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怎的,我在这狭小昏暗潮湿的房间里呆得很不舒服,甚至有些喘不上气的感觉。表舅颤颤悠悠的接过儿子递过来的水,喝了一口温水后开始了缓缓地讲述。
"儿时随着母亲的改嫁,我也到了那个村子,这个村子在黄河的一条支流上,出村进村只有靠渡口上的小舢板,不太方便,虽说经济发展起来后,乡里给配上了轮船,但仍然很不方便。那年通过选举我当上了村长,我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修桥!因为修桥是我儿时一直以来的愿望。"
颜学辉长吁了一口气道"奶奶就是因为遇上大风翻船,才离开我们的。"
我点了点头,难怪表舅对修桥的事这么迫切。
"既然要修桥,自然是要集资,我把情况反应到了乡里,由于修桥是件大喜事,通了车村里的经济也会发展的快一些,乡里的领导也表示理解,并逐级向上报,不久之后上面就拨了一笔款下来,加上村民、学校的捐款修一条双向通行车道的桥是没问题了。下面要做的就是准备工作了,然而在举行奠基仪式的时候,却发生了一些意外。那天在河岸边上聚集了很多人,大家兴高采烈的围在一起议论。我很激动,多年来的愿望就要实现了。在一阵锣鼓声中,我手中握着系有红绸的新锹正准备为奠基石培土的时候,突然在河上传来了马达声,原来是对岸村子的村民驾驶着几艘小型木船正朝这边破水驶来,我抬眼看了看,有三艘船正朝这边过来,而且船头上黑压压挤满了人。"
"那三艘船越来越近,我也感觉越来越不对劲,因为船上的人各个手中都持有锄头、铁锹以及一些其他的农作用具,从他们的表情上来看来势汹汹,不知道想干什么。
'先别举行奠基仪式!'船还没靠稳,就有人大喊,接着人群一涌而下,围了上来七嘴八舌的议论开了'还没拜河伯不许动工修桥!否则有你好看。'
我一看事态再不控制就发生骚乱了,因为我们村的人也开始蠢蠢欲动,两个村子的人开始了互相的推搡。修桥也是村民们的愿望,况且对岸村子拜河伯的习俗我也听我们村民跟我提及过,于是我示意大家安静了下来,接着把这群人带头的拉到了一旁商谈,哎,都怪我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作孽啊,我以为拜河伯无非只是用五谷六畜作为祭品,没想到对方居然提出说要用活人!我很是惊讶,现在的法制社会居然还有这样的事。对方见我惊讶于是在我耳根边上小声解释道'村长,难道前任村长没告诉你?这桥之所以这么多年没修的原因吗?那是我们村祖祖辈辈都有祭河伯的习俗,历届的村长都动过修桥的念头,但老是谈不拢,修桥这样的大事必须用活人!否则这桥修的肯定不利事。小则天色大变、风云涌动、河上翻船;大则大坝决堤洪水泛滥,殃及两岸。村长,据我所知村长您的母亲也是因为遇到大风翻船才去逝的吧?'
我惊愕了一下。这时我才想起自己醉心于忙修桥的事情,一直在四下奔走几乎是过家门而不入,村里有人早就来过我家,甚至打过电话给我,由于太忙根本没把它当回事,加上我们村的村民压根不了解对岸那村子祭河伯的习俗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以为也不是什么重要的大事,根本没往想活人想!等到乡里的项目款拨下来后我才回了趟家,但米已成炊,村民们也不再提及,哎,没想到仅仅隔了条河,两边的习俗完全不一样,但是不修桥,就无法通过对岸出村。"
"关于祭河这一古老的习俗,历来就存在,最出名的应该算是诸葛亮祭河和西门豹治水中河伯娶妻的典故了,打个比方,如今的馒头就是和诸葛亮祭河紧密相关的,据传,蜀汉建兴三年秋天,诸葛亮指挥军队渡泸水,忽然阴云密布,狂风大作,巨浪滔天,军队无法渡河。孟获说'这里几年来一直打仗,很多士兵战死在这里,这些客死异乡的冤魂经常出来作怪,凡是要在这里渡水的,必用七七四十九颗人头祭供。'诸葛亮觉得,再杀49个南蛮(当时称南方人为南蛮)祭河,岂不冤魂更多?于是命令当时的厨师宰杀牛羊和面,塑成人头形状,馒头一词原意为"蛮头",就是南蛮人的头。"侯文峰说到这里停了一停"对不起,说多了。那,桥修成了?你上哪找活人祭河伯?"侯文峰直接切入了正题。
此时表舅早以泪流满面,下嘴唇在轻轻地颤抖"有!我找到了!"
我紧张了一下"谁?谁会愿意!"
