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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布川鸿内酷 当前章节:15364 字 更新时间:2026-6-10 16:17

周丽芳终于说出了大家心中一直担心却又不敢说出口的话。大家虽说是当代的女大学生,科学道理都知道,但毕竟自杀这种事还是叫人心里不安。

大家在犹豫了片刻后,还是决定回自己的寝室睡。

肖轩然大着胆子把门上的封条给撕了下来,然后轻轻将门推开了,一阵风突然从开着的窗户吹了进来,吹的大家什么瞌睡也没有了,直觉脊背一阵凉飕飕的。

"我看我们还是别进去了吧?我怎么感觉阴森森的。"夏阳胆怯地说道。

"这是你们的心理作用。"肖轩然胆子还算大,只见她走了过去将窗户固定好,然后朝自己的床上倒去。几人见没有什么事,都跟着进去回到了自己的床铺上。

我见没什么事情发生,心中也稍稍宽心了些,躺在床上睡意马上就来

我这人睡觉睡的一直都不深,一点点动静都能醒。

这夜,我迷迷糊糊地听见有人拖动椅子在寂静的夜里发出刺耳的声音,我一个惊颤当时就醒了,但不敢睁开眼睛起床,生怕看到什么害怕的事情。我竖着耳朵仔细听,不一会就没了拖椅子的声音,但接着我又听到了很细微的翻书声,我隐隐感觉到不对劲,这半夜三更的寝室里黑灯瞎火的谁看书啊?我缓缓睁开眼睛看到了上铺的棕色床板,我机械的扭转头去,想看看窗台前那张书桌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因为我们的书都堆放在那张书桌上。

就在我转头的时候,我突然听到了女生背诵英文单词的空灵声音和钢笔书写发出的"沙沙"声,我大着胆子喊了一声"谁啊!?"紧接着把头快速的扭了过去,然而我什么也没看到,一阵风从窗口吹了进来,把一本摊开的书吹得哗啦呼啦的。

"你干什么啊白莉!"肖轩然踢了一下被单,翻了个身朦胧的问道。

"你们有没有听见什么声音?拖椅子背单词写字"我胆怯地问道。

大家都睡着了没有人理会我。我总感觉这个窗户开着让人怕怕的,于是想把窗户关上,但关上了又没风怪热的,这怎么办呢。我正想着忽然又起了一阵怪风,我虽然已经汗流浃背,但这阵风吹的我直起鸡皮疙瘩,我知道我是流的冷汗,我鼓起勇气跑下了床,跑到窗户边想把窗户给关上,这时,我忽然感觉到有一双眼睛在某处看着我,很奇怪这种感觉,这就是人的第六感吧,我当时可没那种惬意的感觉,只觉得这双眼睛来自上面,我战战兢兢缓缓地仰起了头,发现上面的窗沿上缓缓降下乌黑如瀑布般的长发,头发这种慢慢垂下的速度甚至还伴有噼里啪啦的古怪声响,就在我秉屏住呼吸的时候,头发忽然猛然下坠了一下,接着露出了一双恐怖的血色眼睛!

我的尖叫声打破了夜的宁静,宿舍里的灯马上就亮了,眼前的一切都消失了。

几个室友发现我瘫坐在书桌前,立刻将我扶了起来,一边给我倒水一边问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我已经吓得说不出话了,但我隐隐约约记得那双眼睛,那是王珏自杀后死死盯着那束玫瑰的眼神!

"是是王珏,我看到她了!"我喝了口水压了压惊,终于说了句完整的话,然而王珏那双血眼却始终挥之不去一直在我的脑海甚至是在眼前不停的晃动。

整个寝室的女生都皱起了眉头,大家仿佛石像一般呆呆地坐在那一动不动,我分明的看到周丽芳握水杯的手在微微地颤抖。

那个夜晚无人入眠,506寝室里灯火通明,几个女生蜷缩在一张床上担惊受怕。大家都想着天快点亮,很多事情就是这样,你越是想他快,他就感觉越慢,其实这只是个心理作用,时间对每个人都是公平的。周围很静,时间过的超慢,仿佛能听见钟表滴答走动的细微声。

"我想上厕所谁陪我一起去下。"夏阳低声地说道。

"我也和你一起去吧!"尤娟拍了拍夏阳。

"还是大家一起去吧,我们几个人现在都要在一起。"肖轩然俨然成了我们的大姐。

那个时候学校没有兴建新的宿舍楼厕所跟现在每间都有不太一样,而是在每一层才有一个十来平方的公用厕所,每层十几个寝室,少说也60多人,急起来要排队等候。

当大家站在寝室外的时候,我就感觉到气氛不对劲有点怪怪的,但具体怎么个怪法,当时又说不出来。走廊里橘黄昏暗的灯光让人有些恍惚,身后的寝室门没有锁只是古怪地嘎吱地响着,走廊里只有我们几个的脚步声空旷地回响着。

走廊里的灯光开始忽明忽暗,像是电压不足。肖轩然走在最前面,回过头来瞟了我们一眼说了句"你们五个人走快点啊!"

