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刚跨出门口,对面已经冲过来一个人气喘吁吁道:“不好了,王平死了。”
沈凌扬惊得连退几步,倚在门口边上,他怎么都想不到王平会在这个时候死了,王平,他们刚怀疑他是凶手,他们刚刚还对他恨得咬牙切齿,现在他死了,凶手当然不可能是他,所以,在他的心里,又记得了原先那个胆小怕事,唯唯诺诺的社友王平,沈凌扬的眼眶倾刻间湿润了。
站在沈凌扬右后侧的宁小楼慢慢地闭起眼,倒吸了口气,过了半晌,方颤道:“尸体还在吗?”
“他是自杀的。”孙伟哽咽道。
宁小楼蓦地睁开双眼,盯着孙伟:“自杀的?”
孙伟不住地点头,他身后的白苏苏双手掩面已经泣不成声。
沈凌扬长呼了口气,低沉道:“在哪儿,我去看看。”
“别去了,”孙伟一把攥住宁小楼,“现在学校乱成一团,尸体已经被抬走了。”
宁小楼摇了摇头,“先进去再说吧。”
孙伟点了点头,跟着两人进了屋。
秦丝丝等人见两人返回正为诧异,听完他们的话后,脸色刹时青紫。
“为什么王平会自杀?”沈凌扬沉气道。
“难道是想赎罪?”秦丝丝愤愤地道,“这个杀人狂魔,千刀万剐都不够。”
“不可能。”宁小楼皱眉道,“这么周祥的杀人计划,不可能在杀了人之后不交替一句就自杀。王平不是我们要找的人。”
众人倒吸了一口气,脸色立时转为苍白,他们原先因为认定了王平就是杀人凶手,所以心里愤慨大于一切,这时听完宁小楼的话,不禁为王平悲怆起来。
“到底是谁?是你们中的谁?为什么要这么惨忍,我们大家是同学啊,难道都忘了我们一起研究灵异资料,一起出去探险的时光了么?”陈嘉哭喊着望向在场的人,她当然认定了自己不是凶手,现在还活着的只有她和施小芳,小胖,孙伟,秦丝丝,小剑,宁小楼,朱清磊,陈希,以及白苏苏。想到白苏苏,她心里一惊,“白苏苏呢,为什么她还没来?难道……”。
陈嘉的话没有说下去,每个人听到此心里不禁一沉,陈嘉想说的是难道白苏苏也遇害了,还是难道白苏苏就是凶手?
“我们出来时去过她的寝室,她已经出去了。”施小英低声道。
“难道她就是凶手?”那两个答案众人想都不敢想,既使想到了也不敢说,但是秦丝丝不是他们,所以秦丝丝说这句话时,众人心中一紧,仿佛一把利剑插进了胸口,房里迷漫起一阵窒息的味道,秦丝丝到底是不是杀人凶手?如果是,她为什么要这么做?众人正想到此,只听得一阵剧烈地敲门声。
宁小楼飞身奔过去,开了门。
“王平,王平死了,王平也死了。”白苏苏一进门就抓住了宁小楼,疯狂地叫道。
宁小楼长叹了口气,低声道:“我们已经知道了,先进来吧。”
白苏苏点了点头,跟着宁小楼慢慢地走进了客厅,客厅里的人原本就在想着来的会是谁,听到白苏苏的声音,不禁齐立起了身,看到白苏苏走进来,众人均注目望着她。
惊神未定的白苏苏当然想不道,她的朋友正怀疑着自己,她一进门就冲上前,一把抱住了离自己最近的陈嘉。
陈嘉的泪水滚出眼眶,她慢慢地伸出手,抚上白苏苏的后心,她突然觉得自己很卑劣,她怎么可以怀疑白苏苏,怎么可以去怀疑自己的朋友?虽然很清楚,杀人凶手就在他们中间,但是,她却依然不想去怀疑任何一个人,因为他们是朋友,也许过往他们曾有过不少的嫌隙,但是,这一刻,所有的一切都已经不再重要。
“怎么办?接下来会又是谁?你们说怎么办啊。”秦丝丝伸手攥住了沈凌扬的双袖,激动地叫道,她早将原本怀疑白苏苏的事甩到了脑后,这一刻,她心里只担心,担心还有谁会离大家而去。
“对了,我,我在王平的寝室里找到了这个。”白苏苏从陈嘉怀中抽离出来,慢慢地伸手从口袋中掏出了一张纸条。
众人精神一振,宁小楼接过纸片,只见上面写了两个字:“悔,恨。”
确实是王平的笔迹。
众人看了纸片后,倒吸了一口气,难道王平真的是凶手?