"没有谁会愿意!"表舅垂着头低声应了一句"那几天我真是一筹莫展,各种办法都尝试过了,但还是行不通,但修桥的事迫在眉睫,上头的官员已经下来好几天了,所有的一切都准备妥当了,只欠东风了。我一狠心和村书记揣着八万块钱去了两户人家,这两户人家都有个弱智的儿子,一个三十多岁了成天流着口水跟小孩一起玩,常被村里的小孩欺负,另外一个情况也好不到拿去,甚至成了村里的笑柄。这样的事情很难启齿,天下的父母没有不疼爱自己孩子的,书记正准备开口,却被我突然拦下,拖着他转身就走。"
"那最后这桥怎么修成了?"林方明疑惑地问道。
"几年前村子里有个女人疯了,最后不知去向。那天我到城里买完东西,站在黄河边望着城里天堑通途的大桥发呆叹气,此时居然让我发现了桥下河滩上那个疯女人,我一眼就认出了她,我见她破衣烂衫,蓬头垢面,肚子也不知道让谁搞大了,她痴痴呆呆地在河滩上和稀泥,搞的满身泥巴玩得正开心。我准备打电话给村里报个信,让他们来接人,然而就在我摸出手机打电话的时候抬头看到了桥,低头又看到了那疯女人,我突然间冒出了一个非常邪恶的想法,于是我鬼使神差的拨通了我小舅子的电话,让他带几个人过来,然后趁着夜色将那个疯女人哄骗回了村子。"
"你把那疯女人祭了河?"我惊声问道。
侯文峰摆了摆手一脸的凝重,示意我不要打断。
"我记得当时已经深夜了,虽然这件事参与的人并不多,但我敢肯定对岸村子参观的人绝对不少。我发现对面的河岸上有零星的火光,他们一定已经收到消息晚上要祭拜河伯,肯定在那开坛祭拜。
这样的事夜长梦多,我和对岸村子的几个人一商量,于是一行四五人趁着夜色打着火把偷偷将一艘小舢板划至河中央,在我们一行人当中除开几个壮汉外,还有一个上了年纪的干瘪老太太,是个米婆。这样的事很缺德,我的心中极度的不安,划桨摇橹的手显得十分的僵硬,甚至还在轻微的颤抖,舢板一摇我的心就一颤、很忐忑。米婆吩咐几个大汉把早以五花大绑的疯女人塞进麻袋,由于她正对着我,那双呆呆痴痴地眼睛始终眨都不眨的盯着我,不一会她咧开嘴朝我傻笑,笑得我心中直发毛,站立不稳瘫倒了下去,还弄的差点翻船,那几个壮汉骂骂咧咧了几句,总之我是听不进去了,我干脆把头扭到了一边,用余光盯着那些人行动,我不敢正眼看那个疯女人。如今想起那张脸仍是心有余悸。米婆将麻袋的口子绑了个严严实实,那疯女人这才意识到了危险,开始不断地在麻袋内挣扎,米婆将早已经准备好的砖块和一张画着字符的符文绑在了麻袋口上,然后命几个大汉将麻袋掀进了河里。河面上静的出奇,仿佛只有麻袋沉闷的落水声。随后他们又在米婆的指导下在舢板上点起了香烛,摆放了祭品,举行了一个小型的仪式。米婆开始闭眼低声吟唱着什么,很像庙堂里的诵经声。我当时很害怕,甚至想过不修桥也罢,但已经来不及了,呜呜…呜。"表舅说完以后放声痛哭。
"爸!"颜学辉突然站了起来气愤的喊道"你怎么干出这样…这样毫无人性的事!亏…亏你还读过书!一尸两命啊,我的天!"
"学辉啊…我,爸爸当时被修桥的事压得快喘不气来了,而且你知道修桥一直都是我的愿望,我也我也是一时脑袋发昏血气上涌干了错事!呜呜…。"
侯文峰上前拉住了激动的颜学辉"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就要面对,现在不是责怪的时候。"
我已经惊得说不出一句话,而林方明也始终皱着眉头一言不发,他或许想起了自己的有过同样经历的孩子。
"唯今之计或许还有一个办法能挽回你的性命!但是要快!否则大罗神仙也难救,符咒和袋口的绳子已经腐化掉了。"侯文峰若有所失的点起了一根烟"米婆好像还漏掉了一件极其重要的事情,但现在已经不再重要了,现在关键就是救现在还活着的人!"
