然是蔡小英。”秦丝丝起身大叫,“我早就怀疑是她了,原来是果然是她。”
“不过,她已经死了。”沈凌扬皱眉道。
“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她根本不是凶手,为什么要去拖文峰的尸体?”小剑朝宁小楼和沈凌扬望去,沈凌扬摇了摇头,宁小楼却又在原地徘徊起来。
房里的人都陷入了沉思,王平又垂起泪来。
沉寂了少许,宁小楼突然停下脚步,转身道:“也许我们应该去查查所有灵异社社员的档案了,我现在怀疑那天大厅里的障碍根本不是鬼障墙。对了,你们那天不是在那个空间里面,都看到了一个身影么?仔细想想,那个人会是谁?”后面这话他是对小剑和秦丝丝说的。
“哪看得清楚,那里面光线那么强,连眼神都睁不开,看清楚也没用,那个背影和身形,我一点印象也没有。”秦丝丝嘟嘴道。
“小剑,你呢?”宁小楼又问。
“我,我。”小剑脸色突然变了,眼神也开始闪烁不定。
“你认识他?这个人会帮你,应该和你是认识的。”宁小楼走上前道。
小剑深吸了口气,摇头道:“其实我也不能确定,到底是不是他。”
“谁?”
“其实这个人你也见过。”小剑长叹了口气说,“不过,他早就已经死了。”
“难道是他?”宁小楼若有所悟道。
“是谁啊?”秦丝丝一脸迷雾。
“你们说的我怎么也不太明白。”王平说。
“这件事晚点再谈,先解释民生问题吧。”沈凌扬起身一把揪起秦丝丝,说道,“丫头,走,给大家弄晚饭去。”
“咦,你这人怎么回事?刚说到正题呢。”秦丝丝嗔怪道。
“还是我来吧。”小剑连忙起身,微微地笑笑,刚好掩饰了方才不安的情绪。
王平看了看他们,低低地说,“我也该走了。”
“吃了晚饭再走吧。”小剑挽留道。
“不了,明天再来吧。”王平摇了摇头。
“那你自己小心点,有什么事就打电话过来。”沈凌扬长叹了口气,他原本就是不想在王平面前谈论这件事,此时见他主动要离去,心里又多少有些愧疚起来。
王平轻嗯了一声,起身向厅外走去,走了几步,突然又停下脚步,蓦地转身,望向窗口下的位置,再转头时,眼神里已滋长了不少的恐惧,便低下头,简单告别了几句,匆匆地离开了。
宁小楼望着王平离去的背影,不禁摇了摇头。
待小剑送王平出门返回时,他几步跨到她跟前,神色凝重地望着她,“真的是他?”
“我不能确定,只是感觉是。”小剑叹了口气,眼眶随即湿润起来。
“喂,你们——”秦丝丝又叫道,只不过这次她得话还没说完,就被宁小楼打断了。
“你先去弄饭,我们有话要谈。”宁小楼约沉着脸说。
秦丝丝本想反驳,见到宁小楼从未有过的神色,便点了点头,不太情愿地走向厨房。
“真的孙浩然?”沈凌扬从厨房间一边迈进一边道,那个关于小剑和她朋友的故事他早耳熟能详了。
“如果是他的话,事情恐怕要严重了。”宁小楼突然一下子坐进沙发,安安份份地倚在靠垫上思考起来。
“怎么讲?”沈凌扬走到他对面,也坐了下来。
小剑看了看宁小楼,低头叹道:“也就是说,这件事,跟那个造人事件有关联,否则他不会现身的。”
宁小楼点了点头道:“当初那件事其实有还有很多疑点没有解开。孙龙死的时候,孙浩然顶多五六岁,不可能知道这么多事,孙龙爱子心切,当然希望自己的儿子能抛开他的阴影象个正常人一样成长,他不可能会把自己的事告诉一个才五六岁的孩子,就算他写了些什么东西留下来,也不可能会拥有那只神秘的木盒和那些吸取能量的道具。”
“难道孙浩然的背后还躲藏着一个更恐怖的神秘人?”沈凌扬惊道。
“应该是这样。”宁小楼道。
小剑的泪水已经迎面而下,她忽然又抬头道:“可是这件事跟他们有什么关系?那天他们在那间黑房子里到底做了些什么事?”
