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你们就想杀掉小孬?"我冲口而出,但当我问出口的时候又觉得自己太蠢了,整村人要是想杀一个小孬是极其简单的事情。
"在我们村中还有几个外来的人也变的和我们一样了,渐渐地我开始明白了一些道理,他们的目标不仅仅只是村中人,他们的目的就是要凑齐那个战阵,就差最后一名了,只要组成了战阵,所有的一切都会结束,那个点名的风声就会消失,而我们也将痛快的死去。"村长顿了顿继续遒"可这些年来外来的人越来越少,小孬又无法开口应答,我们很痛苦,想出村也是不行的,仿佛有一道无形的
屏障,我确定我们是中了诅咒,我们见到阳光就会俑化,最后变成一具真正的俑!但只要不接触阳光我们就不会有事,但仍是很痛苦。"
此时吴伯走了过来,在我面前慢性解开了自己的衣服,一件接着一件,接着我看到永生都难忘的一幕,吴伯的皮肤在渍烂,而且在皮肤上呈现出许许多多暗红或暗紫色的云雾状、条块状的大斑点,有的甚至连成了一片。
"尸斑!"我的喉咙里下意识的喊了出来"我…我看错了吗?"
"的确就是尸斑,我们就是死人。"吴伯的声音显得很平静,仿佛就在说平常的事一样。
我没有看错,那的确就是尸斑,一个活生生能行走能动的人身上居然长尸斑!
此时村长也解开了上衣,开始露出空荡荡的骨架,在骨架上面居然还挂着如碎布条一样的腐肉,一颗土黄的心脏如石头一般挂在骨架内,居然是陶土的!我看得几乎快室息了。
"四十多年了,呜鸣…"村长哭了起来,但我看不到眼泪。
此时刮过一阵大风,一股浓重的怪味道突然迎面入鼻,就跟我在吴伯的屋里闻到的一模一样,直到这时我才确定这就是尸臭!
我机械地望着站在村长身后的村民,不用说也知道他们是怎么回事了。
"贪婪的结果!"昊伯突然间铿锵有力的说出了几个字。
"老吴,现在可以告诉我他的名字了吧?亏你还想放他走,这是最后一个了,我们就要痛快的死去了,哈哈。"村长突然仰天大笑。
死对很多人来说很可怕,但对他们来说死也许是个痛快的解脱。
"他…叫…侯文峰。"老吴呆滞地道。
"快应答!"村长突然面目狰狞的怒吼道,接着村民们无声无息的围了上来
说到这里,侯文峰停了一下问我道"你知道我是怎么逃出村子的吗?"
"怎么逃?"我好奇地问道。
侯文峰的眼中突然噙着泪水,声音都开始有些哽咽了"是小孬,小孬挣脱了铁链的束缚,他的双手双脚全都血淋淋的,可能因为越来越瘦了才挣脱了出来吧,你或许不知道有些哑巴并不是因为声带受损,而是因为听力丧失,因为听不到声音,就不能学习发音,也就听不到自己说的话,久而久之就真的不会说话了,但简单的发出单音还是可以的。那一夜几乎所有的人都震惊小孬的突然出现,他
们下意识的轻唤着小孬,小孬流着泪发出单调的'嗷'叫的时候,我知道他应答了。那一夜狂风开始在村中呼啸不止,村民自发的朝大山的深处走去,最后村中就剩下孤零零我了,我愣了好半天才醒悟过来,然后跟了上去。回月如银盘高高的挂在夜空,我震惊的发现那些村民在月光下像是变成了俑,一具活的陶俑!他们一个接一个进入了盗洞,我知道他们在等待召唤,等待着沙场点兵。
风虽然还在呼啸,但已经听不到那种古怪的点名声了,这个死气沉沉的村子就像一个墓一样永远死在了大山的深处。对了,你还记得我跟你说过我在最近带回了一具俑吧?"
