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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布川鸿内酷 当前章节:15399 字 更新时间:2026-6-10 16:17

"知道,我们的探子已经进来了。"我望着教学楼寻找着熟悉的身影。

"探子?!"吕嘉惊了一惊。

"嘘,你小声点。再大点声就有回声了。"侯文峰一把捂住了吕嘉的嘴。

"别大惊小怪的,只是我训练的一只猫,等下跟它汇合就知道体育器材室在什么地方了。"我压低声音道。

吕嘉露着惊奇的神色打量着我们,也许在她的心中我就是一个行为怪诞的神棍而已。

"喵~"妃子的叫声忽然从空旷的操场上传来,弄的吕嘉吓了一跳。我分辨不清妃子究竟在什么地方。

就在妃子的叫声刚过,我们又听到了"咚咚咚"的沉闷声响,像是有人在拍皮球发出的声音。

"声音是从楼顶传来的。"侯文峰顺着声音快速跨上了台阶,我们几个蹑手蹑脚地跟了上去。

很快我们就到了四楼,站在楼梯口四楼走廊里的灯闪的更厉害,电压像是极度的不稳。

"妃子,你在哪呢?"我小声呼唤着,可是除了我小声的呼唤,妃子的声音像是消失了一般。

"难道是我听错了?声音不是从这里传出的?"侯文峰眉头紧锁,一脸的紧张,我从未见过他这么凝重的表情。

"究竟发生什么事了?"望着侯文峰的表情我突然间觉得事态相当严重。

"咚~咚~咚。"此时那种声音再次有节奏的响起,我的神经紧绷了起来,我们几个加快了脚步朝尽头处的教室走过去。

透过教室的窗户我看到诡异的一幕,教室中一个篮球在半空中重重的落下又弹起,如此反复,我吓的腿都软了,我相信吕嘉和他的助手也是一样的反应。

侯文峰靠近教室门,猛的踹开了教室门,那个篮球落到地上惯性的弹了弹就静止不动了。

我大着胆子跟了过去。

"先生…这就是你说的不该报道的报道吧?"吕嘉胆怯地缩到了我的身后。她的助手浑身抖如筛糠眼神呆滞地望着地上那个篮球"吕姐…我们走吧。"

"再等等。"吕嘉咽了咽唾沫道。

"还等什么啊,这显然不正常了,违背自然的常理,篮球…篮球居然…,你不走我先走了,对不起了。"吕嘉的助手说完将小型的摄录机塞到吕嘉的怀里拔腿就跑下了楼,我想伸手去拉他已经来不及了,吕嘉的助手直直奔向了传递室呼喊着"鬼…有鬼啊,教室里有鬼啊!"

不一会楼下的操场里就传来了脚步声,我看到几只手电正朝这边搜寻着过来了。

"该死的,你们电视台都请了些什么人啊,趁他们还在操场上找,我们赶紧下楼出去。"侯文峰抱怨着跑向楼梯,听到这话我拔腿就往下跑。

我一边往下跑一边抱怨着,跑着跑着忽然我觉得很不对劲,身边一下子安静了下来,好像只剩下我一个人的脚步声了,就连空旷操场上传来的声音也不见了,我感到了一种莫名的恐惧。

"文峰!吕记!"我大声叫嚷了起来,但我等了半天也没有人回应,我继续往下跑去跑到了操场上,空旷的操场上居然没有一个人,我继续喊着他们俩的名字,可惜除了我的回音外就听不到其他的声音,这是怎么了,刚才的人怎么突然之间凭空消失了!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了我急促的呼吸声了,我疯狂的朝楼上跑去,又跑回了刚才的那间教室,我喘着气四下搜寻着侯文峰的踪影,但我没有看到他,反而看到一个小男孩佝偻着背,双手撑着下巴坐在一个篮球上歪着脑袋好奇地望着我,只见他动了动嘴"你是谁?"

我有点吃惊,根本无法这个本极为简单的问题。

小男孩见我没有回答,慢慢站起了身子,双手紧紧抱起了篮球,然后松开了手,篮球弹地发出了"咚"的一声又弹回到了小男孩的手中,如此反复,我顿时明白了刚才见到了诡异事情,我一下瘫坐到了地上结结巴巴道"你…你…不是人! "