“想必是很严重的事。”沈凌扬长叹了口气,又摇起头来。
“老扬,你现能到弄到他们几个的个人档案吗?”宁小楼说。
“没问题,不过跟这件事有关系吗?”沈凌扬狐疑道。
“杀人者肯定就在他们中间,而且和造人案必有关联,你们想想,如果真如他们所说的有鬼来报复他们,为什么要弄出这么多事?显然,这个背后的报复者肯定不能直接地来杀人,所以假借了他们中谁的手来实施杀人计划,而那个人必也是心甘情愿来做的。再说如果那天晚上拖动尸体的真的是蔡小英,她为什么要这么做?这一点我实在想不明白,所以,唯一的答案就是,他们每个人身后,都有自己的秘密,所以才会不肯把那晚的事说出来,也许他们真正要隐瞒的不是那天晚上发生的事,而是每个人的身份。”宁小楼一口气说道,停下来时,双眉又皱紧了。
“不至于严重到这种地步吧,难不成,他们中间也有人造人的后人?”沈凌扬随口说道。
小剑却听得已全身顿时凉透。
“这个倒不能确定,我们的法宝最多只能感应鬼,对灵鬼之外的东西,却是一点办法也没有,更何况我们原先也没有接触过这一类事件,上次S大学的事,惹不是林凡,只怕早已成为无头公案了。”
“好,那我现在就去。”沈凌扬边说,边迅速起身,朝厅外走去,刚好撞上进来的秦丝丝,却来不及说上一句便擦身而去了。
“咦,怎么回事这人,我饭都做好了,他却出去了,怪人,讨厌。”秦丝丝恨恨地嘟囔了几句,才转身叫小剑与宁小楼去吃饭。
晚饭过后,三人在客厅里起起坐坐了很久,时至十一点一刻,沈凌扬才推门进来。
三人起身齐望着他进来的方向。
“怎么样了?”宁小楼急切地问道。
“果然有问题,”沈凌扬不慌不忙地坐下来,扬眉道,“而且我还找到了二十几前造孙龙的那五个人的档案。”
“什么?”宁小楼大吃一惊。
“怎么不是四个吗?”小剑也脸色大变,惊喊出口。
“为什么会是四个?”秦丝丝说。
“我记得小林子说过,那个山洞里只有四具尸体,按说他们已经全都死了,为什么会只有四具尸体?”小剑心扑扑地高悬起来,她的心里即充满疑惑又突然被对林凡的怀念深深地触动了。
“会不会还有一个早就死了呢。”秦丝丝说。
“也许吧。”小剑叹了口气,毕竟这一点也不是不可能的。
“老扬快说说今天查了些什么资料回来。”宁小楼望了望小剑,见她一脸沮丧,不禁摇了摇头,抬腿向沈凌扬走去。
“小楼,别虐待好同志,晚饭还没吃呢。”沈凌扬一脸抗议的表情。
三人只好热了饭菜,等沈凌扬吃罢,又喝了口水,方回到客厅,坐下来,十二点都快到了。
沈凌扬手中端着水杯,晃了晃,说:“你们绝对想不到,我们灵异社这几个人当中,有三个人,竟然是从同一家孤儿院里出来的。“
“不会吧,是哪三个?“秦丝丝瞪大了双眼问。
“有两个已经死了。“沈凌扬叹了口气道。
“把你找到的资料一下子说完吧。“宁小楼抱手向沙发一靠,肩膀与小剑紧挨着,小剑也在焦急地等待,等待沈凌扬后面的话。
“这三个人就是文峰,施小英……”
“还有吕洋?“小剑惊道,回头一想,方觉失言,沈凌扬已经言明有两个已经死了,这第三个自然不在死者之列。
“不是,是朱清磊。“沈凌扬摇了摇头,把答案说了出来,小剑与秦丝丝意料中的大吃一惊。
宁小楼没有说话,他伸出一根手指在下巴上敲着,过了稍会儿,方抬头问道,“其他人呢?“
“几乎没有什么问题,只不过,有两个人的档案,没有找到,上次档案楼室下发生大火,整个档案室被重新整理过,所以,小陈说可能在整理的过程中被掺到其他资料里去了,这样要找起来,恐怕不太可能了。“沈凌扬道。
“哦,是哪两个人?“宁小楼收起手指,又抱起双臂问道。
“是,“沈凌扬顿了顿说,“是陈嘉和白苏苏。“
“晕死了,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竟然一下子出来三个孤儿,还死了两个,剩下那个朱清磊,一张冷冰冰的脸,怎么看不觉得他和施小英是一起长大的。会不会就是那个朱清磊杀了他们?”秦丝丝已沈凌扬带来的消息已经搞得象一滩浆糊。
秦丝丝随口一说,自然没人当真,但是却提醒了宁小楼,他暗暗叫了声不好,立马从沙发里跳了出来。
“怎么了?”小剑忽然有种不详的预感,宁小楼定是想到了什么,到底是什么?
