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没死。'我动了动嘴使劲说了一句话,接着就昏了过去。
等我醒来的时候,已经躺在化妆处的帘子后面,老者正坐在我旁边,见我醒来赶紧从旁边端过来一碗姜汤说道'别动孩子,先喝点热的。'
老者一点点的喂我喝姜汤,我的身体一点点恢复了知觉,可惜我的手和脚仿佛都已经不是我的,一点感觉也没有了。
'我…。'我动了动嘴。
'别说话,我刚把你的手和脚给缝合好了,现在需要休息和恢复,虽然我的手法差了些,但康复后应该不会影响正常的生活,哎,干了这么多年的化妆,还从未见这么荒诞的事情,死人居然复活了,或许你该感谢那劣质的冰棺将你的断手断脚保存的很好,没有坏死算是万幸了,这些人做事也太不负责任了!也不仔细检查清楚就…居然…哎。'老者慈祥的脸为之动容,接着顿了顿继续道'今天是我最后一天,你也是我最后一个需要化妆的,明天我就要退休了,没想到发生这种事情,真是天意啊。'
'谢谢你,大爷。'我望着老者流下了眼泪。
在此后几天里,老者推说还需要一些事情要处理留在了殡仪馆,他把我藏在化妆间照顾,逐渐的我o恢复了正常,看着手上、脚上那一道道缝合留下的疤痕,我苦笑着,我是一个从棺材里爬出来的人,老天爷给了我重生的机会,我应该好好珍惜,回忆着往事,我决定要为小希报仇,小希的死完全是因为他那父亲造成的,对我造成车祸的人究竟是谁?那个使我重生的人又是谁?我想看看他们的脸,究竟是怎样的一张脸!"大胡子静静地叙述着。
我扭转头望向了已经剑在血泊中的刚毅男和眼镜男,想起刚才提起过这辈子最后悔的事,我已经明白了一切,我们三人全都是跟大胡子的经历紧密联系的人。
大胡子轻轻按下录音机的链,歌声戛然而止,四周恢复了安静。
"我跟着老者学艺,我继承了师傅的衣钵,师傅走后我留在殡仪馆成了一名遗体化妆师,每天都有因为车祸被送来的尸体,他们没有我幸运,我只有加倍的对他们好,一针一线、仔仔细细缝合他们脸上的缺口,给他们化上一个完美的妆,去见亲友最后一面,在火化之前我就会割下他们的脸皮,经药浸火蒸消毒等系列工序,做成一张张完美的人皮面具,每天晚上我就如同一个鬼魅一般,每夜换上一张面具,披上斗篷出现在形形色色的人面前,没有人知道我是谁,我就如同一具行尸走内,我是一个千面人,我拥有着千张不同的脸孔,我是一个死人,但我却活着体验不一样的人生,在这个世界上看着一张张虚伪的脸,他们并不知道在他们的眼前是一张死人脸,如果他们知道了,你认为他们还会用那种虚伪的脸对着我吗?我比他们更会演戏,嘿嘿。对了,我真应该感谢你,要不是你我重生不了,你的脸我就不要了,嘿嘿。"大胡子哑着嗓子干笑着。
我已经惊的说不出话来了。
大胡子望着我慢慢的将一只手按到了自己的脸上,烛光在他的脸上摇曳,他的手在自己的脸上抓着,渐渐的大胡子的脸扭曲了起来,整张脸皮连同胡子一起被撕了下来,一张丑陋的脸呈现在我眼前,他的真实面目在烛光的映衬下让人不寒而栗,那是一张车祸后丑陋的脸,眼睛轮廓歪斜,鼻子豁开,下巴处的肌肉存一道如蜈蚣一样的疤痕…
"到站了!哎呀,到站了!快点!"沈小蕾摇晃着我。
我沉浸在刚才的故事当中还没醒悟过来,我机械的扭过头去望着降靠在卧铺黑暗角落里的男人愣愣地问道"你最终被那个千面人放了?"