"记得,难道…。"
"嗯,没错,他就是小孬。"(俑咒完)
第三十八夜 梳子
小时候只要老师一提起春游,大家肯定会兴奋不已。并且交头接耳的商量着要准备一些什么东西,但只要一到春游那天老天总是会有意无意的下点雨来扫扫兴,就如同"清明时节雨纷纷"的道理一样,不过今天我要讲一个关于梳子的故事,一个关于春游引发的故事。
我又像往常一样拿着啤酒和花生坐到了电脑前,当我打开聊天工具的时候,一个喇叭就在右下角闪了起来,我点击一看,备注的信息是"我叫梦雪,我有一个故事要讲。"
这个太好了,我就喜欢听故事,希望是个好故事吧。我加她好友了,一番礼貌的问候之后,她就说两年的支教使他不习惯上网打字说故事,要求见面再说。
我本不想答应,但她在聊天视窗里如电影中情节般的开头足足吊够了我的胃口,我几乎没有丝毫的犹豫,就匆匆出门赴约去了。
大约半小时后,我和那名老师在一家咖啡厅的门口见面了。我完全没想到这个老师这么年轻,长发披肩,一双迷人的媚眼,她穿着一套雪白的外套,在看到我之后露了个可爱的浅笑。
"我觉得你更像是幼儿园的老师。"我尴尬笑道,我注意到当我们走进咖啡厅的时候,很多男士都回过头来打量着梦雪,的确,梦雪是个美女。
"也许吧。"梦雪神色黯然的应道。
梦雪在咖啡厅里转悠了半天终于找到了一个安静的角落。
说实话,我很难把一个这么漂亮时尚的女孩和山区支教老师纯朴的形象联系起来,但这却是事实。
"在杂志上看了一些关于您的故事,我知道我的故事或许只有您愿意相信,几年前男朋友的突然失踪对我的打击很大,我一直在找他,可惜一直没有下落,我只知道他去山区支教去了,阿亮是农村出来的大学生,他要把这个恩还给养育他的大山,后来我也去支教了,体验阿亮的那份执着。"梦雪不好意思的笑了一下,但随后又陷入了沉思。只见她望着咖啡,不断的搅动开始了叙述。
我刚从一个山区支教回来,那个学校很简陋,整所学校就只有一个叫程志的中年男老师,这名老师是当地有名的知识分子,在那个年代这样的村中出个大学生几乎跟现在中彩票大奖的几率差不多了,他在城里上过大学,毕业以后为了感恩,回到了老家教书,没想到这一教就教了大半辈子。
这学校加上我也只有两个老师,所以我和程志几乎包揽了所有课程,虽然很累,但令人欣慰的是学生们都很可爱,很听话,他们对老师的尊重是城里的孩子所无法比的。
程志戴着大大的高度近视眼镜,鬓角已经长出了白发,一副辛勤园丁形象。
在他简陋的办公室,程志向我简单介绍了一下学校的情况,这个程志几乎把学校所有的职位都给兼了,他既是校长也是教导主任…等等。
"梁老师,学校的情况大致就是这样,你要做好吃苦的准备,这里没有宿舍,在你来之前,有个村民已经主动来找过我,他家有空房间你就住到他家去。"程志边说边将一份名册交到我手中。
在程志的带领下,我走进了简陋的教室,教室的窗户上没有几块完整的玻璃,课桌几乎全是缺胳膊少腿的,有的桌椅还是上了"甲板"或是垫了砖块的。很难想象要是大冬天,这些孩子该怎么办。学生们端端正正的坐着,一脸的兴奋,他们的眼神中散发着对知识渴望的光芒,我看到小黑板上整齐的写着"欢迎梁老师"
我任的是四到六年级的老师,可说是担负着他们毕业的责任,而我今天到的这个教室是五年级的。
程志在给同学们简单的介绍了一下我的情况后,班长就带头喊了声起立,然后所有学生们齐声高喊"老师好。"
这种成就感我想你是感受不到的。在简单的说了几句话后,我打开点名册开始点名,认识一下所有的面孔,所有的一切都有条不紊的进行着,直到我点到一个无人应答的名字时,教室内顿时变得鸦雀无声。
"老师…,金玲已经不在了。"班长小声的说道。
"不在了,为什么?是家里有困难吗?"我疑惑的问道,这样的事在这地方发生一点也不奇怪,但随后班长的答复让我很吃惊。
"不是的,金玲死了。"班长答道。
"哦?怎么…。"我的话还没问完,站在门口的程志就打断了我的话"因为她家里的一些原因吧,事情都过了好一年了,不要再提了吧,你刚来说这些很影响心情,等哪天有空我跟你说说吧,现在说说你在城市里的见闻让学生们长长见识吧。"程志笑着扯开话题,然后带头鼓掌。
我高兴的点了点头,然后回忆了一些城市中经常见到的事跟学生们讲了一讲。
傍晚时分,程志就带我朝住的地方走去,村里的山路比较难走,还有些泥泞,不一会我就看到了一户散发着昏黄灯光的农家,一个皮肤黝黑的中年男人站在门口接过了我的行李。
"欢迎梁老师来我们村当老师,这是我们村的福气,孩子们都渴望知识,哎。"中年男人说到孩子突然唉声叹气起来。