篮球从地上弹起,小男孩放平了双手阻止了篮球的继续弹起,篮球慢慢静止停了下来,小男孩再次恢复了刚才见到他时的状态坐到了篮球上歪着脑袋看着我,一言不发。

"你…你究竟是什么东西?"我胆怯地问道。

"我跟你一样,是人啊。"小男孩露了个古怪的笑容望着我。

"说!你把我的朋友怎么样了?"我忽然想起侯文峰和吕嘉恶狠狠地吼道。

"你是说那三个孩子吗?我不知道他们藏哪去了?嘻嘻。"小男孩露出了天真的笑容。

"什么…什么意思,我没明白。"我舔着发涩的嘴唇道。

"他们跟你一样闯进了我的地方,一个接一个的来一共来了三个,我看到了他们,还找他们玩,但是他们哭着喊着要回家,要爸爸妈妈,于是我就跟他们说做完迷藏游戏就送他们回家…。"小男孩歪着脑袋望着我,只见他停顿了一下,笑容立刻扭曲了起来,变成了哭态,眼泪顿时就下来了"我输了,我没找到他们,呜呜呜呜,我不知道他们躲哪去了,我出不了学校,后来他们自己出来找我,我实现了诺言,把他们送了出去,最后又剩下我一个人在这了,呜呜。"

"这…这里是什么地方?"我环顾着四周问道。

小男孩茫然的摇了摇头,接着又哭了起来"不知道,为什么大家都不来找我,这里一个人也没有,呜呜,我害怕。"

我望着眼前这个不知道该称为人还是鬼的小孩,突然有种怜惜的感觉,我茫然不知所措的望着他"要我陪你玩吗?"

小男孩擦掉了眼泪,又歪着脑袋好奇地望着我"你跟他们不一样,你愿意陪我玩?"

"愿意。"我应道。

"那好,你赢了我就送你出去,嘻嘻。"小男孩笑嘻嘻的抱着篮球站了起来,转过了身子,然后一下一下拍着篮球"我数到100就去找你,你快去藏起来.1、2、3…。"

伴着篮球弹地的声音和小男孩的数数声,我拖着发软的腿在走廊里走着,不知道该藏到哪里去,走廊里的灯光在随着篮球弹地诡异的闪着。

我一定是疯了居然同情了那个小男孩,陪他玩这么无聊的游戏,他究竟是谁?我他妈究竟是哪里!

我忽然间感到了害怕,那是一种太静带给我的恐惧感,我听不到那些来自世俗的声音,我拔腿跑到了操场上中央,原地环顾着四周,此时就连风声也没有了。

"喂,有人吗!?"我喘着气大声叫了起来,我没有听到回应,就连自己的回声也湮没在了黑暗环境中。

"你藏好了吗?嘻嘻。"小男孩的声音从教学楼里传来,在声音响起的同时,教学楼走廊里的灯光突然间全黑掉了,紧接着一楼楼道内亮起了一盏闪着微弱黄光的灯,我的视线突然变得模糊起来,我感觉自己就像是身在了大海的中央,而那盏灯就像浩瀚海洋中的一座灯塔。

"你藏好了吗?"小男孩的声音再次传来。

我无法回答他的问题,或者说我该藏到哪去?

就在我举棋不定的时候,小男孩的脑袋突然从楼梯栏杆的拐角处探了出来,这是一张与此前见到完全不一样的脸,小男孩的脑袋像是受到了某种挤压变了形,嘴巴里喷出大量黏稠的鲜血,双眼布满着血丝,他的脸已经贴到了地面上来,整张脸上粘满了许多的灰尘,只见他突然间缩了缩头,然后又缓慢的伸出了头,强行挤过楼梯栏杆的空隙,我甚至听到了他骨骼被挤断发出的"咔咔"声响,顿时我觉得一阵毛骨悚然,双脚不由自主的开始颤抖。

"藏好了吗?"小男孩张开嘴痛苦的呻吟着,黏稠的血一点一点从嘴角挂落下来。

我的脑子一片空白,我自然的反应就是转身撒腿就跑,就在我转身的一刻,我的脑袋猛的撞上了硬物。接着失去了知觉。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我缓缓醒转了过来,感觉头疼欲裂,我睁开眼睛的瞬间,一股强烈的闪光刺痛了我的眼睛,紧接着我看到了几张熟悉的脸孔正好奇地望着我。

"醒了。"侯文峰将我扶了起来。

我扶着脑袋环顾着四周,四周杂乱的堆放着体育器材,混乱不堪,穿着警服的警察来来往往,我看到了熟悉的钟队长和法医廖艺珍,照相机的闪光灯不停的闪着,我忽然间意识到发生了刑事案件了。

"发生了什么事情?我在什么地方?我不是在…。"我咽着唾沫问道。

"你在学校的体育器材室。"小柯此时走到我旁边蹲了下来神秘的问道"顺便问一句,你和新闻记者跑到这里来干什么?侯文峰说听到里面有动静,接着就撞门进来了,由于里面太黑,结果你不小心被器材绊倒…。"