男人并没有回答我,只是沉默。
"你说什么呀,快下车啊,不然坐过站了,奶奶的特产已经拿来了,快。"沈小蕾拖着我爬下了铺,站在火车的过道内,我仍不住的回头观望着黑暗中的男人。
男人动了动身子,伸手去拿茶几上的茶杯,借着月台上照进来的桔黄灯光我清楚的看到他伸出的那只手上有着一道蜈蚣一样的缝合疤痕。 (千面完)
第五十五夜 香火
也许是在火车上听了一个在殡仪馆发生的故事,那夜回到家中以后一连做了好几个恶梦,醒来满头的虚汗,打开阳台的玻璃门吹了一会风,东方发白的天际告诉我天就快亮了,我望了望阳台两侧的狗屋和猫窝,发现波波和妃子睡的正香,不过让我哭笑不得的是波波挤进了妃子的猫窝,妃子居然酣睡如常,还真有点担心它们发展出一段猫狗恋,那可真是天下奇闻了。
此时我已经睡意全无。我披着一床被子开门翻看门口的信箱,回去老家两天门口的信箱里早已塞满了老牛杂志社转过来的读者来信和无聊的广告纸。
我将一摞信件拿到了办公桌前准备打开来看看,信件里一股熟悉的香味吸引了我的鼻子,仔细想了想才记起来,这气味就是庙里用的那种香,就是那种拿来祭祖、敬神所烧的,用木屑搀上香料做成的细条香。我对着二十多封信件仔细嗅了嗅,终于找到了发出香味的那个信封,这个信封并没有地址,只是写了转给我收的字样,我打开了信看到了大段大段的清秀字迹。(以下是信的内容) 苏先生,你好。 苏先生如果能看到这封信,一定是闻到了信封上的香味,这就证明我的努力没有白费,我很需要苏先生帮我解开心中的谜团。
我出生在一个制香世家,我的家族从唐代开始就一直从事着制香的行当,直到今天我们家仍在制香,家中还以纯铜打造了祖师爷燃灯佛祖的雕塑供奉在家中,吸引了不少香客前来祭拜,家中每天都是香火缭绕。制香这一行,在古代很繁荣昌盛,祖上以前也很风光,俗话说富不过三代,到了科学昌明的现代,早已是今非昔比,生意一落千丈,如今已成为吃不饱也饿不死的行当,能干这一行的多半是虔诚的佛教徒。怎么说呢,每逢初一十五,佛祖诞辰,葬礼、清明祭祀可能会好一点,到了平时就无人问津,我不明白父亲为什么还那么顽固不化守着这一行,就算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也没见我们这行出个状元,让我更想不通的是父亲既然要我继承他的事业,还送我上大学学专业千什么?
我从小就在香的气味萦绕下长大,我十分厌倦这一行,可以说有点讨厌了,我懂事以后就在外住宿上学,根本不想回到那个被粉尘和烟雾缭绕的家,即便是这样,母亲也会在我每次离开家去学校的时候,用油纸包上做香的香粉,然后偷偷的塞进我的行李包的偏僻处,我是个大大咧咧的人,母亲藏的好,我一直都没有发觉,直到我上大学交了女朋友,我女朋友偷溜进我宿舍帮我整理东西才找到了装在油纸包里的香粉,望着女朋友小声的偷笑,我面红耳赤相当尴尬,我一下子就想到了母亲,一定是母亲觉得这样能保我平安,我是堂堂的一个大学生,而且还当着女朋友的面,我顿时火冒三丈打电话将母亲数落了一番,母亲在电话那头默不吭声,最后我觉得自己有点过分了,就不说话了,电话那头传来了母亲轻声的抽泣,我听的出来,母亲是捂着嘴强行忍着的。
母亲的迷信虽然让我很不快,但打完电话后我心中就消了气,仔细想想天下哪个母亲不希望自己的儿子平安,女朋友也一边安慰我一边将那包香粉塞回了包的隐蔽处。
后来我静下心来,仔细回想了一下,似乎我长这么大,无论在什么地方上学或是工作,仿佛从来没有离开过香,从小时候挂在脖子上被当做护身符的香包一直到现在塞在行李包里的油纸包。想着想着我不禁哑然失笑,渐渐地我也就习惯了母亲的习惯,说来也怪,我活这么大仿佛一直平安风平浪静,就连个头疼脑热也很少有,我甚至连疼是什么感觉都不知道。
我没有继承父亲的事业,我打心眼里看不起这个行当,认为是没出息,何况我讨厌香,讨厌那气味。我娶了大学的女朋友,我们离开了家搬到了外面住以及工作,我们的小日子在起初的几年里过的倒也风平浪静,可惜妻子的肚子一点动静也没有,看着其他的同学孩子都会咿咿呀呀的叫着"爸爸",我的心中真的很难受。
我们做了很多努力,检查身体医生说正常,吃西药喝偏方没有用,无论我们怎么努力妻子始终怀不上孩子。
我记得前年的一个中秋节,我带着妻子回了躺家,那个时候父亲已经中风瘫痪在床,可母亲却依然是系着围裙,戴着口罩,围着一个粉尘缭绕的破旧老工厂搓香。
见到我们来母亲脸上绽开了笑容,拉着妻子絮叨起家常。
吃晚饭的时候,母亲心事重重问起了我们关于生孩子的事,我们两人顿时没了味口,望着我们两人母亲默默垂泪。
没过一会母亲起身进了厨房,然后朝妻子神秘的挥了挥手。出于好奇我跟了上去,我发现母亲跟妻子讲着什么,然后取出一个油纸包,打开油纸包将一些粉末倒进了碗里,接着冲了点开水进去,随后叫我妻子把那碗粉末喝下去,妻子皱了皱眉犹豫了一会,还是将碗端了起来。
看到眼前的情况,我心中的怒火陡然升了起来,我冲进了厨房一巴掌就拍掉了端在妻子手中的那个碗骂道'徐佩,我真看错你了,你以为喝了这些就能怀孕?亏你还是堂堂的大学生。你跟着妈一起发什么疯?!会闹出人命的!'