"宋六宝是金玲的爸爸,因为金玲的死,他还有些接受不了。"程志解释道。
"梁老师,我家因为有空房子,所以我主动去跟程老师讲了,如果你不嫌弃就住玲的房吧。放心…玲不是死在房子里的。"六宝忙解释着。
"我是唯物主义者,没什么关系。"我表面上笑了笑,但一个女生心中确实有一点怕怕的,看着热情的大哥如此的盛情,我只有答应了。
"啥?啥是唯物主义?"宋六宝疑惑地问道。
"就是不信鬼神之说。"程志抢话道。
"哦。"宋六宝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然后将我迎了进去。程志在简单的吩咐了宋六宝几句后就离开了。
宋六宝带我看了看住的房子,还算蛮干净的,虽然有些简陋,但对我来说已经满足了。我在屋内转悠了一下,看到了一个残破的小床头柜,柜上的抽屉半开着,里面安静的躺着一把精致的梳子,梳子木纹细腻,打磨的相当光滑,甚至透亮的能模糊的照见自己的脸孔,我正看的出神,忽然一张模糊的不见五官的脸孔出现在木梳的光亮里,我吓了一跳,忐忑的转过头看了看,却什么也没发现,我
的心中立刻起了一阵寒意。但转念一想可能是受了宋六宝话的影响。
此时屋外传来的脚步声,宋六宝的老婆回来了,我见她手上提着一块猪肉和半只鸡兴高采烈的喊着"六宝,老师在哪呢,看我买了好吃的来招待老师。"
看来这朴实的农家两口子对老师很尊敬。跟他们在一起吃饭,感觉很亲切,但那些油腻腻的内我实在是没胃口。只是象征性的夹了几次,倒是一些自家种的菜都被我吃光了。
吃完饭我准备掏点钱给他们,但他们很严肃的拒绝了我。
"哎,村里的路这么难走,很少有老师愿意来我们村子,梁老师能来,我哪能拿老师的钱啊,我们都是吃过没知识的苦,知道知识的重要性,可惜玲等不到梁老师…"宋六宝哽咽着用袖口抹着眼泪。
"对了,我听班长说金玲已经不在了,她是怎么死的呢?"我本不想提起这件事去揭这两口子的伤疤,但好奇心驱使我问了出来。
"一年前的清晨,大概五点多钟吧,玲像往常一样早早的出门去了学校,只是这一去再也没回来了。"宋六宝道。
"学校?"我呢喃了一句。
"那天我们一直在家等到天黑也没见玲回来,后来我们就去学校问了一下程老师,程老师说玲今天根本就没来上学,接着程老师一起跟我们去了同学的家里打听,都没有结果,整村人还一起在山上找了大半夜也没个结果,一直到今天,都一年了,我想玲一定死了,呜呜…。"一个大男人就这样在我面前哭了起来,宋六宝的媳妇也在一旁暗自抹泪。
我安慰了他几句后,就陷入了沉思,按目前的情况来看没有找到尸体,宋金玲只能算是失踪,但整个村子就这么大,而且宋金玲的年纪还小,一年没消息,估计凶多吉少,想到这我不禁有些伤感,鼻子酸酸的。
山里头的夜来的很早,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想着金玲的事让我百思不得其解,想着想着我就沉沉的睡去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我听到了一阵轻微的悉悉索索尖锐响声,让人听着牙都酸到了根,声音很像尖锐的东西刮到玻璃上发出的声音,我睡眼惺忪的翻了个身朝那扇老窗看去,在模糊不堪的玻璃上像是有一个人脸,玻璃上灰尘很多,我看不清她的长相,只能通过她长长的头发来判断是个女人,那张人脸紧紧地贴着玻璃使得整张脸都变了形,两双手掌不停的在玻璃上抓啊抓的发出那尖锐的声音,一
双眼睛瞪得很大几乎全是眼白,只见那眼睛死死盯着我。她张大了嘴,似乎想说话。我立刻吓的往后缩了缩,我没了任何反应,只是感觉我的全身都在剧烈的抖动。(梦雪说到这里顿了顿对我说道"你知道吗人在真正恐惧的面前是不会尖叫的。"我点了点头表示同意,然后做了个手势示意她继续讲下去。)
我缩到墙边,一点一点的扯着被子将自己盖了起来,不一会那尖锐刺耳的声音就消失了,我胆怯的露出了眼睛,发现玻璃上的人脸已经消失了,不禁长吁了口气,此时我才发现冷汗已经浸透了全身。
这夜我睁着眼睛望着屋顶,我有点后悔住到了这个屋里,我隐约觉得那个模糊的人脸就是金玲,女人的直觉有的时候很准的,我只是不知道她是人是鬼,也许正是这原因我才感到害怕,我在担惊受怕中睡去了。
第二天一大早,院子里就传来的砍柴的声音。我立即起床洗漱了一下准备去学校,在吃了点简单的东西准备出门的时候,我猛然想起昨晚玻璃上的那张脸,于是问道"宋大哥,你有金玲的照片吗?"
