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会有头吗?"我的心几乎快要从胸腔内跳出来了。
那只白皙的手一直扒在门沿上,抓的很紧,利民瘫坐到了地上开始了哭泣。
"武静、老婆。"利民一边轻声呼唤一边朝门口爬去,利民紧紧抓住了那只白皙粘满花瓣的手放到了唇边,眼泪顺着两颊滴到了白皙的手上,我看到那只手轻微的抽搐了一下。
屋内"人鬼情未了"的歌曲还在不停的重复播放着,利民抓着那只手不停的在自己脸上温柔的摩挲着,那只手也做出了回应,开始缓缓拭去利民脸上的泪痕,我忽然有种很奇怪的感觉,于是我缓缓侧过了头朝房间内看去,接着我看了惊悚的一幕,那玻璃瓶内武静的头颅上居然露着哭态,福尔马林液体中一串串的小水泡在不断的翻涌。
我吓的大喊了一声,接着不停的摆动着椅子朝客厅里艰难的挪动。
"利民,你这是何苦呢?呜呜…你为什么要杀邹维。"声音从屋里传出,但那只手却在利民的脸上摩挲。
我全身不停的发抖,眼睛朝屋内看看又朝门边的那只手看看,浸在玻璃瓶子内的头颅上的神态和门边上的手是同步的,那种感觉是很难形容,身首异处却又配合一致。
此时楼梯里传来了凌乱的脚步声,老钟和小柯小黑冲了上来。我转过头去看见那只粘满玫瑰花瓣的手在以极慢的速度缓缓向后缩着。
利民哭喊着想要伸手抓住那只手,但却怎么也抓不到,利民脸上露着痛苦与无奈,五官扭曲哭的很凄惨"老婆…你不要走…不要走…呜呜。"
那只手终于看不见了,不断摇曳的火烛慢慢停了下来,静静地亮着,利民抱着自己的脑袋深深埋在了双膝内。
老钟他们气喘吁吁的跑了上来,停在了门沿边上,利民缓缓站了起来伸出了双手,等待着戴上手铐。
利民转过头来冲着我黯然神伤的说了句"谢谢!"
冰冷的手铐拷到了利民的双手上。
小柯过来解开了我的绳索,在转头看到房内的两个玻璃罐子时,小柯顿时吓得呆住了,接着战战兢兢问道"发生…了什么事,怎么会这样!"
此时屋内的那颗头颅早已经恢复了我先前看到的样子,雪白的脸上眼睛紧紧的闭着,很安详也很美丽,如同睡着了一般,屋内的曲子还在静静地回响着。
"利民一直在等待头七,等待着与爱妻见上最后一面。魔鬼之路,有时候是用爱铺成的。"我揉搓着酸麻的手臂望着那颗安详的头颅静静地说道。 (诡案之头七完)
第四十六夜 痋术
痋(teng)术其实是一种巫术。跟蛊术和降头并列为滇南三大邪术,蛊术和降头术并不新鲜,大多数人都知道,但是疲术却极少有人知道,就算是野史也鲜有提及,痋术曾盛行于东南亚地区,在我国的云南至今仍有少数人使用。
利民的被捕对我触动很大,这件事老牛也很想知道,可惜他永远也不会知道真相。
火锅无疑是寒冷的天气里最棒的一种吃饭方式了。
"这个字怎么念?"我用筷子在汤水里蘸了蘸在桌子上写下这一个字,然后抬头环顾着老牛和林方明以及侯文峰。
老牛和林方明摸了摸撑得圆圆地肚皮摇了摇头。
"痋字么?你从哪里看到的?"侯文峰捞起火锅最后一片菜叶子疑惑道。
"前几天无聊顺手翻了翻康熙字典,觉得病字头的字应该差不多都认识,但这个字却想来想去想不出个所以然。"我苦笑道。
"从字面上看是一种病?而且还跟虫子有关?"林方明以他的专业好奇地问道。
"可以这么说,但确切的说应该和一种邪术有关系,我想蛊术和降头你们都有所耳闻吧?蛊术和降头术的虫利用的是自然界的五毒,无非就是蝎、蛇、蜈蚣、壁虎、蟾等。"侯文峰望着我们道,在我们点头后才接着说"痋术是一种相当古老的邪术,是利用大自然的虫类置人于死地的巫术,不过痋术的虫类培育术培育的是远古的毒虫,现在已经绝种了,或是已经失传了,不过在云南的一些偏远