起先我们并没有留意这话,但当肖轩然突然颤抖地停下来的时候,我们突然间明白了!是那种吓破胆的顿悟,霎时我浑身的鸡皮疙瘩在疯狂跃起,汗毛更像是被连根拔起似得竖着。肖轩然依然拦在我们面前,不住的颤抖。

夏阳是个比较实诚的丫头,她压根就没明白过来,只是好奇地望着我们"你们怎么了呀?厕所快到了啊。"

周丽芳站在那抖如筛糠,就差尿裤子了。我则一动不动大脑里一片茫然。

明白我在说什么了吗?

每间宿舍住六个人,我、肖轩然、周丽芳、夏阳、王珏、尤娟六人。现在王珏不在了,自然就只剩下5个人,如果站在肖轩然的位置往后看,应该只能看见四个舍友!

"你们五个人走快点!"这句话就像炸弹一样在我们中间炸开了,这颗炸弹如生化武器一般令我们胆战心惊。

我发现我已经叫不出声音了,嗓子眼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上了一样。

突然间走廊里的灯光全部熄灭了,霎时过道里漆黑一片

"嘎吱哗哗沙沙"怪异的声音开始在走廊里回响,依然是从我们的寝室里面传出来的,由于门是虚掩着的,这声音很清晰地就传了出来。

"那声音又来了!"我在心中喊道。

此时走廊里起了一阵怪风,还伴有凌乱的脚步声。灯光闪了一下,就是这一闪,我们终于叫出了声。在走廊的尽头处,站着一个浑身是血的女孩,白色的连衣裙上还粘满着鲜红的玫瑰花瓣,乌黑的长发如瀑布一般垂着将整张脸都遮了去。

我们开始疯狂的去敲旁边寝室的门,任凭我们几个怎么敲,就是没有人听见,仿佛整个五层楼宿舍就只有我们五个人一般。

灯光不停的开始闪烁越来越频繁,甚至发着"兹兹"的短路声。"嘭"的一声,灯罩都炸开了一个。但就是这一炸走廊才恢复了平静,几盏灯光又亮了起来。好像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这时有几间隔壁寝室的女生睡眼惺忪的打开门探出脑袋问发生了什么事情,只见她看看了地上的玻璃渣,又懒洋洋的仰起头看了看上面的灯罩又将门关了回去。

"难道她们没听到我们的敲门声吗?"肖轩然战战兢兢地自言自语。

"夏阳呢!夏阳去哪了!呜呜呜~~"周丽芳终于哭了出来。尤娟将周丽芳揽在怀里轻轻地安慰着。

"糟了!"我突然感觉到有什么不对劲,于是飞快的朝寝室的方向跑去。但我还是晚了,我站在寝室门口,夏阳坐在窗户沿上,回过头望着我,那张脸卡白双眼楚楚可怜"没过论文没过六级没过"

"夏王珏,不要这样,没过可以重来,可以的。"我的眼泪都快出来了。

"嘿嘿嘻嘻。"坐在窗沿上的夏阳忽然发出了空灵的笑声,不,是王珏在笑!夏阳的表情僵住了,在愣了一会后便忽然朝下一跃

"夏阳!~~。"我们几个都没有能拉出夏阳,她跳下去了!

夏阳并没有死,她很幸运,被三楼晒在外面的被褥挂了一下受到了缓冲才摔到了地上。

我们几个人连夜将她送往医院才保住了她的性命,但她却再也站不起来了!有了这件事,大家再也不敢回那间寝室了,虽是如此但事情远没有结束。

出了这样的事,也只能怪自己,学校严厉地斥责我们说警方已经封了那间寝室,为什么还要撕去封条。我们反映了我们的难处,学校不得以在三楼新生的寝室腾了一间给我们,其实说腾也不确切,应该说把本来就空置的寝室给了我们,因为从那个时候开始80后的新生开始增多,条件也比我们那一代要好许多,因此有的条件好的便在校外租了房子,一来环境好,二来方便幽会。

三架上下床铺一共六张床,空着一张总叫人浮想连篇,担惊受怕。我们的门上按上了一面八卦镜,当侯文峰拿着凳子将这面普普通通画满字符的小圆镜挂在门楣上的时候,大一新生们都好奇地观望着,有得更是投来了不屑的目光。