宋六宝摇了摇头"玲还不到办身份证的年纪,从没照过相,可能学校里有玲的入学照,你去问问程老师?你要玲的照片干什么?"
我尴尬的摇了摇头"没什么,我只是问问。"
宋六宝疑惑地望着我,我点了点头就匆忙去了学校,程志在得知我想要金玲的照片以后,疑惑的翻找到了档案,我打开档案,看到了犹如阳光一般灿烂的笑脸,小脸红扑扑的很可爱。我仔细回想着昨晚的那张脸,然后望着照片在脑中想象这张脸如果贴在玻璃上会是个什么情形,我想了好几个表情,终于意识到,昨晚玻璃上的那张脸就是金玲!望着眼前的照片,我拿档案的手不知不觉又抖了起
来,照片里那笑脸仿佛在发生诡异的变化,扭曲而狰狞,我猛的合上档案,平复着心情。
"怎么了?"程志扶了扶眼镜好奇地问道。
"没…没什么,我只是想知道这个孩子的事。"我应道。
"哎,我想你都听说了,算了别想太多了,上课去吧。"程志皱了皱眉道。
由于忙着上课备课,事情特别的多,我渐渐就把金玲的事给淡忘了,那间屋子自从那次以后,就再也没发生怪事了。
转眼到了春节,由于学生们热情的邀请,我留了下来,我在这个村子过了一个很特别的年。
冬天过去了,春天渐渐地来了,又要开学了,望着绿油油的大山,我舒展着筋骨突然想到了一个很好的提议,于是我在课堂上对我的学生们说了。
"同学们,咱们明天春游!"我笑说道。
同学们的脸上没有我想象的那么兴奋,但毕竟还是孩子,大家都显出很高兴。其实在村子里的春游,无非都是爬山野炊,远没有在城里那么多选择。
我给他们分了几个组,然后他们自己商量,谁带锅,谁负责生火什么的。
此时程志听见教室内的吵闹声从隔壁的教室走了过来问了问情况"春游?我认为这个主意并不怎么样。"
我尴尬地摸了摸头发"孩子们学习挺辛苦的,所以…。"
"随便你吧,不过小心点,不能再出事了。"程志说完转身就回去了教室,看着程志的背影,我觉得他的反应让我怪怪的,也许是他担心学生吧,我这么想着就回了教室。
第二天天气很好,我带着学生们沿着学校后山的山路兴高采烈的出发了,约摸一个小时后我们登到了山腰,我还想往上,班长走过来跟我说"梁老师,不能再上去了,上面是个小水库,程老师说过很危险的。"
我想了一想班长说的没错,毕竟野炊没必要登到山顶,只要有大块的空地就行了。于是我们在附近找了找,还真有一块空地,于是大家就开始忙活了,这些孩子们做饭都是能手比我强多了,我只有打下手等吃的份。
我捅下太阳帽扇着汗,突然间我的裤子挂到了树枝上,被划破了一个口子,我皱着眉头拉扯了一下,却从树枝后面拉扯出了另外一块残旧的碎布,起先我觉得没什么特别,但一种强烈的熟悉感却在我心头涌起,我正准备离开的时候却猛然间想起了金玲照片上的花领子就是这样的花型,那照片对我的印象太深了。
"金玲上过山?"我在心中疑问着,金玲的事再次浮现在我脑海里,一种不祥的预感在我心中升腾,我扒开树枝看了看,在树枝后面还有一个粉色的小书包,于是我打开书包看了看,我的预感被证实了,课本上就是金玲的名字!
我感觉到了事情的蹊跷,于是对学生们说吃过之后赶紧下山,学生们都讶异的看着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吃过饭后,我吩咐着几个斑干部,让他们带着同学们先下山。我只留下了班长,让班长带我继续往山土去。
"盒玲很可能就在山上,无论是死是活,我想应该要个答案。"我自言自语道。
班长听到了我的话小声道"老师,再上去就是水库了,程老师跟我们说过,这上面很危险的,平常不让我们来,我们几个小伙伴也是夏天偷偷的来游过泳。"
我蹙眉思考了一会,隐隐感到事情有点不对劲,班长已经反复提过"程老师说水库很危险"的话,程志好像在刻意把这个危险植入到孩子们的脑子里。
"带老师去水库看看。"我毅然道。
班长犹豫了一会点了点头,就在他纯豫的瞬间,大好的天气仿佛忽然间就转变了,刚才还艳阳高照,转眼间云层快速的漂移遮挡住了阳光,天色一下子变的灰蒙蒙的。
很快班长就带着我爬到了水库的位置,水库的水面看一E去如一潭死水。
"很深的。"班长指着水中央道。
我站到了水库的边沿处,伸手撩了下水,这水冰冷刺骨。此时山上刮起了一阵小风,吹得人寒意阵阵。
"你先回去吧,我再看看。"我环顾着四周道。
"老师…我,我还是留下来陪你吧,这里危险。"班长怯声道。
"不用了,没关系的,老师会游泳。"我摸了摸班长的脑袋道。
班长很犹豫,但还是听话的沿着来时的路下去了。
我再次打量起周围的环境,水库的周围种了些树,枝杈横亘在边沿上,突然问我发现了不远出的树枝上又出现了先前见到的碎布,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我正组织着零星的线索和闪过脑海的画面,猛然间一张熟悉的脸孔浮现在了脑海里,我咽了咽口水自言自语的颤声道"难道是他?是…是程志?"