妻子一脸的愧疚。我转头望向了母亲'妈,你是不是疯了,别这么迷信了好不好!让佩佩喝这些,会死人的!'
母亲一声不发,痛苦的蹲到了地上,接着放声大哭起来,我有点迷茫。
此时躺在床上的父亲听到了我们大声的吵闹,在努力的发出叫声。我跑到卧室一看,父亲已经滚下了床,颤抖着伸出手,指着客厅里燃灯佛祖的神像,嘴唇一张一合,好像要说些什么。
我连忙跑过去把父亲扶上了床,父亲的眼神却始终盯着那个佛像,口中开始吃力的发出模糊的声音'卜…卜。'
'卜?'我重复了一次。
'老头子,你是说谱吗?是要家谱是吗?'母亲眼泪婆娑的望着父亲道。
父亲闭上了眼睛算是默许了,母亲立刻跑到佛像跟前跪拜了几下,然后绕到了佛像后面似乎在拧着什么,我听到了一阵'咔咔'的脆响,不一会母亲手中就多了一个红布包,母亲走到了床头颤颤巍巍的掀开了红布,几本陈旧的线装书出现在里面。
'妈,佛像上有机关,这是我们计家的家谱?'我接过线装书有点疑惑问道
此时父亲睁开了眼睛,望了望母亲和妻子,母亲立刻会意点了点头拉着妻子就出去了,卧室内只剩下我和父亲了。
我低头看了看那几本破旧不堪的家谱,随手翻看了几页,很快我就感觉不对劲了,我立即翻开了其他的两本,我的心剧烈的跳了起来,我在族谱里发现了一个非常不正常的现象。
我稳定了下情绪,想了想计娃虽然算不上大姓,但人口也是不少的,关于计姓的起源很早,版本也颇多大概有上十种,我知道在各地都有计姓,而我从手中族谱看到的怪异现象立刻就令我糊涂了,在三本家谱当中只追溯到姓计的唐朝落魄举人,在旁边还用蝇头小字详细叙述了这个举人的字号以及生平事迹,这个举人叫计廉,计廉因会试落榜,抱负国家的理想落空,落得个代写书信的潦倒人生,不过在文字中记叙着他娶妻之后却突然发迹,靠做香居然成了大商贾,他认为是神明的保佑,最后立下家规世世代代都要做香供奉神明,否则必遭天谴。
我苦笑了一下,就是这条迂腐不堪的家规才造就了制香世家,不过老天仿佛开了个天大的玩笑,做香的香火居然不旺,计举人的后代居然全是单传,到我这代已经不知道是多少代了。经常有人说九代单传,我看我们家十八代单传都不止了,我想这种概率的发生几乎为零,不,应该就是零,然而它却实实在在的发生了!
我还注意到一个奇特的现象,计家祖上曾有过三妻四妄,但无一例外,只有一个儿子,再想生一个不是胎死腹中,就是出生即夭折,而且连女儿都没生过,这仿佛是一个诅咒困扰着我们这一支计姓。
父亲躺在床上流着泪水,动着嘴唇,我将耳朵贴了上去,听到了父亲说话'一定要做香,否则无后!'父亲哽咽地说完就断气了。
为父亲举行了葬礼之后,我最终还是继承了父亲的事业,果然没多久妻子就怀孕了,我心中忐忑不安,不知道该是高兴还是不高兴,你知道我怕什么吗?我怕的是生的是儿子,就验证了家谱中那无形的诅咒了。
妻子徐佩偷偷的告诉我,她后来还是喝过了母亲的那些粉末水。我听后有点荤荤乎乎,感觉这他妈的大学都白读了,科学能解释的事情实在是太浅薄了,有许多事情根本是无法用科学解释的。
苏先生,你能解释得了母亲的那些香粉水和父亲-临时前说的话吗?