"我不知道。"我茫然的摇了摇头,但我心中明白侯文峰帮我撤了个谎。我摸了摸脑袋,此时我才发现我的脑袋上已经绑上了纱布,就在我说话的同时我看到了器材室角落里的砖石已经被刨开了,廖艺珍的助手正端着照相机朝里面拍着什么。

"怎么回事?"我疑惑地问道。

"你的头撞到了墙上,血顺着墙壁流到了地上,形成了一个箭头,指向了这块砖石。"侯文峰压低声音凑到我耳边道"你别瞒我了,你在我们前面突然就跑不见了,最后离奇的出现在这个密室里面,而且还撞的头破血流,还…不是见鬼了?我早就发现这教学楼黑气笼罩不一般了。"

"我们本来还在到处找你,却突然听到声响,于是就找到了这里,然后发现里面有很虚弱的呻吟声,于是就破门而入了,结果发现你就躺在血泊里,太诡异了,你是怎么进来的…。"吕嘉做了个冷颤的动作说道。

"我刨开了血箭头的位置,就发现了一具小孩的骸骨,接着就通知了老钟。"侯文峰道。

此时小黑和两个武警押着一个戴着黑色头套的男人来到了现场,只听小黑道"是这里吗?"

那男人沉默地点了点头,然后低低的垂下了头,不一会小黑就押着那男子走了。

"这是体育老师。这个孩子就是他埋在这里的。"侯文峰说道。

"是个…七八岁的小男孩吗?"我机械地转过头问着忙绿中的廖艺珍。

"由于是孩子的骸骨,而且还死了上是年,在还未发育前,女生和男生的骸骨是很难通过眼睛来分辨的,不过应该跟你说的差不多。"廖艺珍低着头做着记录。

"骨头…是不是断了?"我咽着口水问道。

"没错,是这样的。"廖艺珍抬起了头好奇地望向我。

我深深的吸了口气呢喃了一句"没错了,就是他。"

"出去慢慢谈。"侯文峰皱了皱眉,将我扶到了操场上,望着闪烁着警灯的操场,我回想起了刚才的事,于是将事情的经过对侯文峰说了一遍。

听完我的描叙侯文峰长吁了一口气道"幸亏这个孩子没有恶意,否则你将永远被困在那个世界回不来了,这所学校隐藏着由一个孩子的怨气形成的一个结界世界,他的目的很简单,就是渴望在某一天离开学校,因为他的尸骨被封在学校的地下,所以才会在此阴魂不散。我刚了解到了事情的真相,原来孩子就是死在了那段楼梯上,所以那里形成了一个连接点,那里看上去没什么问题,但它却是这个世界和另一个世界重叠的地方,一个连接着他们世界的入口,世界上这样的地方还有很多,只要在某种特定的契机下就会进入那个世界,比如下楼梯的速度?又或是别的,弄不好就永远也回不来了,你是否注意过报纸上的寻人启事?也许很多人再也回不来了。"

直到此时我才渐渐明白为什么老钟的女儿一直形容不出来琳琳是怎么消失的,我能想象的到一个人就在你眼前走着却活生生的不见了是一个怎么样的心情,即便是大人也只能用"他消失了"来形容。

"那个体育老师究竟是怎么回事?这事跟他有关系吧?"我好奇地问道。

"他就是罪魁祸首,虽然失踪孩子不关他的事,但所有的一切都因他而起,他现在就坐在警车里,我跟老钟打个招呼,可以去问问。"侯文峰说完就转身找老钟去了。

不一会,老钟就带着我上了一辆面包车,两个武警押解着体育老师正静静地坐在那。我和侯文峰坐到了他的对面。

体育老师从头套露出来的洞里打量了我们俩一番道"能给支烟吗?"

侯文峰点上烟递了过去,体育老师长吁了一口道"我知道你想问什么,那我就告诉你,我在这里当体育老师当了十多年,那件事是我这辈子做的最内疚的一件事。那天我去开门取器材上体育课,谁知道当我打开门的时候,那三个孩子就蜷缩在王鹏被埋的地方,我知道这道门的钥匙只有我有,当时我的心中立刻升腾起一种莫名的恐惧,我知道是他,一定是他!