说来奇怪,夏阳出事的那天晚上,我们几个女生都怕得要死,而我第一个想到的并不是通知校方人员或是医护人员,相反却是那个被全年级称为"神棍"的侯文峰,侯文峰到了现场一边指挥我们打电话通知医院叫救护车,一边责怪我们为什么还进入那间寝室,他有着与他年级不相符的成熟。他告诉我们自杀是件相当邪门的事情,王珏曾住过的寝室如今戾气很大,需要道行高的人来做法事方可再次入住。他说他站在女生宿舍的楼顶看过,还言辞凿凿的说宿舍楼建地呈三角形,例如宿舍楼后面的围墙,而围墙呈现尖端状,这在风水里是忌讳的,被称为"火星拖尾"很容易让人有血光和自杀。

我开始明白为什么大家叫他神棍,我们几个将信将疑的看着他将镜子挂上了门楣。本以为事态平息了下去,但有一点却让我们瘆得慌,就是三楼的窗户正对着洛红斌上吊自杀的那棵大树!

我不明白为什么尤娟会在那个夜晚晒衣服,但这已经不重要了,只因为尤娟在凉衣服的时候看到了洛红斌惨白的脸,尤娟跟我们描叙的时候是在大白天,但依然让我们头皮发麻,她说她看到了洛红斌挂在树上不断摇摆,树干都发出了"咯吱咯吱"的声响,洛红斌甚至还露出诡异地笑朝她挥手。

就在第二天的晚上,尤娟抱着被单出门,我们以为她要去洗,却没想到她径直下了楼,爬到了树上,准备拿被单将自己吊死,幸好被肖轩然发现了。

侯文峰再次斥责我们太鲁莽,在晚上晒什么衣服,他又说在晚上晒衣服,衣服会被那些脏东西看上,会拿去穿,之后在上面留下他们的味道。

我实在是佩服侯文峰,但不知为什么我对他越来越信任甚至有了别样的感觉,我想我是喜欢上那个腼腆、冷静地神棍了。但就快毕业了,我想也没那个必要了,然而一件事情彻底改变了我的看法!

我记得那天我想回506寝室拿点东西,虽然有些害怕,但那些关于写论文的资料我不得不上去拿,趁着还是傍晚,我就跑了上去,大着胆子将封条再次撕开,拿到了东西我就返回了楼下,接着昏昏沉沉看起了书,当我再次醒来的时候,差点没吓的再次昏厥过去,因为我发现自己的脚下是悬空的,我居然挂在半空中,上面则是侯文峰涨得通红的脸,只见他吃力拉着我,他的手已经被窗沿磨出了血,但却依然紧紧地拉着我,我惊恐的尖叫了起来。我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什么我一觉醒来就挂在窗户外面,而且是侯文峰拉住了我。

当我被侯文峰和同寝室的姐妹拉上来的时候,我分明的看见,窗外那棵树下,洛红斌和王珏正并排站立在那,诡异地朝我挥手

我的姐妹们惊恐地看着我胆怯地问"白莉?王珏?"

我突然间明白了我比夏阳幸运,因为侯文峰一直在默默地保护着我。

半个多月后,我们有惊无险的毕业了。

王珏和洛红斌还会出现在那吗?我不知道,我也不知道后来学校还有没有发生过那样的事情,但我知道我和"神棍"侯文峰展开了一场甜蜜的恋爱。

侯文峰说到这故事算是讲完了,只见他将右手的手腕处给我们看了一下,果然一道深深地疤痕至今还清晰可见。那是他英雄救美的见证,这道疤痕使他得到了嫂子白莉的芳心。

车窗外的天色蒙蒙发亮,车子渐渐进了市区,周围的车子也多了起来,开始热闹起来。侯文峰将我们送到了住处后探出脑袋问我们"下午我和你嫂子去看夏阳你们要不要一起来?"

"要!"我和沈小蕾异口同声的回答。

"好了,下午来接你们,现在好好休息吧。"侯文峰说完,发动汽车,汽车缓缓开走了。(女生寝室完)

第八夜 怪物

市一医院康复中心。

我们一行四人坐着侯文峰的车子驶到了医院。车子是白莉开的,今天的白莉化着淡妆,盘着头发,显得很干练是个精致的女人。

"你们是不知道,当初要不是他为了救我手腕受了伤,或许我们根本不会在一起,在那段时间内我照顾他生出了情愫,要不然也不会便宜他。"白莉半开着玩笑熟练的将车子停好。

说句实话侯文峰确实长的其貌不扬,但缘分这种事情说不定的。

白莉抬头朝一片绿化草地内看了看,似乎在搜寻着什么,只见一个女人一手扶着栏杆,一手搭在一个男人的肩上艰难地向前挪动,一步三颤,犹如蹒跚学步的小孩子,而她脸上的汗珠显示着她非常吃力,但她的脸上透着一股倔强和坚毅,丝毫看不到放弃的意思。

"夏阳!"白莉朝那边挥了挥手喊了一声。

原来这个坚强的女人就是夏阳。夏阳抬头眯着眼睛朝我们这边看了一看,然后兴奋的大喊"白莉看见没有!我能走了能走了!"