宁小楼低头沉思了片刻,又抬头道:“凶手利用王平杀人,所以王平即是凶手,又是受害者。”
宁小楼话闭,众人大吃一惊,他们想不到宁小楼会这么说,宁小楼说的当然不完全是对的,他们也不明白,宁小楼为什么会这么推测。
“你的意思说悔代表他为他的杀人行为而后悔,恨则为了被人利用而怨恨那个人?”一直沉默在角落里的朱清磊突然道。
“可以这么说,至于他为什么会甘人顺从他人的意思而去杀害自己身边的朋友,暂时还不清楚,不过至少可以肯定一点,王平最后一定知道了某种真相,才会自杀。”
“真相?到底会是什么真相?”陈嘉一脸迷雾,“这件事到底跟我们在山洞所做的事有没有关系?”
“想知道真相,我们只有去一趟那个山洞,所以,现在你们必须把那天在山洞里发生的事说出来。”宁小楼环视了众人一眼,缓缓道。
久等了,俺来了。对不住对不住,青丝给大家鞠躬。
“等一下,我先问一下,”内向的施小芳突然开口,着实令大家有些反映不过来,施小芳见众人将视线投向自己,不禁低下了头,咬了咬下唇轻声道,“既然王平跟这件事有关系,会不会就是山洞里的那个人利用王平来杀人呢?”
宁小楼点头道:“有这个可能。”
“那,那是不是说,我们中间已经没有凶手?”施小芳又说。
施小芳说完这话,众人均松了一口气,原先他们一直沉浸在王平的自杀所带来的困惑中,却不曾想过,既然背叛他们,对他们下手的人已经找到,那么剩下的人,自然不该再相互猜疑的,当初去怀疑白苏苏,着实太过冲动。
宁小楼淡淡一笑:“可以这么说。”
虽然宁小楼此刻的心里很清楚昨晚他在房里的推论并不是没有可能的,如果他的设想没错,那么那个拉着秦丝丝的手的人绝不会是蔡小英,所以,那个人也有很大的可疑,但是会是谁呢?陈嘉当时和他们一起还在另一个空间,剩下来有可能的,就只有白苏苏和施小芳。
“那个山洞里的事,我来说吧。”宁小楼正想着,朱清磊冷冷地插了一句话进来。
进过山洞的其他均不啃声,朱清磊自愿来讲述,他们正求之不得,但是,朱清磊说的第二句话却令他们大吃一惊,“那间黑房子确实是我故意带大家去的。”
“什么?”秦丝丝领先大叫。陈嘉等人更是不可思议的盯着朱清磊,内心不禁燃起了一团火焰,他们不明白朱清磊为什么要这么做?如果当初他们不去那个山洞,今天就不会死那么多人。
朱清磊早料到众人的反映,表情依旧僵冷,没有丝毫变化:“当初,我们虽然找到有关山洞的资料,可是,无论我们怎么搜索,也找不到那个所谓的山洞,所以,我就故意将一些资料放在灵异社大厅的资料堆里,又找个机会让他们去整理书时,发现那些资料,这么做,只是认为人多点就多些找出山洞的机会。”
“你怎么可以这样,你说的你们到底是谁?”陈嘉不满地愤道。