"你知道的太多了,嘿嘿。"我的身后冷不丁传来了声音。
我转过头去,发现程志就站在我身后不远处喘着粗气,双手紧紧攥威了拳头,在他那双高度近视眼镜一囤固的纹路下露着一双布满血丝的恐惧之眼。
"程志,是你,是你杀了金玲!"我喊道。
"没错,是的,那又如何?我在村中当了几十年的老师,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我只是一时走错了路,为什么你一直不肯放过我。"程志叫嚣道。
"究竟是怎么回事?!"我质问道。
程志露了个邪笑说道"告诉你也没关系,反正等下你就要变死人了。"程志的眼中闪出了杀机,吓得我往后缩了几步,差点掉到了水里。
"那天清早,我起来在学校附近小解,远远的看见金玲蹦蹦跳跳的朝学校过来,我都看的痴了,那孩子刚刚开始发育的身体是多幺的美妙,玲珑的乳房、吹弹可破的肌肤,啧啧,多么的充满朝气啊。"程志露出了令人作呕的表情,接着转头望向了我冷冷道"放心,我对肮脏的大人一点兴趣也没有,你们就跟那骚娘们一样肮脏无比,嘿嘿。"
"程志…你疯了,你有病,恋童癣!"我颤声喊道。
"随你怎么说。"程志顿了顿继续道"我绕到金玲的背后捂着她的嘴,强行将她拖上了山,然后在水库旁边…嘿嘿。"
我的惊愕达到了极点,眼前这个为人师表的老师居然是个病态的禽兽,应该说是连禽兽也不如!我机械的扭转头望着身后如死水一般的水面,心中顿时明白金玲为什么会失踪了。
"你不要过来!"我喊了起来,我发现程志挪动着脚步。
程志停了下来,眼睛死死的白着我咬牙切齿道"你这个肮脏的女人,背夫偷汉,还要私奔,今天我就杀了你!"程志缓缓朝我移动过来。
我已经意识到程志陷入了疯癫状态,他已经把我当成了她的老婆,很快我就发现自己已经退无可退。
山中的风越来越大,程志仰望着天空露出了一丝疑惑,就在此时程志的眼神忽然变得十分的胆怯,游离不定,只见他转头愣愣地望着湖面。
我下意识的跟着他转过头去,接着是让我永生都难忘的场景。
整个水面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变得黑糊糊一片,像是浮游着大片的藻类,但很快我就确定了那是什么东西,那是头发!因为在水心的位置看到了一个人脑袋上的漩涡,头发就是从那里冒出来的,延伸至整个水面,天啊!那个旋涡还在在缓慢的凸起,接着一张惨白的小脸轮廓渐渐浮出了水面,我看不到眼睛,脸上的五官全被湿漉漉的头发所遮盖,只露着白皙的刺眼的皮肤。
空气中传来一阵诡笑,然后发出很空灵的声音"乌木梳,梳啊梳,梳啊梳,一梳梳到尾,二梳梳起翘马尾,三梳梳掉烦忧愁,咿呀嘿…。"
我已经吓得瘫坐到了地上,我看到程志脖子上那颗突兀的喉结在不停的上下滚动,他的身体在不住的打颤。
"盒…金玲,不…你不是金玲,你…你不是。"程志颤声道。
就在程志的喊声刚落,水中那些头发犹如无声无息生长的杂草,沿着水面就延伸到了程志的脚下,程志下意识的往后退缩,但已经来不及了,那些头发已经勒住了程志的脚踩,让他整个人后仰着倒在了地上,程志惊恐的呼救着,向我投来哀求的眼神。
我被吓的没了反应,只有眼睁睁的看着程志被头发缠绕,缓缓拉透水中。
"救…救我!"程志半个身体已经没入了水中。
我下意识的伸出了手想去拉程志,但已经没用了,程志的双手不停的乱挥,却始终也抓不住我的手。
我颤抖着抬起了头,水中央金玲嘴角扬着诡异的让人心寒的笑,然后慢慢没入了水里,程志在最后挣扎了一下后就被头发拖着慢慢沉入了水底。
我伸出的手一直僵硬在那,脑袋里一片茫然,就在我以为一切都结束了的时候,金玲的脸忽然在我身前的水里猛然冒了起来,发丝问那双眼睛愤怒的横着我,然后张了张嘴,接着我就感觉到自己的心跳似乎停止了,我一个气喘不上来就昏死了过去。
等我醒来的时候已经在我住的地方了,我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下的山。
此时门帘被掀了开来,宋六宝端着热汤进来了"梁老师你醒了啊,真让人担心啊,孩子们听说你一个人留在了山上,就跑去找程老师了,程老师找到你了吗?"