我们几人迎了上去,夏阳在男人的搀扶下和白莉来了个拥抱。从年纪上看他旁边的男人应该是她的老公,戴了一副黑框眼睛显得斯斯文文的。

我将买来的鲜花递到了夏阳的手中,夏阳高兴的像个十八岁的小姑娘,从她的脸上一点也看不到阴霾。

"你是?"夏阳高兴过后,好奇地打量着我。

"是个小朋友,文峰妹妹的男朋友。"白莉轻描淡写的介绍着我。

"你好!长得蛮帅的啊,做什么工作的?"

"呵呵你好,我我暂时没固定的工作。"我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哦,我明白了是自由职业者,现在的年轻人都流行这个。"夏阳给了台阶我下。

"是是。"我傻笑着应道。

加上我们一共六人坐到了长椅上,长椅长度有限,我、侯文峰和夏阳的丈夫林方明三人坐到了草地上聊开了。白莉擦拭着夏阳额头的汗水说道"坚持了这么多年的康复训练,累吗?"

"不累!"夏阳笑着答道"我已经成功了一半,医生说只要我坚持下去,不出三五年就能自己走路了。"

白莉支吾了下"你还怪王珏吗?"

夏阳皱了皱眉,但很快就舒展开来笑着说道"算了,人都死了有什么好怪的,事情都过去这么长时间了,何况要不是她我也不会认识方明了。"夏阳幸福地看了看坐在我旁边的林方明。

林方明,医生,35岁,当年夏阳的主治医生,至于他们俩到底怎么认识的,无非也就是日久生情,林方明没有嫌弃夏阳的双腿不能走路,这足以证明他是个善良的人。

"妈!"这时候旁边有个七八岁的小孩子摔倒在地上,他的母亲立刻就上前将其扶起,一面心疼地问这问那。夏阳看着这对母子发呆,眼神中充满了无限的柔情和羡慕,只听她喃喃道"我们的孩子要是还活着的话,应该有他这么大了。"

"过去的别在提了,现在你们都还年轻还可以再生一个。"白莉轻轻抚摸着夏阳的长发安慰道,像姐姐一样。

"可是,我可以放下腿的心结但却放不下我的孩子。"夏阳的眼睛里闪动着泪光。

直到此时我才明白夏阳承受了多大的心理压力,不仅仅是她不能走路的腿,还有她的孩子。

"方明你老实告诉我,我们的璐璐真的死了吗?"夏阳望着林方明问道。

我惊了一惊,一个母亲难道不知道自己孩子的生死?

"这个问题你已经问了很多遍了,夏阳!要我怎么说你才能理解。"林方明皱了皱眉头。

"能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吗?"沈小蕾的好奇心居然比我还重,不等我张口已经问出口了。

林方明叹了一口气道"哎,大约在七八年我和夏阳有了我们爱情的结晶,但是出生没多久就已经夭折了,我也无能为力,由于夏阳当时是难产,处在昏迷当中,甚至连孩子一眼都没见到。孩子跟夏阳一样,有着一双会笑的眼睛,明亮的双眸长长的睫毛都那么像。"

夏阳的双眼里充满了泪水,正在无声的滑落。

"可怜啊连自己的孩子都一眼都没见到,难怪这么牵挂。"我在心中叹道。

这个下午我们聊的很开心。返回家中之后我和沈小蕾一直替夏阳这个可怜的女人惋惜。沈小蕾望着我突然说出了令我也惊讶地问题。

"我有个直觉,我感觉林方明在撒谎!"沈小蕾煞有其事的自言自语。

"得了吧小蕾,你的想象力也太丰富了。"

"不对,我真的有那种感觉,我注意到林方明在说孩子出生不久就夭折的时候,眼神一直在闪烁,一直望着草地,甚至不敢看着夏阳!"沈小蕾仍旧坚持着自己的观点。

"扯淡!有谁希望自己的孩子出事的!别说这了,我们去吃饭。"

"信不信拉倒,算了不吃了,我饱了!"沈小蕾好像生气了,根本不理我,一直盯着电视看她最喜欢的琼瑶剧。

我一直以为我们和夏阳的见面只是短暂的,但几天以后侯文峰的一个电话,彻底验证了沈小蕾的观点,林方明一直在撒谎!这个谎言对我们几个或许微不足道,但对夏阳是何等的打击。沈小蕾在听到这个消息时,更加的趾高气昂,对我指手画脚,我暗暗叫苦,天下怎么会有这样的事情。

那天侯文峰喊我去喝酒,跟我讲述了这件事情,我估计他多半也是从嫂子白莉那听来的。

一杯啤酒下肚,我就开始催促侯文峰讲述,沈小蕾这时跟我站到了同一战线,我们俩都是属于那种好奇心极重的人。

"夏阳看到了怪物!"