地区有一支传人会使用,这样吧,我讲个故事,不过这个故事并不是发生在偏远的山村,而是发生在一个小镇上。"
我一听来了劲扬起脑袋喊道"服务员再来两盘羊肉。"
"人的青春大都是很短暂的,但是时间就像是一双无形的鬼手,可以把一个人摧残的如同另一个人,没有哪个人留的住青春,但也有人想尽各种办法尽可能的延长青春,你们想想哪些人更需要青春?"侯文峰问道。
"当然是明星了,我听说很多明星都靠打什么肉毒杆菌来保持青春?总之那些有头有脸的都想自己年轻。"林方明想也没想的应道。
老牛摆了摆手笑道"错了,应该是所有的人,没有哪个人不想留住青春,爱美是人的天性,不过青春对女人则更重要,男人也不例外,不过像我这样的就算了,呵呵。"老牛摸着自己圆滚滚的肚子,尴尬地笑了起来,肥胖的身躯也跟着抖动了起来。
侯文峰环顾了一下我们露了个微笑并不答话,只是在喝下一口啤酒后开始了缓缓的讲诉。 (以下是侯文峰的叙述)
司马迁在《史记》里说云南有个被称为"滇"的国家,但此后再没有关于它的记载。除了后来的《后汉书》和《华阳国志》又重引述了司马迁的记载外,没有人再提起过。这个古滇国就此销声匿迹了,再没有踪影,也没有传说,没有人知道它的臣民到哪里去了,相比楼兰王国,古滇国则更加神秘。
我和大学的恩师欧阳老师对古滇国相当感兴趣,于是我们利用假期就去了云南的一个小镇。寻找一个消失的古国谈何容易,而且我们手头上的资料也有限,
几天下来我们除了在博物馆看到几件不同与中原地区的青铜器外,其他的就一无所获,欧阳老师因为有一个讲座要去,提前离开了云南,而我则留了下来。
小镇旅馆条件简陋,天气很闷热,身上粘糊糊的很不舒服。
"要是天天都有泼水节就好了。"我躺在床上想着。我转了个身望着窗外的寂静夜色不禁有了睡意。
"钱带来了吗?我要的是现金。"
"那我要的东西呢?"
"你放心,只要有钱,你要的东西一定给你搞到,不过最近不好搞,警察查的很紧,所以…嘿嘿,你明白的噢?"
我刚想闭上的眼睛,忽然被窗外一阵男女低微的对话声吸引,声音虽然很小,但还是听的清清楚楚,两人应该就站在窗下的后巷内。
从他们的对话来看,像是在进行什么不正当的交易。于是我翻下床小心翼翼地摸到窗台前探头望去。
"又要加价?你真贪心!"一个女人发出闷闷地声音,显得很不屑和不快。
我靠在窗沿右侧侧身朝下看了看,只见一个穿着长风衣,带着口罩、墨镜以及帽子的女人手上正拿着一个厚厚的信封,当时我就觉得这个女人很古怪,天气这么热居然打扮成这样,不是抢劫银行就是有不可告人的秘密,又或者是什么名人?
"嘿嘿,我是贪心,但我贪的只是钱,你却贪的是…。"一个个子低矮的男人发出轻笑,我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他靠在窗下的砖墙上,被阴影湮没,我只能看出大概的身形。
"少废话,要加多少?"女人打断了男人的说话。
我看到男人伸出了三个指头。
女人愣了一愣,然后把信封摔到了男人身上道"剩下的明天给你,货呢?"
这时男人将手伸进怀里摸索了一阵,接着递过去一个白色的东西,女人快速的接过收进怀中,当时她们的动作太快,加上漆黑一片,我根本没看见是什么东西,只见女人紧了紧风衣,头也不回的朝后巷深处走去,最后只剩下一串高跟鞋踩踏青石砖的脆响。
矮小的男人望着女人的背影无奈的晃了晃脑袋,然后站直了身子,面貌开始露出在月色下,这个男人长的黝黑,脸上有深深的皱纹,目光炯炯,说实话他看上去并不像是贪钱的人。男人的脖子上绕着染有血迹的纱布,看上去很怪异。我发现男人的嘴角浮现出一丝无奈的笑容,此时男人缓缓转过身,开始出巷子,看他一瘸一拐,我才发现原来是个瘸子。