我苦笑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
"辛亏班长跑来找我,我和班长一起到山上,发现你昏在了水库边上,才把你背下来的,对了发生什么事了吗?你为什么昏在了那里。"宋六宝疑惑地望着我。
我拉起被子遮挡着自己的眼泪。
"老师,你怎么了。"屋内响起了孩子们小声的问候。
我缓缓拉下被子,三五个天真的孩子站在我的床前愣愣地看着我,望着孩子们天真的眼睛,我一下子忍不住痛哭了起来。宋六宝更是诧异的望着我。
"金玲…玲她死了,她就在水库里。"我边哭边说。
宋六宝手中的皖立刻掉到了地上,一下子站立不稳靠到了墙上呢喃着"玲…玲。"宋六宝踉踉跄跄的走了过来,然后打开了床头柜取出了那把木梳,流着泪道"这是玲最喜欢的梳子,是以前来支教的老师送给玲的,玲把他当宝贝一样,呜呜…。"
宋六宝把梳子递到了我的手上,就在梳子放到我手中的时候,我的手猛得一颤,想起了窗户上张开的嘴和在水库边金玲张开的嘴形,她是在说"我的梳子"!
"好了故事讲完了,我的心情好多了,谢谢你苏先生。"梦雪苦笑了一下。
"好...好像还没讲完吧?"我的心中幻是有许多不解。
梦雪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不久之后,因为我的身体不适我就回到了城里,但我依然牵挂那些孩子们,我时常会想起孩子们天真可爱的笑脸。"梦雪叹了口气端起了咖啡,望着冰冷的咖啡,梦雪的眼泪顺着脸颊就滑了下来。
我有点不知所措,急忙掏纸巾。
"你知道为什么我还活着吗?"梦雪放下了咖啡略带笑意的望着我。
"为什么?"我确实有点不解。
梦雪慢慢从随身的包里掏出了一张照片,照片里一男一女搂在一起亲密的笑着。
"你的男朋友阿亮?关他什么事?"我这话一问出口,我就立即明白了"哦,阿亮就是那个村子前任的支教老师啊!"
"嗯,金玲就是因为看到了这张照片,金玲的梳子就是阿亮送的。"梦雪苦笑着"程志不光杀了金玲,阿亮发现了他的恶行也被他杀了,也在那个水库里,那些孩子们对程志又怕又敬,学校里很多孩子都受到了程志的伤害,只是他们不敢说。"
听到这里我的心中很不是滋味。
"后来我报了案,警方在水库里打捞起了三具尸体,一具是金玲仍未完全腐烂的尸体,一具则是程志,还有一具骸骨则是阿亮…。"梦雪哽咽着。
沉默了许久,梦雪才平静了下来道"那天,就在春游那天傍晚,天下着如雾般的棉雨,我带着那把木梳回到了水库边,然后把木梳放进了水里,让它缓缓地沉了下去,不知道金玲收到了么?"(梳子完)
第三十九夜 玩偶
陪着沈小蕾逛街总是一件折磨人的事,但无法还得陪着。而每次沈小蕾路过芭比娃娃的专卖店总会流连一番,我不得不站在不远的巷口等她,因为我实在是提不起兴趣,为此我还经常耻笑她,不过她依然乐此不疲。
这次由于天气实在太冷,我只好硬着头皮跟着沈小蕾进去了,说实话这年头还有人守着一家这样单一的玩偶店的确是相当难得。
"你知道什么,芭比娃娃诞生至今都快60岁了,但她的外表却永远是l6岁,时至今日她依然年轻,是生命力最长的玩偶,是全世界最畅销的玩具,比秦迪熊都活的长呢。"沈小蕾不屑的白了我一眼,然后拿起其中一个穿着中国旗袍的芭比继续道"小时候我经常玩的,我喜欢给她们妆扮、换衣服嘻嘻。"
我环顾了一下四周的环境,这家店开的相当的偏僻,在街尾的拐角小巷深处,自然没几个人来光顾,店内除了我和沈小蕾外看不到其他人,颇有点好酒不怕巷予深的味道。
店内的布盖相当的清雅,射灯安静的照在每一款芭比娃娃身上,很安静祥和,不过在祥和当中有一种很轻微的"吱吱"响动。
店主是个中年的女人,一身素雅的打扮,脸上略施粉黛,显出一副清秀脱俗的气质,只见她朝我们走过来,接过沈小蕾手中的芭比道"露丝汉德勒女士创造的芭比娃娃是生命力最强的玩偶,迄今已威了一种不朽的文化符号,沈小姐应该对芭比的历史并不陌生吧?"
