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早上,我在门口的信箱里发现了一封信,我一看地址居然是从印度的眼泪、热带岛国斯里兰卡寄来的,我寻思着我在外国没有熟人啊?这是谁寄给我的信?我纳闷的往下看去,信封上居然写着钟良涛的名字,我这才想起这老钟去了国外"莫非是那老小子想勾我的旅游馋虫,寄来的照片。"但仔细一想又觉不妥,他不是去欧洲了吗?怎么会在斯里兰卡给我寄信?我急切的拆开信,想看个究竟,但是结果令我失望,里面不是什么沙滩海浪、也不是什么比基尼美女,而是大段大段的文字,我只好耐着性子看了起来。(下面是信的内容)
见信好,苏锦。我想你收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到法国巴黎了,这封信是我经过斯里兰卡一个大型港口的时候写的。
忘了告诉你了,我这人不喜欢坐飞机,我的老家是个渔村,所以天生就喜欢大海,于是这次出行我选择了轮船,虽然路途远了些,但我喜欢大海,喜欢海上的环境,也许你无法理解,但这确实能让我放松压力,况且借着这次的大假好好放松一下,在这次旅途中我遇到了一件怪事,于是想起来写信与你分享。
我是从宁波港上的船,这艘船是大型的国际集装箱货运船,一般是不载人的,我动用了一点关系才上的船,而且船长还是我们局长的好朋友。
我站在码头上仰头朝这船看去,这船犹如龙楼宝殿般壮观,人站在船下就如蝼蚁般渺小。船身蓝白相间、层次分明,虽然有些残旧了,但依然很壮观,这样的集装箱货运船有着如足球场般的甲板,在船尾有一栋五六层楼高的舱室,所有的船员、船长以及其他工作人员吃住都在这里。
我上船的时候甲板上已经堆满了大型的集装箱,船长则是站在悬梯上迎接的我。
船长叫罗朴,初听上去像是萝卜。
当我看到罗船长的时候几乎被吓了一跳,这罗船长长得相当魁梧,那穿在我身上都显大一号的短袖汗衫,在他身上几乎被撑得没有一条褶子,取而代之的是结实的两块胸肌和排列整齐的腹肌,他的肤色很健康黝黑黝黑的,我忽然间想到了电视里头那些被油抹得发亮的健美运动员,这船长的身材与他们相比丝毫不逊色。很难想象一个年近半百的中年男人居然还有这么好的身材,真是羡慕死人了。
罗船长的脸上没有多少皱纹,他几乎不笑,看起来相当严肃,就连迎接我这个船客也是如此。
船长站在梯子上伸出手同我握了握,那只手粗糙而有力,犹如一把钳子将我的手给夹住了。
"欢迎你上船小钟,我听你们严局提过你。"罗船长说道。
罗船长说欢迎我的时候面无表情,眼睛也不看着我,只是一直盯着我身后的旅行箱。我的心中忽然升起一种异样的感觉,仿佛他不是在感谢我,而是在怨我。
我笑着说道"客气了船长,给您添麻烦了。"
罗船长望着我喜笑颜开的表情皱了皱眉,然后松开了握着的手严肃的说"上船以后不许笑,这在我们船上的规矩。"罗船长说完之后就转身上船了。
我朝铁悬梯跨了一步,还没迈开步子,船长突然回头问了句"行李里没带违禁品吧?"
"那是自然,你忘了我是干哪行的了吗?难道知法犯法?"我答道。
"哦。"罗船长哦了一声便朝上走去,接着跟一个船员模样的人打了招呼,意思是安排个住处给我。我寻思着这船长的脾气怎么这么古怪,上了船还不准笑,这是哪门子的规矩。
接待我的船员名叫杨峰龙,年纪不大,约二十二三的样子,斯斯文文的,一点也不像常年在海上跑船的水手。
我见他也面色严峻,就如在遵守那船长所说上船以后就不许笑,这仿佛是一条铁的规定。
"你的箱子里装了些什么东西?"杨峰龙也问了同样的问题,但随后加上了一句"没什么,我看船长一直盯着你的箱,所以有些好奇。"
"衣服、护照和日常生活用品。"我皱了皱眉,心中有些不愉快。
我的心中憋着一股气,压抑的很。好在船很快就出海了,看到了久违的大海、吹着略带咸腥味的海风我感到亲切极了,所有的不快都随风湮灭掉了。
此时我的肚子有些饿了想去找餐厅,我来到了宽大的船尾,船尾的浪声几乎淹没了我的脚步声,我看见了那船员杨峰龙正在船尾眺望逐渐远去的码头,我见他眉头不展,于是走过去打了个招呼。
"你好,小杨,发什么愣呢,请问餐厅在哪?"我问道。
"其实…我不是船员,我还是第一次离开家,真有点不习惯,我跟你一样也是第一次上这船,不同的是我是去看我爸的,而你是出国旅行的。"杨峰龙望着越来越远的港口,伤感地说了句。
"你…你知道船长为什么不让笑吗?"我不禁好奇地问道。
"我哪知道啊,我一上船罗叔就告诉我不准笑了,我也正纳闷呢,也好,反正我也笑不出来。"杨峰龙道。
"罗叔?"我顿了一顿"你跟罗船长有亲戚吗?"
