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凭经验我立马就看出了那是个蛇洞,里面肯定有蛇蛋!”马索坐在桌子上,对着桌子对面的丹尼尔大侃特侃,“我们都在荒郊野外呆了十天半个月了,一顿正儿八经的饭都没吃过!我心想这回可不管了,老子今天就是要吃蛇蛋了!我捋起袖子刚把手伸进去就觉得不会劲儿,直觉告诉我周围有情况了。我身子未动抬眼一看,妈的,孩儿它娘回来了!附近草地上不声不响地滑过来一条胳膊粗的花斑响尾蛇,正在那儿吐着信子盯着我呢……”
他在那儿唾沫横飞地正侃得天花乱坠,对面坐在椅子里的丹尼尔一边装作认真听着,一边忍住笑。因为他看到有两个人正朝那家伙的背后走来,还一块儿端着个东西。他知道他们想干什么。
“我见它已经盯上我了,再装石头人也不管用了,于是就琢磨着怎么对付它。”毫不知情的马索仍然是越侃越上劲,“谁知它行动这么快,蹿起来就朝着我的脑袋咬了过来!我手疾眼快赶紧把头一偏,它扑了个空,从我肩膀上蹿了过去。我就势快速伸手一把抓住它的尾巴,转身挥胳膊就跟甩链球似地把它甩了起来,把那家伙的脑袋一下子就甩到一块石头上去了!”
丹尼尔托着下巴点点头,意思是正认真听着呢。他看到对面的两个人已经合力把手里的东西对着马索的脑袋上面举了起来。
“那家伙估计是被石头撞晕了,说时迟那时快,我一手揪住它另只手使劲这么一捋,他就动弹不了了!这下子我不光有蛇蛋吃,还有新鲜的蛇肉打打牙祭,总算是……喂,你这是什么表情?”
刚说到这儿一桶凉水就冷不防哗哗地从头顶浇了下来,马索毫无防备,一滴不剩当场就被浇成了个落汤鸡。
丹尼尔终于不用再忍住笑了。
马索抹一把脸转过身去,身后的两个人也是笑得洋洋得意。
“给你冲个凉,伙计!”小三笑着说,他身边是兰尼。
马索又转过身来看着丹尼尔。
“你早就知道了对吧?”
“伙计,你忘了件事儿。”丹尼尔抬头看着他说,“响尾蛇不产卵,它们是直接生小蛇的。”
“你以为我在胡编吗?”马索说,“好吧也许当时我看错了,可我徒手干掉一条蛇这是的的确确的!”
“好了,没人怀疑你,鲁滨逊,大家都知道这方面你是个天才!”小三搭住他湿漉漉的肩膀说。
“行了我还没跟你算账!”马索一把甩开他,“别教坏新兵!”他指指旁边儿的兰尼说。
小三报之以和蔼可亲的微笑。他是这儿公认的恶搞大王,每天能想出一百个新花样整人,而且个个都不重复。如果被他盯上那你可要当心了,他会不断地给你惊喜。
当然马索的话也毫不夸张,他的特长就是野外生存,绰号鲁滨逊,之前参加过野战军,受到过专业的野外训练,也有过不少实际的经验。据说他的生存能力足够赶得上昆虫,地球上你随便找个环境恶劣的地方把他扔那儿他都能会这给你走出来。
丹尼尔呆的时间比他们稍长,算是个他们的小头目。这人没有很明显的专长,但各方面素质都挺不错,尤其是射击和自由搏击跟别人有得一比。他们共同服役于法国某特种部队,也算得上是精英,不过还只在训练阶段,都没有参加过什么实战,所以目前还只能算是,没杀过人的“清白”级人物。
被赶出来的奥萨卡并没有马上离开,又沮丧又有些不甘,一个人慢吞吞地走了几步便一屁股坐在台阶上,看着外面荒凉的景色发呆。
这所房子地处偏僻的郊区,称其为荒原也不足为过。正置深秋季节,草地上一片萧条,房前那棵大树的叶子也已经纷纷落下,给人一种很凄凉抑郁的感觉。这样的地方,恐怕只有隐士才会居住在此。
正在愣神儿的时候忽听房子里大叫一声,听上去像是有人被门挤了手指头。紧接着又是连续的几声叫喊,这次听上去又像是因为惊吓而不是疼痛。奥萨卡没敢多想,抬起屁股就从台阶上站了起来,转身冲到门前用力敲着。
“布兰科医生?”她大喊着。
“噢天哪……”屋里传来医生的叫喊。
“布兰科医生,快开门!”