沈凌扬叹了口气,只好将事情的原委重新说了一遍,众人的脸上均浮现出惊讶的表情,更重要的是,他们似乎也原谅了朱清磊的做法,如果换成自己,谁也不能保证自己会不会这么做。
朱清磊闷声坐在那里听沈凌扬讲完他的故事,才又开口道:“那个时候虽然没有找到山洞,但是出现一条山路却已经令我充满了希望,因为我相信,山洞一定就在山路的那一端,我没有想到,我们没找到山洞,却走进了那幢黑房子。后来发生的事已完全不是我能掌握的。”
“你们后来在那个房子里到底遇上了什么事?”秦丝丝耐不住性子,急道。
就在这里,大厅外的门突然被开了进了,等众人均向外望去时,陈希与小剑已走了进来。
“你们两个去哪儿了?现在才回来。”秦丝丝见了小剑又道,“你们知不知道王平出事了。”
陈希的脸色并不好看,他叹了口气,却没有吭声,小剑约沉着脸低道:“我们已经知道了。”
宁小楼望着小剑与陈希,闷声立在原处。
“先坐下来吧。”沈凌扬边说边顺势朝旁边挪出两个人的位置,待小剑坐下身来,陈希也紧挨着小剑坐下。
“继续说吧。”宁小楼这才开口道。
朱清磊拿起茶几上倒好的一杯水,喝了几口,才缓缓道出他们在黑房子里所发生的后面的事。
墙面上的血幕上突然出的八字黑字令他们众人由开始的惊恐转变为几近绝望,“进来的人,都要死。”
意思是说,他们都定死了,他们不是宁小楼,连会捉鬼的沈凌扬也不在,而他们只会写鬼故事,所以,每个人都相互去撕扯着别人的衣服,想在别人的身上找到一丝的依靠,显然,这种求助方式没有丝毫的效果,所以,当那种有如地狱冥曲的声音源源不断地涌进他们的双朵的同时,也在一点点地摧毁他们心里的最后一道防防线。
就在这个时,他们突然发现,身体的后侧突然传来一阵极奇怪异的声音,那声音掺杂在笼罩于耳边的冥曲中,显得更加的惊悚。待他们再竖耳一听,隐约觉得那是用指甲扣着墙壁反复撕拉磨擦所发出的声音,声响原本并不大,但是,他们一旦注意到这道奇怪的声音,响声便在这个房里却显得异常突兀。众人倒吸了一口气,慢慢地转过了身,手电的光柱也随之移了过去,身后是墙壁,依然苍白,除此之外,别无他物,那道声音也似乎一下子消失了,与此同时,连原先响彻在空间里的冥曲也在瞬间似乎离他们越来越远,直至消失,整个房空突然一下子空寂了下来,死一般的寂静。他们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一时间忘了该怎么做。
就在这时,那种撕扯声突然“嘶啦——”一声在耳朵响起,众人惊跳起来,一时间忘了呼吸,那声音一阵连着一阵地朝他们袭来,响声似乎离他们很远,又似乎就在身边,这种感觉几乎令众人晕厥过去。
此时,朱清磊与文峰几乎就在同一时刻,他们甩开同伴扯着自己衣角的手,一步一步地朝墙面逼去。
众人开始大惑不解,很快他们就发现,那声音其实就来自墙的那一面,墙的那一面是什么?