记得十多年前我刚从大学毕业,来到了这所学校任体育老师,我带了很多的班级,学校几乎所有的体育课都是我在上,我当然没办法记住每一个学生,而王鹏我却记住了,他很不合群,从其他孩子的口中我知道王鹏是从其他学校刚转校来的,他来的时候始终抱着一个篮球,而且从来不跟他们讲话,用现在的话来讲就是自闭症,我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使他这样,我从心底里开始关心起这个孩子,这个孩子永远只会拿着篮球在角落里或是在教室里慢慢的拍着,他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任何人都无法接近他,我尝试了很多方法,可惜一直没能成功。记得有一次体育课王鹏留在教室里,我试图改变这个孩子,于是在其他孩子们都在操场上玩的时候,我上到了四楼,王鹏依然像往常一样自己一个人躲在教室里拍着篮球,我接近他跟他讲一些事情,甚至问了家庭的一些情况,可王鹏依然无动于衷,而当我提到他父亲时王鹏突然间像疯了似的嘶叫着跑出教室,我马上跟了出去,拉住了王鹏,王鹏转过身来对我又咬又踢,我…当时的我年轻气盛,一瞬间的疼痛甚至让我有些气愤,于是我下意识的推开了他,王鹏在地上滚到了楼梯的边沿上,他的篮球顺着楼梯弹了下去。当时他正对着,背对着楼梯,他缓缓转过头去望着篮球慢慢的弹下去,接着又转过头来怨恨地望着我,突然间他站立不稳整个人就后仰着倒了下去,我吓呆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立刻跑到了楼梯上,只见王鹏已经顺着楼梯旋转而下的夹缝掉了下去,最后在二楼和一楼之间的楼道内滚了一下整个脑袋挤进了楼梯栏杆的缝中。

我被惊的全身都在颤抖,不知道该怎么办,我立刻跑到了一楼到二楼的楼道内,王鹏已经一动不动了,满口都是鲜血,全身怪异的扭曲挤在栏杆里…是我,是我把孩子推下了楼,呜呜。"体育老师摊着自己的双手痛苦的哭诉着。

"那后来呢?"我插话道。

"其他学生都在上课,操场上到处都是孩子嘈杂的吵闹声,王鹏又是死在一楼和二楼之间的楼梯过道内,根本没有人看到,我颤抖着环顾了一下四周,发现了走道内有一个垃圾桶,垃圾桶旁边有一个破纸箱子,我顾不上许多,使劲将王鹏硬生生的拉出了栏杆,塞进了纸箱,然后擦拭了一下血水,接着将垃圾桶打翻,让垃圾污染那片血迹,然后抱着纸箱装作很镇定的走过操场,走到了楼下那间器材室,我知道最稳妥处理尸体的办法就是将孩子埋入一个被人忽视的地方,而且那个时候这里并没有砖石,全是泥地,于是我找来工具一边注视着周围一边挖坑…。"体育老师颤抖着说着。

我已经遏制不住心中的愤怒狠狠抓住了体育老师的衣领"你这个混蛋,丧心病狂!你居然…。"

"我…我没办法,我是被逼的!如果被查到是我将孩子推下楼的,我这辈子都完了,我是村里唯一的大学生,是全村的村民供我上的大学,我是他们的希望,我不想坐牢,不想毁了前途。"体育老师嘶吼着。

此时武警一把将我按在了座位上"冷静点!"

侯文峰拍着我,让我冷静下来。

"虽然你是无意的,但还是犯了罪,你不该毁尸灭迹,也许你将事情完整的经过说出来,我想大多数人会原谅你的,你是出于好意想开解一个自闭症的孩子。"侯文峰说着拉开了车门,然后伸了个懒腰对着天空中的星星感叹道"在这样一个夜晚当你抬头的时候。你会发现天空中的星星正在眨着眼睛注视着你的一举一动,然而白天你看不到星星,但它们却永远也没有改变过,依然在天上注视着每个人。"

我长吁了口气,心中的压抑被微风吹得释放了不少。

"王鹏营造了教室、楼梯、操场以及器材室相连接的结界,出口就在他被埋的地方,这样重叠的世界越少越好,星星总会看的见的,哎。"候文峰说完就感慨万千的走开了。

吕嘉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扬了扬手中的摄录机道"我知道什么该报道,放心吧。"吕嘉说完也走出了校门。

此时小柯从校门口走了过来递给我一张照片道"已经查清楚了这孩子的背景了,这孩子十多年前转到这所学校来的原因是因为他奶奶在这个城市,这孩子的父母因为长期吵架,最后母亲抛弃了他们独自离开了,父亲因为欠下大笔的赌债最后上吊自杀了,这张是那边警队当时接到群众报警时拍下的照片。这孩子真可怜,回到家父亲骗他玩了最后一次迷藏游戏,等孩子数到100来找父亲的时候,父亲已经上吊自杀了。"

我看到照片里的背景是一间小屋,屋内环境杂乱不堪,一个男人如一根腊肠一般从横梁上垂挂而下,在男人的身上挂着一方白绢,白绢上写着"鹏鹏加油。",在男人的脚下有一个篮球,也许这是做为父亲留给孩子的最后一件礼物。

"喵一"妃子的声音突然从我脚边传来吓了我一跳。

"妃子,你去哪了?"