侯文峰猛然这么一说,令我和沈小蕾都吃了一惊,这说的是哪茬?

"究竟是怎么回事?快说啊!"我急着问道。

"林方明真的在撒谎吧?"沈小蕾瞪着水灵的大眼睛问道,她急切的想确定自己的判断没错。

侯文峰又喝了一杯啤酒,开始了讲述。

这个故事要从夏阳回丈夫林方明的老家开始。当林方明推着坐在轮椅上的夏阳出现在家门口的时候,林方明的母亲怎么也不愿让夏阳进屋,还说着一些极为难听的话,总之就是说自己的儿子不该带个残疾人回来。林方明是单亲家庭,父亲在林方明呀呀学语的时候就因为癌症去世了,从小一直由母亲给人家做些缝补手工、种地辛辛苦苦把林方明拉扯大,并培养成了一个有名的医生,林方明的母亲怎么也不愿接受自己的大医生儿子娶一个双腿残疾的女人回家。

夏阳忍着委屈的泪水,脸上却依然带着微笑。好在林方明一直对夏阳爱护有加,这使得夏阳多少有点安慰。林方明的爱使她甘心忍受婆婆的白眼以及毒语。

没过两年,夏阳怀孕了,这件事多少改善了一下夏阳的处境,婆婆对她稍微好了些,在她躺在床上的时候还会时不时的送些补品炖汤放在床边,从前一切由夏阳坐在轮椅上动手的家务活现在全由婆婆给包揽了。夏阳在心中乐观地想着,人心都是肉长的,人还是有感情的,等孩子出生我的生活就好过了,夏阳憧憬这美好的一天快点到来,她轻轻抚摸着隆起的肚子,仿佛听到了孩子在呀呀地喊她"妈妈",夏阳露出了一脸的幸福。

事情的转机出现在夏阳怀孕七个多月的时候,然而这只是个虚像!

这天夏阳躺在床上翻看着杂志的时候,看着看着夏阳的肚子突然疼了起来,疼的她在床上不断翻滚,额上豆大的汗珠滚了下来。她痛苦着喊着"妈妈。"夏阳的身体开始抽搐,*的羊水也破了开始大量的涌出,不一会夏阳就昏死了过去。

当夏阳虚弱的睁开眼睛的时候,只觉眼前一排模糊的灯光闪过,四周全是脚步声,还有林方明焦急地说话声"夏阳你要撑住啊,马上就要进手术室了,医生!医生!"

夏阳隐约听到了大门轰然推开的声音,还有医疗器械不断碰撞的声音,接着又晕了过去。

病房里。

夏阳缓缓地睁开眼睛,眼前的世界逐渐清晰起来,夏阳动了动身子,猛然间感觉身子轻了许多,霎时她的脸都白了,只见她颤抖的摸着自己已经瘪下去的肚子喊道"孩子我的孩子呢!"

"啪~"病房的门被推开,林方明跑了进来"夏阳你醒了啊!"

"孩子,我们的孩子呢方明!"夏阳摇晃着林方明。林方明一脸的哭态,欲言又止"夏阳你别太激动了,听我说,听我说。"

"快说!"夏阳仍旧很激动。

"我们的孩子保不住了!没有了!"林方明的眼泪止不住的流了下来。

"不会不会的!"夏阳顿时呆滞了,不断的呢喃自语,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

"夏阳是真的,孩子没了,医生说早产儿没有发育健全,受不了外面的世界,没多久就夭折了,呜呜呜呜~~。"林方明紧紧搂住夏阳两人抱头痛哭。

自从出了这件事以后,婆婆的态度再次来了个大转弯,又回到了以前的状态当中,甚至变本加厉,有的时候更是在夏阳的背后骂她扫把星、害死了自己的孙子。

夏阳始终解不开心中这个结,她无时无刻不在思念着自己未见过面的孩子,加上婆婆的恶语相加,夏阳的身体一天天的变差,精神也开始抑郁。

于是林方明提出跟夏阳到自己工作的医院所在的城市生活,虽然婆婆百般不愿,但还是同意了自己溺爱的儿子的要求。

就这样事情过去了好几年,回到城里的夏阳的身体渐渐好转,有了林方明无微不至的照顾加上白莉这个好姐妹的关心,夏阳几乎已经将这件事忘却了。

然而就在前段时间的八月十五中秋节,林方明带这夏阳再次回到了老家,就是这次回老家发生了一件极为古怪的事情。

这天,夏阳和林方明提这月饼礼盒准备去看林方明的二舅刘洪,林方明的二舅是这个村子的村长,虽已60多岁但依然硬朗,只是常常一个人蹲坐在门口抽闷烟一声不发。

刘洪住在一间木质结构的二层木屋里,这样的建筑如今已经不多见了,已经属于危房,人踩在二楼的楼板上常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就在几年前刘洪的几个儿子们说要为父亲重新盖一间养老,但刘洪固执地阻止了,甚至操起扁担连打带骂将儿子们轰了出去,并且站在门口嚷道"谁要拆这房子,老子就不认他了!"