等男人走出了巷子后,我忍不住好奇心,于是我爬出了窗子跟上了那个男人,男人一瘸一拐朝一个夜市走去,人越来越多,吆喝声此起彼伏,男人在几个卖小孩小玩具的摊子上流连了一番,最后买下了一块橙黄色的小石头揣进了怀里,接着离开夜市过了一座石桥朝漆黑的老巷走去。
我一直跟着他,约摸走出了十多分钟,发现四周人迹罕至,全都是一些残破的砖石老屋。
我正环顾着四周的环境,那男人突然在前面的拐弯处很不自然的停了一下,接着迅速拐了个弯。
"糟了,被发现了!"我在心中大喊,然后赶紧跑到拐弯处,等我站在这个丁字路口想找那个瘸腿男人的踪影时,那个男人却怎么也找不到了,像是地遁消失了。
我懊恼的拍了拍自己的头,这还是第一次跟丢人,我被周围环境所吸引,完全忘记了恩师教我的跟踪之法的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精髓。
我只好怏怏而回,等待第二天的机会,只不过不知道他们还会不会再约在这个地点进行交易完全就是个未知数。
我这个人好奇心上来了,没那么容易罢休的。于是第二天白天,我就在小镇的街市上胡乱逛着,心中却想着昨晚那件事,于是我打定主意,要是真再约在那,既然那个男人不好跟,我就跟那个女人,兴许会解开我心中的谜团。
终于等到了入夜,我站在窗边默默注视着下面的行人,约摸9点多的时候,后巷的行人开始减少,我又听到了那熟悉的高跟鞋脚步声,那个女人出现了,依然还是昨天的那样打扮。
女人在窗台下徘徊了一阵,并不断的看着手表,显得很焦急。
这时她的手机响了,女人接了起来"你搞什么,还没来,钱还要不要了?你个王八蛋居然拿次货来充数,货不纯…什么你被人跟踪?你个死瘸子谁会盯上你,真是笑死人了…好,我马上来,我会注意的。"女人嗤笑着挂断手机,警觉的望了望四周,还向上看了看,我下意识的往后缩了缩,躲过了女人的视线。
这个女人一方面瞧不起那个男人,但一方面却又依赖那个男人,这点让我觉得很奇怪,仿佛她是一个吸毒的瘾君子。
他们换交易的地点了,我自然要小心一点。
我从窗子跳到后巷,隔着一段距离跟着女人。此时我才发现这个女人的身材很高挑,露出的芊芊细手很白净,跟这个小镇上绝大多数纯朴的女人形象不一样,像是从大城市里来的。
女人专挑那些僻静的小路来走,还十分的警觉。
也难怪,她这种打扮无论在哪都是十分打眼的。
女人走了一阵停了下来摸出手机打电话,我听到了她的小声责怪"你们这地形这么复杂,让我怎么找,快出来,我在…我也不知道在什么地方,没有人跟踪我,你放心,我的保镖都被我甩掉了,这么多年了,你还不放心我?"
从女人的言语当中,我听得出这个女人不是本地人,而且还相当的有地位,不然不会有保镖的。
"好的。"女人对着手机应了一声就挂掉了手机,接着继续往前走。
很快,我就发现了她去的地方,就是我昨天跟丢那个瘸子的丁字路口,只是这次是从另一条路叉过来的。
此时那瘸子正蹲在丁字路口的一棵枯树下,警觉地环顾着四周。
"真聪明,给…。"男人露了个苦笑,接着递过昨天同样的白色东西,这次我看的清清楚楚,那是一个白色的小瓷瓶。
这次这个女人学聪明了,她先将小瓷瓶的瓶塞拉出来,摘下口罩嗅了嗅,这一唉脸上马上就露出了欣喜的神色,然后再次将一包鼓鼓的信封丢了过去,接着塞上瓶塞,揣入怀中,快步离开了。
女人的动作很简单,但我已经愣住了,因为在女人简单的动作里,我的触觉和视觉都受到了极大的冲击!
这个女人是国内一个富商漂亮的模特老婆,经常上某杂志封面,还有在她拉开瓶塞的一刹那,我闻到了常人所闻不出来,识别不出的味道,那股怪味是尸油!