我的儿子还有几天就该出生了,不用照B超我也知道是儿子了,我不想带他们母子住院,我会在农村请个稳婆来接生,眼下我已经变卖了城中的房子,将制香厂搬到了农村,已经没办法改变什么了,曾经心中的远大抱负已经无法实现了,现在只期望在农村过点平平淡淡的日子就罢了。只是心中压抑着很难受又找不到人倾诉,跟苏先生写完信,心情好了许多,但我仍希望能通过调查知道为什么会有这样怪诞的事发生在我们家身上,否则我死也不会瞑目的,我知道这很难,也许这种事情只有苏先生能干的了了。计道衡拜上。
看完这个叫计道衡写的信,我不禁摇了摇头自言自语"天下居然还有这样的事。"
"查唐朝的事我拿手。"妃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趴在了桌子边上看着信件"先生,您别忘了,我可是来自唐朝。"
"我有种感觉,这件事应该是出在那个唐朝的举人计廉身上,而且跟他娶媳妇随后突然发迹有关联,不过查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唐朝举人谈何容易,应该说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但是我很好奇,我决定了,要试试看。"我拍着大腿道,这件怪事确实十分吸引我,好奇心的力量简直是不可思议。
"妃子,现在侯先生不在,眼下只有你能帮我的忙了。"我抚摸着妃子的白毛笑道。
"这个是当然的,不过我的能力有限,先生还可以找一个人帮忙呀。"妃子喵叫道。
"什么人?"我好奇地问道。
"当然是牛先生了。"妃子道。
"还真是,差点把那个胖子给忘了。"我傻笑着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窗外射进清晨的一缕阳光,让人心情大好,一切准备妥当,我抱着妃子就朝老牛的杂志社进发。
老牛懒洋洋的坐在那张藤椅上打瞌睡,见我到来擦了擦嘴角的口水道"一大早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
"有事想跟牛哥商量商量,是件很稀奇的事,不知道你有没兴趣?"我眯着眼睛望着老牛。
老牛露了个笑问道"噢?是什么怪事,居然让你一大早来我这,我倒要见识见识?"
我笑着摸出那封信递了过去。
老牛看了看信封,又嗅了嗅说道"有股子香味。你现在可是名声在外,我们杂志社收你读者来信收到手都软了,你看那里还有一麻袋。"老牛打趣道,接着打开了信件。
过了好一会,老牛才看完信件,眉头顿时皱了起来"事情确实有点奇怪,像是一个诅咒。"
"我也这么认为。"我点了点头应道。
老牛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如果这件事是真的,确实值得一查,从信件的语句来看,相当诚恳,应该不是假的,这样吧我带你去认识一个神人,他或许知道这件事的可信程度。"
"神人?"我不禁好奇了起来。
"是一个隐世的科学家,有着怪癖的科学家。"老牛说着从藤椅上站了起来,拿上衣服就出门了。
我和妃子坐上老牛的车在城中穿行,约摸到中午吃饭的时候才到了郊区一个僻静的住宅区。
老牛带着我走到了一栋别墅前,站在别墅的大铁门前,老牛按了按一侧的可视仪器,仪器上立刻传出了电子人声"请输入你老婆的体重身高。"
我尴尬地笑了笑,这个科学怪人还的确是很怪。
老牛回过头来朝我露了个尴尬地笑容,接着按下了数字,大铁门嘎嘎吱吱的朝后开去,老牛带着我穿过草坪,走过门厅,最后又停在了一扇铁门前,老牛按了按门上的按钮,立刻又传出了电子人声"请输入你老婆的三围。"
这下我再也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
"这个小房啊,什么时候也不改密码。"老牛涨红着脸按下了数字。
老牛按下数字后,铁门就滑向了一边,我看到了里面的情况,这是一个很大的实验室,放眼望去里面全是电子仪器和化学实验仪器,我看到了一大串类似C02、H20这样的化学字母,实验室里还透着一股难闻的化学品味。
一个穿着白大褂、留着长长辫子的男人正背对着我们摇晃着手中的试管,只听他道"坐在那等等,看上去今天还带朋友来了?"