"他是我爸的朋友,我爸本来是这船的船长,罗叔那个时候还是大副,但因为一次出海染上了疾病很快就死在了船上了,由于当时船已经航行到了红海,调头回国肯定是不可能了,况且尸体在海上保存相当不容易。你看看这些集装箱,全都是出口外贸的货物,价值几亿人民币,要是赶不上客户的合同期,大家都赔不起那个损失,你要知道一艘船船长死了,能做主的就只有大副了,于是罗叔就大胆地把我爸给葬在了国外。"杨峰龙的脸色有点难看,缓缓地说道"对不起,我有点晕船,我到厨房去找点糖姜片。"
我们说话的气氛还真有点尴尬,本是一次很友好的谈话,但两人都记着船长的话,一脸的严肃,仿佛在进行一次高达几亿的商业谈判。
正好我也在找餐厅,既然他要去厨房自然就能知道餐厅在什么位置了,于是我们俩一同去找厨房去了。
我见到了几个忙碌的厨师,这船虽说没有客人,载得都是货物,但人还是很多的,比如大副、二副、水手长、轮机长等等,大家各司其职,加起来上百号上是绰绰有余。
厨师们虽在忙碌,但都没怎么说话,只有煤气上的火舌"嗤嗤"的舔着锅底。
厨师们汗流浃背,脸上同样没有笑容。厨房里锅碗瓢盆的响动和厨师们严肃的表情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身为一个警察,我的职业病又犯了,我越发感觉到事情的蹊跷了。
杨峰龙进到厨房里找糖姜片,也没人理会他,大家只是瞥了他一眼就干自己的活去了。这一点却被我看在眼里,厨师们的眼神躲躲闪闪,像是很畏惧杨峰龙。
餐厅里的气氛也是如此,这顿饭越吃越堵得慌,于是我和杨峰龙一起胡乱扒了几口就出了餐厅,回到船舱里呆着。
在船上的日子不太好过,一次幻想中好好的旅行被那些船员、厨师搞得索然无味。
就这样大概过了十来天,那夜我睡的昏昏沉沉,却被外面走道里响成一片凌乱的脚步声给吵醒了,船也摇摆的厉害。
我看了看手表,算了算北京时间,应该是夜晚十一二点左右了。
于是我将舱门打开一道缝朝外看去,只是我这一打开,狂风便夹杂着雨水呼呼的冒了进来,我被吓了一跳,顿时睡意全无,我再次打开了舱门,这才发现外面雷雨交加,滂沱的大雨加上巨大的海浪,让人心惊胆战,而在舱门外有许多穿着黑色雨衣的船员在走道里来来往往…。
"船长…船长,当初就是在这个地方…会不会是杨亦之回来找我们了!这好好的…怎么突然起了热带风暴!"这声音就从我的眼前的走道里一响而过。
"秦大副做你的事,别他妈废话!"罗船长的声音传来了。
我的心剧烈的颤抖了起来"果然有问题!"
我匆匆忙忙穿好衣服,在角落里找到了一件雨衣穿在了身上,接着打开舱门混进了人群。
"*检查舱口的水密性和牢固情况,张涛检查甲板排水情况,钱大磊检查集装箱,快!快啊!"大副站在风雨中的甲板上挥动着双手怒吼着。
看来是遇上风暴了,偌大的船身在一望无垠的大海上如同一片树叶被海浪打的左右摇摆,就连我这谙熟水性的渔村人也不禁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出什么事了?"杨峰龙从打开旁边的舱门睡眼惺忪的探出了头。
我一把将他的都按了回去,然后侧身闪进他的舱位。杨峰龙惊愕地望着我"你…你是什么人!"
我掀掉盖在头上的雨衣帽子说道"你父亲的死可能令有隐情,今夜可能是最好的机会,想不想知道。"
"啊!?父亲不是病死的吗?"杨峰龙诧异地望着我。
"哼,年轻人你太孤陋寡闻了,想必是常年在城市里呆着,很多事情都不知道吧?这么大的货船不可能连个冷藏舱室也没有,难道你不知道吗?想要把你父亲运回国是很容易的,你父亲是叫杨亦之?"我十分有把握的说道。
杨龙峰愣了一愣,显然被我说对了,只见他赶忙翻找了一件雨衣,随着我出了舱室。
我们低垂着头沿着梯子朝上面的驾驶室跑去,迎面全是急急忙忙往下跑的水手,有人见我们还往上跑于是拉着杨峰龙问道"这都什么时候了,还不下去检查防护情况,还往上跑干什么?"