我努力克制了一下情绪,朝那个男人望去,男人将信封塞进口袋开始朝巷子更深处一瘸一拐的走去,最后在一家小屋前停了下来,然后走了进去,轻轻合上木门。
我仔细查看了一下周围的环境,确定爬上一棵树能翻过院子的墙头,于是我就这么干了,虽然私闯民宅很不道德,但这个男人身上的秘密却使我顾不上许多。
我小心翼翼的接近窗子,想看个究竟,窗子上蒙着灰蓝色的破旧帘子,帘子上诸多破洞,我有些纳闷,按理说这个男人跟那个富商的老婆进行交易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应该很有钱,为什么还住在这么破烂的地方,但我转念一想,既然他要炼尸油供给富商的老婆。自然要选一个不怎么起眼的地方,这地方确实不怎么起眼。
透过窗帘的破洞。我看到一个方箱子被放在一人多高的地方,连在箱子盖上还有一个长长的圆柱体一直延伸到房顶横梁上,一条很粗的麻绳连接在圆柱的顶端绕过横梁,垂挂下来,此时那个男人就站在箱子的后面,手上紧紧拽着那根粗麻绳,吃力的往下拉着,我看到箱子的盖子被缓缓的拉了起来,离开了箱体,那个箱盖是实心铁的!男人将铁箱盖拉到了半空,然后松了手,铁箱盖落下发出了
一声碎裂闷响,像是骨骼发出的。
我吃了一惊,心中升腾起莫名的寒意。
此时我看到男人拿出一个小瓷瓶,凑到了箱底四角的其中一个角上,接着一滴一滴的粘稠液体从箱底角上缓缓溢出。
我的胃里不禁一股翻腾,差点呕吐出来。
"啪嗒。"我不小心踩到了一根树枝,树枝断裂发出了脆响,我正准备转身离开,那男人却突然掀开窗帘死死的盯着我,接着脸上流露出怪诞的表情,张了张嘴,我愣了愣,发现他在说"能跟踪到我的必然是不平凡的人,既然什么都看到了,何不进来聊聊。"
男人打开了门,一声不发。
我犹豫了片刻,还是踏进了屋内,屋内弥漫着那股怪味,在屋内的角落里摆放着一个旅行箱,像是早有准备离开的打算。
"你昨天就在跟踪我了,究竟是什么人?"男人开口了,带着浓重的方言。
"我只是好奇。"我应道。
"好奇?我想你一定是闻到了尸油的气味吧?"男人直言道。
"是的,其实你们第一次交易的时候,我还没怎么注意,不过我已经有怀疑了。"我皱眉应道。
男人瘸着腿朝里屋走去,我紧张地跟了进去。
"据我所知,秦国的降头油就是一些降头师把死去孕妇的下巴割下来,然后用白蜡烛烧,滴下来的尸油能让女性吸引男性。"我望着那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箱体颤声问出"你用这种方式提炼尸油?"
"年轻人,你的见闻算是不少了,可惜太孤陋寡闻了。我这种叫作疲虫尸油,并非秦国的做法,而是在里面混着我培育出来的远古虫类,虫子进入尸体就开始产卵,然后和尸体一起挤压,嘿嘿。你应该知道每个人都能分泌一种激素吧?"男人露着怪诞的笑容问道。
"疲?难道是古老的痋术?"我自言自语道。
"不简单啊。"男人向我投来了敬佩的眼神。
"你说的是激素是荷尔蒙吧?"我问道"我知道每个人分泌出的激素,能形成自己独特的生理气味,就是体香。"
"是的,但是更重要的混合着我培育出来的虫类的尸油不禁能使人散发出一种独特体香,还能使人年轻,使人青春常驻!嘿嘿。"男人突起眼睛望着我,沙哑地笑着,让我心中寒意阵阵。
"这就是那个女人找你的原因?"我疑惑地问道。
"不,是我找的她。"男人回答的很干脆。
"当一个女人吸引不了自己老公的时候,她自然是很苦恼,尤其是她的富商老公要女人简直是易如反掌,你就利用这点找到她,然后赚她的钱?"我皱眉问
道,心中对这个我曾判断他不像贪钱的人不禁感到厌恶。
"嘿嘿,是呀,没错,那女人五十多岁了,看上去却还像是二三十岁的容貌,最后还嫁给了富商,你是不是觉得很吃惊啊,哈哈。"男人发出了令人作呕的干笑。
"她…她五十多岁!?"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的确那个女人的年龄一直都是个秘密,很多人说她才二十多岁,她也是最近几年才崭露头角出现在人们的视线内。
"嘎吱",外面的门突然被重重的关上了,我猛的一惊意识到了自己的危险。
我看到一个光着身子的小男孩,小男孩脸色苍白,毫无血色,身子紧紧地靠在门上,口中还含着一块琥珀颜色的石头,我认得那块石头,就是男人在夜市上买的那一块,小男孩将石头在嘴里反复的吸吮,就好像吃糖一样。
我咽了咽唾沫一阵紧张。
"你知道的太多了,痋术的传人不允许别人知道这么多。"男人的声音从我背后传来,一把闪着寒光的刀子已经朝我刺了过来,我下意识的躲了一下,但已经太晚了,我的背后已经感到了一阵疼痛,我的背被划开了一道血口子。
"别逼我动手!"我转过身来怒吼了一声,男人惊了一下,就僵在那了,我和那男人就这样对峙着,这时我看到了男人脖子上被血染的殷红的纱布,于是我气势凌人的指了指男人绕在脖子上纱布道"你的伤比我重多了,一激动都被染红了,我相信这个时候跟我动手,你的胜算不大!"