“朱清磊可能就是下一个要出事的人。”宁小楼说。
“你的怀疑可能是正确的。”沈凌扬慢慢从怀中掏出了一张纸片,交给了宁小楼。
“是什么,我先看。”秦丝丝一个飞扑,宁小楼手中的纸团竟已不见了,秦丝丝再注目已经,只见已在宁小楼的另一只手上。
宁小楼得意地笑哼了几声,不顾一旁气得直跺脚的秦丝丝,将纸团展开来。
大大的一张白纸上,只有一行字,上面是五个人的名字。
“施戴冬 朱智明 文国庆 朱海宏 方小敏 ”
小剑凑过身,一行字映入眼帘,心中也明白了七八分,这五个人就是当初创造孙龙的人,施小芳,文峰,朱清磊都是他们的后代,前两个已经死了,下一个无疑就是朱清磊。
“如果是这样,为什么吕洋也会成为受害者?难道他也是他们的后代?” 小剑皱起双眉,看着宁小楼。
“这一点恐怕现在还无从得知,不过,朱清磊的处境的确很危险。”朱清磊叹了口气道。
宁小楼没有出声,却抬步向电话机迈去,在下一刻, 他抓过话筒,迅速往朱清磊的寝室拨了号,然后静静地听着话筒里转来的“嘟--嘟--”声。
过了半晌,对方才传来不耐烦的喂声。
“你好,麻烦叫朱清磊接电话。”宁小楼说。
“他还没回来呢。”对方草草地回了一声,就把电话挂了。
宁小楼慢慢地放下话筒,脸色铁青起来。
“怎么了?”沈凌扬内心一揪,有了不详的详的预感。
“可能已经出事了。”宁小楼转过身,慢慢地走过去,坐进了沙发。
秦丝丝再也不敢吭声,低头咬着下唇。
“那张纸你从哪里得来的?”宁小楼忽然抬头问,他刚才想到,二十几年前的人,又做了这么不能见光的事,学校的档案室怎么会留下这样的资料。
沈凌扬脸色一沉:“关于这个,说来还有些奇怪,当时小陈把他几个人的档案找出来之后,我就把所有的资料翻了一遍,并没有发现在这个东西,后来走之前,我想把文件整理好还给小陈,却发现手上多了一个文件袋,封面上写着‘孙龙的创造者’。当时可能是饿昏头了,以为自己看漏了,现在想想,根本是不可能的。”沈凌扬苦笑着摇了摇头,“后来,我就打开文件袋,取出了这张纸,刚拿出来,小陈就回来了,说是太晚了,得关门了。我一匆忙,就只带着这张纸出来了。”
宁小楼起站起,来回走了几步,又停下身来:“这么说,是有人故意要给我们看的,这个人,到底会是谁呢?他为什么要给我们看这个?”
