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此时从昏迷中醒过来的扬子惊呼了一声,我知道她和我想到了同样三个人。
我立刻形容了一下三个男人的长相,以及车的颜色,在得到小柯的答案之后,我有些站立不稳,思绪更是打结,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对了,你刚才说什么案子?"小柯疑惑地问道。
我带着小柯打开了隔壁的门。
"怎么不开灯。"小柯呢喃着去找墙边的开关,不一会他就摸到了配电箱"跳闸了。"
随着小柯推上闸,屋内立刻就亮了起来,小柯被眼前看到的景象吓了一跳,在愣了片刻后才掏出手机"遇到你总没好事,我打个电话叫支援,你看到凶手的样貌了吗?"
"就是车祸死的三个男人。"我苦笑着应道。
小柯皱了皱眉"这么巧?"
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我根本无法把看到影子的事告诉小柯,这个世界上有太多让人无法解释的事,或许我说了只会增添许多麻烦。我可以肯定的只有在三个男人没进屋子前,那个混混还活着,而三个男人走后混混就死了,现在那三个男人也死了,也就是这个案子的凶手已经全死了,除非小柯怀疑我和扬子。
没过多久警队的人马就赶到了现场,将尸体给抬走了,屋子再次被封了起来,我和扬子也被客气的请到了警局详细的叙述我们看到的情况。后来我在小柯那里了解到了一些情况,原来那三个男人是同属一家房地产公司的高层,在早些年曾打算收购这片区域,然后开发商业区,那些平房居民巴不得早点拆,可惜这栋老楼里的人死活不搬,于是就这么一直拖着,最后他们请了一些社会上的闲杂人等假扮居民入住这里,搞了不少名堂,算是弄走了不少人,但也有不愿搬的,或许是不知道该搬到什么地方去,比如那个阿婆,再后来就发生了许多意想不到的事,那些入住在这里的混混一个个都消失了,至于是为什么根本没有人知道,也没有人去理会这些人为什么会消失,现在就只剩下一个混混住在这里,不过已经变成死人了。
警方在最后得出了结论,就是地产商和混混之间的利益链条关系因为某个环节出了问题,一旦消息传出去,地产公司将面临倒闭或是被取缔的结果,也就导致了杀人灭口,至于那场车祸纯属意外,仔细想想也确实有点道理,在很多时候地产商比混混更加可怕,秘密杀掉一两个混混也不是什么难事,但我知道事情绝不是那么简单,一切的一切仿佛就是一个巨大的阴谋,甚至包括那起车祸。
从警局出来已经是深夜了,在告别了小柯之后,我把扬子安排进了宾馆,自己则带着妃子再次前往了老楼,那栋老楼影子的谜团不解开心中总像堵着什么东西似的。
夜幕中的老楼就像一个庞然大物一样屹立在那,楼道口上的老阿婆居然还坐在那里发呆,此时我才开始相信扬子说的。
"阿婆,你怎么还坐在这?这夜都深了。"我还是忍不住想劝她一下,尽管我不知道会不会奏效。
"影子勾了四个人。"阿婆望着漆黑一片的天空呆呆地说道。这已经是她第二次说影子勾人了。
我仔细回想了一下,混混加上那三个男人,确实已经死了四个,想到这里我的寒毛不禁竖了起来,因为老阿婆根本没看过车祸现场或是楼上屋子内的情况。
"每当雨夜,影子总会勾人走。"老阿婆的眼睛里突然含着热泪。
老阿婆并不理会我,只是自顾自的呢喃呓语起来"我的爸爸是个军人,几乎不怎么回家,妈妈在我小的时候总会带着我,推着小车在街上卖烧肉粽,生活虽然艰辛,倒也过的无忧无虑,但是女孩长大了是要嫁人的,妈妈将我嫁给了一个教书先生,可惜他是个体弱多病的人,没几年就病死了,后来爸爸给我介绍了他的部下,但很快大陆就解放了,爸爸就带着我丈夫跑到了台湾,我和母亲两个女人一下子就都成了寡妇,我和妈妈只好再次支起了内粽摊沿街叫卖,没几年妈妈就因为操劳过度去世了,只剩下我一个孤零零在世上,我只会做粽子,于是我第三次推起了小车沿街叫卖。"