潮湿的旅社逼仄的小房内,气氛在此时相当的压抑。
"有什么办法能救?"颜学辉冷静了下来。
"捞出骸骨,举行法事超度之后,选个风水好穴,好好安葬。"侯文峰瞟了一眼屋内的环境说道。
"这…这跟大海捞针有什么区别!"颜学辉皱起了眉头。
"如今也只有这个办法了。"侯文峰一边说一边起身"赶快带大叔回去吧。"
颜学辉无奈的点了点头,然后起身送我们下楼。我望着表舅心中很矛盾,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只得安慰了几句。
出了旅社,侯文峰拉起我们疯狂的跑出了巷子,直到上了大马路才大口的喘着气。我和林方明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跑得上气不接下气。
"那间房子有古怪,仿佛一间水房,说的迷信一点,就像是当年的那个麻袋!湿气很大,呆久了很难受,你表舅无论住在哪都会是这样,我相信他活不长了!"侯文峰平静下来说道"米婆漏掉了压上那女人的生辰八字,这个是很重要的…生辰八字或者说八字,其实是周易术语四柱的另一种说法四柱是指人出生的时间、即年、月、日、时…它包含了一个人出生时的天体运行的基本状态,就是所谓的天数…后果将不堪设想…"
我完全没仔细听侯文峰讲的话,因为我的脑海里一直回想着自己先前呆在这间旅社房内的感受,屋内异常的潮湿,我有些明白了,那疯女人被绑在麻袋中,就像是被装在了一个封闭的房间内一样,水慢慢地渗透麻袋,我咽了咽口水"难道…"
"难道真的只有捞尸这一个方法?"林方明问道。
侯文峰缓缓地摇了摇头"已经来不及了,你们看看自己的双手,如果再不离开你表舅呆的房间,我们都会死。"
我和林方明摊开双手,慢慢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接着双手开始不由自主的颤抖起来,我们的双手居然像是长时间浸在了水中一般,发白起褶。(河祭完)
第二十三夜 鬼桥
关于闹鬼的桥的故事有很多,在老人们的口中有各种不同版本的故事,不过归根结底就是告诉我们这些小辈,这座桥不仅仅是我们阳间的桥,而且还是通往鬼门的奈何桥。
表舅回到老家没多久就去世了,听说颜学辉也得了一场大病,不过在表舅去世以后他就好转了,家乡的一些亲戚包了一整辆大巴车前去奔丧。
我并没有去,是因为手头上的事情比较多,老牛给我介绍了好多客人。
今天是星期天,沈小蕾约了林方明,侯文峰夫妇来家吃饭,此时正在厨房里搞的异常热闹,时不时就传来锅碗瓢盆叮当响的声音。我和侯文峰林方明以及白莉则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聊天。
"白莉听说你去找夏阳了?怎么样有消息吗?"我问道。
"那天无意中听人家说起在一个山区的村子里住着一对怪异的母子。"林方明插话"白莉谢谢你。"林方明向白莉道谢。
"没事,我反正也是闲着,虽然不是夏阳,不过我想只要不放弃一定会找到的。唉,听说你们最近也遇到了怪事?说来听听。"白莉扯开了话题。
"是一件关于修桥发生的怪事,没什么了。"我忽然想起了表舅那张憔悴的脸,实在是不愿意在提了。
"桥?对了,这次我去找夏阳的时候,也碰到了关于桥的怪事,那天夜里大概两点多的时候我开车经过一座大桥,脑袋里全都想的是找到夏阳的事,想得我很困倦。突然我听到了车顶一声极其细微的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落到了车顶上,接着挡风玻璃上出现了几滴灰色粘糊糊的东西,我下意识的打开雨刮器,但是挡风玻璃居然被雨刮器刷的越来越模糊,浑浊一片,无奈我只好靠边停车,然后下车去擦拭那些东西。等我下车以后才发现居然是水泥,而且整辆上全是成放射状的水泥点点,我不禁下意识的抬头望天'不会吧,天上还下水泥雨。'
我带着疑惑上了车,继续开。橘黄的桥灯将这座桥照的昏黄一片,前面的能见度越来越低,像是突然间起了一团浓重的雾。
这座桥是一座建在长江支流上的钢筋混凝土的梁桥,具体是什么江我已经记不清了,不过那桥看上去有些年头了…。"白莉正说着却被我打断"什么是梁桥?"