“不管是谁,能神不知鬼不觉得就变出一个文件袋出来的,肯定不是人。”秦丝丝说。
“难道又是他?”小剑迟疑了片刻才道。
“如果真的是他,我倒奇怪了,按说他已经死了,现在回来的是鬼还是仙?还有,蔡小英他们是不是也是他杀的?如果是他做的,又为什么要把那五个人的信息告诉告诉我们?这无疑是把线索送给我们。”沈凌扬边说边从口袋中掏出几颗黑瞿石,在手中捏着。
“现在还不能肯定那个人就是孙浩然,如果真的是他,也许他是想告诉我们,凶手的杀人目标。”宁小楼幽幽地说,“我不相信孙浩然会杀人。”
小剑感激地望着宁小楼,她想不到宁小楼会说这样的话,所以,当宁小楼说出口时,小剑的泪水也随之流了下来,孙浩然不仅仅曾是她喜欢的人,更是她的朋友,如同林凡他们,不管孙浩然做错了什么,那都是过去的事,他的几个朋友其实早就已经原谅了他,这一点不仅因为她对孙浩然的感情,而是因为,他们是朋友,现在,她所有的朋友都已经离她而去,那个似存非存的人到底是不是孙浩然,谁也没有把握,她却开始担心,担心沈凌扬所说的孙浩然就是杀人凶手。所以宁小楼的话让她感动万分,她更加觉得自己应该相信孙浩然是不会这么做的。她深吸了口气,尽量保持着平静的表情,静静地听着他们的话。
沈凌扬一见小剑刻意掩饰的表情,才觉失言,忙接话道:“看来,明天他们过来,一定要逼他们说出心中的秘密了。”
“还要尽快去一趟S大学。”宁小楼说,“S大学和F大学有共同的通道,这一点可能也是关键。”
“还有那个山洞。”沈凌扬说。
宁小楼点了点头,刚想开口,忽然觉得房里少了点什么,原来是秦丝丝的声音,再一看,秦丝丝已经倚在沙发边上呼呼大睡了。
“晚了,先睡吧,有事明天再说。”宁小楼站起身,刚要迈步,突然又叹了口气,低声囔道:希望朱清磊没事。
夜已深,他原本早早地就睡下了,他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那个低沉而拖沓的声音突然又在他耳朵响起:“起来,去做你该做的事。”
他拼了命的挣扎,却如何也不能摆脱声音对他的控制力,“不能,我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他拼了命地喊叫,却一丝声音也发不出来。
“去吧,很快你就能得到你所想要的,很快。”
他使劲地望眼去看,却如何也看不清眼前迷迷忽忽的那个身影。
“不行,不行。”他摇着头,内心原本的抗拒力却在一点一点地退去。
“你看看,现在你已经拥有很多人没有的能力,他们没有的,你有,而且会越来越多。”那个声音说完这句话如往常般突然消褪了。
“我需要,我需要。”他大声一吼,从梦中惊醒过来,慢慢地坐起身,再一低头,枕边竦然已躺着一柄刀,黑暗的光线,刀身却很白,很白,他慢慢地伸出手,把刀握在了手里。
夜已深,夜很深,幽暗的学生宿舍,一个灰色的身影一步一步地走了出去,他的脚步很轻,明明每一脚都落在了地上,却没有一丝的脚步声。他的手里,还有一把刀,比雪还白,比明月还要亮的刀。
宁小楼刚躺久,就被电话声吵醒了,他惊地坐起身,慢慢地伸手抓过手机,按下键。
“喂?”宁小楼打了个哈欠,还来不及想会是谁这么晚打电话过来。
“快开门,快。”急促的呼吸声背后,是朱清磊颤抖声。
宁小楼跳下床,扯了件外衣就冲了出去,心里暗暗惊喜,待他开了门,却看见了一个衣服褴褛的朱清磊,满头的大汗,凌乱的头发,宁小楼突然有种预感,朱清磊已经遇上他了。他刚想开口,高大的朱清磊已经扑来,双手紧紧地抓住了宁小楼的双肩,“快进去。”朱清磊气喘吁吁,看到了宁小楼,他终于可以松了一口气,紧崩的神经一时却依旧无法放松。
宁小楼将朱清磊拉进来,反手将门关上来。
“你看到他了?”宁小楼边说边将朱清磊扶进了客厅。
朱清磊坐下来,身体依旧在微微地颤抖中。他接过宁小楼替过来的水,低头喝了一口才说:“我不到他,灯全灭了,我什么都看不到,可是我听到了呼吸声,是个男人。”
他说完又低头狂饮了几口水,放下杯子,全身向沙发背靠去,过了片刻,精神已渐渐恢复正常,这一点宁小楼不禁也要暗暗佩服,朱清磊向来是个自控力很强的人。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宁小楼见其已完全平静下来,才问道。