那杨峰龙显然没见过什么世面,紧张的直哆嗦"我…。"
"我们上瞭望台看看海上的风暴情况。"我低着头插话道,这名船员立刻催促我们赶紧上去,在这样天色的夜里,我们穿着雨衣,加之海上狂风暴雨根本没人能认得出我们。
很快我们就靠近了驾驶室,只听里面呼喝声不断,像是乱成了一团。
"船长,船速已经放慢到10节了,还是不行啊。""船长,不好了,ARPA雷达和GPS导航系统全失灵了!""船长,求救信号也发不出去!""船长!船长,你怎么了?"
我将目光扫向了罗船长,却发现罗船长整个人愣在那,一双眼睛呆滞地望着前方,我甚至看到罗船长魁梧的身材在轻微地颤抖,像是前方有什么事情发生。此时驾驶室里的其他人好像也发现了异样,慢慢朝船长靠拢,接着朝前方望去。
作者题外话:这段时间大停电,很可能更新不稳定,加上要回老家农村参加一个老人的丧事,希望大家理解一下。不过去农村顺便可以挖些有趣的题材来创作故事。
我和杨峰龙顺着那些人的目光转动着脑袋朝前看去,这一看不禁吓了一颤,在船头重吊的顶端有一道白影在晃动!看上去像是个人,要知道爬到那上面几乎是不可能的事,但在闪电时而闪烁的白光下,却看得真真切切,这个人如同幽灵一般,只出现在闪电的白光里,只要不闪,就完全看不到,然而当闪电再次闪过的时候,那人却已经爬到了一根钢丝绳上,仿佛正朝驾驶室爬过来。
此时驾驶室里的仪器和信号灯突然怪异的闪动起来,速度仿佛人的心跳,一黑一亮,很是古怪。
"是…是爸爸。"杨峰龙在我耳边颤声道。
"鬼…鬼啊!"驾驶室里突然有人反应了过来,接着惊叫了起来,驾驶室里乱成了一团。
不一会传来了一阵尖锐刺耳的"嘎吱嘎吱"声响,像是粗钢丝绞动发出的摩擦声,船长室内的仪器和信号灯在此时居然也随着越闪越快,频率甚至达到了人肉眼看不到的速度,仿佛一直亮着没动。紧接着就是一声沉闷的巨响,这声音仿佛穿透力极强,就连雷声都掩盖不住,随着这声巨响,驾驶室里的人都抖了一下,接着全都安静了下来,那些仪器仪表全都恢复了正常,就连风雨霎时也像小了下来。
我也被眼前见到的景象吓得没了反应,好在杨峰龙碰了我一下,我才反应过来。我皱了皱眉突然想到事情的关键可能出在罗朴身上,于是我闪身踏进了驾驶室冷冷地说了句"杨亦之不是病死的吧?"
罗船长机械地转过脑袋直直地盯着我,那颗喉结在紧张地上下滚动。
此时海面上渐渐平静了下来,轻轻地海风吹过来带着潮湿地热气,驾驶室里一丝声音也没有。
"随我来!"罗船长紧锁眉心朝甲板上走去。
我跟在他后面有些忐忑不安,我隐隐感到事情不简单。
只见罗船长走到了重吊的下面,然后抚摸着重吊的大柱子缓缓开口道"你说的没错,杨船长确实不是病死的,而是出意外死的,但我隐瞒了真相。"
这倒在我的预料之中,一点也不感到惊讶,倒是那杨峰龙惊愕了一下"罗叔…你!"