"我刚从那个世界回来,鹏鹏跟我挥手道别了。"(重界完)

作者题外话:这个故事本来想跟踪三个失踪孩子和体育老师这条线来写,不过最后我选了从鹏鹏进入那个孤独世界的角度来写,写起来自己都觉得挺别扭的,但最终我做了创新尝试。

第五十二夜 八音盒

楼上一直空置的房子搬来了一个奇怪的年轻小伙子。之所以说他奇怪,是因为我每次在楼道里与他擦肩而过的时候,他总是一副火急火燎有急事的样子,而且每次都差点将我撞倒在地。

记得第一次见这个小伙子的时候,他还戴着时尚的墨镜焦急地指挥着搬家公司的工人将一些家具往楼上搬,由于箱箱柜柜在楼道内挡住了我的去路,我跟他聊了几句才知道他就是房东太太那间房的新住客,叫陆元鸿。

在我跟他聊天的过程中,那几个搬家公司的工人不小心将一个箱子打翻了,箱子掉到地上后里面许多东西摔了出来发出了清澈、透亮的音质,陆元鸿突然间勃然大怒,骂骂咧咧将那几个搬家公司的人赶走了,陆元鸿像个孩子…应该说他就是个孩子,因为他也就二十来岁的样子。

陆元鸿十分紧张的扒开箱子,一个精致旋转木马的八音盒露了出来,虽然很精致,但看上去有些破旧了。原来他在乎的是这个东西,只见他小心的捧起八音盒,然后轻轻擦拭着上面的灰尘,仔细观察有没有被摔坏。

我看出来了这个八音盒对他很重要,无非就是两种可能,要么是家人送给他的,要么就是女朋友送给他的。

"你把搬家公司赶走了,这些箱箱柜柜怎么搬?"我朝上指了指好奇地问道。

陆元鸿仍旧仔细擦拭着八音盒上面的灰尘,过了好一会在轻声道"人走了可以再叫,但有些东西却是永远也修不好了。"

我苦笑了一下,心中已经明白是怎么回事了,于是也不再理他下去办我自己的事去了。

好多天以后他终于在楼道内将我撞了个四脚朝天,正当我想发火的时候,陆元鸿又连忙道歉然后匆匆跑回了楼上,搞的我莫名其妙站在楼道里发呆,这次我又发现了他的怪异之处,除了火急火燎之外,似乎他永远都戴着那双墨镜。

本来我对对门或是楼上住什么人一点兴趣也没有,但鉴于房东太太的事,我开始明白中国人的俗话"远亲不如近邻"还是有相当的道理的,了解自己的邻居是很有必要的,于是我开始关注起这个年轻人,不过我试了很多次,每当我想开口跟他打个招呼聊天的时候,他还是一如往常急匆匆的从我身边跑过去,我只有躲他的份,除了名字之外,我对这个新邻居的了解几乎为零。

直到有一天夜晚,有人敲响了我家的大门,我睡眼惺忪的打开大门,发现站在门口的居然是陆元鸿,当我第一眼见到他的时候,吓了一跳本能的将门给推上,试想一下一个男人在大半夜敲响你家的门,戴着墨镜,而且一只手还放在上衣内袋里,就像电视中随时要掏出枪玩命似的…。

陆元鸿把我推上的门给顶住了,直到此时我才认清楚了他,才缓缓放松了警惕.让他进来了。

陆元鸿显得很疲惫。他坐到了沙发上,然后缓缓将那只伸进口袋的手拿了出来,随着他的手拿出来的还有那个八音盒,陆元鸿轻轻将八音盒放到了茶几上,然后扭动着发条,不一会八音盒就开始响动,八音盒上的小木马开始有节奏的慢慢旋转起来,屋内顿时被一股清脆悦耳的声音所占据。

我不明白他在深更半夜造访究竟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听着悦耳的声音我陪着他坐到了沙发上。

"苏先生,我今天在杂志上看到您的新闻了,我没想到您就住在我楼下,请原谅我的突然造访,我想不到更信任的人了,我有事想求苏先生帮忙。"陆元鸿搓着双手很不安地说道。

陆元鸿跟我平时见到的小伙子有点不太一样,他很有礼貌,看上去文质彬彬,显得像是饱经沧桑的中年人一样,也许经历了多了,人就会变的成熟。

"什么事这么急。现在这么晚,不如明天再…。"我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陆元鸿给打断了。

"不了,就今晚,我觉得我活不了几天了,临终前我想拜托苏先生一点事。"陆元鸿突然转过头来紧紧握住了我的手。

听到他的话我大吃一惊,觉得有点不可思议"怎么…你说这话…。"