男人显然是被我吓住了,愣在那不敢动弹。
我的眼角余光瞥见那个怪异的孩子,此时那孩子仍旧将那块石头在嘴里吞吞吐吐,吃的很开心。
"他得了某种怪病,或是体内缺乏某种元素?"我打破僵局问道。
"是的,国内看不好,我听说瑞典出现过这样一例怪病,而且还治好了,我想带儿子过去看病,但是我没有钱,于是我就想到了利用老祖宗传下来的秘术,我暗中观察了很多人,最后锁定了这个被富豪老公冷落的女人,我准备从这个女人身上捞一大笔钱,然后带着涛涛去瑞典治病。对不起,我不想杀人的,可是你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男人的神色缓和了下来,手中的
刀也慢慢的垂了下来。
我捂着伤口心中又开始肯定自己的判断,就是这个男人并非单纯的贪钱。
"我可以保守秘密。"我应道。
"谢…谢谢。"男人的神色落寞了下来。
此时屋外刮起了风,男人将那间房子给锁了起来,接着示意我到堂里坐下,要给我看伤口,经过他的一番包扎我确实感觉好了许多,也没那么疼了。
"那个女人太贪心了,她就快死了。"男人坐在凳子上,目光呆滞地望着窗外在风中摇摆不定的树枝道。
"怎么?"我好奇的问道。
"最近年轻女人的尸体很少,很难找,但还是让我找到了。我给过她机会的,这次没有放我培养出的最后一批毒虫,我想做完这次就存够钱了,我就可以带着儿子去外国看病了,没想到她闻出来我没有加虫还责怪我用次货,于是我今天干脆狠狠地再敲她一笔。要不是她不知足,我是不会放虫的,也许是命运,这具女尸居然有两个月身孕,也就是说毒虫钻进尸体内产卵时,会吸收到未出生婴儿
的怨气,涂上这样的尸油,那女人死定了,那些吸收婴儿怨气的细小虫卵会随着皮肤缓缓进入体内,最后侵蚀大脑细胞,让她感受到母子临死前的恐惧和憎恨,最后在极度的绝望当中死亡,恢复到五十岁的样子。"男人皱着眉头说道。
"或许我现在赶去还来得及。"我立刻起了身。
"没有用,她中毒太深了,对留住青春的要求几乎达到了苛刻的地步,古滇国传下来的培育痋术被列为禁术,那些虫子控制不当,一夜之间就能吞噬掉一座城,更何况是一个女人。"男人拉着我的衣角慢慢摇了摇头。
我重重坐到了椅子上,现在的确太晚了,况且我不知道她住在哪。
"我要走了,我要带上儿子去国外了,我要马上赶到机场了,所有的证件都已经下来了。"男人抱起儿子温柔的抚摸着。
"你的脖子这个样子,不会让你上飞机的。"我提醒道。
"没事,我再戴上一条围巾就好。"男人憨憨地一笑,接着摸出一个瓷瓶摆在桌上道"这是她想要的最后一瓶,我放在这里,以她的脾气一定会找到我住的地方的。"
"你就这样走了?里面这怎么办?"我问道。
"没有人会注意一个瘸子的家的,我只是离开一段时间就会回来。"男人咧开嘴笑了笑,笑的很苍白。嘴唇上毫无血色。
男人提起旅行箱。抱着儿子朝屋外走去,他们的背影渐渐消失在小镇的古巷内。
听完侯文峰的叙述,我们哪还有食欲吃火锅,火锅上那一层红油,不禁令我们一阵反胃。
"你答应人家保密,不过你显然没有保守秘密。"老牛笑道。
"是吗?我说过什么了,我不知道,我想我喝多了。"侯文峰扯了扯围巾扶着头晃了晃,一副尴尬又无辜的样子。
"对了,那疲术的传人是怎么培育远古毒虫的呢?"我望着火锅里冒起的豆芽突然想道,我看了看老牛和林方明,此时他们也露着同样的表情看着侯文峰。
"你们说什么我不知道呀。"侯文峰顿了一顿道"火锅店太热了。"
侯文峰说完就扯了扯围巾,伸长着自己的脖子,然后开始缓缓摘掉围巾。
我们三个猛然间恍然大悟。几乎是异口同声吞吞吐吐道"那个…男人的…脖子!"(痋术完)
第四十七夜 鬼钟
在每个人的心中都有一个自认为宝贝的东西,那个宝贝在有些时候甚至比自己的性命还要重要,也许是一本私密笔记本,也许是一个装满现金的保险柜,但也有可能只是一个老式的古董钟。
这个故事要从一个一穷二百自称是赌徒的男人说起,这男人叫佟满,是个满族人。