罗朴抬头望了望已经平静下来的黑色海面,叹了口气道"几年前那次热带风暴比这次要强的多,我任大副这么多年,从未见过这么大的风暴,我甚至有点紧张,杨船长比我要冷静许多,他立即做出了正确的调度,确保了我们的平安,正当我以为一切准备妥当的时候,重吊又出现了问题,此时杨船长正攀爬在重吊上指挥着大家,我在下面呼喊着,但杨船长根本听不到,就在这是一个巨浪打来,杨船长被浪拍到了钢索上,不一会就见杨船长顺着钢丝绳快速的滑动下来,鲜血如同下雨一般滴了下来,紧接着是一声接一声的沉闷声响,先是手,然后是腿…身体…呜呜,杨船长被钢丝绳切成了几段,最后杨船长的头如同一个西瓜一样重重地砸到了我的眼前,溅得我满是鲜血,杨船长的头被砸的血肉模糊,脸上的表情也扭曲了,眼睛像是死不瞑目地盯着我,那表情仿佛在笑,看得人透不过气。"罗船长说到这已经蹲在地上哭成了泪人。
杨峰龙听到这哽咽道"罗叔,你也别太难过了,这不过只是个意外。"
罗船长缓缓抬起了头,脸上露着一种莫名其妙的表情。
"他的话好像还没说完。"我小声说了一句。
"当时我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好在有人提醒我,现在大副是最高的指挥了,所有的船员都在等我的命令,看怎么处理这件事情,望着一段一段的尸体,我的脑海里冒出了一个非常邪恶的念头,我不知道自己当时为什么下了那样的命令,就连船员们听到了命令也是惊愕非常。"罗船长茫然地摇着脑袋。
"你下了什么命令?"我皱着眉头望着蹲在地上的罗船长。
"让他们把尸体丢进大海里!"罗船长颤声道。
"罗…罗朴你…。"杨峰龙脸上的表情扭曲了,愤怒到了极点。
"我不知道我的口中为什么会发出这样的命令,我感觉发出的声音完全不属于我自己。"罗朴掩面哭泣道。
"那是因为你的脑海在那一刹那被权利的欲望占据了,你不要忘了,你干了这么多年的大副,在你内心深处一直都希望当上船长!"我皱着眉头道。
"是,是的,但我没想到等来的是这样的机会,呜呜…,我吩咐船员们将尸体丢进海里,有人不乐意了。我突然发了狂似的怒吼道'现在我是你们的指挥,所有的事都得听我的,否则我要你们好看,只要我一句话,你们休想拿到钱!'我说到钱,所有的人都犹豫了,我见他们犹豫于是又说道'只要不把这件事情抖出去,以后你们跟着我跑船,我不会亏待你们的。'船员们开始动摇了,不一会就有人开始掩鼻收拾起地上的残肢。有个船员实在看不过去,找来一个旅行箱递给我后带着哭腔道'罗大副,给杨船长个全尸吧。'于是我和船员们将分散在甲板上的残肢都汇聚起来装进了旅行箱,最后把头放了进去,当关上旅行箱的一刹那,我仿佛看到了那颗血肉模糊的头正瞪着眼睛,嘴角上扬朝我诡异的微笑。"罗朴已经颤抖了起来,他仿佛回想起了那笑容。
"这就是你为什么禁止船员们笑?还有害怕旅行箱上船的原因?"我不禁恍然大悟。
罗船长没有回答我,但他脸上的表情很惊恐,他瞪大了眼睛望着我的身后,全身开始颤抖"箱…箱。"
我扭转头去,不禁也被吓了一跳,我身后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多了一个腐烂不堪的旅行箱,难道是被浪打上来的?我不禁哑然失笑。
我看了看箱子上那些已经发黑的血迹,我猛然想起刚才在驾驶室听到的沉闷声响。
杨峰龙颤抖着想要去打开那个箱子,他轻轻拉了拉箱子上的拉链,顿时被吓缩了回来。
透过旅行箱细小的缝隙,我看到了一张嘴,一张嘴角上扬带笑容的嘴!我发誓在看了那诡异的笑容之后再也不想看见笑这个表情了!
故事讲到这里算是写完了,我知道你看完这个故事一定觉得很庆幸,为什么我还有命还活着给你写信,当杨峰龙上船的时候罗朴就已经动了杀机了,没想到出现了我这个意料之外的因素,其实只要罗朴一句话,我和杨峰龙随时都会和杨船长一样被丢进茫茫地大海,这或许也是为什么这件事一直无人知晓得原因吧,当时船上这么多人,只要有一个人不同意,就不会发生那样的事,只要船员们阻止,我不信这么多人阻止不了一个人,哎,国人的悲哀啊,算了,不提也罢。
我和杨峰龙索性还有命,我们现在已经下了船在斯里兰卡休整,明天就要换船了,我已经通知了严局,估计他现在已经带着小柯他们到了法国了,等你收到这封信的时候估计我已经在法国了。(船祸完)
第二十八夜 诡案之凶判
傍晚十分我接到了小柯的一个电话。
我有点诧异小柯为什么会在今天给我打电话,难道是因为罗朴的事?说实话,个人认为罗朴充其量犯了毁尸罪,应该判的不重,没必要大费周章的飞到法国去抓人,毕竟杨亦之的死只是个意外,但同时也说明了他们一丝不苟的态度,犯罪就是犯罪,没什么情理可讲,在这方面的态度我还是对他们表示敬佩。
"是苏锦吗?我是柯晓。"小柯的声音从听筒里低低的传来。
"小柯?你不会是打的国际长途吧?"我笑道。
"没有,我没有去法国,严局带着小张去了,我留下来负责处理国内的事情…苏锦我想麻烦你…一点事情,钟头说了,他不在这段时间有什么棘手的案件可以找你和侯文峰协助,只…只不过侯文峰一直找不到人,所以只好找你了。"小柯的态度相当诚恳,而且话语低沉,像是真碰上了非常棘手的案件。
"这么说我只是个替补的?"我开玩笑道。
"别开玩笑了,我是说真的,我现在就在凶案现场!你来不来?"小柯严肃的说道,声调也高了一点。
我已经从他的声音里听出小柯真的是急了,我渐渐感到了事态的严重性了"究竟发生什么事情?"