我很惊讶店主认识沈小蕾,不过沈小蕾倒是尴尬的一笑"林女士你知道的,每次我都会来看这些芭比,她们就像我的孩子一样,呵呵,可惜我不能把她们全买回家。"
"买不买倒是次要的,关键是呵护她们,你能经常来看看她们我就很高兴了,对了过几天会有个关于芭比娃娃展览,是我私人筹办的,就在店里举行,届时将会有超过200个不同职业的芭比会参加的哦,希望沈小姐到时候能大驾光临,当然了还有许多芭比的爱好者会来到这里,到时候我会拿出我的私人珍藏供大家参观。"林女士露着笑容道。
"哇,真的吗?太好了,我一定来!"沈小蕾高兴的像个孩子。
"这位…。"林女士终于看到了在角落里看着穿婚纱的芭比娃娃发呆的我。
"哦,不必了,我想我没有时间来的,况且我也没什么兴趣。"我心直口快的答道。
"没事,男生对这些不感兴趣我早料到了,或许你对变形金刚会感兴趣?其实这跟女孩子对芭比感兴趣的道理一样,呵呵,况且我并没有打算邀请你。"林女士双手交在一起尴尬的笑着,我也只好陪着笑。
"沈小姐,你要是不介意我能替你照张相吗?因为每年我都会以真人相貌为原型制造一个芭比,我想今年就以沈小姐可爱的相貌塑造一个可以吗?"林女士说着已经从柜台后面拿出了照相机。
"哇塞,是真的吗?想不到林女士自己还能做啊?!"沈小蕾兴奋的拍起了手"当然愿意了。"
"沈小姐,我跟你商量一下具体…。"林女士拉着沈小蕾的手开始说一些制作玩偶的细节,沈小蕾一脸的陶醉,我只好不打扼她们的谈话在店内瞎逛悠,突然间我在高高的收银台后面看到了一个女孩,女孩一直坐在收银台的后面导致我们进来始终没发现她的存在。
女孩低着头很安静的坐在圆椅上有节奏的前后摆动着双腿,只见她穿着一双白色长筒袜,脚上穿着一双红红的小皮鞋,随着双腿的摆动,椅子发出轻微的"吱吱"响动,我想起了先前进店时的声响。
我慢慢朝上看去,女孩的左手中安静的躺着一个芭比娃娃,而她的右手则轻轻抚摸着芭比娃娃的金黄头发,让我觉得奇怪的是小女孩手中的芭比很残旧,就连肢体都很扭曲,可能是因为长期的抚摸那个芭比显得很脏,衣物上泛着污秽的油光。
我不禁扭头看了看店内其他的芭比,橱窗和柜台里漂亮的芭比和小女孩手中的芭比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咦,这位是?"我指着女孩转头望向了林女士,林女士笑了一下和沈小蕾走了过来"这个是我的女儿,叫露露,不好意思露露很胆小,而且她是在美国长大的中文说的不太好,希望两位原谅一下。"
"嗨,露露,我是沈小蕾,你为什么拿个这么脏的芭比呀?"沈小蕾蹲了下来,接着想伸手去触碰那个芭比。
露露扬起了脑袋瞪了沈小蕾一眼,下意识的将芭比朝后挪了挪,接着从圆椅上跳了下来,然后生硬的喊了声"妈妈,我回房里去了。"
我终于看清楚了露露的样貌,露露五官很精致漂亮,就像橱窗内的一个洋娃娃,或者说很像芭比,我很容易就看出她是一个混血儿。
我转头望向了林女士,林女士仿佛被震惊了,只见她目光呆滞整个人站在那犹如一尊雕像一动不动,而这一切只是发生在露露说了一句"妈妈,我回房里去了"之后,林女士的反应让我觉得太过惊讶。
沈小蕾轻轻推了推林女士,林女士才从失态中醒悟了过来。我和沈小蕾诧异地望着露露走向了店后面那道昏暗的通道。
"两位不要介意,我的女儿性格很怪,可能因为她的美国爸爸的原因吧,她爸爸酗酒有时候会打她,哎,我实在是受不了,于是跟他离了婚带着女儿就回了国。"林女士恢复了常态苦笑道。
"没事,孩子嘛。"沈小蕾安慰道。
"算了,不说这些不开心的事了,沈小姐我给你拍照。"林女士拍了拍沈小蕾的肩膀。