这个城市不知道怎么搞的,三天两头就下雨,让人心情很差,那天天下着蒙蒙细雨,天空阴沉的厉害,我打着伞将自己缩在了大衣里准备去接沈小蕾下班。
"先生,买了这个钟吧。"在路过一个广场台阶的时候,身旁忽然传来了买钟的轻声呼唤,这声音听上去有点像是哀求。
我好奇的侧过脸去,只见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蹲在台阶上,男人襄着满是油垢的军大衣,双手放在大衣里面,蹲在一家超市的橱窗外面瑟瑟发抖,男人的头发乱糟糟的,像是很多天没有打理过,双眼无神,犹如刚睡醒的样子。在他的前面放着一张黑白老照片,老照片里则是一个古典式摆动柜钟。
我看了看这人的打扮,在加上没有实物,我对这人起了戒心,于是摇了摇头准备离开。
"先生,买了这个钟吧,这是一个清朝皇室的古董钟,现在很值钱的,就是太大我搬不动,要不然可以让您看看,要是您真有兴趣我可以带您去看看,我家离这不远。"男人的眼神闪烁不定,双手自然的拽住了我的衣角,仿佛在哀求。
"走开,我没兴趣。"我开始明白这个人多半是骗子,要么是输光了钱的赌徒,赌徒的眼神我见得多了,这样死乞白赖的事情我也见的多了。
"不…不要…这个钟…先生,我蹲一天了,要不然我送给您吧,你随便掏个百来块就行了。"男人的手都在颤抖,话说的有些语无伦次。
我开始明白为什么他蹲在这一天都没人搭理他了,首先钟这东西送人比较忌讳,等同于"送终",就是咒人去死,其次现在房价这么高,谁愿意买个庞然大物丝毫没什么大作用的柜钟摆在家里占地方,深更半夜还敲的"当当"响的,而且现在的手机、手表、挂钟上都能看到时间,最后哪有天上掉馅饼的好事,一个清朝皇室的柜钟百来块钱就卖了?
"请松开你的手,我真的没兴趣。"我不禁有些反感起这个男人。
"先生,求你了。"男人哭丧着脸哀求道,就差眼泪了。
他的表情让我觉得很奇怪,我一时之间愣在那不知道该怎么办,最后我想到了爱收藏古董的侯文峰,于是掏出了手机。
"你等等,我有个朋友对古董感兴趣,或许他会买,我打个电话。"我说着拨打了侯文峰的电话。
男人的手松了松。然后胆怯地说道"您不要报警,我不是骗子。"男人说完放开了手,然后蹲在那不做声了,双眼里露着焦急,急切的等待着。
"他有兴趣,马上就来了,我现在要去接女朋友,一会就回来。"我望着那个男人说道。
"我相信您!"男人犹豫了一下才点了点头。
我望着这个古怪的男人出了一会神,迈出了一步,男人再次点了点头,我回应了一下,然后离开了广场去了美甲店。
我并没有撤谎骗那个男人,我确实打了侯文峰的电话,只不过侯文峰半信半疑,显得很犹豫,不知道会不会来,不过依我对侯文峰的了解,他应该还是会来。
我接到了沈小蕾,果然侯文峰也赶到了美甲店,于是三人一起朝那个广场走去。
那个男人果真还蹲在那里等待着,不过他已经收起了那张照片,看来他已经打定主意要卖给我了。
男人看到我过来,立刻站起来朝我挥手喊道"先生!我在这。"只见他喊完就朝我狼狈的飞奔了过来,气喘吁吁的站到了我们面前,显得很迫切。
"这就是要买的人,你把照片先给这位先生看一下。"我指着侯文峰说道。
男人犹豫地盯着侯文峰,然后掏出照片递了过来。
"你放心,我不是警察,我只是一个古董收藏者。"侯文峰露着苦笑接过了照片。
不一会,侯文峰就皱了皱眉道"还真是一个清朝皇室的古董柜钟,这样的柜钟在清朝只有皇室用的起,你看上面的彩绘龙纹图式,只有皇上用的才敢绘龙,还有上面的时刻,以子丑寅卯等时辰为刻度…。"
"清朝有这样的钟吗?"沈小蕾不解地问道。
"你太孤陋寡闻了吧,以后要加强学习了,其实在明中叶以后,随着欧洲传教士入华及广州贸易的开放,西洋钟表作为礼品和商品开始进入中国。到明朝末年,西洋钟表不仅已广为社会各阶层人士所知晓,且已出现国人学习钟表技术并仿制生产,在当时只要出一样的价格,中国的钟表师傅甚至能比西方造的更小。"侯文峰笑道。
此时眼前的男人显得很着急"先生,我带你去看看好吗?"