我和老牛坐在一旁的圆凳上等了快个把小时,那个怪人似乎还没有停止的意思。
"小房淡泊名利,做了很多人的枪手,现在所知的一些科学发现其实就来自与他的研究,小侯在一些神秘地带带回来的东西,都是经过小房的化验,最后通过小房送给国家研究院发表的,他跟我们一样也是道教协会的成员。"老牛说着一些这个叫小房的事迹。
此时我想起了侯文峰跟秃子毛亦在那片鬼魅般的森林里的对话,原来侯文峰背后还有一个小房,我突然间意识到那些真正厉害的人物其实全都隐藏在民间。
老牛说话间,小房摘下了手套转身朝我们走了过来,小房其实并不小,跟侯文峰差不多的年纪,他长了一张娃娃脸,配上艺术家似的长发,看上去怪怪的。
一番客气和自我介绍后,我才知道这人叫房保舟。老牛二话不说,把那封信件交给了房保舟,房保舟动了动鼻子仔细闻了闻信件,然后皱了皱眉道"安息香、檀香树皮末、还有几种人工无毒的香剂,嗯,香味很独特。"
"厉害。"妃子喵叫了声。
"房先生,依你看吃这种粉末对身体有没有害?"我想起了信件中提到的事问道。
"这种香粉应该区别于普通的香,对身体没有多大的害处,不过也没好处。"房保舟模棱两可的答道。
"那依你看吃了这种香能不能治疗不孕?"老牛好奇地问道。
"牛哥,别开玩笑了,这香虽然对身体没害处,但治疗不孕却是无稽之谈。"房保舟苦笑道。
"还有一件事要问,就是一个家族从唐代开始就一直生儿子,而且只有一个,也就是一直单传至今,你认为有这个可能吗?"我插话道。
"小兄弟,你这个蛋都快扯到西伯利亚去了,完全没可能的事。"房保舟哈哈大笑道。
作者题外话:又做了一个新的尝试,我想试着融入一些科幻悬疑灵异的东西,不想太局限了,所以加入了一个充满喜感的科学怪人一一!希望大家会喜欢这个充满喜感的科学怪人。
"不过信中确实是这么写的,应该不是假话。"老牛严肃道。
"哦?"房保舟脸上露出了疑惑,紧接着快速打开了信件看了起来。看完信件以后,房保舟将信件塞还给了我,然后又叫我们坐到沙发上等着,自己转头爬上了铜梯上了阁楼,紧接着阁楼上传来了乱七八糟器械响动,不一会房保舟换上了一套皱巴巴的衬衫和西裤,手上提着一个大皮箱就爬下了梯子。
"你这是干什么?"老牛皱了皱眉。
"去找信上的这个人啊。"房保舟说着就出了门,我和老牛只得跟在他的后面,我不禁觉得这人还真是雷厉风行,跟侯文峰完全是两个相反的绝对。
"小房,你知道人家搬哪去了吗?就这么急着走。"老牛气喘吁吁的在后面跟着喊道。
"这很容易,信中说搬到了农村,再去查查哪个农村有大的制香厂就行了,放心,依我的人脉,不出两天就有答案,或许还不要两天呢,现在我先去订票。"房保舟打了个响指继续向前走着。
两天以后,我们三人已经站在了安徽省的地界上,这个房保舟果然有些本事。
一路打听着我们就朝一个不知名的村庄走去,由于计家的制香厂是独家的,我们很快就找到了地方,只是我们并没有见过计道衡,就算见着面也不认识。
香厂规模不算很大,七八个小工正在粉尘中忙前忙后。我好不容易逮到机会问了句才知道,原来计道衡老婆昨天下午肚子疼要生,一直到今天早上都没生出来,他回家陪老婆去了。
老牛听到这种情况,眉头一下就皱了起来。
于是我们一行赶紧在小工的指点下,匆匆赶往计家,约摸半个多小时我们就找到了计家。
计道衡住的位置只是两间普通的水泥平房,此时一个约摸三十岁的男人正在门口不安的踱步,男人满面愁容,双眼布满血丝,头发乱莲蓬像是蒙上了一层灰,身上则穿了一件满是粉尘的工作服。
"应该就是寄信给我的计道衡。"我说道。
房保舟吁了口气,手中的皮箱丢到了地上,扬起一阵尘土"到了。"
计道衡看到了我们,狐疑地打量着我们"请问你们是?"
"我是苏锦。"我笑了下应道。
计道衡一听,马上就激动了起来"苏…苏先生,您真的是苏先生。"
"是,我看到你的信了,为了要解开围绕在计家的谜团,我带了两位专家来。这位是牛先生,这位是房先生。"我指了指站在我身旁的老牛和房保舟道。
计道衡给我们鞠了个躬,动容地说道"真是麻烦苏先生和两位专家了,让你们为了我的事奔波至此,只是内子…,怕是无法招呼几位了。"
老牛朝不断传出痛苦叫喊的屋子皱了皱眉道"无妨,我能进去看看吗?"
老牛问的很大胆,计道衡惊了一惊,就连我也吓了一跳。
此时计道衡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退到门边推开了门,老牛毫不犹豫的迈了进去,妃子也赶紧跟着老牛的步伐跟了进去,我和房保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终还是跟了进去。女人生产的喊声是从内屋传来的,客厅里弥漫着那股熟悉的香粉气和淡淡的血腥味。
此时一个老太婆端着一盆子血水就从内屋里出来了,看到我们几个陌生人站在客厅里愣愣地问道"你们是什么人?出去,快出去,没看见有人生孩子吗?你们几个大男人进来干什么!"
