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檐下站着一个人年轻人,这人长的很黑,只见他焦急左顾右盼,他的眼睛和我对视了一会。过了好一会,他靠了过来好奇地问道"请问你是叫苏锦吗?"
忽然听见有人喊我名字我,我更是奇怪了回头仔细打量着眼前这个人,但还是没认出他是谁"请问你是哪位?"
"真是苏锦啊!小石头我是黑人啊!"那名男子说道。
我和小蕾都愣了一愣,有些发蒙。小蕾缓缓转过头来问我"你到底有几个叫黑人的儿时伙伴?"
眼前这个自称也叫黑人的,我在记忆当中隐隐约约感觉还是比较像的,首先他的皮肤就比较像了,这么黑。
"怎么了,难道还有第二个叫黑人的?"男子好奇地问道。
于是我把刚才发生的事情三下五除二的说给眼前的男子听,眼前的男子听完后一声不吭,让我和沈小蕾感觉到空气很冷。
"你们说的可是真的?"眼前的男子好像怎么也不相信。
"难道这事骗你有意思吗?"沈小蕾应道。然而眼前的男人说出的话,令我和沈小蕾当场就脊背发凉愣在那了。
"按你们描叙的样貌来看,那人才是大牙!他已经死了好多年了,今天是他的死祭!我在他家的神主牌位前烧了点纸钱给他,他是回来拿纸钱的,你们真碰上了?我这不是还没出门就遇见暴雨了!诺,我们后面的房子就是大牙父母的。"
我的脑袋一下子好像爆炸了,里面一阵嗡嗡声,雷电交加声仿佛根本听不见,我机械地转过脑袋。在神主牌位后面有一张黑白大照片,是个十来岁的小孩,他的音容笑貌忽然间在我脑海里,和刚才在山上见过的大牙诡异的重叠。
第五夜 洞
我们并不知道鬼会不会长大,但至少大牙长大了。
有一点可以确认,就是我们未曾探索发现的事情太多了,多得根本无法用科学来解释。
爷爷奶奶很高兴能见到我和沈小蕾,他们俩对沈小蕾的热情远远超出了我的想象,甚至把自己的亲孙子晾在一边,看得我都有些吃醋,沈小蕾不时朝我扮鬼脸气我,她似乎已经忘记了大牙回到家中取烧给他的钱的事了。沈小蕾的性格也是我喜欢她的原因之一。
而我一直对大牙的死耿耿于怀,在村子呆了差不多一个星期,我跟黑人见过几次面,我还特意问了大牙真正的死因,但得到的答案都是摇头或是"不知道"之类的。
村子里的雨足足下了一个星期,我很沮丧,从我来到村子就开始下雨,把我和沈小蕾困在了村子里。收拾好的旅行箱一直放在墙角,在第七天的上午终于迎来了阳光,我很高兴。
村子里纯朴的气息固然很吸引我,但毕竟我是在城市里长大的,多多少少还是有点不习惯。沈小蕾倒是乐不思蜀,还帮着奶奶一起倒木质的马桶,一点也不介意。看着沈小蕾吃力的提着木质的马桶,我忽然觉得自己很幸福。
我们要走了,只是一直没见着爷爷。奶奶一直紧紧拉着沈小蕾的手眼泪婆娑的说道"小蕾啊,你一定要和小石头常回来呀。"
沈小蕾擦拭着眼角的泪水依依不舍的说"奶奶您要保重身体,我走了。"
"看来你注定是我们苏家的媳妇了,呵呵。"我打趣道。
"讨厌!"沈小蕾的粉拳朝我身上打来。
就快出村子了,村口有一棵大榕树,榕树下有一张长形的石凳,上面坐了两个人,这两个人好像是爷爷和黑人。
我朝他们挥了挥手走了过去,但他们好像并没有看见我和沈小蕾只顾着自己谈话。我走近了些,见他们脸上的表情有些凝重,像是发生了什么大事,于是我示意沈小蕾不要作声,然后拉着沈小蕾靠近了树后,这棵大榕树很大,把我们两人的身躯都给挡了。
"叔,你说大牙的事情要不要告诉小石头,当初你也去看过大牙的病情,认为他根本没有得病。"黑人的声音传了过来。我心头一愣,感觉事情有些蹊跷。
"黑人啊,这件事都过去那么多年了,小石头今天就要走了,现在提有什么意义呢?还是让他安心的生活吧,你们几个儿时的感情那么好,说了也只是徒增他的伤感,又何必呢,哎。"爷爷熟悉的声音夹杂着劣质香烟的气味飘了过来。
我实在忍不住了站了出来"大牙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爷爷和黑人看到我的出现感觉很惊讶,他们仰着头惊讶地看着我,在愣了一会后黑人把头低了下去,爷爷长叹了一口气"始终是瞒不住。"
爷爷深吸了一口烟打开了话匣。
十三年前,我还是赤脚医生。我很高兴三忠把儿子送回来过暑假,我很久没看见孙子了,很想他。看着小石头越来越结实,我打心眼里高兴。但不知道为什么,他这次回来我总有一种不安的感觉,眼皮老是跳个不停。果然,很快就出事了,但不是小石头,是大牙!