"我心脏衰竭,活不了多久了,我想拜托苏先生找这个八音盒的主人,然后将这个八音盒还给它的主人。没有这个八音盒我不知道这么多年自己是怎么过来的,每当我睡不着的时候,都会听着它的音乐声入睡,这个八音盒陪了我十几年,在我的记忆中这个八音盒是属于一个小女孩的,自从我得到了这个八音盒却再也没见过那个女孩了,我对这件事一直耿耿于怀,想找个机会还给她,可是人海茫茫我根本没有办法找到她,我就连她的名字和样子都记得不清楚了…麻烦苏先生…。"陆元鸿望着我说道,说到最后声音都有些哽咽了。

"没有名字和照片,这个好像有点困难。只不过…你能不能把墨镜摘了说话,看上去怪恐怖的。"我抽了抽嘴角道。

"能不摘吗?我怕光,更怕白天,我喜欢夜晚的感觉。"陆元鸿转过了头去,将戛然而止的八音盒再次拧动发条,不一会清澈的乐声再次响起。

"苏先生,你能不能把灯关了,我想那样我会好一些,不需要听着音乐。"陆元鸿提出了古怪的要求。

我摇了摇头感觉这样不合适,两个男人在漆黑一片的屋子里坐在沙发上交谈一定很怪异,何况沈小蕾还在睡梦中,万一醒过来看到一定会给吓个半死。

我摇头之后,陆元鸿就显得很焦急。望着他焦急地表情,想到既然他都说自己要死了,就满足他吧,于是我长吁了口气,走到卧室仔细检查了下门是否带好,免得吵醒小蕾吓到她就麻烦了,确定门关好后,我就把灯给关了。

黑暗中,我听到陆元鸿也长吁了口气感激地说道"谢谢苏先生。"

我对这个行为怪诞和拥有特殊癖好的小年轻突然间产生了强烈的好奇心。

我坐回到了沙发上突然想起他每天急匆匆的样子问道"你每天这么急就是害怕白天,想回家到黑暗的角落里躲起来?"

"嗯,不过确切的说我是害怕光!除了无法避免的吃饭和复诊以外,我几乎是不出门的,我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就是见到光就会产生强烈的恐惧感。"陆元鸿在黑暗中焦虑的呢喃道。

"那你怎么生活、工作呢?"我问道。

陆元鸿苦笑了一下道"只要我节省一点,我的钱足够我花一辈子了。我的爸爸曾经是市医院的专家,后来辞去了职务爸爸在家开起私人诊所,他所谓的私人诊所是专门针对那些富豪所设的,是不给普通人看的,也就是那些富豪的私人医生,因此爸爸积累了一笔财富。在我的的记忆中,爸爸似乎从来不笑,而妈妈在我小的时候和爸爸大吵了一架之后拖着行李就出了国,后来就杳无音讯了,我恨妈妈为什么这么狠心抛弃了我,爸爸最后郁郁而终,给我留下了一所别墅,我读完高中就将别墅卖掉了,那里没什么值得我留恋的了,要说有留恋就只有这个八音盒的主人了,我很后悔当初为什么抢了那个小女孩的玩具。"陆元鸿在黑暗中触碰了一下八音盒,八音盒发出了短促的声音。

"也就是说,那个小女孩应该住在别墅附近了?"我自言自语道。

"应该是,但我找过很多次,还是没找到,也许她搬家了。"陆元鸿小声道。

"这就不好办了。"我抠着头皮道"对了,你的心脏…。"

"我有瓣膜性心脏病,所以引发了慢性的心脏衰竭,我小时候已经动过手术了,不过效果不明显,我到现在翻;无法参加一些剧烈的体育运动,我只能坐在一旁帮同学们捡捡球,逆逆水,我活的好累,于是高中毕业我就不上学了。最近我的身体出现了呼吸窘迫和吐血的状况,我越发觉得自己活的没意思了,苏先生是不是每次看到我都像是急匆匆,气喘吁吁的样子?"陆元鸿问道。

"原来是这样,不过小陆,你不能这么消极的想啊,现在的医学很昌明的…。"我的话才说了一半,陆元鸿又插话道"苏先生,您别安慰我了,我知道自己还能活多长时间,我现在只有一件事,就是在死之前一定要找到这个女孩子,将这个八音盒还给她,否则我死…死也不瞑目…苏先生您一定要答应我,一定要…。"陆元鸿的声音哽咽了。连话也说不全了。