"梁桥是我国古代最普遍、最早出现的桥梁,古时也称作平桥,像武汉长江大桥,南京长江大桥都属于梁桥。"侯文峰解释道。
"因为我爸爸是搞建筑的,也经常修桥,小时候我几乎是看着图纸长大的,时间长了就形成了条件反射,看见桥就会在脑海里浮现一座以数字和线条构成的白描设计图,当我看见这座桥我的脑海里同样出现了这样的情况,正当我望着车窗外的桥栏杆想的出神的时候,桥栏杆的间隔之间突然有几个细小的白点一晃而过,由于当时桥上起雾车速不快,我才看到了,但桥面的路况不是很好,有些地方是沥青填补起来的,所以看的又不算太清楚,我也不好下车去观察,但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有种说不出来的怪感觉。"白莉回忆道。
"或许是江上的船灯或是飘过的塑料袋什么呢?"林方明猜测道。
"应该不是,因为栏杆后面就是夜色中黑漆漆的江水,层次感很分明,我能明显的感觉到那东西的怪异。"白莉顿了一顿继续说道"我暗暗记下位置,准备等第二天有空的时候过来看看,呵呵,或许跟文峰在一起时间长了,我的好奇心也很重。过了桥就是要去的目的地,我在下榻的宾馆舒舒服服的休息了一夜,一觉醒来已经大清早了,我拉开了窗帘,很凑巧,那座桥从我住的宾馆看去能看见全貌,这桥从侧面看上去相当的宏伟壮观,巨大的重力式圆端桥墩,流线型的设计绝不输给长江上的著名大桥,只是有点陈旧了,这时我忽然记起了昨晚的事,于是出了宾馆,上了大桥,等我上桥才发现白天和晚上的感觉完全不一样,大白天的光亮使得我根本分辨不清昨晚的白点在什么位置了,我寻思着晚上再来瞧瞧或许能看到,于是便下桥去打听夏阳的下落去了。"
等到了晚上大概十点多的时候,我准备再次上桥。
在桥头堡的位置有个冷饮摊子,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头子正坐在昏暗的灯光下看报纸守摊,于是我买了一瓶水,顺便问了问桥的情况,我心中一直有个疑问,就是白天的时候发现,这么大的一座桥来往的车子却出奇少。
'大爷,这桥上来往的车子怎么那么少?'
'姑娘你是外乡人吧?这座桥已经快废弃了,诺,那边修了一座崭新的斜拉桥,不仅路程大大的缩短了,而且安全、性能也更齐全,而这座桥已经被列为危桥,明年就要爆破掉喽,哎。'老头子像是很无奈。
'那怎么还有少量的车子从这里经过。'我疑惑地问道。
'不用过桥费呀。'老头子惊讶地应道。
'那您还在这做生意啊?'我有点好奇,既然没人没车这摊子摆在这还做的哪门子生意。
'我不缺吃穿,闲着无聊帮着老太看着摊子,姑娘,姜太公钓鱼你明白吗?'
我傻笑着点了点头。此时从桥上走来了一个老太太,只见他提着一个袋子,袋子里不知道装了什么,我见她朝摊位缓缓走来,然后拿起挂在冰柜上的毛巾擦拭着手上的灰。
'回来啦。'老头抬眼招呼了一声,然后低着头继续看报纸。
告别冷饮摊的老头,我开始上桥。走了一段时间,忽然顺着江风飘来了一股香烛味,我觉得很奇怪。渐渐地前方出现了微弱摇曳的烛光,难道是有人在桥上祭拜?
这时我想起跳江自杀的新闻屡见不鲜,也就不觉得奇怪了。
我靠近了烛火,只见两根白色蜡烛在微弱的江风中摇曳,一时熄不了,一个盛满土的易拉罐里插着几根长寿香,散发着淡淡地檀香味,在桥的栏杆上绑着一束白菊,显然是在祭拜死去的亲人。我猛然想起刚才那个老太擦手时的动作,瞬间我就明白了什么,这些东西都是那老太布置下的,她在祭拜自己的亲人?
我回转头去,突然有种十分不对劲的感觉,大桥又像昨天晚上一样起了浓雾,能见度不足三米,远处小摊的微弱灯光此时更是模糊,而且四周开始没了声响,就连先前还听的到江面上采沙船舶发动机的声响也没了,我大口的喘着气,心中很紧张,四周静的可怕,空气异常的稀薄,像是瞬间被抽空了一般,我像是堕入了另一个空间。
我开始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和耳鸣声,这个时候我多么期望有一辆汽车能经过啊。我努力克制自己的情绪,好使自己冷静下来,我的步子迈得异常沉重,就好像地球的重力在此时瞬间增大了好几倍。
'喂,有人吗?'我的额头上渗出了冷汗'大爷,您在吗?'
根本没有人回应我,反倒是听到了自己的回声,我的脑袋还清醒,正因如此我更害怕了,因为稍有点常识的都知道在空间广阔的桥上是听不到回声的,除非是隧道。
我的脚发软了,右手下意识的去扶栏杆,就在我的手触碰到栏杆的刹那,我又猛得缩了回来,我的手在颤抖,我摸到了冰冷、滑腻,柔软的东西,根本不是栏杆,我战战兢兢地低头去看自己的右手掌,当我看到后倒吸了口凉气,我的手上居然黏满了湿滑混凝土,我缓缓抬起头去看栏杆,这一看我不禁吓了一跳,栏杆不知在什么时候已经被混凝土所包裹,甚至还在蠕动往下慢慢地滴,顺着栏杆我慢慢的看过去,这一看更是惊呆了,此时整座桥仿佛全被湿滑的混凝土所包裹了一般,整座桥都在怪异地蠕动!