那天是个阴天,小石头一脸惊慌的跑回屋里,招呼都没打直接抱起被单就又跑出去了,出于好奇我一直跟着他,结果让我发现大牙掉进了后山的尸洞!这个洞一直都是村子里人所忌讳的,在抗日战争的时候被日军当做弃尸场,不知道有多少无辜的村民被屠杀丢进了这个洞,一直有人想把亲属的尸体从里面弄出来,但是一直没成功。我也试着下去过一回,但我只下到了一半就再也不敢下去了,那种感觉能把人吓破胆,真是永生都难忘啊。
记的是我下去的原因是因为小舅舅的尸体被日本人扔进了洞,当天我借来麻绳和几个同伴来到了洞前,洞口不算太大,但是可以容三五人立着身子下去,我把麻绳栓在自己腰间,然后让同伴把另一头拴在大树上,自己就下去,下面黑的伸手不见五指,洞壁很陡,我的膝盖都被嗑破了,下面巨大的腐臭味冲天熏得人睁不开眼睛。我心中一直打鼓,这要怎么找,下面那么多尸体,甚至已经腐烂的分辨不清面貌了,但小舅舅一直是最疼我的,于是我忍了忍,又下了十多米,这时下面传来了巨大的嗡嗡声,你能想象有数以亿计的苍蝇在同时震动翅膀所发出的声响是什么感觉。我头皮发麻,但还是坚持往下,麻绳有五十米长,现在只放到了大概三十来米,但我感觉这洞好像无底一般,每下一米我都感觉痛苦。
四周一片黑暗,脚下悬空的感觉让我心里很没底,甚至有些害怕。很快我的害怕变成了现实,洞内忽然传来了让人吓破胆的凄惨哭声,一声接一声,紧接着是一大片的哭声,无比的哀怨,这些哭声一直在洞内萦绕,仿佛就在耳边一样,我抓麻绳的手顿时就软了,松了一松,往下滑了一段距离,全身都吓酥了,但我的理智仍是清醒的,我使出浑身的力气拼命抓着麻绳使劲的晃动,上面开始拉绳子了。就在我的同伴把我像上拉的时候,我不时回头望下看去,黑暗中我仿佛看到了无数双惨白的手在向上无助的伸着,我甚至感觉自己的脚下踩到了那一双双的手
等我被拉出了洞之后,我浑身虚脱,脸色惨白,接着昏死了过去,后来大病了一场,但很快恢复了过来。
起先我并不知道几个小孩子每人都抱着被单跑到这里来干什么,但看到小石头将被单系在了一起,我忽然间明白了,正准备冲出去阻止他们乱来的时候,哪知道脚下一滑,滚下去了老远,我大声的呼叫着往上爬,但风声将我的声音吹的支离破碎,孩子们根本没有听到我的呼叫。当我费尽力气爬上去的时候,却发现大牙已经安然无恙的被救了出来,只是目光有些呆滞,一句话也不说。我愣了好久一直没有说话,这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当初我都不敢下去,大牙既然掉下去了,肯定是到底了,十来条被单根本到不了底!这些孩子究竟是怎么把他救出来的!
看着小石头和伙伴们安全的上来了,我心里稍稍放心了些,也就没有出现,这时我才感觉到三忠把儿子带到城里学习是对的,至少他知道在危险的时候知道拿被单做绳子。
然而,我错了,大牙根本没有被救回来,他回来就卧床不起大病了一场,我去看过他,短短的半个月就已经瘦得不成人形了,躺在床上的他一直哭喊着"手!手!呜呜~~"最后大牙就这样断了气。
我无能为力,我知道他经历过什么,只是小孩幼小的心灵无法承受这么多,可以想象他是在怎样一个环境下被救出来的。
后来我找到黑人迫使他说出了救人经过。
当天小石头把十来条被单做成的绳子放了下去,并不断晃动,小伙伴们围在洞口朝下呼唤着大牙。小石头感觉到了被单被扯动了,于是吩咐大家一起拉了上来,如此简单而已。
爷爷讲述完之后狠狠抽了一口烟,然后将烟屁股头丢在了地上又狠狠地踩了两下说道"我始终搞不明白大牙是怎么被你们救上来的。"
我听完爷爷的讲述也长吁了一口气,当初的事情仿佛就在眼前,看着大牙稚嫩的脸苍白的露出洞口的时候,我还很高兴,但我并不知道我将他救出了一个困境的时候,同时也带给他无限的痛苦。
从小生活在城里的我,对在城市里见不到的坟特别的好奇,于是那天我提议上山玩,要不是我的提议大牙也许根本不会靠近那个洞,也不会发生那些事情了。
"大牙死的不明不白的。"黑人恍惚地说道。
"大牙在求我帮他脱离苦海!是的一定是这样,否则老天爷不会这么巧安排我在大牙忌日的时候来村子。"我呆滞着回想着,大牙那双无助的眼睛始终在我眼前晃动。
"我要下洞!"我缓缓地吐出了几个字。
我的决定令爷爷和黑人"噌"的一声站了起来。
"不许!"爷爷厉声喝道。
"你疯了吗?"沈小蕾瞪大了眼睛望着我。
"祸是我惹出来的!是我叫大家上山玩的!"我慢慢地说出了几个字。我看了看几人的脸色,黑人缓缓低下头去默不吭声。爷爷转过头去盯着黑人质问道"你这小王八羔子,怎么没告诉我是小石头要求上山的!"