"电话里说不清楚,你赶紧来禄苑小区的案发现场看看。"小柯边说边挂掉了电话,就在他挂掉电话的同时,我似乎听到了电话背景里传来了一声干呕。
我看了看阳台上的妃子,它正和波波玩的起劲,就不打扰它们了。
很快我就到了现场,这是一个没什么特别的小区,两栋二十多层高的大楼矗立在小区之内,我看见这两栋大楼是相通的,在两栋大楼之间有一座天桥,形似颇有点吉隆坡双子塔的味道。说有特别之处,就是小区外站着好几个武装警察在来回的徘徊,而小区内则停了好几辆警车,幽蓝的光闪成一片。
我一看这阵势,隐隐感觉事态比我想象的还要严重。
在问清了来意,我就被几个警察护送进了警戒线,接着同小柯碰上了头,只见小柯拿着对讲机愁眉不展,神情极度紧张,脸色苍白。
"猛的发生这么大的案子,我一个人处理有点吃不消,而且案子的诡异程度远远超出了我的想象,我长这么大还没见过这么恶心的尸体,凶手简直他妈的不是人!"小柯愤恨的骂了句,然后扯着我进了电梯。
"是怎么样的尸体?行凶手法如何?"我皱了皱眉,对小柯的话持保留态度。
小柯支吾了半天才吞吐道"尸体没有皮!"
我顿时颤了一下,难怪小柯这么紧张了。
随着电梯"叮"的一声,到了案发的楼层,这时我才发现,整层楼的住客都被疏散了,取而代之的是全副武装的武警。
"我们对媒体已经封锁了消息,犯案手法太残忍了,这么大阵仗实属无奈。"小柯叹道"你做好心理准备,我们的一个女法医都有点受不了,刚才都吐了。"
虽然我做好了心理准备,但依然被进到客厅里见到的尸体吓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眼前这具女尸太过古怪,只见她被绳子勒着脖子直直地悬挂在一盏吊灯下,肉的颜色暗红,他的肌肉在没有皮后完全呈现,血管清晰外露,我仿佛可以看见她的内脏在轻轻搏动,吊灯的光线照在尸体上,让尸体呈现出更诡异的状态,像是上面涂抹了一层油,尸体的肌肉纤维更是熠熠生辉,在尸体下方的地毯上有一滩稀薄的血水。
"小廖,给苏先生说说你的报告。"小柯叫喊着那个面色难看的女法医,小柯说完回过头来小声对我说"这是廖艺珍,年纪轻轻的但很有能耐,很多棘手案件的法医报告都是她做的,为我们破案帮助不小。"
"柯警官,死者是中国籍女子吕婷,二十八岁,颈部有勒痕,但不足以致死,*有分娩扩张的痕迹,应该生产过没多久,死前没有被性侵犯过,但被水浸泡过,至于真正的死因是被人为的用慢火灼烧皮肤,使身体烤熟到三分,这时活肉彻底附着在身体上,然后活活将整块皮给揭下来…呕…。"廖艺珍说着说着脸上越来越难看,甚至干呕了起来,但还是强忍着继续道"这种死法类似古代的一种刑法活剥,也就是说,死者是被活活疼死的,太…太残忍了!"