我的双脚陷入了混凝土里,然而接下来的事更令我震惊,在我周身的混凝土里仿佛有东西在蠕动,在拼命的往外冒,想要冲破混凝土
我尖声叫了起来,此时栏杆外那些白点又出现了,这次我终于看清了是什么东西,那是人的眼白!栏杆上扒着几双这样的眼睛,他们的全身完全被混凝土包裹,根本看不到其他的部位,只有那眼白看的异常的清晰,我已经完全没了反应,呆滞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只是瞬间那栏杆外的眼睛就消失了,接着我周身的混凝土里冒动得更是厉害,我盯着脚下的混凝土一动不动,猛然间那些在混凝土里蠕动的物体冲破了混凝土冒了出来,居然是一颗颗带有毛发的人头!几颗头颅满是湿滑往下慢慢滑落的混凝土,我张大了口,喉咙里的尖叫声不知觉的传了出来,我的双脚不由自主的想抽离粘粘的混凝土,那些人头还在不断往外冒,接着露出了脖子、肩膀、上身…他们如同破壳而出的昆虫在拼命想要挤出混凝土的束缚爬出来一般,他们完全被混凝土所包裹,看不到一处肌肤,简直就是泥人!
那些泥人在地上伸出手艰难的朝我爬过来,感觉像是求救!他们每爬一步就带着泥浆缓缓往下滴,那种粘糊糊地感觉直到现在想起来也觉得太真实了。
我闭上眼睛不敢看他们,突然我感觉自己的身体在往下倾斜,闭着眼睛仿佛像是在坐船,让人眩晕。
此时我的身子猛得摇晃了一下,右手臂像是一双手抓住了一般,被猛得拉拽了一下!
我睁开了眼。
眼界在此时豁然开朗,江风吹得全身的汗液一阵冰凉。我剧烈的颤抖了一下,我的脚居然有一只已经悬空,下面就是黑色的江水!只要我在迈动一小步,我就会被黑色的江水吞噬,我胆战心惊的转过头去,发现自己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已经站到了大桥的栏杆外细小的边沿上,幸亏我的右手被冷饮摊子上的大爷给扯住了!
'姑娘,千万别做傻事啊!'大爷一边喊一边用力扯着我。
我知道我的脸色一定很难看,我紧紧地抱着栏杆,接着在大爷的帮助下翻回了桥面上。
'大…大爷,不是我想做傻事,是我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我缩成一团,刚才的一幕还心有余悸。
'姑娘,你是不是看到了很奇怪的东西?我刚才在摊子上注视你很久了,我看你在桥上来回的踱步,接着站在栏杆前面一动不动,脸上的表情很害怕的样子。'大爷眉心紧锁问道。
'大爷,我看到了整座桥变成了湿滑混凝土桥,而且…而且土里还冒出了人头。'我喘着气说道。
'哎,冤孽,又是这样!你已经是我救下的第八个人了,这是一座鬼桥。'大爷此时却显得平静了。
我惊魂未定地盯着大爷。
'呜呜…呜呜呜,一定…一定是平儿回来了。'老太太的哭声从大爷的身后传来'平儿…是你回来了吗?妈在这里啊,孩子,平儿…。'
我望着两个老人家发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此时那大爷蹲下来缓缓将我扶起来,扶到了冷饮摊子上坐定之后才开口'姑娘,实不相瞒,其实…其实我们守在这桥上其中一个原因是想救人,其二是守着我们的儿子。'大爷望着大桥仿佛回忆起了往事'当年我儿子参与修建了这座桥,这座桥当年发生了一起重大事故,但一直被隐瞒了下来,政府给了我们一大笔钱,当然了以现在来讲根本值不了几个钱。说是安家费,其实说白了就是封口费,哎,无论什么也罢,儿子是为国家的建设牺牲的,我也不再追究,但…那个毕竟是我的儿子啊!血脉相连啊。'大爷眼泪婆娑。
'究竟是什么事故?'我问道。
大爷缓缓站起身子,将我带到了侧面,指了指那巨大的桥墩说了一句话'有五个人被混凝土浇注在桥墩里!我儿子就在其中。'