"王婆,不要紧,这几位是我的朋友,都是医生,想进来看看有什么可以帮忙的。"计道衡走了进来解围道。
那个叫王婆的接生婆一听我们是医生,狐疑地望了望我们,此时屋内的喊声此起彼伏越来越大声。
"小计啊,你老婆难产,胎儿卡出产道,不肯临盆,佩佩恐怕撑不了多久了,这几位真是医生就赶紧给看看吧。"王婆焦急地说道。
"鬼胎。"老牛语气凝重地呢喃了一句,接着快速跨进了内屋。
我和房保舟以及妃子赶紧窜了进去。
"把门带上!"房保舟喊了声,我闻言立刻将门给栓上了,那个王婆见状急的将门拍的直响。
我从未见过产妇生产,看到眼前这一幕不禁有些震惊。床上的徐佩,满头是汗,肚子涨得老大,双手紧紧地扒在床沿上,双腿成弯曲的张开着,鲜血不停的渗出染红了床单。
"赶紧…送医院做破腹产吧。"我咽着唾沫颤抖着说道。
"来不及了。"妃子蹲在一旁喵叫了声,一双玲珑的猫眼凝视着床上的女人
"来不及了。"房保舟也说了声,接着见他动作迅速的撕下布条塞进了徐佩的嘴巴,然后长吁了口气,仿佛在运着气做着决定,房保舟突然间做了一个令我震惊地动作,只见他将手伸去了产妇的产道…
徐佩剧烈的颤抖起来,老牛赶紧按压住了徐佩"小房快点。"
房保舟点了点头。脸上已经满头大汗。
房保舟的手上粘满了鲜血,正在一点点的往外拉,我已经看得晕晕乎乎了,不一会我看到了婴儿的脚,接着整个婴儿一点点的被房保舟拉了出来,婴儿的身上粘着血迹,还有一层糊状的物质,我突然间想到了那些香粉。
此时徐佩由于喊了十多个小时,已经虚脱的昏死了过去。房保舟提着婴儿的左腿,迅速的剪掉了脐带,此时整个婴儿倒挂在房保舟的手里直颤。
我望着这个怪婴,靠在门上直抖。婴儿面对着我,血糊糊的脸突然间睁开了眼睛,望着我,嘴角扬了起来,他居然在笑!
"哭!"老牛突然靠过来狠狠拍了婴儿一下,婴儿依然带着笑脸望着我,我的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赶紧让他哭!"房保舟大喊了一声。
我早已经被吓得六神无主了,哪有什么办法,老牛似乎也无计可施了,焦急地打着转,此时妃子突然窜到了婴儿跟前,猫脸露出了狰狞"喵~。"
婴儿脸上的表情呆了一呆,跟着全身发抖,突然间放声哭了起来。
房保舟长吁了口气,老牛赶紧找了一床被单将婴儿全身擦干净,接着把婴儿裹了起来。
妃子转过头朝我露了个笑喵叫了声"搞定。"
"幸亏这只猫吓住了他,否则就麻烦了,现在已经回过神了。"房保舟抹着额头的汗水道。
婴儿开始不停的嘹亮哭泣着。
"生了,生了。"门外传来了王婆惊喜的呼叫声。
"让他们进来吧。"老牛朝我示意道。
我打开门,王婆赶紧跑了进来,从老牛的手中接过了婴儿。
"母子平安。"老牛笑着道。
"道衡,道衡,是个大胖小子咧。"王婆喜笑颜开的抱着孩子出去了。
"我知道。"计道衡的声音在客厅里静静响起"王婆,这个您收下,麻烦您了。"
我看到计道衡正在往王婆怀中塞钱。
"别别,我什么也没做,要不是这几位医生,说不定…哎,算了,现在母子平安我就放心了,我走了。"王婆转身就出了门。
计道衡抱着婴儿心事重重的坐在椅上,一声不发。
这种场面与我想的完全两样,还好计道衡并不知道刚才在里屋发生的一切。
婴儿慢慢停止了哭声,计道衡缓缓开口道"我出生的时候也是难产,母亲说我是脚先出来的,我出生的时候不会哭,幸亏当时产房里有个护士想了办法学猫叫,我才哭了起来。我刚才在外面听到了猫叫声。"计道衡向妃子投来了感谢的目光。
我们三人听到这话不禁皱起了眉头。
"事情越来越让人困惑了,我感觉问题应该出在你的祖上,也就是那个举人身上。"老牛揉搓着自己的胖脸道。
计道衡缓缓低头望向了怀中的婴儿"这个我也知道,我搬来住的这个村子,就是计廉老祖宗的老家,前几天我查了县志,确实有这么一个举人在村子里做香,最后也是病死在了衬子里,连同他妻子的墓都建在村子里,只是现在根本无处寻觅。"
"这就好办了。"妃子喵叫道。
我清了清嗓子道"这就好办了,计先生你不要着急,我会给你想办法,现在天色不早了,我们先去旅馆暂住,你要好好照顾你老婆。"
计道衡眼中充盈着泪水"苏…先生,我就知道我没找错人。"
老牛狐疑地望着我,房保舟一脸纳闷。
我朝他俩挥了挥手,然后出了计家。
"我知道你肯定想挖人家祖坟,我说,你有什么办法找唐朝的墓?就算找到了又能怎样?能解决问题?"老牛望着我苦笑道。
"那不一定,只要还有骸骨,我就能化验,故事或许就藏在墓中。"房保舟双手插在裤袋里接话道。
"不过...我听说挖人家祖坟这么缺德的事,要倒霉三代…。"我尴尬地笑道。
"哼,我们三人分分就行了,正好。祸害不到后代。"房保舟面无表情的应道。
此时妃子在我怀中抽动着嘴角望着房保舟。没多久我们就找到了一家简陋的旅馆,住下后就开始做准备工作,准备入夜去挖人家祖坟。
银月高挂,衬中宁静祥和,村民全进入了梦乡,只有林间猫头鹰传出的"咕咕"声伴着我们出行。
房保舟扛着铁锹大摇大摆走在最前头。走出好一阵子才回过头来问道"差点忘了,怎么找墓?"