"我我是怕你急。"黑人胆怯地说道。
"哎!"爷爷焦急地坐回到了石凳上去,在沉思了许久才叹气说道"也罢。"
也许是冥冥中注定我离开不了村子,当天上午我把该准备的东西都准备了,一百来米的大粗麻绳、带矿灯的安全帽、电动绞盘等一些登山、下矿的工具都准备了(这些都是我让黑人坐了个把小时的车子从县城里弄来的)。
一听说我要下尸洞,村里的老老少少都拖家带口的来看热闹,甚至还有几里外别村的人闻风而至。也许大家觉得好奇自从解放后压根就没人下过尸洞,大家也放弃了下洞捞自己的亲属尸体的打算。
不少村民对我指指点点,有些个年纪稍大点的妇女都劝我别去,惊讶的问我下去干什么。我只是笑笑,继续做着下洞前的准备工作。
沈小蕾一直默默不语的帮我准备着下洞的东西,动作很慢,平常嬉笑的脸上满面的愁容,我知道她很担心我。爷爷则坐在竹椅子闷不吭声的抽着烟,双眼一直望着山上,奶奶一问他就烦着嚷道"孩子的事你跟着瞎操什么心,该干啥干啥去。"
一切准备妥当,我拿了一张凳子坐在院子里,时间在慢慢的过去,已经过了中午了。一些好事的年轻人显得有些不耐烦开始起哄,人群中传来了他们的哄笑声"没那胆子还装什么,你看看他穿的像个粽子哈哈~"
就连沈小蕾也有些好奇,我在院子里足足坐了三个小时。
就在此时,我听到了远处传来的喇叭声。我站起身子朝远处的盘山公路张望,所有人也跟着仰着脖子朝那边望去。只见一辆黑色小轿车在盘山公路朝这边驶过来,最后在村口那棵大榕树下停了下来,接着从车内走出来一个人,朝这边小跑过来
人群自觉的让开来一条道,让这个大约三十多岁的男人走进来,只见这男人气宇不凡,说话掷地有声"不好意思来晚了,山路不好走车子开的慢,什么情况?"男人见我换上了登山服,先是愣了一愣然后一脸诧异地望着我苦笑了一下"脱下来!看你穿成这样,下面要真是有情况,无论你怎么穿也没用!"
来的人叫侯文峰是我的一个好友,他的出现令我心里一下子有了希望,那道令我费解的平安符就是拿给他研究了。
我照着侯文峰的话脱掉了登山服,侯文峰只是吩咐着黑人拿上粗麻绳就让我带路。
"这个要不要带?"我咽了口唾沫指了指已经被我提起的电动绞盘问道。
"买的不对,你这个是不带发动机的!山上有电吗?"侯文峰问的我哑口无言,我无奈的丢下工具给侯文峰带路,说实话说不怕那是假的,我花了一上午的准备居然都没用上。
我、沈小蕾、侯文峰以及黑人一行四人走在山路上,后面跟了大片看热闹的群众,走到半山腰侯文峰转过头来对着黑人和沈小蕾发出命令"你们两个把守着这里,不要让人上来,这件事越少人参与越好!"