"真只要百来块钱?"侯文峰不相信的问了一句。
"嗯,不要钱!送给你也行。"男人点了点头,再次说出了送这个字。
侯文峰连忙摆了摆手道"送就不必了,只要货是真的,我可以给足你钱。"
男人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咬了咬嘴唇,接着低头在前面带路,我们跟着他三拐四拐到了一处独立的二层楼房前。
"这里是老宅了,是我奶奶的家,钟就在里面,奶奶去世以后,我就搬过来住了。"男人一边说着,一边掏钥匙开门。
门刚一打开,霉味混合着灰尘就袭来了。
沈小蕾被呛得咳嗽了起来。
放眼望去就是一个大厅,厅里空荡荡的。除了一张桌子、凳子以及那个摆放在楼梯后角落里的钟以外。就没有其他什么东西了。
霉味是桌子上的菜传出来的,估计都长毛了。
"怎么什么都没有?"沈小蕾掩着口鼻问道。
"实不相瞒,我是一个赌徒,奶奶家能卖的都卖了,实在是没办法了才想卖了这个家传的古董钟,你放心,我是这些东西的合法继承人,我有权利支配这些东西。"男人脸上露出苦笑道,生怕我们不买他的钟。
"哎.都给败光了。"我在心中叹息道。
此时沈小蕾发现了悬挂在四面墙壁上方的几张手绘的大照片,于是指着要我们看。
我和侯文峰抬头看去,果然在四面墙壁的顶上挂着手绘照片,照片都是黑白的人相,看情形应该是遗像,照片有男有女,男的全是前面半光着头,只有后半边才有头发,女的发髻高挽,还戴着满族妇女特有的大拉翅头饰。
看着这些死人的目光,我的心中不禁生出了寒意。
"你是满族人?"侯文峰望着照片问道。
"嗯…祖上姓佟佳氏,后来因为迁徙…冠以汉姓就是佟…我叫佟满…这个钟。"佟满搓着手应道。
"这些都是你祖上的照片吧,你知道祖上是干什么的吗?"侯文峰仍旧望着照片好奇地发问。
佟满摇了摇头接着道"我只是在奶奶那里听过一些,好像祖上当过刽子手,其他的我就不清楚了,喏,吊在横梁上的那个盒子里就是一把刀,奶奶说那东西是祖上传下来的宝贝,不能给传丢了。"男人指着头顶上方一个紫黑色的小盒子道。
头顶的紫黑盒子不大,比普通的化妆包大不了多少,盒子被一块鲜艳的红绸系着吊在横梁上。
"刽子手?"沈小蕾呢喃了一句接着道"这盒子好小,顶多比我的化妆包大那么一点,怎么放下那--么大的刀?"沈小蕾说着就比划了一下。
确实,想到刽子手我就记起了电视中那把闪着寒光专砍人脑袋的大刀。
"不清楚,我也不想看,这东西晦气,沾满了死人血,不明白祖上为什么还当宝贝一样传下来。"男人皱眉说着,眼睛却始终望着楼梯后面那个柜钟。
"兴许这东西辟邪呢?"我望着那个盒子脱口而出。
"避个鸟的邪,我都已经把家底输个精光了,家人一个个离我远去,只有奶奶最疼我,把祖屋留给了我,可惜…现在就只剩下一个钟了。"男人突然恶狠狠的骂了声。
男人三句话不离那个钟,看样子真是输急了。
此时候文峰走近了那个钟,皱眉盯着看和抚摸了一阵,最后说道"佟先生不好意思,我需要考虑一下,苏锦我们走吧。"侯文峰一边说一边拉着我就要离开了。
"别…,再不然我不收钱,您喜欢直接拿走得了。"佟满的脸上立刻露出了焦急的神色,并上前拦住了我们的去路。
"这东西太名贵,我买不起,送给我我是不要的,我们走!"侯文峰一边拉着我一边面无表情的说道。
"扑通""呜呜…先生求你了,你行行好,把这个该死的鬼钟拿走了吧,呜呜,我实在是怕了,求你了,把鬼钟…呜呜。"佟满居然跪到了地上,并不住的磕头,口中不断呢喃着鬼钟。
"你终于说了实话。"侯文峰松开了我的手,蹲下来扶起了哭泣的佟满。
眼前的状况让我始料不及,唯有呆呆地看着侯文峰将佟满搀扶到了椅子上,在坐定以后,侯文峰问沈小蕾要了纸巾递过去给佟满,佟满感激地望着侯文峰动了动嘴,但没有说话。
"这个钟是满族贵族用的,我估计不错的话应该是皇帝送的,因为上面还有龙的图案。"侯文峰顿了顿道"你说的话一半是真,一半是假,首先你说你是赌徒的时候肯定是撤谎,送钟给我和介绍屋里这些遗像以及那个盒子就是真话。"
"先生你猜的真准,我曾经是赌鬼,但奶奶的祖屋不想给败了,无论你信不信,但我已经醒悟了。"佟满拭去了额头的血迹,一脸茫然地望着侯文峰。
"哇,哥,你这也知道啊。"沈小蕾露着惊讶的表情望着侯文峰。
"其实没什么,这叫微表情,跟老钟学的,老钟上次去法国没学到灵魂学,却修读了读心术,还算是小有成果吧。"侯文峰解释道。
"可恶把我也骗了。"我呢喃了句。
"对不起先生,我只是想尽快找个人把这个该死的鬼钟送出去,我怕别人不愿意要,于是随便开个价,没想到等了一天都没人看一眼,大家都当我是骗子,我看先生相貌堂堂,老实敦厚的样子,所以…对不起,先生。"佟满满脸愧疚地说道。
"也就是我好骗了…。"我自言自语,心中有些不快。
"哈哈…。"沈小蕾实在忍不住捂着嘴笑出了声,见我斜眼看她,便立刻收了声。
此时候文峰做了个手势示意我们安静一下,等我们安静了下来才指着楼梯后面的柜钟问道"佟先生,你说这个鬼钟是怎么回事?"
