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一条短短的过道,几个人来到房门前,赵天涯走上前去,轻轻敲了敲门。问了声,“有人吗?”过了不一会,“吱呀,”门开了,开门的是一个小姑娘,她带着迟疑的目光看着众人,却并没有说话。这时一阵咳嗽声传来,一个有些颓废的声音响起,“盼儿,让他们进来吧!他们是我请的客人!”小姑娘这才让到一旁,把众人请了进来。众人步入屋内,许浩四处打量了一下。里面的摆设十分简朴,陈旧。看得这户人家生活很清贫。这是一个典型的以农家结构为主的房间,分东西两室,小姑娘把他们让进了东面的室内,室内正南是一张农家火炕,约占了整个房间的三分之二。这种炕在东北是很受百姓欢迎的,一般来说,火坑的制作并不简单。东北百姓把草(一般专用麦秸铡碎)和泥合在一起,按在固定的模子中,做成一块块一尺长短的土砖,叫“坯”。在阳光下晾干,然后用来垒屋子,盖仓房,垒猪圈。当然,也垒火炕。上面棚炕面子的坯,叫炕面子坯。要特意精加工点结实的。防止住着住着炕就烧塌了。做坯也叫脱坯,这活很累,是俗称“四大累”之一。此时,炕上躺着一个人,大约五六十岁的样子,面容憔悴,还不停的咳嗽着。虽然天气并不寒冷,可他仍然盖着厚厚的一层棉被。整个身体都裹在里面。见到赵局长等人进来,他连忙撑起半个身子想起来,可努力了半天还是又摔倒在床上。旁边那个叫盼儿的姑娘连忙上前去搀扶他。他这才勉励坐起,强挤出一丝笑容,招待客人。许浩等人寻了几把椅子坐在炕前,而赵局长却直接坐在了炕沿上。这个人又咳嗽了几声,缓缓说道,“您就是赵局长吧?果然很准时。我的情况您也看到了,活不了几天了。因此我才迫不及待的把您找来,打算把逸飞托付给我的事情办完,只有这样,我才会安心的离去!”说到这里,他好似十分激动,又剧烈的咳嗽起来。赵局长没说话,神情肃穆的看着他!只是伸出手去帮他捶了捶背!面前之人急促的吸了几口气,这时盼儿已经在他身后垫了厚厚的几层被褥。他躺在上面,看着赵局长说道,“据逸飞所说,这些材料对你十分重要,他记载了这十年来所有他知道的贪污舞弊案件,包括你妻子被害的详细资料。本来逸飞的意思是把这些资料无条件的交给你,但我现在却有一个请求,希望你能答应。”赵天涯的眼睛突然闪过了一丝光亮,但这丝亮光只是一闪即逝。许浩敏锐的捕捉到了这个情景,他微微叹了口气,不论多大的人物也不能免俗,事情过去这么多年了,他还是不能淡化啊!面前的人又继续说道,“我这个要求并不难,却也不简单,我想逸飞能够如此信任的人当然也值得我的信任。所以才会突然产生这个想法的,”他突然坐直了身体,盯着赵局长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说道,“我希望,在我死后,你能代我好好的照顾盼儿!”众人全都一愣,他们的目光一下子集中到了盼儿的身上,许浩这才细细的打量了一下这个小女孩。只见她穿着半旧的衣服,没擦任何化装品,大约十五六岁的年纪,梳着马尾巴辫,脸上的颜色并不好,有些蜡黄,但看起来却眉目清秀,有一些乡土气息。但许浩的眉头却紧紧的皱了起来,他觉得这个女孩有些不大对劲,但哪里有问题却感觉不到,只是隐约觉得这个女孩不简单。赵局长也打量了一会,犹豫了片刻,才终于点了点头,“好,如果你真的有什么不测,我一定会帮你照顾她的。这并不是因为你给我那些资料,而是我也不忍心让一个这么小的女孩失去家庭。你可以放心了!”能让堂堂一市的公安局长做出这样的保证,任谁都可以放心了。他这才重新的躺了下去,长出了一口气,在被子里摸了半天,终于摸出了一个小盒子,大约有一寸见方。打开之后,里面竟是一卷胶卷。他把这卷胶卷递了过去,“所有的东西全在这里了,你拿回去自己冲洗吧!我并没有看过,这也是逸飞交代的,他说我最好不要看,否则对我并没好处。”赵天涯用微微发抖的手去接这卷胶卷时,惊讶的发现,这个人的手竟然高度腐烂,有些地方根本就是血肉模糊。刚才他的全身都裹在了被子里,所以人们都以为他是怕寒冷所致,可现在看来,却是另有原因。这人也发觉到了赵天涯的异样目光,他急忙缩回手去,苦笑着说道,“你们都看到了吧?我撑不了多久了,唉,命运无常,善有善因,恶有恶报!我是自食恶果,全是因果轮回啊!”赵天涯有一肚子的疑团想得到解答,他沉默了一会……小心的问道,“你和逸飞是怎么认识的?他为什么会把这么重要的东西交给你,而不是直接交给我呢?你能告诉我吗?”面前的人看了他一会,突然呜呜的哭了起来,声音凄惨悲厉,许浩等人都被他哭的身上发毛,非常不舒服。哭了一会,他突然止住哭声,像下定了一个决心般说道,“也罢,这件事放在我的心头二十年了,反正我也活不了几天了,与其让它带进棺材里,还不如说出来痛快点。真相也是时候揭示在人们的面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