"可是。"沈小蕾可怜巴巴的望着我。
"没什么可是!"侯文峰突然脸色变了,接着对着一直想冲破黑人双手挡住的防线的群众嚷道"哪个不怕死的尽管来,你们村的这个尸洞怨气冲天,里面葬得可是数千名死在日军刺刀下的怨灵。"先前还沸沸扬扬的人群一下子就鸦雀无声了,有些人已经开始往回走去,但仍有几个好事的年轻人不死心,仍旧嬉皮笑脸的想上来。侯文峰凌厉的双眼朝剩下的几个年轻人扫了一扫说道"我可不是危言耸听,我在公路上朝这边看了一下,你们村子三面环山,前临溪水,深在腹地之中,本是一个绝好的风水之地,前有照(水)后有靠(山),用风水学的语言讲就是负阴抱阳背山面水,就是前朱雀后玄武,左青龙右*。你们现在回头望望山下的溪流,连着一个星期的雨水居然还是接近干涸,溪水是从这山上流下来的,要不是地处雨水多的地区,你们这个村子的灾祸绝不会少!这山里一定有古怪,其他我也不多说了,要来的尽管跟着来!"侯文峰说完便不再理会那几个年轻人,只顾自往上攀去。果然那几个年轻人开始唯唯诺诺不敢上来了。我从黑人手中接过麻绳就跟着侯文峰上山了。
"你这招还真管用,吓得他们都不敢上来了。"我在侯文峰的身后轻声说道。
"你当我是开玩笑?"侯文峰神情严肃的回过头来望着我。
"难道是真的?"我吃了一惊。
"情况还远不止如此,你打电话给我说明情况的时候,我就知道事情绝不简单,想不到比我想的还要糟糕,黑气完全笼罩着村子,这是大煞之象!"侯文峰一边朝上登去一边说道。
我朝山下的村庄看了一看,根本没有发现什么黑气,正想发问却听到了侯文峰的声音"你是看不到的,没有开慧眼!我也是跟着师傅学了好些年才开的慧眼,所谓的阴气和阳气都是能靠眉心的第三只慧眼才能分辨的出来的。村子里笼着一团阴气,想必是来自这个尸洞。对了,今天是什么日子?"侯文峰突然停了下来转头问道。
我摸出手机看了看"2005年8月15号。"
侯文峰回想了一下,脸色更严峻了,只听他在那喃喃自语道"8月15?日本投降的日子?"
我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也不好再问,于是只好跟着他继续往上走,不出十分钟,终于找到了那个洞。
尸洞被半人多高的杂草遮去了一半,要不是我还记得位置,很可能已经找不到了,平常人如果不是仔细查看,这个洞还会吞噬更多的人,好在村子里的人都知道这附近有个尸洞,也没人没事往这附近跑。
侯文峰蹲在地上捏了一小撮干土仔细嗅了一嗅,接着又将杂草连根拔起,凑到杂草的根茎嗅了嗅。我好奇的问他在干什么。侯文峰眉头紧锁着说道"闻土望气。"
侯文峰一直都是个怪人,常年见不到他的人,有的时候打电话给他经常是不在服务区,后来碰面才知道他去了什么罗布泊,他所说的什么风水我是一窍不通,也罢像我这种小市民没事去研究风水干什么?侯文峰的身世很可怜,是唐山大地震的遗孤,幸得养父养母的收养和栽培才有了今天,而我和他的认识完全是沈小蕾的关系,因为沈小蕾的父母就是侯文峰的养父母!也就是说我是侯文峰的挂名妹夫,由于常年在外地读寄宿学校,侯文峰和沈小蕾的关系也不怎么亲密,侯文峰足足大了沈小蕾十岁,或许是年龄的关系吧。但我却知道侯文峰一直很关心沈小蕾,人是有感情的动物,都知道感恩。我只是个挂名的妹夫他都如此上心,何况是沈小蕾?男人有时候表达感情的方式令人很费解,看似漠不关心,其实内心比谁还担心,至少我是这么认为的。
侯文峰放下手中的土和杂草说道"杂草吸收的不是泥土当中的水分,而是吸收怨气长成,看!"侯文峰指向了杂草。
"看什么,没什么特别啊?"我疑惑地回道。
"难道你没读过书?"侯文峰轻声呢喃了句"植物都喜欢朝着太阳的方向生长,而这些杂草完全违背了自然规律居然还是长的这么高。"
我苦笑了一下,这些事没有谁去真正注意。
"我下去看看,你在上面帮我看着,万一我有什么事,小蕾你要好好照顾!"侯文峰说道。
看吧,我说的没错吧。
侯文峰将麻绳的一头绑在大树上,将另一头绑成了一个三角形--两条大腿和腰部。他的方式很特别我还没见人这么绑过。
"要不我也下去吧?"我犹豫了一下问道。
"不用!"侯文峰斩钉截铁的说完,就顺着洞口慢慢降下去了
我扯着绳索的手全是汗,焦急地等在上面,天色渐渐黯淡了下去,天上的浮云突然间漂的极快,就像是录像带快进一般很惊人!山上起了阵阵山风,但绳索一点动静也没有,我急的不行了,于是探到洞口朝黑漆漆的下面喊着侯文峰的名字,但却一点动静也没有。我吓傻了,过了好久才想到呼救,我颤抖着摸出手机准备给山腰上的沈小蕾打电话求救。
手机居然没信号!
这时,我忽然听到了大声的呵斥声,像是日本人!我根本毫无反应,呆呆着望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忽然山腰的拐角处冒出许多破衣烂衫的村民,他们被一条粗大的麻绳绑着连在一起,足足有上百口人,全都是些手无缚鸡之力的老弱妇孺,只有少许几个面黄肌瘦的男人。
举着刺刀的日本兵站在山路两旁一边催促着这些人,一边朝这些村民们拳打脚踢,人群中传来妇女低声的抽泣和婴儿不停的啼哭声。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有些发懵,此时我的手机似乎在剧烈的震动,天上的云层漂的更快了,山风凛冽的呼啸着。我低头看着手机剧烈的震动,这下我彻底懵了,一屁股坐到了地上,手机上显示的时间在倒退,像是一个秒表疯狂的变动着数字,最后停在了1945年8月15号的中午!