朱清磊叹了口长气,缓缓道:“今天我去了社楼。”
说完这句话,他忽然停了下来,过了稍会,才又开口说,此时,他的眼眶里已经溢满了泪水:“文峰和蔡小英都在那里出的事,我不甘心。”
“你们是那五个人的后人?”宁小楼伸手按在了朱清磊的手背上,内心已经苦透。
朱清磊吃惊地抬头看着宁小楼。
宁小楼苦笑道:“其实早在半年前,我就开始注意这件事了,后来我转校去S大就是为了这个,那个案子就是由孙龙引出来的,虽然孙龙已经死了,但是整个事却远远没有结束。而你们的父母刚好是孙龙的创造者,想必这次肯定也是与孙龙有关。”
朱清磊点了点头说:“其实刚开始我们并没有觉得我们与别人有什么不一样,只不过我们都是孤儿而已,直到一年前,我们进了那个山洞。”
“那个山洞里到底有什么秘密,还有,当年创造孙龙是五个人,死的却只有四个,还有一个呢。”宁小楼问道。
“还有一个,原本确实还活着,不过现在也已经死了。”朱清磊闭起了双眼,泪水在脸郏滑落。
宁小楼叹了口气,他突然不敢问朱清磊是怎么死的,他想起每个人提到那间黑房间的反应,他突然明白过来,最后一个人是怎么死的,是被他们亲手杀死的,这种猜想不禁令他全身打了个寒颤。
他正不知该如何将话题继续下去,一双脚步已经迈近了他们身旁,朱清磊一抬头就看到了沈凌扬。
宁小楼将朱清磊的事简略地说了一遍,沈凌扬叹了口气,坐下身来。
“你故意疏远大家,就是为了隐瞒你们三个人的身份?”沈凌扬说。
朱清磊点了点头,“我到现在都不明白,到底是谁要杀我们。在大厅那天其实发生了一件很奇怪的事。”
“什么事?”沈凌扬全身一振,原先还尚存的一丝睡意顿时贻尽。
“起先我们发现有人将文峰的尸体拖到了会议桌的附近,后来小英就提醒大家生火,听到她说话和我们发现她死亡的时间绝对不超过十五分钟,但是,那个时候,地上的血已经凝结了,而且是很大的几滩,所以,我怀疑,叫大家生火的,根本不是小英,那个时候,实际上她已经死了。”朱清磊回忆着那天的发生的事,心里已经凉透。
“那天拖动尸体的,到底是谁?”宁小楼站起身,在陕小的两张沙发的走道间来回迈了几步,直到朱清磊说完心中的疑点,才停下身,侧头问道,这个答案实际上王平已经跟他说过,但是他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
朱清磊摇了摇头,“开始我们以为是脚步声,实在是因为,那个人根本就没有脚步声。”
“会不会是蔡小英?”沈凌扬道,他明知道宁小楼的用意,但是听到朱清磊的话,却忍不住将王平的发现搬了出来。
“那是不可能的,那个时候,她坐在我左后侧,手却攥着我的衣服,何况,她为什么要去拖文峰的尸体?就算大家都有可能,她绝对不会。”朱清磊冷冷的说,显然沈凌扬的话令他有些激愤。
“既然这样,为什么王平要肯定那个人是蔡小英?难道王平……”沈凌扬忽然说不下去了,这样的猜测连他自己也不会相信,王平外号胆小鬼,依他那点胆子,多看尸体几眼怕都会晕过去,何况是拖着尸体。
“王平,王平有问题。”宁小楼坚定地说。
“哦,怎么讲?”沈凌扬抬头问道。
“不急说这个,你还是把那天在山洞里的事说出来吧,明天他们来了,我就有办法把凶手揪出来。”宁小楼诡秘地一笑,他对着朱清磊说这话时,见朱清磊的眼神里多了出信心,心里暗暗有些冒汗,事实上,他并不能确定是否真能将凶手揪出来,不过,他很清楚,他只有这么说,朱清磊才会将心里所有的秘密说出来。关于提醒大家生火的人,他几乎也已经可以确定的确不是蔡小英,如果不是蔡小英那会是谁?是谁在模仿蔡小英的声音?她为什么要以蔡小英的身份来提醒大家?这个人必定是女生,男生去模仿女生的声音,难度无疑大了点,何况要去模仿一个平时大家都极为熟悉的人。
宁小楼正在想着,朱清磊已经开始讲他的故事,那个关于那间黑房子里的故事,但是,朱清磊刚开说第一句话,却让宁小楼大吃一惊。
“其实那天的事的都是我们原先安排好的,那间黑房子是我们故意引大家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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