廖艺珍边说边带着我和小柯朝浴室走去。
这是一间很大的浴室,在浴室内有一个方形的大浴缸,就如同澡堂子里的大池,此时浴缸内盛满是水。
"真会享受。"小柯皱眉道"水里那是什么?"小柯指着水中央一团阴影道。
"一块绑着绳子的石头。"廖艺珍顿了顿道"我相信这块石头就是造成死者颈脖勒痕的东西。"
我们转回了客厅,那肉糊糊的尸体真是让人看了受不了。
"凶手…真…真他妈变态。"我忍不住骂了一句,然后将头侧向了一边,好让自己的眼界离开那具尸体,再多看一眼我就想吐。
"我想死者被活剥的时候,惨叫声应该很大,为什么没有人发现?"我好奇地问道。
柯晓指了指一套音响"我们来的时候,发现屋内的音响开的很大,放着瑜伽音乐,死者有练瑜伽的习惯,正因为声音开的太大,隔音效果再好也没用,我们的同事接到投诉就来了,接着就发现这样一幕,哦,对了,小林你那边查的怎么样了?"小柯转头朝在卧室内搜集证据的同事问道。
"柯警官,没有什么有价值的线索,不过发现了这张摆在床头柜上的照片。"小林边说边将照片递了过来。
照片里一男一女勾肩搭背,笑得格外灿烂。
"一看就不是夫妻,小林查查这个男人。"小柯吩咐道。
"你怎么知道这男人不是他老公?"我好奇地问道。
小柯没有说话,只是指了指客厅墙壁上的一张结婚照,果然结婚照上的男人和这男人不是一个人。
我望着结婚照,脑袋一片茫然,猛然间我的脑海里闪过一个片段,或者说是影像,而这影像是一件衣服被拧成了麻花状,就如我们洗衣服拧干衣服时的状态,但这片段仅仅一闪而过,我根本不明白怎么会有这样的片段在脑海里闪过,不知道它有什么意义,更是和案子丝毫不相干。
"法医刚才说这类似古代的一种刑法,我已经联系到了研究古代刑法的欧阳教授,要求他们提供资料,连夜就要去找资料,这个案子不能拖,性质太过恶劣,上头已经下了死命令,钟头不在,只能靠自己了。"柯晓拍了拍我的肩膀,然后扯着我离开了现场,我想当时我的脸色一定比小柯更难看。
"破了这案,你估计能升职了。"我苦笑着走出了房间,同小柯步上了大楼间的天桥。
"我只想尽快破掉这件棘手的案件,这案子就像烫手的山芋,哎。"小柯望了望我,依靠在栏杆上,深邃的眼神望着远方很是迷茫,他拿出烟递给我一支,接着问道"对了,你有没有什么看法,刚才你想到了什么?"
"被拧干的衣服。"我老实的答道。
"什么意思?算了,不想也罢,去欧阳教授那看看。"小柯无奈的摇头道。
我们俩上了警车,驱车往高速走,我已经记不清是第几次坐警车了,但这次却心事最重。我没想到这个研究古代刑法的欧阳教授在省外,以至于天都快亮了才到达目的地。
欧阳教授住在一所大学提供的宿舍楼里,由于事先约好了,很快就找到了他。
欧阳教授是一位年近七十的老人,身体很不错,看起来很健康,头发一根也不见白。一番寒暄后,小柯便把案情告诉了他。
欧阳教授踱步到办公桌后,然后不紧不慢的点上烟斗,十分享受的抽了一口才缓缓道"按你的说法,这应该是古代印度或是古罗马的一种刑法,也被称为'小火去细毛',作为刑罚,活剥已消失了数个世纪,我不敢肯定,但或许跟宗教还会有一定联系,你们应该知道古印度和古罗马都是宗教圣地,对于古代的刑法,不论是中外,都是相当的残酷,而我研究较多的则是如古罗马的刑法,如割喉刑、钉刑、烤刑、活埋,还有将人类的残忍性发挥到极致的木桩刑…"欧阳教授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而后抬眼望了望我们俩人的表情,微笑了下道"对于具体是怎么行刑的细节,我也不做过多的解释,怕你们接受不了,不过既然说到了活剥,还是有必要听一下,这对你们破案有帮助,当然了,在古代中国也有类似活剥的刑法记载,如明朝的《大明律》当中的剥皮刑,再比如古老的茅山术当中剥人皮做灯笼、书皮等,相传能禁锢人的灵魂,让人永不超生。哎,没想到凶手居然采用这么古老而残忍的方式杀人,太可恶了。"
我和小柯虽品着上好的铁观音听欧阳教授的叙述,但身上却一点热气也没有,周身寒意阵阵。
"天快亮了。"欧阳教授望了望窗外"其实我对这种涉及宗教刑法的案件还是相当有兴趣的,只可惜我不太方便出门,不过我可以给你介绍一位对宗教挺有研究的得意门生,但他是个怪人,我也不知道他在什么地方,或许可以试着联系一下,我这学生对古代刑法也有些研究,可能是受了我的影响吧,哈哈。"欧阳教授边说边拉动抽屉,想要去翻找笔记本。