我抚了抚怀中的妃子,妃子窜到地上就开始在前头带路。
"妃子是从唐朝的墓里出来的,对唐墓的气味熟悉的很,加上它闻过计道衡儿子的血,凭着血能找到隐藏在附近的墓,只要是跟计道衡有血缘关系的,都逃不过妃子的嗅觉。"我不知不觉将妃子告诉我的说了出来。
房保舟愣了一愣道"扯淡,这岂不是比DNA技术还牛?那这只猫就值钱了,利用它找那些失散多年的人,准可以发一笔财。"
我呆了一会,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
此时老牛也插话道"小苏,你老实说别隐瞒了,我已经不是第一次觉得你这猫有古怪了。"
我长吁了口气,知道这事再隐瞒下去也没必要了,于是把侯文峰如何将妃子带回来以及那天晚上发生的事全给说了。
老牛含着笑望着我道"老弟这是一个机缘,你要懂的善用。"
"牛哥,你放心吧。"我点头道。
"文峰那小子的朋友一个比一个牛啊。"房保舟拍着我的肩膀笑道。
"那个…煲粥,我想问问既然你是搞科学的,这些事你也信?"我回想起房保舟在计道衡家中接生的情景,却怎么也无法把现在的他和在实验室中看到的他联系到一起。
"首先,别叫我煲粥,这名字容易弄混淆,叫我阿保就行了。其次,我要告诉你的是所谓的迷信是值得研究的,人类无法解释的事并不代表它不存在,这也是一门科学,别把我和那些科学家混为一谈,我研究的领域是他们无法解释的部分。"房保舟沉声说道。
听到他一本正经的说着,我只得尴尬的笑着。
我们谈论着科学与迷信之间的关系,以及近些年来的神秘事件。一路走来,笑声不断,完全不像是去准备挖人家祖坟,反倒像几个农夫收工走在回家路上闲聊的情景。
"先生,到了。"妃子在前头喵叫了声。
此时我们才开始警觉了起来,环顾四周后,我们才发现这里地势平坦,两旁都是高大的树木。
"墓呢?"我望着四周疑惑地问道。
"你什么脑袋,唐朝的墓会露在地表上等着你去挖?"房保舟嘲笑道。
"别笑了,等等妃子。"我说着就看着妃子,他们也不说话开始紧张地盯着妃子。
我看到妃子对着一个地方,动着鼻子嗅着什么,接着用前爪在地上划拉了两下泥土喵叫道"先生.就在这下面。"
我走过去道"妃子说就这了。"
房保舟将信将疑举着铁锹靠了过来,试着挖了十多下,果然下面就出现了器皿。
"神奇!"房保舟望着妃子喷喷称奇。我弯腰将那个器皿给拔出了泥土,拿在手中打量了一下"油灯盏?"