村民们被押往了山上一直深入后山,我颤颤悠悠的站起身子跟着村民和日本兵,完全忘记了洞下的侯文峰。
村民被日军押往了后山,这里树木更加的茂密,湿气很大。只见两个日本兵拨开了茂密树林,露出了一扇铁质的门。我震惊了,村民们的反应跟我一样,这种荒山野岭居然出现这样的门,紧接着铁门被打开了,出来了一个全身被白色防护服包裹的人,只见他还戴着防毒面具跟几个日本兵嘀咕了几句,接着就准备把哭喊的村民押进去。
我彻底明白了,日本人在这里建了一个基地想拿村民们做毒气实验!
我愤怒了,村民中唯一的几个男人愤怒了,努力开始呼叫挣脱绳索,但绳索是连在一起的怎么也挣脱不掉。日本兵眼看情形不对,把带头的几个男人给刺死了,瞬间那几个血性的汉子就倒了下去,这下所有的人都愤怒了,女人们扑过去撕咬着日本兵的手,咬得日本兵哇哇直叫。
这时洞内传来了动静,好像出了什么事情,日本兵挣脱掉愤怒的人,急忙跑了进去。村民们愤怒的坐在地上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当我意识到他们看不见我的时候,我已经跟着日本兵进入了他们的基地,洞穴里面四通八达有好多房间,我隐隐听到了夹杂着杂音的日语广播声,只见所有的日本兵都围在一台收音机前听广播。不一会,广播播放完毕,所有的日本兵像疯了一般把桌子都给掀翻了,把收音机和一些器械砸的作响,一边胡叫鬼叫痛苦不堪。
"日本战败?"我的脑海里浮现了四个字。
"八嘎!"一个日本兵鬼叫着端起枪朝门口冲去,我明白他想干什么了,但却无能为力。
村民们在机枪的扫射当中全都倒在了血泊里,我的眼泪模糊了视线,丧心病狂的日本兵将战败的怨恨全都发泄在了无辜的村民身上。
村民当中还有活着的人,但已经奄奄一息了,所有的日本兵都出来了,他们拉起绳索将村民们拖起朝山外走去,不一会走到了那个洞的旁边,紧接着一个一个得日本兵呼叫着口号跳下了洞,我模糊地听懂了他们在喊"天皇万岁!"
他们拖着无辜的村民一起跳下了洞,该死的!我下意识的伸手去拽绳索,我居然真的拽到了!但当我使劲拉拽的时候,我才发现手中的绳索是栓侯文峰的那条绳索!
侯文峰慢慢露出了脑袋,爬出了洞。只见他脸上很淡定,眉头紧锁坐在地上休息了一会才开口说道"笼罩村子的怨气是日本人的,我看到了腐烂的日本军服,下面既有日本人也有中国人,全都死在一起了,我看到了一个古怪的现象,这也许能解释大牙真正获救的原因,这也是这个村子这么久都没出事的真正原因,下面有两股巨大的怨气,他们在做着争斗,我无法驱散他们无论是哪一股,怨气太大!我看到了无数双手在朝我伸来,有的想将我拉拽下去,有的想将我顶出去,大牙是被另一股怨气顶出来的!"