墙的那一面,是个人,因为紧跟着,他们就听到了女人的声音,从墙壁的那一面微弱地传来。
“救我,救救我。”声音绝望而柔弱。
“有人?”众人大吃一惊,一时间将惧恐抛向脑后,向墙壁涌了过去。
粉色的墙壁内部是泥土做的,却很僵硬,众人拼命去抓着墙面,却只是磨掉一层表皮,丝毫没能挖开一块缺口。
“里面有人吗?”吕洋捶击着墙壁大声喊道。
“救,救我。”那个微弱的声音又传了出来。
“怎么办?我们没带什么工具啊。”白苏苏急得直跺脚。
沈凌扬叹了口气,抡起手中的手电,反手往墙上砸去,墙面立时凹进去一个小口。
“没用的,光用这个不行,大家找找看,这间房里还有没有别的东西。”人群里有人喊了一声。
大家方回过神,举着手电齐向四周探去。整个空落落的房里,能见到的地方除了墙壁就是地面,而他们身后的那面墙,已经苍白如初,不再见血色。
“快来这里。”陈嘉在一角喊道。
众人拥了过去,只见地面上躲着数团暗白色的东西,中间夹杂些红色的斑点。
“这是什么东西?”陈嘉道。
文峰蹲下身,慢慢地凑近,“是药棉,上面还有血迹,看颜色年代应该很久了。”
“先别看这个了,快去找找没有坚硬的东西。”孙伟说着就转着向别处探去,他一转身,就被手电照到的地方呆住了,沈凌扬一发现孙伟的异态,就立刻朝他手电指照的方向走去,那一片反光得特别厉害,到了跟前,才发现,那片根本就不是墙壁,而是一块白布,厚重的白布直垂在那里,与墙面几乎融为了一体,众人进来那么久,也不曾发觉。
沈凌扬掀起白布,却见里面果然有暗格。
说是暗格,不如说是一道门,因为他们在右方中间位置看到了一把锁,锈迹斑斑的大锁,门的正中央一方块形状微微突起。除了材质特别厚实,与其它的老式旧门并无异处。但那个巨大的锁扣却令众人毛骨悚然,他们很清楚,里面关了一个女人,是什么人要用这么大的锁把那个女人关在里面呢?
“这个锁根本没办法砸开。砸它还不知扒墙来得快呢。”白苏苏立时泄了气,原本还觉得看到了一丝希望,此刻,一个可怜的女人就在门的里面,他们却不能救他出来。
其实又何止白苏苏一人有此想法呢,他们心里只想着那个被关在墙壁里面的女人,却忘了自己所处的环境和曾经在墙壁上显示过的那几个字:进来的人,都要死!
“我们看看包里有没有东西可以把锁撬开。”孙伟兴奋道,但是他的这个主意很快就被文峰拨了冷水:“现在就算有把万能锁也是没用的,你看这个锁都锈成这样了。”
孙伟叹了口气,闷声低下头,不再吭气。
“也许可以撞开它。”文峰看了看众人,又望着门,“正因为年代久远,我们才有可能撞开它。”
众人均点头表示赞同,言罢,几个男生便站到了前方,将手电传到女生手中,便一个个轮流挺身向厚旧的大门撞去,几个回合之后,大门却未曾有丝毫倒塌的迹象,门上却啪得摔下一个东西。
众人俯身望去,却是一只方形的木盒,再抬头时,大门中央原本凸起的一块已经凹陷进去。吃惊之余,忙将地上的盒子拾起,待打开盒子,不禁脸色骤变。
“盒子里到底是什么东西?”秦丝丝按捺不住,插话道。
“是一把刀。”白苏苏一脸苍白如纸,语气也微颤起来,“就是插在蔡小英身上的那把。”
宁小楼双眉微皱,猛地转身,从抽屉中摸出了一把白亮刀,又举到他们跟前,“是不是这把?”
沈凌扬抬眼望去,见是原本插在吕洋身上的刀,心不禁寒了半截。他正想着这把刀有什么不同,陈嘉却已道:“不是这把。”
宁小楼略略吃惊:“你能肯定?”
白苏苏叹了口气,接话道:“触实不是这把,这一把刀柄与那把虽然毫无相异,但是那一把的刀身上却有一个突起的小人像。”
“文峰是被哪怕刀杀死的我们已经不得而知,蔡小英和吕洋的凶器为什么会是不同的刀?”宁小楼在厅里踱起了步,他们在黑房子里发现的刀到底有什么特别?他刚想到此,白苏苏又开口道:“其实吕洋应该是被那把刀杀死的。”
“为什么?”宁小楼等人齐口道。
“因为那把刀有个名字。”白苏苏长叹了口气,缓缓地说,“叫‘褪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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