"不好!快散开!"老牛突然面色大变的拉着我,老牛话音刚落我就觉得脚下的土在松动,还没等我反应过来,房保舟已经和妃子顺着泥土掉进了一个容一人大小、斜着往下的黑洞,我只听见房保舟在下落的过程中大喊着"是盗~洞.你~大爷的。"
我喘着气望着这个突然出现的黑洞,此时黑洞里面传出了房保舟的叫喊声"下面很安全,弄个手电筒下来,太黑了。"
"看来计家的墓被古人盗过了。"老牛皱了皱眉道"你下去,我在上面给你们把风。"
"你不下去吗?"我好奇地问道。
老牛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我立刻明白这洞对他来说太小了。于是我躺进了黑洞,顺着倾斜而下的洞壁就到了洞底。
我打开便携式的手提电筒,洞里一下子就明亮了起来,四下照了一下,我不禁有些失望,完全感觉不到那些盗墓小说的意境,这里仅仅是个修葺还算精致的方形墓室,里面弥漫着一股混合着尸臭和香粉的酸臭气味,两具并排而放油漆早已脱落腐朽的木棺就摆在墓室中间,墓室里空空如也,除了两盏残破的油灯,就什么也没有了。
"妈的,盗墓的太狠了,一个碗也不留,这哪有什么线索。"我不禁骂了一句。
"先生,这两具棺材里面应该就是计廉和他的妻子。"妃子喵叫着靠近了棺木。
房保舟朝我示意打光,我将手电照到了棺木上。由于年代久远,棺木早腐烂的不行了,房保舟稍微使了点劲,棺木就开了。
我大着胆子朝里探了探,我看到了一颗已经发黑的骷髅头,我伸长了脖子还想朝里面看个清楚,突然问我脚下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身体重心朝前倒去,我还来不及喊出声就跌进了棺材,眼前的骷髅头越来越大,望着骷髅头深邃的眼窝空洞,我感觉自己一下子就摔进了一个无底的深渊,整个身子仿佛在飘,周身的黑暗中快速的闪过星火点点,犹如流星…
穿过无尽的黑暗,我突然看到了一片绿树林,一个年轻的书生脸色通红倚靠在一棵大树上打着酒嗝,他的手中握着酒壶,不时的大口灌酒,接着又开始吟着我没听闻过的诗,念到最后我才听懂了几个字"无颜归故里"。
书生念着念着就倒在地上睡着了,此时树林里传来响动,一只目露凶光的野熊窜出了树林朝书生扑过来,我刚准备喊叫,却发现怎么也喊不出声。
突然间一支箭破空射了过来,正中野熊的右眼,野熊发出了嚎叫,两只巨大的熊掌在自己脑袋上乱抓,抓得全是血痕。
书生听到这么大的动静,缓缓醒转了过来,看到眼前的情景立刻就惊呆了。此时一个猎户打扮的女子从树上跃了下来,二话不说搀扶起书生,两人连滚带爬的朝树林外跑去。
我定了定神,已经开始明白我的感应又在发作了,这里是唐朝!
我闭上了眼睛,耳旁又传来了鞭炮声和唢呐声,等我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我立在一个农户的家中,处处挂满了红绸,大红灯笼高挂在门楣两侧,屋内两个新人正在跪拜天地。新郎就是我在树林里见过的那个书生,新娘盖着盖头看不到长相,但我心里已经明白她应该就是那个女猎户。
我的眼界随着他们进入洞房。
两人靠床相坐,半响无语,书生含着幸福的笑慢慢掀开了新娘的盖头,新娘娇羞的低下了头。
一阵如胶似漆的热吻过后,书生的眼泪滚落了下来"芙妹不嫌弃我这个落魄穷书生,还救了计廉一命。计廉真…。"书生哽咽着。
新娘伸手捂住了书生的嘴,不让他继续说下去"小女子乃深山猎户,母亲早亡,父亲带着小芙长大,后来父亲也被野兽吃掉了,小芙是粗俗人家,廉哥哥不嫌,小女子已经很感动了。"新娘眼中充盈着晶莹的泪水。 二人相拥倒在了床上… 我只好闭上了眼睛,耳旁再次传来了鞭炮声,猛得睁开眼一看,发现已经身在一座颇大的庭院之中,庭院中一个贵妇人正在浇灌一排排的小树苗,两个丫环就站在旁边后着。我认得这个贵妇人,她就是那个女猎户,只是容颜老去,不复往昔。
"夫人,有件事奴婢不知该不该讲。"
"讲。"
"我听老爷和李员外闲聊时,说要纳妄。"
贵妇人呆了片刻,默默无语继续浇灌着小树苗,只是拿在手中的壶在微微的颤抖。
入夜,贵妇人坐在回廊上仰望着满天星斗,书生踱步过来"夫人,寒风习习,何故坐在此地?"
"你是不是要纳妄,是不是嫌我老了还没能给你添个一男半女?"贵妇人忍隐着泪水小声问道。
"这个…夫人,你我同床共枕二十载,没有夫人勤劳持家就没有计廉的今天,我计廉知书达理岂是忘恩负义、弃糟糠之人?计廉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我们现在制香坊开的颇大,近些年贞观太平,计廉也攒下了颇丰的家业,眼看你我渐老,却空留这么大的家业,你叫计廉交于何人?"计廉无奈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