刚才的事历历在目,我胆战心惊的将我看到的事情告诉了侯文峰,侯文峰皱着眉头问在我身上发生过什么巨大的变故。
我想来想去最后想起,我发生过一场大车祸捡回了一条命!(洞完)
第六夜 冥圈
侯文峰告诉我,他的能力有限,对这个尸洞的事情无能为力,但村子也不会出事,只因有那两股无形的怨气在一直做着斗争,他无法打破这个平衡,再说了万一打破了平衡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呢。
大牙可以死的瞑目了,按照侯文峰的指示,我在大牙的坟前画了一个有缺口的圆圈,然后烧了点纸钱在圈外,接着又在圈内烧了大把的万元版人冥银行的冥币。
"大牙只是被吓死的,你也别太在意了。"侯文峰拍着我的肩膀安慰着我。
当天晚上别过爷爷奶奶,我和沈小蕾就坐上了侯文峰的小汽车回到了城里,从村里回到城里起码要开上一晚上,沈小蕾躺在后座上睡着了,传来了细如蚊蝇的鼾声,我和侯文峰着实让他担心了一下午。
车子行驶在盘山公路上,我百般无聊有些瞌睡,于是提起了平安符的事,侯文峰告诉我,那张符只不过是普通的平安符,没什么特别之处。
"你的车祸不知道是福还是祸,哎。"侯文峰轻轻叹了口气。
"这话怎么讲,出车祸当然是祸了!"我诧异地答道。
"难道你就没发现什么古怪?就好比你看到了几十年前的日军残害我国同胞的那一幕。"侯文峰反问道。
我愣了一愣猛然想起自从出车祸以后发生了许多以前根本没见到过的情形,看见大排档老板的女儿芳芳坐在车内、看见和感应到纪鹏飞婚房的古怪、看见了已经死去的大牙
"难道可是大牙就连小蕾也看到了啊?"我有些不解。
"这跟那一地区的磁场强弱以及怨气的强弱有关系,现在的你就好比磁场,就算再弱你也能感觉到,甚至能看到,这也是为什么我很担心你的原因,也就是民间所说的阴阳眼!"侯文峰缓缓地说道。
我差点吓得从座位上蹦了起来,幸亏顶棚把我给顶回到了座位上,我怎么就成了阴阳眼了,这是哪门子的事。
"已经这样了你要学会习惯,其实也没什么,你还是能正常的生活,他们跟人的社会是一样的,他们有他们的次序和规矩,只要你不去惹他,我保你没事。"侯文峰说道。
我坐在座位上发呆,谁会喜欢半夜起床撒尿的时候,床头站个另一个世界的人一直盯着你看,那还不吓破胆啊。
"俗话说人怕鬼三分,鬼怕人七分,他们一般情况下是不会靠近人的,除非那人走霉运阳气弱,我看你生龙活虎的估计没事。"
"这还没事?什么逻辑哎。"我瞪大了眼睛喃喃自语道。
车子缓缓开出了县城上了高速,我将刚才的事情暂时抛开了没去想它,都已经这样了想也没用,何况车祸后我并不知道还不是这样过了很长时间。
"对了,刚才烧钱纸的事倒是挺有意思的,为什么要画个圈,圈里圈外的烧?我看城里很多人在清明节或是鬼节的时候也会在地上画圈烧纸钱给他们过世的亲人呢。"我忽然想起下午烧纸钱的事问道。
侯文峰将车速降了下来,没有看我,眼睛一直注视着前方,然后缓缓地说道"烧在外面的纸钱是给找大牙追债的小鬼的,让他们通融一下,这样大牙在下面的日子也好过些,烧在里面的纸钱是给大牙的私房钱,带有亲戚朋友的印记任何人都抢不走,就像人民币上的水印一样能分辨真假是一个道理,只是在下面是分辨亲属的水印。这样在下面可以买他想要的东西。这样吧我给你讲个冥圈的故事,这个故事发生在我在外地读书的时候。"
一听到有故事听,我就来了精神。
夜凉如水,车窗外只有不断被抛在身后的景物,侯文峰一边小心翼翼地开着车一边娓娓道来
那是我上大四的时候发生的一件事情。
他是睡在我上铺的兄弟,叫洛红斌。还有不到一个月大家都要各奔东西了,多多少少有点舍不得,毕竟一个宿舍呆了四年。
洛红斌长的比较魁梧,但性格却唯唯诺诺比较怕事,有的时候甚至为了一点小事钻牛角尖,但总体来说还是相当好的一个人。他那魁梧的身材和唯唯诺诺的性格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正因如此他一直都没有女朋友,其实怎么说呢,他应该算是个很自卑的人,可能跟他的家庭成长环境有关,父母离异一直跟着外婆生活长大,其间到底什么事情造就了他的自卑我们就不得而知了,其实他长还算过的去,根本没有必要自卑。一个人要是自卑,同样的一件事会往悲观的方向看。
洛红斌有个心仪的对象是同系的一个女生王珏,他喜欢这个王珏快四年了,却从来没有勇气说出口,王珏长的很漂亮,有很多男生都在追求她,但很奇怪王珏一直都没有男朋友,拒绝了一个又一个男生的追求。
洛红斌的心事也只有我知道,因为我跟他走的比较近。基本上我在宿舍几人的眼中是个神棍,成天抱着道家佛家的书籍翻,他们很不理解怎么现在还有人喜欢看这些书。也许是我们的身世多少有点相同,我跟他也算比较投缘,其实洛红斌的心理多少有点扭曲,从他那双提到父母就露出令人胆战心惊的凶光的眼睛可以看出,他憎恨他的父母,憎恨他们抛弃了他,他没有得到过父母的爱,哪怕只是简单的一个拥抱或是一句关心的话。为此我没少开解他。
随着毕业的临近,我不断催促洛红斌表白,至少说了起码还有点希望,就算失败也没有遗憾了。在我的鼓励下洛红斌终于鼓起了勇气。
洛红斌临行前回头朝我诡异地笑了一下说道"要是失败了我就自杀!"