"我答应你,可是你也要答应我好好的活着,不然就算我找到那个女孩也无法告诉你好消息了。"我轻叹了口气说道。

"嗯,这样我就放心了。"陆元鸿像是靠到了沙发上发出了轻微的声响。

"苏先生,我能在您的沙发上休息一会吗?我感觉好累,一下子说了太多的话了。"陆元鸿有些气喘吁吁的说道。

"没事,你休息吧。"我拿起那个八音盒上满了弦,然后轻轻的放在了茶几上,悠扬清脆的声音从八音盒里柔和的飘出。

不同与流行歌曲,这声音让我很陶醉,簧片震动发出的简单声音没有一丝的杂质,很纯粹,听着这声音我的睡意也不知不觉的上来了,于是我靠在了沙发上闭上了眼睛。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我感到了一股凉意醒转了过来,我发现陆元鸿居然还躺在沙发上,我下意识的伸手拍了拍他,但拍了好一会陆元鸿也没有反应,突然间我感到一阵恐慌,我咽了咽口水,一双手在陆元鸿身上摸索着,终于我摸到了他的脸,我颤抖着将手指放到了他的人中处,这一放顿时我就惊呼了起来,整个人从沙发上弹了起来,全身剧烈的颤抖着…。

"你大半夜不开灯的瞎叫什么呀?"此时沈小蕾打着哈欠从卧室里走出了,打开了灯。

"啊,吓死我了,这是谁呀!怎么躺在我们家沙发上。"沈小蕾望着沙发上的陆元鸿顿时睡意全无。

"他…他他死了!"我不利索的颤声道。

沈小蕾一听这话,整个人下意识的朝后仰去,直到碰倒了一个花瓶才停了下来,胸口一起一伏的问道"为什么…大半夜的有人死在…我们家了!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啊?"

就在我和沈小蕾踌躇是不是该打电话报警的时候,陆元鸿却突然机械地慢慢坐了起来,仿佛有一股力量将他的身体吸引了起来。

我被吓的瘫坐到了地上,我坐在地上不断的朝后退去,口中自言自语的呢喃着"你…你不是…没气了么?"

陆元鸿歪着脑袋没有表情的盯着我"我没有死。"

我的小心肝被吓的直颤,胸口在剧烈的起伏着,刚才明明已经没气了,怎么就突然"活"过来了,我扭头望向沈小蕾,沈小蕾也露着同样的表情望着陆元鸿

陆元鸿慢慢扭头盯着八音盒,限中流露出异样的神色,像是要把八音盒给吞掉一般,陆元鸿缓缓扬起了右手,颤抖着将八音盒拿了起来,接着将八音盒紧紧的楼在怀中,眼泪簌簌地就滚落了下来,看上去伤心无比。

我和沈小蕾看到这样的情形一脸的茫然。

这时陆元鸿又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抱着八音盒一步一步失魂落魄般的朝门口走去,口中还不断的呢喃着"是我的,这是我的。"

我坐在地上呆呆地仰着头问道"那…那人还找不…。"

"是我的,谁也不许抢走!"陆元鸿突然间转过头来歇斯底里的怒吼了一句,吓得我赶紧把说到嘴边的"找"字咽了下去。

望着陆元鸿的背影,我的脑子里全是问号,这个小年轻的举动太奇怪了,刚才明明还客气的求我找人,现在又变得一点道理也不讲。

此时沈小蕾走过来将我扶了起来"这人是什么人?怎么奇奇怪怪的,刚才你怎么说他死了?人家这不是好好的?"

"我不知道,我觉得明天我有必要去趟市医院了。"我望着门口喘着气道。

第二天一大早我就跑到楼上去敲门,敲了半天也没人应,我怕出事正准备撞门的时候,里面突然传出了"滚开,别烦我"的呵斥声。

无奈我只好回家做去医院的准备。

绿树成荫的市医院大院,我坐在秋千上晃荡着,等着林方明看完他的最后一个病人。等了一下午,总算接到了他的电话。

虽然我已经是医院的常客了,但医院大堂里的药水味仍是让我不习惯。

敲开林方明的办公室,我见到最后一个病人居然是老牛。

"牛哥,你怎么在这?"我打着招呼坐了下来。

"吃坏了肚子,开个后门找林医生开点药,所以…呵呵。"老牛转过肥硕的身躯尴尬地望着我笑道。

"对了,苏锦,上次你手部受伤进医院的时候我就发现了,可惜你突然离开了,其实我早就想找机会跟你说了。"林方明顿了顿,眉头紧紧锁了起来,我预感到事情有些不寻常,忐忑不安的问道"怎么了?"

"你脑子里有淤血压住了视觉神经,难道你不知道吗?"林方明语重心长的道。

"什…什么?!"我有点吃惊,回想起这些日子脑子确实经常痛,有些昏昏沉沉不好使,原来是脑子里有问题。

"你有没有感觉看不清楚或是看到幻觉?"林方明皱着眉道。

听到这话我猛然颤了一下,莫非我能见鬼的根源就来自于我自己的大脑?