佟满长吁了口气,压低声音道"先生,我就唾在楼上,这个钟每到午夜十二点就开始敲,其他时间都不敲,那种声音在黑暗安静的环境里很可怕,而且在楼下空荡荡的回响,很恐怖的,后来我找修钟的师傅看了几遍,那些修钟的师傅都说已经坏了,是不会响的,还说我有神经病。"
"钟报时是很正常的,有什么可奇怪。"我不屑地应道。
"的确是不奇怪,但你要知道那个钟是坏死的,可是却有出奇的准,每当敲响的时候,我看过自己的手机,四个零啊,真的是准啊!"佟满苦笑着道"后来渐渐习惯了,也就没什么了,直到有一天我实在是忍不住,就等到11点50的时候开着灯站在楼梯上傻傻等着l2点…。"
"结果那钟不响了?"我插话道。
"不,是烧了保险丝,屋里一片漆黑,我真后悔这么干了,你们看看屋里什么家用电器也没有了,怎么会烧保险丝?于是我跑回二楼在床底下翻出了奶奶留下的手电筒,犹豫了一下还是跑下了楼梯,我才跑到一半,那钟就又开始响了,一声声的震耳欲聋,那当当声敲得我的腿都软了,我打着手电一步一步慢慢走了下来,我先朝楼梯下照了照,那个坏死的钟的钟锤居然在摇摆,我怕是有人恶作剧想偷奶奶留下的古董钟故意搞坏了保险丝,于是我下意识的朝门那里照了照,这一照几乎吓的我手电滚到了地上,顿时就有种魂飞魄散的感觉,身子一软就瘫坐到了地上,我看到了一个浑身是血,编着粗大辫子的男人趴在屋里,他的头贴着地板看不清长相,他张着一只满是鲜血的手颤抖着朝我伸过来,虽然他离我有段距离,而且趴在那动也不动,但那只手张开的五指似乎有着某种压迫感,一下子就让我尿了裤子,接着就晕了过去…。"佟满咽着唾沫望着眼前的地板,一脸的惊恐。
"第二天,我疯狂地问我的邻居有没有听见钟声,或是看见有人受了重伤什么的,结果大家都说没有。"佟满开始了颤抖"后来我仔细一想,就明白了,屋里的大门是紧锁的,而且我清楚的记得那个男人是有辫子 的,就跟屋里这些清朝祖先遗像的造型一样,我…我知道我是见…鬼了!"
沈小蕾双手抱着双臂,显然是起了鸡皮疙瘩。
"这屋里确实有股子邪气。"侯文峰环顾着四周道。
我也跟着原地打转环顾了起来,转着转着我就感觉到了一股血腥味,接着"当当"的钟声穿透我的耳膜,每响一下,我的心脏就跟着剧烈的跳一下,钟声刚落,马上我就听到了撕心裂肺的惨叫声,那惨叫声仿佛在脑子里回响,让我感觉寒意袭遍了全身,我不断晃着脑袋,想把这种声音晃出脑袋,但是越晃那声音就越在脑子里响的厉害,脑袋里立刻就充满了惨叫声,陷入了一片混沌。我闭上了眼睛长吸了口气,接着睁开了眼睛,就在我睁开眼睛的一刹那,我的眼睛被一种非常强烈的冷光给刺激了一下,我下意识的举起手遮挡眼睛。
这时我感觉到有人把我给扶了一下,接着我就清醒了过来,我喘着粗气望着扶我的侯文峰道"这…这屋子确实很邪,我看到了闪着寒光的刀!还听到了震人心魄的钟声和撕心裂肺的惨叫声。"
"先别说了,出去透透气。"侯文峰皱着眉头点了点头,接着和沈小蕾把我扶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