"不用找了,您该不会说的是侯文峰吧?"我苦笑了一下,想起侯文峰跟我讲过人彘的古代刑法,这世界上的怪人很多,但教授这么一形容,我敢肯定他说的就是侯文峰。
"咦!?你们认识?"欧阳教授一脸的惊讶。
"不只是认识,我们还是好朋友,这个时候我也不知道他在什么地方。"我回答道。
"很抱歉,看来我帮不上你们的忙了,不过我可以给你们提供一些参考资料,你们以后大可不必驱车赶来,打个电话或是上网发邮件也行,这玩意还玩的懂。"欧阳笑着用十指做了个打字的动作,我们三人相视而笑。
教授起身缓缓靠近窗户,推开窗户,一股带着湿润的泥土腥味的空气顿时溢了进来,让人精神大振。
我们告别了欧阳教授准备驱车返回。我还在下楼梯,就已经听见坐在车内的小柯着急的催促。
我打开车门,还未坐定,就听见小柯低沉的声音"又有离奇的命案发生了!"接着,小柯踩动油门,拉响了车顶警报,车子如离弦之箭冲了出去。
这次的案发现场比较偏僻,是个废弃的停车场,在停车场里有一间破败不堪的低矮水泥房,当我们赶到现场时,现场已经被封锁了起来,警察们正把守着那间水泥房。
"什么情况?"小柯一面步入那间水泥房,一面朝廖艺珍问道。
"自己看,这具女尸死亡将近两天了,我还没动过现场。"廖艺珍指了指屋内的尸体。
这间水泥房内,什么摆设也没有,显然不是住人的,里面只是杂乱的堆放了一些极度锈蚀的汽车零部件,而那具尸体就在水泥房的中央位置的一个架子上摆着。
我走近了些,一股难闻的尸臭味迎面袭来,苍蝇的哄叫一时散了开来,此时传来了"吱吱嘎嘎"的木头挤压声。
我这才发现那根本不是什么架子,而是一架木质的大天秤!
天秤的两个木托盘很大,一边放着一块足有几十斤重的大石,一边则是横卧耷拉下来的赤/裸女尸,而此时的天秤已经缓缓朝石头方向倾斜。
我朝木天秤挪了挪。
"不用看了,这不是普通的天秤,上面的刻度刻的是梵文。"廖艺珍看出了我的意图说道。
"梵文?"我有些诧异。
"没错,就是古印度的文字,一边刻的是生,一边则是死,我想大概意思是,如果比石头重就生,如果比石头轻就是死,很显然这石头比人重!"廖艺珍顿了一顿继续道"我曾受邀到印度,在那边为警队法医做过辅导,所以有些了解。"
"死者是什么人?"小柯神情严峻朝一旁的警察发问,掩鼻问道。
"还没查到。"那个警察皱眉叹道。
"那是谁第一个发现尸体的?"小柯道。
"一个拾荒的老者,他说经过这里从那扇小气窗里闻到了很臭的气味,他说他知道这种气味就是特有的尸臭味,所以报警了。"警察指了指房间靠门位置的左上角,上面有一扇只有一本书大小的小气窗。
"也就是说这里并不是第一案发现场?通知了这里的负责人没有?"小柯的思绪还是相当的敏捷。
"已经通知了,老板在国外,估计回不来,这里被废弃好久了,我们接警后赶到的时候这里的门已经被撬开了。"警察说道。
"小廖,验尸吧!"小柯挥了挥不断飞舞的苍蝇,和我走出了门外抽烟。
廖艺珍二话不说就操起工具箱和另外两名助手进行尸体外部的检查。
说实话,在这样的环境作为一个女性法医,我还真是对这个廖艺珍是佩服的五体投地。
"你怎么看?"小柯问道。
"首先排除密室杀人,门是被撬开的,这里不是第一案发现场,死者是被拖到这里来的。"我答道。
我的话音未落,我的脑海里突然又闪现出了先前出现过的片段。
"难道?…"我百思不得其解,为什么两宗不同的案件会出现同样的感应。
"怎么了?"小柯好奇地盯着我。
"是同一个人干的,我说那宗剥皮案和这宗天秤案是同一个人干的!"我自言自语道。
此时廖艺珍出来了。
"死者的舌头和脚底板严重被灼伤,颈部有一条淤青的勒痕,在死之前像是被浸泡在水里过,身上有多处擦伤,相信是被人拖拽至此的时候造成的,死得挺惨的。"廖艺珍皱眉道。
"又是这么离奇的死法,居然舌头和脚底板被严重烧伤?"小柯皱眉狠狠吸了口烟,显得一筹莫展。
此时小柯的电话响了,只见小柯眉头不展的接着电话,在合上电话后长叹了一口气道"自投罗网了,那嫌疑人出现了。"
"谁?"我好奇的问道。
"吕婷的奸夫宋笑飞。"小柯狠狠地踩灭烟头,然后快步走向警车。