我惊了一惊,顿时感觉自己全身的鸡皮疙瘩就起来了。
'当时浇注混凝土的时候,仍有五个人在桥墩里面施工,当时并不像现在一样科技发达,什么对讲机、手机通通没有,用得最多的就是哨子和旗子,上面的人以为下面没人了就开始了浇注,下面的人发现混凝土铺天盖地的倾泻下来,反应过来大声呼叫了的时候已经没用了,声音很快就被淹没了,当上面的人意识到下面有人时已经来不及了,况且浇注一个这样的大桥墩耗费的资金是相当多的,一旦停下来损失是相当大的,那个时候国家的经济刚刚起步,每一分每一厘都有它的用处,不能浪费,只能继续施工,哎。老伴经常惦记儿子,怎么也不相信儿子就这么离我们去了,儿子死的无辜,阴魂不散,这里经常有人跳江,我不想儿子在连累其他人了,于是和老伴从那个时候起就一直守在桥头。'
大爷说完,将手慢慢地背在身后低着头,弯着腰默默的往回走…。
"桥?你们聊什么桥呢居然聊成了苦瓜脸?可以吃饭啦!"沈小蕾解开围裙笑着喊我们吃饭。
我略有所思地倒了一杯啤酒,正准备凑到嘴边忽然想起今天老钟怎么没来,电话也打不通"老钟呢?"我边问边灌下一口啤酒。
"说是什么去欧洲进修灵魂学了。"侯文峰夹着菜正准备往嘴里放。
闻听此言我的啤酒从嘴里猛得喷了出来,喷得所有人满脸的啤酒沫,怒气冲冲地瞪着我。(鬼桥完
第二十四夜 晚娘
这个故事本来是没有题目的,当然了这个晚娘不是电影当中的后妈一说,因为实在想不到叫什么更好的题目了,至于为什么叫晚娘看了之后应该会有所了解吧。
闲话不多说了,直接切入正题吧。
佛说前生五百次的回眸才换来今生的一次擦肩而过,歌词还唱了百年修的同船度,千年修得共枕眠,大概的意思就是说缘分很重要,强求不来。
那夜我喝的大醉说这些话的时候,沈小蕾一脸不屑的应道"照你这么说,我上辈子岂不是啥事也没干,光顾着回头看你了?那脖子受得了吗?"
"我估计怎么也得扭出颈椎病吧。"我睡意朦胧的回答,接着就昏昏沉沉地睡去了。
阳光从落地的玻璃窗洒进来很刺眼,我的头疼的要死,快要炸开了,我听到沈小蕾的声音在阳台上叽叽喳喳响个不停,不知道她在和谁说话。
"甜蜜蜜你笑的甜蜜蜜,好像花儿开在春风里,开在春风里,在哪里,在哪里见过你…"窗外传进邓丽君的甜美歌声,像是从上世纪老式的卡带录音机里传出的,带有沙沙的杂音。
"小蕾,求你了能不能安静会,让我再睡会…。"我翻了个身模糊地说着。
"太阳晒屁股了,还不起床…周先生真是个模范丈夫啊,呵呵,我吗?我还没结婚呀。"沈小蕾貌似羞涩的回答着某人的问话。
"谁想打小蕾的主意!"我猛得一个激灵从床上滚了下来,冲上了阳台。
原来是对面那栋老楼天台上的住户,虽看了个脸熟,每天早上起床碰到只是点个头,却是不知道名字,后来才从沈小蕾那里知道,这个人叫周继光。
对面是一栋有几十年历史的老楼了,墙上用红漆写了"拆"字都快五六年了却始终没有动静,老楼的天台上有温室,放眼望去里面一片绿,种了不少的花花草草,看来这个周先生生活的相当有情趣。
"周先生,您怎么还不搬走啊,我看其他邻居们都搬得差不多了?"沈小蕾问道。
"没找到合适的地方,我老婆腿脚不方便,也不适合搬家,再说了人嘛都是有感情的,在这个地方住了十来年了多少有点感情的,算了吧,还是等真要拆再说吧。"周继光跟我们打了个招呼,随后回到温室里照顾他的那些花花草草去了。
"他老婆腿脚不方便吗?"我有些好奇。
"嗯,出了车祸半身不遂坐轮椅了,周先生很爱他老婆的,早晨只要一有太阳就会推着他老婆上天台晒第一缕阳光,我碰见过好几次了。"沈小蕾羡慕的望着我"无微不至啊,哪像你。"
"看着我干什么,如果你也半身不遂或许我会考虑一下。"被沈小蕾一奚落我的瞌睡完全没有了"他老婆漂亮吗?"