沈小蕾照完相和林女士握手告别之后,我们逛回到了街上。
"你觉不觉得那个林女士有些怪?"我皱着眉头问着沈小蕾。
"怎么了?"沈小蕾应道。
"首先,做生意的一般以利益为主,但是她说'买不买倒是其次'有点不合常理,其次以真人相貌做人偶我总觉得怪怪的,还有那个小女孩,你没觉得有什么不妥吗?露露顶多也只有七八岁的样子,却显得那么的安静,就连我们选店都没发现她的存在,实在是和她的年龄不相符,还有她手中的芭比娃娃,店内这么多新的居然还抱着一个…。"我回想起刚才的情景道。
"你这人怎么一点同情心也没有,人家小女孩受父亲的虐待,可能多少有点阴影吧。买不买又能证明什么?很多人以自己的兴趣爱好做为职业,其目的并非只是赚钱,而是交到更多的朋友。"沈小蕾不屑地打断了我的话。
"总之那个什么展览还是别参加的好。"我提醒道"你对这个林女士了解多少?"
"林女士一直住在美国,大概在几年前才和丈夫离了婚带着女儿从美国回来开了这个玩偶店,不过我也是最近一年才发现这个店的存在,以前经常逛这一带都没发现呢。林女士跟我讲过一些她小时候的事,她很喜欢玩芭比,不过我也是今天才知道她自己还能做,啊,不知道我的芭比做出来会是个什么样子,好期待啊。"沈小蕾幻是一脸的兴奋憧憬着以自己为原型的玩偶会是个什么样子。
"总之…。"
"别总之了!"沈小蕾瘪了瘪嘴,很不高兴的扫了我一眼,接着扭头进了一家衣服店。
很快我就把这件事情给忘了,不过在半个月后的一天沈小蕾突然就接到了林女士的电话,接着沈小蕾精心打扮了一番就出门去了。
我有点坐立不安,脑海里老是浮现出林女士的笑容和那些芭比的面孔,还有那个古怪的小女孩,想来想去总觉得有些不妥,于是只好追了出去,好在沈小蕾并未走远。
约摸个把小时我们就到了街尾的那家玩偶店,一路上沈小蕾一直提醒我不要乱说话云云之类的话。
玩偶店的卷闸门紧紧闭着,气氛显得很怪异。
沈小蕾敲了敲卷闸门,卷闸门立刻发出"吱吱"的声响,然后慢慢的向上升去,林女士穿着一套浅灰色的职业套装出现在我们眼前,当她看到了我表情讶异了一下便笑脸相迎道"没想到苏先生也有兴趣来啊,很欢迎。"
我点了点头笑了笑,但我从林女士一闪而逝的讶异表情中感觉到,其实林女士很不欢迎我的突然到来。我和沈小蕾被林女士请进了店内,接着身后就传来的卷闸门响动下落的声响。
"大白天的这…。"我疑惑地问道。
"因为这是一个私人性质的展览,我不想被外人打扰。"林女士解释了一下。
环顾四周,柔和的灯光亮着,但有点偏暗,一个一个穿着各式职业装的芭比安静的站在一张长桌上,灯光从顶上照射下来,显得很生动,仿佛一个舞台,沈小蕾看得如痴如醉,啧啧称奇。
"不是说是展览吗?那其他人呢?"我警觉的看了看周围,感觉一阵紧张。
此时通向后屋的昏暗通道内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露露的小身影渐渐露了出来,她的手中依然抱着那个破烂不堪的芭比娃娃,露露仿佛没有看到我们的存在,缓缓走到了店内爬上了收银台后面的那张圆椅,接着开始有节奏的前后摆动双腿,双手轻轻抚摸着残旧而扭曲的芭比娃娃,屋内又开始响起了"吱吱嘎嘎"的声响,露露又恢复了来时见到她的状态,不过这圈椅的声音在此时听来让人很不
舒服,甚至让我泛起了丝丝寒意。
"她们正在赶来的路上呢,你们来早了些。"林女士依然露着她标志性的笑容道"不如先去参观一下我的私人东西,然后再看看我为你做的芭比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