我们坐车赶到了警局问询室,此时那奸夫宋笑飞正在问询室内极力的向警察辩解。
"警察同志,要我怎么说你才相信,我没有杀人!我只不过几天没见到阿婷,电话也打不通,所以想去看看她,这有什么错?我一去就被你们逮住了,要是我是凶手我有那么笨吗?我根本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没错我承认我是和阿婷有见不得人的关系,呵呵,这是什么年代,大家男欢女爱的有什么稀奇的?可怜的阿婷。"宋笑飞使劲挠着头道。
我和小柯一直在旁边注视着审讯过程。
"应该不是他,哪有人笨到自投罗网的。"我在小柯耳边耳语道。
"没见过贼喊捉贼的吗?"小柯应了一声,但随后苦笑了一下"确实有些不合逻辑,走,我已经联系了教授,去电脑上看看。"
电脑上欧阳教授的头像在闪动。
"我需要两宗案子的详细资料。"教授发过来一句话。小柯整理了一下,做了个文档发了过去。
"你们等我半个小时,我研究研究。"教授回道。
这半小时等得真是让人心焦,那宋笑飞在隔壁的审讯室内仍在狡辩,声音很大,已经不耐烦了。
终于等来的教授的回话。
"从案宗当中种种迹象来看,我现在敢确定凶手是古印度宗教的狂热崇拜分子,首先第一宗案子的疑点和第二宗案子有所相同,那就是水和颈部的勒痕,应该是颈部吊石头沉入水造成的,这在古印度被称为'水判',这种判法是把已经几乎定罪的人与石头绑在一起,沉入水中,如果这个人果然冤枉,那么,石头是无法把这个人带入到水底淹杀的。这个判法有生命危险,在没有死刑这个前提之下,很多有罪的人情愿低头认罪也不会再做这种尝试,但真正冤枉的人,却宁可尝试一下,等待奇迹的发生。从案宗当中浴缸内的石头可以判断出这人已经被彻底激怒了,完全失去了理智,只是一味的追寻审判,根本没想过浴缸的水在某种程度上是淹不死人的,众所周知,这种挑战阿基米德定律的尝试成功的机会很渺茫,但浴缸就不太一样,我相信第二个死者也是先被浸泡在浴缸当中,也没死,于是就有了'火审',具体是让人蹲在烧红的铁块上,还要用舌头去舐铁块,如果无罪,则毫发无伤,但有罪,则会被烧得不能走路、无法说话,这就是第二个死者受到的刑法,显然毫发无伤是有悖自然规律的,但死者很坚强撑过了两道审判,于是就有了你们看到的天秤,为'称刑',如果一个人,在被认定有罪时,仍然有机会再次证明自己的无辜。具体方法是,放一座天秤,一边是石头,另一边是嫌疑人,如果这个人是冤枉的,那么,他就会比石头重,反之,则石头的那一面会高高翘起。这种刑法,与佛祖割肉饲鹰的典故很相似,但很显然凶手已经丧失了理智,他只是一味的想至死者与死地,其实第二个死者受到'火审'的时候已经奄奄一息了,就算不用刑也会死,于是凶手便强行将死者拖拽至第二事发现场,在途中这个女死者就已经死亡了,但凶手仍将女死者拖上了天秤。"欧阳教授发了一段话。
"你打字快,快回复,快呀,问问那个吕婷为什么会被剥皮,凶手能推出是谁不,快!"小柯急切地催促道。
但我还没下手,欧阳教授的第二段话就闪出来了,这字打得炉火纯青…
"其实刚才我说的水判、火审和称刑都是道德审判,是基于佛经当中的典故,至于第一个死者吕婷为什么会被剥皮,恐怕是凶手非常憎恨死者的缘故,于是采取了这种宗教中最极端而凶残的手法。好吧,我说的就这么多,能不能破案就看你们了,再见。"教授发来第二段话。
我和小柯相视一愣,猛然想起了一个人对死者非常的憎恨,而且有重大的嫌疑,那就是吕婷的老公!
"假设,我打个比方,假设凶手是吕婷的老公,那就证明他已经发现了自己的老婆背着他偷汉子,于是采取了极端的方式…"小柯激动的比划着。
"那为什么他不杀掉隔壁的那位奸夫?俗话说一个巴掌拍不响。"我插话道。
"这你就有所不知了,在古印度文化当中,妇女的地位是相当低下的,而一个不守妇道的女人受到的刑法是相当严厉苛刻的,贞操二字简直比性命还看得重要,这样的女人被视作肮脏的,凶手真如教授所说是古印度宗教狂热崇拜分子的话,那就有可能只认定女人有罪!而不会想到奸夫宋笑飞,于是被怒火点燃的吕婷老公就采取了极端的手法。"小柯似乎认定了凶手就是吕婷的老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