"这个…那个…。"沈小蕾瘪了瘪嘴。
"这有什么难回答的,你不是碰见过几次吗?"我纳闷地问道。
"说实话我还真没正脸看过他老婆,每次都是天麻麻亮的时候在天台看到的,距离加上天色根本看不清,就连声音也没听过。"沈小蕾皱了皱眉。
"这个周先生多大岁数了?怎么看也只有四十来岁的样子,年纪轻轻的生活倒是蛮有情趣的,反倒像是上了年纪的退休老人,又是花花草草,又是邓丽君的歌曲。"我摸着乱糟糟的头发疑惑地自言自语。
"快去洗洗,臭死了!"沈小蕾把毛巾甩给了我,然后匆匆忙忙出门上班去了。
说来惭愧,老牛介绍的客人让我赚了几笔小钱,老牛居然在他不入流的杂志上的某个不起眼的角落里连载起了"都市灵媒大师的故事",说的就是我,把我夸得天花乱坠,看上去我好像挺能耐的,事实上我背后有一个强而有力的支持者--侯文峰。
沈小蕾总是特别的忙,每次回到家的时候天色都已经完全黑了。这天下班,沈小蕾给我打了个电话,告诉我她就在楼下,我从阳台上探出脑袋看了看,沈小蕾确实就站在楼下朝我挥手,我有些纳闷,为什么不直接上楼。
我怀着疑问下了楼,沈小蕾站在对面老楼的屋檐下示意我过去,看她一脸神秘兮兮,手中还提着一盒盒的营养保健品,就更觉得奇怪了。
"小蕾,你这是干什么,我身体很好,需要补这些吗?"我笑道。
"去,谁买给你的,我是买给周先生老婆的。"沈小蕾白了我一眼。
"她?"我有些诧异。
"是呀,每天见面,也算是朋友了,你不是还问我他老婆漂亮吗?这不正好可以见见。"沈小蕾认真的说道。
"别了吧,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这年头的人…。"我的话还没说完,沈小蕾就气呼呼的打断了我的话"不去拉倒,我自己一个人去。"沈小蕾气鼓鼓地提着东西转身进了楼道。
"你…。"我赶忙追了上去,一边道歉一边帮她拿东西。
这栋老楼的楼道里黑漆漆的,连个钨丝灯泡也没有,简直是伸手不见五指,加上住户们几乎都搬得差不多了,更是毫无人气,有点阴森,时不时的寒风把未关上的门吹得"吱吱"作响,搞得我心里一阵紧张。
"这楼里还有人住吗?"我借着手机微弱的蓝光四下环顾着楼道。
"应该还有两三户人吧。"沈小蕾没有停下脚步。
"等等,你闻到什么气味没有?"我突然停了下来。
沈小蕾似乎也闻到了,我听到了她抽鼻子的声音。
"好像有人在烧东西。"沈小蕾自言自语。
"嗯,还有中药的味道。"我仔细分辨着空气中的几种气味。
"你属狗的吧,我只闻到了一种,快走吧,看完周先生的太太我们就回家去,这天是越来越冷了。"
终于爬到了最高层,虽说只有几层我却爬的气喘吁吁。沈小蕾犹豫了一下,轻轻敲了敲门。
"谁呀!"里面传出了浑厚的声音。
门被打开一道缝,屋里的中药味更是浓重,扑面而来。周先生的眼睛从门缝里狐疑地看了我们俩一眼"沈小姐?是你们?你们怎么来了?有什么事吗?"对于我们的突然造访,周继光显然觉得很奇怪。
"你好呀周先生,我们是来看你和你太太的。"沈小蕾一脸的笑容。
"哦,噢是这样的啊,呵呵。"周继光尴尬地开了门把我们请了进去,屋内很黑,只有几只蜡烛在摇曳着,几个人的影子在斑驳的墙壁上被拉出了长长的影子。
"咦,停电了吗?"我一边好奇地问一边朝一张长形老式的弹簧沙发坐去。
"是啊,这条线路跟你们那边不属于同一条,最近老是停电整修,好像真的要拆迁了,哎。"周继光一边扯下袖筒一边答唉声叹气。
我环顾着他家的布局,说实话,这年头还能找到这样布局的房子不多了,墙上贴了一张毛主席的印刷制品,大大的"毛主席万岁"几个字仿佛将我带到了上个世纪七八十年代,革命题材的海报贴满了整面墙壁。
"周先生在熬中药么?"沈小蕾问道。
"是…是啊,最近求了个偏方,据说能医治我太太的腿,现在没什么办法了,只能试一试了。"周继光搓着手答道"真是感谢沈小姐和苏先生来看我们,非常感谢。"
"不客气,大家都是邻居嘛,平时多走动,相互有个照应嘛,如果有需要的话,我可以介绍好医生给周先生认识。"我笑着答道。
"真是谢谢了,还是不麻烦了,你看…我这屋简陋,招呼不周,有所怠慢还请两位多担待。"周继光一口官腔,听得我很是别扭。
不光是这个周继光说话让我别扭,这屋内的一切都让我觉得很别扭,仿佛这屋内的人和物都已经和这个时代脱节了。
"我们能去看看您太太吗?"沈小蕾突然问出了来意。
"这个…她已经睡了,我看还是改天吧?"周继光显得有些紧张。我心中有些纳闷"这才几点就睡了?"