林方明见我发呆,叹了口气道"淤血出现的部位不同引起的现象也不同,我只是做个推测,但无论是站在医生或是朋友的角度,我都建议你及早动手术,否则拖下去后果很严重的。"

"是啊,小苏,要赶紧动手术啊,不能拖。"老牛在一旁附和道。

"我以前开出租车的时候的确是出过一次严重的车祸,但也没听医生告诉我脑子里有淤血啊?"我舔着干裂的嘴唇回忆道。

"这个我不太清楚,但我从你拍的片子里,确实看到你脑子里有一小团阴影,正好压在视神经的位置。"林方明道。

"我经常撞脑袋,你瞧这次刚好又撞到了学校的墙上,没什么大碍,应该只是皮肤和肌肉性质的淤血。别大惊小怪的,让你一打岔差点忘了正事了。"我指着脑袋尴尬的笑道。"什么正事?"老牛动了动好奇地问道。"你认为一个人能在没有气息已经死了的状态下活过来吗?"我小声问道。

"除非这人懂得龟息功。"老牛点头道。想起陆元鸿病怏怏的样子,我摇了摇头"应该不会。"

"你们俩讨论什么玩意?这不切实际的事情怎么可能,只有一个可能性就是气息太微弱了没有察觉到。"林方明皱了皱眉显得有些不快。

"对了,你们医院以前有没有一个姓陆的医生?"我想起这次我来的主要目的。

"姓陆的听是听说过,好像是业内有名的心肺专家,不过在十多年前就已经离开了医院。"林方明仰着头回忆道。

"对对对,就是他。那个'死而复活'的就是这个医生的儿子。你有他家地址吗?"我不禁激动了起来。

"没有,不过听院长提起过好像姓陆的医生在西平区有一栋别墅。"林方明道。

我点了点头望向了老牛"牛哥,你对一个只生活在黑暗角落里听着八音盒入睡。而且死而复生的人有没有兴趣?"

"咱这就走还是怎么着?"老牛做了个朝外走的手势。

我立刻起身和老牛朝门口走去,身后传来了林方明的叫喊声"药…病。"

夕阳挂在半空,映照出火烧云的美景,可惜我没有欣赏这美景的心情,满脑袋都是林方明刚才对我说过的话,想着想着我的手不知不觉摸到了脑袋上,突然间头疼欲裂,脑子里全是陆元鸿昨晚的怪异行径和八音盒传出的清脆声,画面和声音在脑子里搅的我大吼了一声。

老牛急忙踩了刹车询问我的情况。

"我感觉应该就在这附近。"我长吁着气说道。

"感觉?"老牛若有所思"小苏啊,你是不是该听林医生…。"

"一身的肥肉,话还这么多,我没事。"我打开车走了下去环顾起四周,暂时将林方明的话抛到了脑后。

四周一片寂静,只听得到鸟语花香,一栋一栋带有小花园的别墅就整齐的排列着。

"有钱人还真是会享受生活。"老牛感叹了一句。

远方不远处停着一辆大卡车,几个穿着制服的人正汗流泱背的从车上往下搬着崭新的真皮沙发,我和老牛靠近了些,又听到一阵机器蜂鸣声,我探头朝别墅内看了看,别墅内还有一支装修队在进行着装修。

我认出了卡车上搬家公司的名字,这家公司就是上次给陆元鸿搬过家,最后被骂走的。

我和老牛朝别墅内走去,经过打听才知道,这里的确就是陆元鸿刚卖出的别墅,索性这家的新主人不在,我们就在屋内逛了逛,不一会我们就逛到了一间堆满着杂物的房间,里面散发着一股霉味,老牛捏着鼻子掀开了盖在上了布,一大堆破旧的家具以及书本露了出来,我随时拿起一本残破画册,里面的画全一家三口的人物画,基本都是两个大人牵着小孩的,虽然是出自小孩稚嫩手笔的水彩画,比例也不协调,但还是画的不错的。

"没想到陆元鸿小时候还挺人才的,他们一家三口应该很幸福的,为什么会闹成这样。"我疑问的翻着页,翻到最后一页的时候,我看到了不一样的画面,在最后一页的画上,除了一家三口之外还多了一个小女孩,小女孩手中抱着一个扭曲的东西,画的很不清晰,但我一眼就认出了这就是陆元鸿的那个八音盒,而这个小女孩一定就是他要找的。

我正琢磨着画上想要表达的意思,却传来老牛吃力的喘息声和敲地板的声音,我转过头发现老牛居然趴到了地上,将耳朵贴到了地面上。

"怎么了?"

"这个位置是空的。"老牛说着又敲了敲,果然我听到了脆响。

老牛吃力的爬了起来,将杂物室的门给锁上,接着朝我示意了一下。我用手抠住瓷砖吃力的扒了起来,一连扒开了四块瓷砖,我们两人相互对视了一下,在瓷砖的下面出现了一道锈迹斑斑的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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