几个儿子见老父这么固执也就不好在提了。

"舅,我来了。"林方明一边搀扶着夏阳进屋,一边喊道,屋里好像没人。

"舅舅,我是夏阳,您在家吗?"夏阳将月饼放在桌子上,然后朝着木制的楼梯探出了头喊道。

"舅没在家,我们走吧。"林方明说了句,然后准备转身离去。

突然,楼上的木楼板传来了细微的嘎吱声。林方明愣了一愣又喊了句"舅是你吗?"

四周一片的寂静,猛然间楼板上又传出了怪声,像是脚步但又不像,林方明立刻跑上楼梯,刚踏了两步就被一个声音喝止了"你们干什么!"

刘洪愤怒的出现在了门口,不断的喘着粗气望着两人。

只见他手上居然握着一个拨浪鼓。

"二舅,今天是中秋我们来看看你,这是给您的月饼。"林方明指了指放在桌子上的月饼。

"我不吃这些东西,你们拿走吧,浪费。"刘洪冷漠地说道,甚至连看也不看一眼。林方明愣了一会,他感觉二舅的脾气是越来越古怪"舅,你买这玩意干什么?"林方明指着刘洪手中的拨浪鼓好奇地问道。

"我买来给孙子的。"刘洪说道。

"那几个小侄子都十几了,还玩这么?"林方明问道。

"不用你管,你快回去吧。"刘洪一直盯着拨浪鼓的双眼终于抬起来了,只见他转头望了望夏阳,语气缓和了些"孩子,你的身体好些了吗?"

"谢谢舅舅关心,请舅舅放心,你看,我能拄拐走路了!"夏阳笑着应道。

"那就好,那就好,回去吧,时间不早了。"刘洪点了点头说道。

"舅,你这楼上是不是有什么东西?"林方明仰着头盯着楼板间的缝隙。

"没有。"

"但我刚才听到脚步声了。"

"是只猫!"

"哦。"林方明不再细问,但总觉得怪怪的。

两人别过刘洪准备回去,林方明站在舅舅家的不远处皱着眉头说"夏阳,我总感觉舅舅的脾气怎么越来越怪。"

"是有一点了,你也别多心了,老人家长期一人独居脾气就是这样。"夏阳说道。

"不对!"林方明突然一拍脑门"舅舅在撒谎,楼上根本不是猫,猫走路根本没声音!"听林方明这么一说,夏阳也皱起了眉头。

天色渐渐黯淡了下去,林方明也只好先回家,就在他和夏阳准备转身的时候,突然发现舅舅家二楼的窗户上有两个清晰的白点一直在窗户上缓缓挪动,这两个白点几乎处在同一条水平线上。由于天色有些暗了,刘洪的家里又没有点灯,根本分辨不清是什么东西。

林方明搀扶着夏阳走出了好一阵,只见夏阳望着林方明的眼睛突然全身惊颤了一下"我知道那是什么了!"