望着洛红斌开玩笑的话我突然觉得寒意阵阵,怕这个心灵支离破碎的兄弟出事,于是偷偷跟着他。
洛红斌穿戴整齐,买了一束玫瑰,还借了同寝室小资情调的同学的古龙水喷上了少许,就这样走到了女生寝室的楼下,等待着心目中的女神出现。
然而谁也没有想到意外就在他即将表白的夜晚发生了。
你能想象得到自己心爱的女生就这样从楼上跳下摔死在自己眼前的情形吗?洛红斌现在就处在这样的环境当中,亲眼看着王珏坠落在自己眼前发出"澎"的一声巨响,接着地上的王珏抽搐了两下就没了动静,身下的血缓缓渗了出来,双眼死死盯着洛红斌早惊得掉在地上的红玫瑰,血缓缓渗进了玫瑰。
紧接着传来热水瓶打破的声音和女生高分贝的尖叫声,此时准备回宿舍的女生看到这一幕不禁吓呆了,还有的干脆当场就昏了过去。
出乎意料的是洛红斌在这样的情况下摒弃了原来唯唯诺诺的性格,居然蹲了下来缓缓捡起了渗了血的红玫瑰,他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简直就像雕像一样,冷静的可怕。我不知道他想干什么,只是见他一片一片的摘着花瓣,将花瓣洒在了王珏的血液里
当我望着王珏从楼上跳下摔死在地上的时候已经从树后冲了出来,我知道洛红斌承受着巨大的心里压力,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只见他将所有的花瓣都洒在王珏的尸体以及血液上,最后缓缓站起身子一声不发的往回走,我真担心他出事,片刻也不离的跟着他,哪怕是半夜上厕所,我也死死盯着他,搞得自己都有点睡眠不足,上课打瞌睡。但奇怪的是一连几天洛红斌都正常的不能在正常了,上课、自习、睡觉、打篮球一样都没有落下。
就在我以为没有事情发生的时候,洛红斌在晚上的自习课堂里趁着我打瞌睡的间隙突然消失了。
很快,就传来洛红斌自杀的消息,他把自己吊死在女生寝室楼下的那棵大树上了。
当我们几个宿舍好友赶到女生寝室楼下的时候,早已经围满了人,警车幽蓝的光不停的闪烁着,警察已经将车子开入校园,宿舍楼下被拉上了警戒线。
我看见洛红斌就像一根腊肠一般,在树干上直挺挺得挂下来微微地摆动着,只见在他的脖子上挂着一块白布,布上用血扎眼地书写着几个歪歪斜斜的字"王珏,我爱你,我终于说出来了"
警察爬上了树,费了好大的劲才把洛红斌的尸体弄下来。
"红斌!"我和宿舍的兄弟们大声喊了一声,扒开人群冲了进去。
"对不起你们不能进来!"警察将我们拦在了警戒线外。
"我们是他的室友,能提供帮助!"我说道,接着顾不得眼前的警察,一把把他推开朝洛红斌跑去。但是很快洛红斌的尸体就被警方盖上白布抬上了车。后来我们几个宿舍的好友也被带到了警察局问话,在问话的过程当中我得知了王珏真正的死因也是自杀,是因为不堪忍受父母无限的期望,直接导致了她不敢在学校恋爱,怕成绩下滑,成天担惊受怕,也因如此毕业论文没写好,最后走上了不归路。
"现在的大学生怎么心理素质这么差,动不动就自杀,我们已经处理了好几件了,不过你们学校的有些特别,仅仅几天就死了两个,你们还不知道吧,王珏的日记本里一直都有洛红斌的名字,哎可惜啊!"负责给我做笔录的警察叹息道。
我有点恍然若失,这样的事情也有,他们两个互相暗恋对方,却没有一个人主动一点。或许他们在一起了就不会发生这样可悲的事情了。
或许王珏在下落的过程中已经后悔了,她已经看到了洛红斌手中扎眼的血色玫瑰了,也许在等上那么几秒,她就能听到洛红斌对她的表白了。
望着洛红斌空空如也的床铺,我们无比的失落和痛苦。
洛红斌的父母都来了学校,在女生宿舍楼下哭的死去活来,甚至说要把学校告上法庭,我鄙夷地望在他们心中有些不是滋味"现在知道哭了?为什么不在活着的时候多给他一点爱?"