"哎,战争害死人啊,害的多少人妻离子散,不能团圆。"我不禁感叹道。
老阿婆仍旧当我不存在一般继续说道"我的家一下出了两个国民党,我被人戳脊梁骨,我无颜在老家住下去了,但我又不知道该去哪,于是我推着小车开始了长途跋涉,走了许多地方,我也不知道过了多少年,渐渐的我积攒了一笔钱,我累了,我需要安定下来,于是我就买了这个地方住下来了…。"
"阿婆真不容易啊。"妃子喵叫了声。
"阿婆,夜深了,赶紧回家去吧,您这么长时间坐在这里究竟是为什么啊。"我再次劝道。
"我在等我的爸爸和丈夫。"阿婆呢喃道。
"可…可他们在台湾啊,也许早就不再世了呢。"我不禁惊讶道。
阿婆又开始不理我了,头开始缓缓扬了起来,我也跟着仰了起来,此时天空中的乌云正在散去,皎洁的月亮正在露出云层,这个广场也开始渐渐明亮起来。
"阿婆…我…。"我转过头想告诉她我先上楼了,但就在我转身看到阿婆的一刹那,我整个人就呆住了,我再次看到了不可思议的事情。
月光下,我和妃子都有影子,但是阿婆却根本没有影子。
这个晚上我经历了太多诡异的事了,眼前的怪事已经令我没了任何反应,只是呆呆地望着老阿婆,我感觉到自己的胸口在剧烈的起伏,我顾不上多想赶紧转身跑进了老楼,让那个老阿婆离开我的视线。
妃子咬着我的裤脚,我低头看去,妃子在朝我示意身后。我转头一看,在我的身后居然有两个影子,我猛然间想起了扬子说的话。
我拔腿就往上跑。一口气跑到了五楼站到了被警方封锁的房前。我有点愤怒,猛一使劲把门给踹了,冲进去就大声叫喊"有种出来,千这么多事到底是为什么!"
我的喊声仿佛一下子就被黑暗所吞噬,四周陷入了一片沉默。
"先生,要见到影子,要有光啊。"妃子喵叫了声。
"是…是哦。"我连忙伸手在桌子上摸索着刚才的蜡烛,接着给点燃了,我怀着忐忑不安又喊了声"现在可以出来了吧。"
四周仍是一片寂静,但没一会墙壁上就浮现出了一个模糊的影子,影子在缓缓的拉长缩短,最后稳定下来形成了人形。
"你…你是什么鬼!"我胆怯地问了句。
影子上缓缓露出了两道月牙状的白线,紧接着慢慢变大,犹如弯月在慢慢的变圆。直到此时我才意识到这是一双眼睛!
"这不是鬼,是我的影子,哎,何必这么执着这件事呢?"我的身后突然传来了声音,我猛的回头一看,原来是那个老阿婆晃晃悠悠的走了进来。
"那…你…。"我吞着口水问道。
"后生仔,我不是鬼,我是正常的人。"老阿婆呢喃了句然后抬起她那泪水盈盈的双眼望着我道"我是个没有影子的人。"
"怎么可能!"我惊讶非常。
老阿婆叹了口气坐到了沙发上,然后颤颤悠悠的从衣兜里掏出了一块散发着黑色光泽如水晶一般的石头。
"这是什么东西?"我好奇地问道。
"我叫它影子石,是我在一个老旧的盒子里发现的,我研究了木盒上的文字和人物画,应该是产自古波斯的石头。"老阿婆说着就将那块烂石头放到了我手心上,顿时我就感觉一股寒意由手心直达心脏,我甚至能听到耳内血液循环的声音。
"看仔细了。"老阿婆示意我朝墙壁上看去。
眼前发生了无比怪诞的一幕,老阿婆的影子突然间缩小,像是从墙壁上滑落到了地上,接着游到了老阿婆的脚边,连接在一起。
"你有影子了。"我愣愣地说道。
"再仔细看。"老阿婆又应道。
"啊,这这…这不是我的影子吗!"我的寒毛瞬间就竖了起来,我的影子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已经脱离了我,贴到了墙壁上去!