屋子里响起一声骚乱,然后门猛地被打开了。
“噢,我的天!”医生并没有看门外,而是背对着奥萨卡盯着屋子里的某个角落,“上帝啊,这是怎么搞的!”
“发生什么事情了?”奥萨卡连忙问。
“这该死的畜生跑到我屋里来了!”医生回答着,声音都变了。
奥萨卡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以为会看到一条胳膊粗的花斑蛇,却只看见一只拖着细长尾巴的毛茸茸的东西钻进了橱子底下。
“哦,乖乖!”她去墙角抄了把笤帚握在手里。
“当心他会咬人!”医生说话的时候自己已经爬到了桌子上。
在他看来一阵胆战心惊的追逐之后,入侵者终于被就地正法。
“你怕老鼠?”奥萨卡回过头来问他。
“又被你知道了!”布兰科很没面子地从桌子上下来。
他的帮手已经把那小东西的尸体清理了出去。
“您的房子之所以会招老鼠是因为您不够经常清理。”
“得了吧,我又不是家庭主妇!”医生说着一边整理桌子上被自己打翻的东西。
“我……我真的需要您帮助,医生。”奥萨卡冷不防地走过来对他说。
“你不要以为帮了我我就会……”
“您为什么一定要拒绝我呢?”
“我看你没什么毛病,什么都挺好的。”医生说,“你办事利落,胆子又大,看不出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我需要你帮我了解另一个我。”奥萨卡说,“她占据着我的身体,可我却几乎对她一无所知。这种未知带给了我莫名的不安。我想要了解她,揭开她的面纱。而您能帮助我,医生,这不也正是您的工作吗?”
“呃,”医生想了想说,“以前我好像遇到过像你这样的人,或者是情况类似的……”
“您没有拒绝他们吧?”
“实际上我通常是不会拒绝自己的病人的,”布兰科耸耸肩说,“其实那天我之所以会脾气反常是因为……是因为你不巧打扰了我的睡眠而且……更重要的是,再被你打断的那个梦里我见到了她。”
“听您的口气,”奥萨卡饶有兴趣地说,“那个‘她’在您心里的分量可不低!”
“是的,”医生点点头说,“他是我的妻子,也是我这辈子最好的朋友。”
“她离开了您?”
“她死于一场意外。”
“我很抱歉!”
“没关系,”医生叹口气说,“他已经走了十年了,最初我以为自己会没有办法活下去,还不是就这么一个人挨过来了。”
“我十三岁那年父母亲死于车祸,”奥萨卡说,“从那以后我就变得跟以前不一样了。”
布兰科伸出手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好吧,”他说,“我答应帮助你。”
奥萨卡不敢相信地看着他。
“好了,别一副感激涕零的样子,当心我反悔!”
“或许您也许要有个人帮您赶老鼠,”奥萨卡说,“这个我可在行!”
丹尼尔打完一通沙袋,搭着毛巾边往外走边擦着汗。走出健身房他看见兰尼正坐在那儿摆弄着面前的一堆零件。
“又在练习组抢呢?”丹尼尔走过去打招呼。
“我想尽快练到标准速度。”新兵抬头说。
“不用着急,”丹尼尔拿过他组了一半的枪支说,“等你用的时间长了,就会像熟悉自己身体的每个部位一样熟悉它们。”说着把零件全部拆开散放在桌子上,然后抽下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毛巾,“你应该听说过一句话,”他说,“人们闭着眼也不会把饭吃到鼻子里去。”说完用毛巾蒙住自己双眼,开始快速地抓起桌子上的零件组装。
兰尼在一旁看得无比佩服。就在这一精彩绝伦的表演即将接近尾声的时候,一只手悄悄地伸过来拿走了桌子上最小的一个零件。
丹尼尔装着装着伸手往桌子上这么一摸。
“你又在打扰我教学生,鲁滨逊!”
玛索扬手将零件扔回桌子上:“谁想出去兜风?”
丹尼尔将毛巾扯下来。
“今天下午不会有演戏吗?”兰尼抬头说。
“今天是礼拜天,”马索搭住他的肩膀说,“让演习见鬼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