校方破例允许我们在女生寝室楼下祭拜,当天夜里,我跟同寝室的兄弟们来了,甚至还有其他寝室的几个同学,大家都带上了洛红斌最喜爱的东西,或是那张罗大佑的碟,或是手上捧着白*,或是照片,大家都带着对洛红斌的缅怀来到了女生寝室的楼下。
这时楼上的女生也开始下来了,她们的目的和我们一样,是来缅怀王珏的。
男生占据了左边,女生占据了右边。
我蹲在地上用粉笔画了一个大大的圈,圈冲西的位置留了一个大豁口,然后把带来的钱纸的前两张放在了圈外,接着顺着豁口把碟片放在了圈里。
"文峰,你干什么呢?"有室友问我。
"我把前两张钱纸丢在圈外打发饿鬼,这样他们就不会抢我们给红斌的东西了。"我皱着眉头说道,要是平常我做这样的事大家准会笑着骂我是个神棍,但是现在没有人笑,大家个个脸色严峻,纷纷将东西放入了圈内。一旁有个漂亮的女生一直蹲在那注视着我,然后照着我的方式也在地上画圈圈,学着我的样子将自己的东西放进了白圈稍给王珏。
我忽然有个古怪的想法,既然他们生前没在一起,是不是死后能在一起,于是我又拿起粉笔沿着豁口的位置一直画下去,最后连接到了女生那边的圈,那些女生也多少了解一些王珏的事,于是纷纷散开了由我画圈,就这样我把两个圈连在了一起,给她们搭建了一座无形的桥。
"大家都走吧,等下要烧起很大的火,校方肯定会找我们的。"我把大家给支走了,这只是我的一个借口,我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但是有一个女生却怎么也不肯走,就是那个一直看着我花圈最后依葫芦画瓢的那个女生,无奈只好让她留下了。
"你想干什么?"这个女生好奇地看着我。
我没有回答她,只是盘坐到了地上,脑袋里想着《往生咒》,然后缓缓闭上眼睛默念"南无阿弥多婆夜,哆他伽多夜,哆地夜他,阿弥利都婆毗,阿弥利哆,悉耽婆毗,阿弥唎哆,毗迦兰帝,阿弥唎哆,毗迦兰多,伽弥腻,伽伽那,枳多迦利,娑婆诃。"
不一会刮起了一阵风,我睁开眼睛,女孩不停眨着好奇地眼睛望着我。
"烧了吧!"我叹了口气说道。
两团熊熊的烈火烧起,火光冲天,加上微风一吹,冥纸屑乱飞,两团火焰摇曳着交织在了一起。
这个女生和我坐在一起仰望着漫天飞舞的冥纸屑和交织的火光问道"我不知道你在念什么,但我知道那是美好的祝福。"
我没有说话,望着天空中交织的火光,交织的火光中似乎出现了两个熟悉的身影,就像幻灯片一样,或者说是电影的投影仪将两道影子投在了烈焰之上,一个洛红斌一个王珏,他们手牵着手朝我发出空灵的笑声,然后转身手拉着手幸福的跑开了
他们是在感谢我通过冥圈给他们搭建了幸福的桥梁吗?
旁边的女生惊恐地张大了嘴巴望着火焰中的景象,我轻轻拉着她的说说道"不用怕,他们现在已经没有遗憾地走了!"
这个一直坐在我身边的女生叫白莉,最终成了我的妻子。(冥圈完)
第七夜 女生寝室
听完故事我怅然若失,挺替洛红斌和王珏惋惜。
"你和嫂子的认识还挺浪漫的。"沈小蕾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醒了,一直坐在后座上听侯文峰讲故事呢。
"其实我和你嫂子的感情加深,还是因为王珏的,我高估了自己能力,怎么说呢,自杀的人都是有怨气的。在新加坡鞭刑当中,人自杀后还要再接受三鞭的惩罚,原因就是因为自杀的怨气极大,三鞭会把怨气驱走。"侯文峰将眉头蹙了起来。
"这么说你这个故事还没讲完?"我的兴致又来了。
"我的往生咒只是在那几天里给了学校片刻的安宁,但随后发生的事情却差点要了白莉的命!我后来翻阅佛经得知自杀之人难以安息,还会闹得家人都不是太好,一般是在没超度前是没法离开自杀的地方,甚至会不停的循环自杀!"侯文峰略有所思地说道。
警方在王珏自杀的当天就已经命令封锁了那间寝室,于是白莉和令外几个同寝室的女生搬到了隔壁女生的寝室暂住几天,由于正值夏天,天气比较炎热,几个女生挤在一起有点让人难受。
这天,白莉热的难以入睡,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以下是白莉的口述)
夜很静,宿舍的窗户开着,但却一点风也没有。忽然我发现对面上铺的肖轩然坐在床沿上不断摇晃着双腿,她低着头闷不吭声,乌黑的长发在漆黑的夜里把整张脸都遮住了,我吓死了,这半夜三更的肖轩然这是干什么!
"热死了,这怎么睡啊!"肖轩然开口了。我这才长吁了一口气坐了起来"轩然,你把我吓死了,半夜三更不睡觉坐在那。"
"你也太敏感了吧。"肖轩然轻声笑了一下"不如我们回去睡吧?"
"被警察封了啊。"这时同寝室的几个女生也醒了,我估计大家都没怎么睡着。
"那只是一张条子,一撕就没事了怕什么?"肖轩然爬下了床把灯给打开了,这么一折腾整间寝室的另外几个女生也醒了。
"哎,我说506的你们怎么回事啊,这大半夜的还让不让人睡啊,别瞎折腾了。"有个肥胖女生睡眼惺忪的用手撑着半坐了起来,接着又轰然倒下。
"我们还是回去睡吧,省得惹人家。"同寝室的周丽芳皱了皱眉接着说道"王珏是我们的好姐妹,我相信她不会来找我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