"怎么会这样。"我呆呆地说道。
老阿婆起身走进了屋内,不一会就捧出了一个深色的红匣子,匣子刻了许多密密麻麻的楔形文字以及充满异域风情的模糊人物画,可能是因为年代久远,匣子上的漆早已脱落的差不多了。
"石头就是这个盒子里发现的,是我父亲去台湾前留下的杂物堆里找到的,听母亲讲是当年父亲在一个农户的家中搜到的,农户为了保护这块石头被父亲当场就毙了,父亲以为是什么稀世珍宝,结果带回来给专家鉴定,专家说这只是一块和炭化学式类似的石头,父亲听了后就把它丢在了杂物房。父亲去了台湾后,我和母亲为了生活翻了翻杂物房准备找些值钱的东西拿去当掉换钱,但什么也没发现,只发现了这个匣子里的石头,我不知道是干什么用的,但还是把它留在了身边。直到有一天我把这块石头拿在手上仔细观察,结果就发现了石头让影子离开了身体,当时我吃惊不已,我不敢把这件事跟任何一个人讲,渐渐的我就玩熟了,还能达到操控自己的影子,干一些不为人知的事情,比如让我的影子为我杀死霸占我房子的人。"老阿婆说着露了个无比怪诞的笑容。
我忽然间感到了一阵寒意。
"我甚至能通过我的影子看到发生的一切,只要我望着天空就仿佛能看到或是预知。"老阿婆道。
"这…太可怕了。"我颤抖着说道。
"年轻的时候我利用影子得到了一笔财富,然后买下了这里,接着我就当宝物一样把这块石头给收藏起来,不轻易利用它,因为它的力量太可怕,我每用完一次都感觉自己的血液精气好像被石头吸收了一般,要躺上好多天才能恢复,有的时候我甚至无法控制住我的影子,会造成很严重的后果,会分裂出很多个。
我在这里住了几十年感情太深了,这帮混蛋把邻居们都赶走了,我连个说话的也没有了。"老阿婆顿了顿道"要不是他们,我也不会再次动用这块石头,我利用影子去找那几个地产商,操控他们的影子,那混混不是喜欢赌吗,地产商不是为了钱做伤天害理的事吗?我就投其所好,利用影子设下一个局,一直让混混赢下去,然后在他赢的最开心最兴奋,脑子混乱的时候让影子告诉他输了,让他付出代价,让他有钱也没命花,哈哈。"老阿婆干笑道。
"是那三个地产商杀死了混混?"我问道。
"不,是他眼睁睁看着自己不受控制的手慢慢抬起,然后割开喉咙。"老阿婆此时仿佛平静了下来,面无表情的说道。
"那车祸呢,也是你搞的鬼?"我喘着粗气问道。
"没错,是他们自己用自己的双手扭断了颈骨,我让他们一同归西了。"
听到这里,我猛的将手心里的石头抖到了地上,石头在地上清脆的响了一声,滚动了几下,我的影子一下子就从墙壁上缩回到了我的脚下,一切又恢复了正常。
"那…那你为什么把这么秘密的事告诉我,还一直提醒我影子勾人。"我突然间想到了一个几乎被我忽略的问题,整个人下意识的就朝后撤,妃子抖了抖毛窜到了我身前露出了狰狞的面孔望着老阿婆。
"因为我命不久矣,这件事憋在心中这么多年,说出来会舒服些。"老阿婆望着我缓缓道。
"你就不怕我接受不了,当你是神经病?"
"一个能和猫说话的人,还有什么不能接受呢?无所谓了,反正我就快等到我的爸爸、妈妈和丈夫了。"老阿婆起身捡起了那块石头,揣出了怀中,然后晃晃悠悠的走出了门,我跟在她后面,再次看到了她的影子离开了她的脚边,贴着墙壁上游走,最后跟着老阿婆拐入楼梯朝楼下走去。
我好奇的跟了下去,老阿婆再次坐回到了椅子上仰望着天空,重新吟唱起了那首烧肉粽。
此时在广场的草坪上突然出现了一团黑色的模糊影子,很大,不知道是什么东西,我耳边仿佛听到了车轱辘与地面摩擦的刺耳声响,黑影越来越近,我渐渐看清楚了那是什么。
那居然是一辆小推车的影子,三个人影正推着车影子朝这边走来。我机械的扭转头望着老阿婆,老阿婆的嘴角浮起了欣慰的笑容"爸爸、妈妈、阿翔,你们终于来了啊!我等了你们好多年了。"
老阿婆说完就闭上了眼睛,身子朝边上缓缓地歪去,最后倒在了地上,我看到老阿婆的影子张大了眼睛,然后又缓缓闭上,接着游移到地面上,与那三个人影站到了一起.四人一起推着那辆影子车渐渐走开。
我闭上眼睛,耳旁再次传来了车轱辘的刺耳摩擦声和他们发自心底的笑声,我动了动鼻子,空气中仿佛弥漫着一股粽香。
"先生。"妃子叫唤了一声。
我睁开眼睛看到妃子从老阿婆的身上翻找出了那块像炭一样的石头,我从妃子的口中接了过来,对着明月看了起来,石头有光透过仿佛又是透明的,就如同透过茶色玻璃看到了月亮。
"影子石""这是一块产自古波斯的石头""炭的分子式""只要我望着天空就仿佛能看到或是预知。"我的脑子里盘旋着老阿婆的几句话。
"望着天空就能感知到影子看到的事情,这么怪?"我呢喃了句。
"也许石头并不是产自古波斯,或者更远遥远的年代,也许不是在地下,而是在天上。"妃子仰着可爱的猫脸望着天际。
"回去让房保舟给鉴定一下,妃子你相信影子能离开人这个载体而独自存在吗?"