周继光好像看出了我的疑惑,只见他犹豫了一下说道"这样吧,我去问一下内人。"周继光说完返回了卧室,然后轻轻地将门合上。
我不假思索的站起身,接着靠近门将耳朵凑到了卧室的门上,里面传出了周继光朦胧而胆怯的声音"子慧啊…咱们对门的沈小姐和苏先生来看你了,你要不要起身见见他们?我知道打扰到你了,可…可人家也是一片好意啊。"
我正听到这里,沈小蕾一把我把扯回了沙发上"你怎么这样,人家的隐私。"
"好奇嘛。"我苦笑了一下"周先生好像挺怕他老婆的。"
"你懂什么,这个世界上只有尊重老婆的男人,没有怕老婆的男人。"沈小蕾对我一脸的不屑,我感觉自己一下子成了那种反面教材。
这时周继光出来了"沈小姐…这个…真不好意思,内人身体抱恙,实在不方便见二位。"
"既然如此我们也就不打扰了,改天再来探望您。"我起身同周先生握手告别,沈小蕾疑惑地看着我,随后我拉着沈小蕾匆匆出门了。
"真是稀奇了,这不像你的作风啊?"沈小蕾在楼道内纳闷地问道。
我没有说话,立刻拉着沈小蕾闪进了楼道的拐角处,一把捂住了沈小蕾的嘴巴,一双脚不停的轻声跺脚,做出已经下楼的样子。
沈小蕾好像意识到了什么,随后轻轻扯下捂在她嘴上的我的手,压低声音问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我们的这个邻居好像问题很大,看!"我示意沈小蕾露出眼睛朝楼上的楼梯口瞄去。
周继光此时正站在楼梯口鬼鬼祟祟地查看着我们是否走远。
"好像是有些问题。"沈小蕾小心翼翼地说道。
"你再看你脚下!"我轻声说道"刚才我上楼就发现了。"
"烧钱纸?"沈小蕾望着楼道里一堆一堆的钱纸疑惑地自言自语"现在该怎么办。"
我拉着沈小蕾蹑手蹑脚的返回了周继光的门前,这时屋内传出了轻微的轮椅声和说话声,我和沈小蕾躲在门边仔细的听着屋内的动静"子慧啊,你不看看人家就算了,也别发脾气啊,这样对身子不好,人家也是好意啊,这么多年了,从来没人来看你,你应该高兴才对,哎,来,该洗澡了,给你放你最喜欢的甜蜜蜜…"
"甜蜜蜜…你笑得甜蜜蜜…好像花儿开在春风里…。"伴着卡带录音机发出的声响,周先生在轻轻地哼着,接着传来了拖拽之声和放水的声音。
"不…不是没电吗?"沈小蕾紧张地拽着我的胳膊。
"笨,这种老式的录音机是可以上电池的。"我压低声音应道"看见那扇气窗没有,你爬到我肩上站起来看看。"我指了指门楣上方的小气窗。
"这样…好吗?"沈小蕾虽是胆怯地应道,但行动却是相当迅速,不等我说完就开始在我身上摸索,在找我身上哪块地方落脚最舒服。
沈小蕾踮起脚尖站在我肩上朝里面探去,我有些吃力,正准备开口问话,却见沈小蕾突然尖叫了一声,然后晃动了一下,摔了下来,我也没接住,因为门已经被打开,周继光满脸怒气地站在我跟前,死死地盯着我。
我被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大气都不敢喘上一口茫然地望着眼前周继光。
"为什么…为什么不放过我们!为什么!"周继光最后一句"为什么"几乎是吼出来的。我还来不及反应,周继光就一掌朝我的后颈劈来,我眼前顿时一黑,感觉浑身没了力气,虚脱了下来,但意识还是清醒的,我感觉自己好像倒在了地上被拖着进屋了,在一片模糊当中我看见沈小蕾吓得哆哆嗦嗦,脸色惨白,跟着也被周继光拖了进了屋内。
不一会,我眼前清晰了,我摸着酸麻的后颈望着屋内的一切,我被惊呆了,此时的屋内多了一个大大的木盆,木盆里全是黑色的中药,在盆子里躺着一个女人,这女人低垂着头、蓬着头发、皮肤白皙的异样,与黑色的中药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死--人!"我几乎是肝胆俱裂的喊了出来。
"胡说!"周继光突然闪身站了出来"我的子慧还活着!为什么你们这么好奇,我这么平静地生活着,你们为什么要来打扰我们。"
我坐在地上朝后缩了一缩,发现沈小蕾躺在我身边已经昏迷过去了。
"你…太太已经死了!为什么你要养着尸体。"我咽了咽口水,胆怯地问道。
"胡说!子慧没有死!她还活着,她只是睡着了,呜呜…。"周继光的脸上突然挂满了泪水,只见他古怪地拿着毛巾缓缓地擦拭着他老婆的身体"快点好起来子慧,礼服已经为你准备好了,是当初你最喜欢的那一件,等你醒了咱们就结婚,我们一起去看天安门,一起去看咱们敬爱的毛主席,然后上你的老家摆喜酒。明天我要嫁给你啦,明天我要嫁给你啦…。"周先生又开始哼唱另一首歌,本来温馨浪漫的爱情歌曲,从周继光带哭腔的喉咙里发出来,活活变成了一曲葬魂歌,听得人心惊肉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