"是什么?"林方明皱了皱眉。

"眼睛!那是人的眼白!"夏阳咽着口水说道。

这件事情搅得林方明连吃饭都没胃口,他的脑海里一直想着古怪的舅舅,于是他做了一个决定--夜探老宅

吃过晚饭后,林方明跟母亲撒了个慌就匆匆忙忙的出去了。

"方明!"夏阳的声音在楼梯口响起,原来她早看穿了林方明的心思,一直等在楼梯口。

"夏阳,你还是别去了。"林方明皱着眉头看着夏阳架着拐。

"不,我要去,我总感觉心里闷得慌。"夏阳说道。

"怎么了是人不舒服吗?"林方明将手放在了夏阳的额头上。

"是窗户上的那双眼睛!"夏阳忽然说道。

林方明愣了一愣,最后一言不发搀扶着夏阳慢慢朝舅舅家走去。那栋木制的老宅黑灯瞎火,与黑夜浑然一体,如同鬼魅一般矗立在那。

"舅舅怎么又不在家?难道这么早就睡了。"林方明看了看手表,此时是晚饭过后半个小时,才七点多一点。

"前门被锁了,我们从后门进去看看吧。"林方明回想着小时候跟几个表弟经常从后门偷溜出去的情形,后门应该没有锁。

后门果然没有锁,一扇破败的木门"嘎吱嘎吱"的轻响,林方明感觉到蜘蛛丝都缠到了脸上,于是赶忙去抹脸。

屋内黑的伸手不见五指,林方明凭着儿时的记忆,顺着墙去找开关。

"啪"屋内昏暗的钨丝灯亮了起来,有点晃眼睛。

此时楼板上又传来了下午听到的怪声,夏阳的脑海里浮现了那双白眼,心情不免有些紧张。

"你呆在这别动,我上楼去看看。"林方明将夏阳搀扶着坐在凳子上,然后缓缓踏上了木楼梯,林方明一步一步往上走,楼梯一下一下发出"吱吱"的怪声,好像随时会塌掉一样。

楼上的东西好像感觉到了有人上来,突然传出一阵翻箱倒柜一般的声音,接着是下午听到的如脚步一般的声音。

林方明加快了脚步冲了上去大喊一声"谁啊!?"但是在这声音过后,楼上再次安静了下来。林方明站在二楼的楼梯沿上朝里张望,二楼比一楼更加的昏暗,空气中散发着一股*的霉味,甚至还充斥着血腥味。

此时月光从窗外洒了进来,林方明猛然发现在墙角里有一双发白的眼睛正在注视着自己,是下午凑在窗户上的那双诡异的眼睛!那双眼睛在往出探,慢慢呈现在月光下

林方明浑身一个惊颤,月光下,一个硕大的脑袋露了出来,这颗脑袋如同一个放了气被按瘪的篮球一样怪异的出现在月光下,一双眼睛眼白占了绝大部分,鼻子居然歪长在左侧脸颊上,那张O形小嘴边上残留着暗黑色的血迹,整张脸无比的扭曲,这张脸正在慢慢的朝林方明的方向移动,发出了咿咿呀呀的小声怪叫。

林方明浑身起着鸡皮疙瘩,在惊颤过后,林方明张大了嘴哆哆嗦嗦的喊出了"怪怪怪物。"

林方明下意识的后退,忽然整个身子朝后仰去,从楼梯上滚了下来。

"方明!"夏阳赶忙拄着拐上前扶起林方明"怎么了?"

"楼楼上有个怪物!"林方明顾不上疼痛只是战战兢兢的说了句。

"啪!"后门口传来了响动。

夏阳和林方明转过身去,只见后门出现了一道黑影,黑影慢慢进了门

"舅舅!"林方明喊了声"舅舅你楼上有个怪物!"

只见刘洪一声不发,手中提着一只垂死挣扎的兔子,刚才掉在地上的是一把捕猎用的刀。

"你们都看到了?!"刘洪皱着眉头,但显得极为平静"夏阳你跟我上来。"刘洪平静地说道。

夏阳不知道舅舅想干什么,但还是拄着拐跟着舅舅。林方明正准备跟着两人,哪知道刘洪回头气愤的吼了一句"你给我站住!怪物?他是怪物?!你个畜生!"

刘洪无端漫骂搞的林方明一头雾水,不知所措呆呆地站在楼下一动不动。

夏阳跟着舅舅慢慢上了二楼站到了一边,紧张地望着角落里不停传来的怪声。只见刘洪将手中的半死兔子朝角落里一扔,顿时角落里传出了疯狂的啃咬声,听得夏阳头皮发麻,浑身起鸡皮疙瘩,这东西居然生吃动物!

刘洪脸上的表情突然落寞了下来"我那该死的妹妹,居然做出这样的事情,夏阳我代林方明的妈妈向你赔罪!"刘洪说着说着忽然"扑通"一声跪倒在夏阳面前。

忽然的变故吓的夏阳不知所措,赶忙伸手去扶刘洪"舅舅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别这样先起来!"

"夏阳这是你的孩子啊,夏阳,呜呜呜~。"刘洪忽然间放声哭了起来,老泪纵横。

夏阳浑身一个哆嗦,犹如晴天霹雳打中了自己。夏阳机械第扭动着脖子朝黑暗的角落里望去,眼泪再也忍不住滑落,口中不知不觉的呢喃道"孩子,孩子!"

"唉咿呀呀。"角落里传来了怪声,一只胳膊露在了月光下,那是一只弯曲的胳膊,在连接手臂的肩部居然缝合这许多针线,那只手像是完全不属于那个身体。

"大约在几年前,你早产进了医院,是你婆婆将你送进了医院,后来你产下了一个儿子,你或许不知道,就连方明也不知道,那个孩子是畸形的!呜呜,你婆婆连夜将他抱出了医院回到了村子。那天晚上,我看到秀莲一脸的慌张,东张西望,怀中还抱着一个襁褓中的婴儿,婴儿在不断的哭泣,秀莲捂住了婴儿的嘴,然后匆匆朝河边走去,我感到事有蹊跷,于是偷偷跟踪秀莲,但我还是来晚了一步,秀莲居然将婴儿丢到了河里,然后匆匆跑掉了,我想追上去打她一顿,居然做出这种丧尽天良的事,但一想孩子或许还有救,于是赶忙跳到了水里。或许是这孩子命硬,他居然还活着,我偷偷的将他带了回来,慢慢的抚养,但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这孩子很怪,只吃生肉喝血,或许他怀有巨大的怨恨吧,需要这样来发泄,呜呜~!"刘洪说完泣不成声,楼下也传来了林方明轻轻地抽泣声。

夏阳有些站立不稳,瘫坐到了地上"孩子我的孩子妈妈在这,妈妈在这。"夏阳边哭边哽咽的朝角落里发出了母亲爱的呼唤。

"唉咿呀呀。"角落里传出了响动,那个孩子整个身体都出现在了月光下,他在地上怪异地爬动着,他没有小腿,在下面只有两张橡胶绑在上面以避免肉与地的摩擦,只见他慢慢爬向夏阳,朝夏阳伸出了那只被缝合的古怪的手,夏阳在地上挪动着身体,开始朝孩子慢慢爬去颤抖着伸出了右手"孩子妈妈在这妈妈在这!"夏阳已经泣不成声。

两只手终于握到了一起,那怪物一般的孩子发出"咿咿呀呀",他是在喊妈妈吗?(怪物完)

第九夜 迷藏

听完侯文峰的讲述我和沈小蕾觉得心情特别的沉重,为什么一个人能干出这样有悖伦理道德的事情。已经没有谁去计较到底是不是林方明在撒谎,那已经不再重要了。

"夏阳已经和林方明离婚了,夏阳执意要带着那个怪物孩子,她已经离开了这座城市。"侯文峰叹了口气说道"其实林方明一直都知道这件事,他在内疚中生活了很多年,他一直保护着自己的妈妈,但他并不知道自己的孩子还活着,居然还被自己的舅舅给养大了,而且你们真正使得孩子畸形的原因吗?就是在夏阳怀孕期间吃的那些补品!"

"啊!?"我和沈小蕾均是一个惊颤。

"是那些民间所谓的生儿子的偏方!可悲,真是莫大的讽刺!"侯文峰苦笑道。

"哎,不提了,来,为夏阳这个伟大的母亲干杯。"沈小蕾抹着泪眼,嘴角带着苦涩的微笑举起了杯子。

我们三人一仰脖子将啤酒喝了个底朝天。酒吧里响着淡淡地轻音乐,我知道夏阳现在一定过的很开心。

侯文峰的手机一直在响。

"白莉?什么事?"

"来趟医院,我好像看到夏阳了。"白莉在电话里焦急地说道。

等我们赶到医院的时候,夏阳已经走了,她是来和林方明道别的,我们在医院的过道里看到了从不抽烟的林方明正在抽闷烟,不一会就听到了他抽泣地声音

"嘭"一间病房的门被狠狠地推开来了,只见从里面探出一个凶神恶煞的胖子,这人满脸横肉,油光的额头加上硕大的啤酒肚,要不是穿着一身病服,根本看不出他像是有病。

"护士!护士!他妈的,还让不让人休息,老子要换病房!护士!"胖子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着。小护士立刻跑了过来胆怯地问道"请问有什么需要吗?"

"需要?赶快给我换病房,妈的里面住了个疯子!"胖子仍旧很气愤,只见他把手朝病房的墙角指了一指。

我一时好奇朝那间病房走了过去,并朝里面张望,顺着胖子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一个20来岁的小姑娘卷缩在墙角,不停地瑟瑟发抖,口中甚至还念念有词,只是距离有些远无法听清她在念些什么。这个女孩面容姣好,属于看上去比较清新的那种,只是她的脸上丝毫没有血色,甚至是惨白。

"对不起,这个女孩的家人很长时间没来过了,我们。"小护士害怕地说道,只见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胖子喝断了"去你妈的,信不信我叫人砸了这家医院!"

"这位先生,麻烦你放尊重一点。"我实在有点看不下去这胖子的嚣张气焰了。胖子将头扭向了我,恶狠狠地瞪着我"你是哪位?你他妈管的着吗!操!"胖子说着说着就要挥拳头。

侯文峰及时握住了胖子的手腕,胖子顿时不吱声了,只见他那张肉脸上渗出了许多汗

"误会,误会,呵呵。"胖子脸上的表情发生了变化,变得嬉皮笑脸。其实我知道侯文峰暗暗使了内劲。胖子悻悻地回头回了病房。

"谢谢你啊先生。"小护士红着脸朝我道谢,我反倒有些不好意思起来。沈小蕾狠狠地挽着我的胳膊笑道"应该的,这是我老公应该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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