"信!"妃子喵叫着。(炭影完)
第五十七夜 回梦
我已经猜到了影子石鉴定的结果,果真不是属于地球上的矿石,只是一种和炭元素非常相似的石头,至于为什么会有那么超自然的作用,也许只有天知道了。那块石头也被房保舟给据为己有了,他说要仔细研究,已经被他锁进了保险柜,也许这才是最好的保存方法。扬子也搬出了那栋老楼,搬到了杂志社临时去住,由于找不到老阿婆的其他亲人,她的遗体被政府给安排火化了,也许只有我知道老阿婆在另一个世界和亲人们团聚了。
离侯文峰离开的日子也有一段时间了,这段时间算是平静了一些,人的心态总是这样,平静的时候希望来点刺激,太过刺激又渴望过的平淡一些。
我也不例外,最近平静的都快让我浑身不自在了,闲话不多说入正题吧。
梦,是一种主体经验,是人在睡眠时产生想像的影像、声音、思考或感觉,通常是非自愿的,不管你愿不愿意,但只要是个人都会做梦,如果一个人觉得他们没有作梦或者一个夜晚中只作了一个梦,这是因为他们关于那些梦的记忆已经消失了。在梦中你会感觉到有人在追你,但你怎么跑却跑不快?又或者走楼梯突然踩空的感觉?
当然了每个人的梦都不一样,而且每天不一样,但也有例外的!我想如果不是碰到了江玲珊,就算打死我也不相信有人会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做同一个梦,这种事情简直没法用概率来形容,因为在人类的思维中这是不可能的,就好像人每天都在呼吸空气,你如何去计算吸入多少氧气排除多少二氧化碳,更何况氧气里面还有废气。
这件事情还要从江玲珊她妈说起,碰到江玲珊那是后话了。
那天我提着从超市买的东西跟妃子回家。在我们住的那层楼我遇见了一个到处张望的老人家,老人家脸色蜡黄,皱纹颇多,头发花白乱莲蓬的,样子十分的憔悴。
"奶奶,您找谁呢?"我好奇地问道。
"小伙子,我找一个姓苏的人,听说他是著名的大师,就住在这里,我想问问我女儿的事,我女儿离家出走几个月了,我想问问他我女儿如今是死是活,你知道他住在哪吗?"老人家回头望了我一眼,然后继续挨家挨户的查找。
我露着苦笑,无奈的摇了摇头道"据我所知,苏先生不是什么大师,又不是问米婆,你女儿失踪这样的事应该报警啊。"我有点苦笑不得。
老人家回头望了我一眼,好像是在责怪我的多事。
"不用找了,我就是你要找的苏先生。"我见她不理我只好说道。
老人家愣了一愣才转过身来仔细打量着我,接着轻声嘀咕了句"你?这么年轻,行吗?我问了那么多的大师和得道高僧都没用。"
"事实上,我确实不行。"我摊了摊手道。
"哎,不好意思苏先生,我…我真的有事要求你帮忙,最好能告诉我我女儿现在是死是活,如果能找到她我会给你钱的。"老人家露着欲哭无泪的表情望着我。
我叹了口气将老人家请进了屋里,给她泡了杯热茶说道"奶奶首先我不是为了钱,如果可以帮你找到女儿,我还是很乐意帮忙的,看你的年纪,你女儿应该比我还大了吧?这么大的人怎么会离家出走呢?"我皱了皱眉问道。
"我有三个儿子,四个女儿,玲珊是我最小的女儿,现在才二十八岁,从小就被一大家子人宠着,大家都很喜欢她,生活应该过的很开心,我不明白她为什么要离家出走,呜呜。"老人家说着说着就眼泪婆娑了起来。
我只得手忙脚乱的找纸巾,一边找一边安慰起老人家,老人家摇了摇头从兜里掏出了她自己带的手帕黯然神伤的擦拭起眼泪。
"对不起小伙子,我想起玲珊就很担心,我现在只是想赶紧找到她,就算是死也要找到尸体。"老人家双手捂着热茶,抬头望了我一眼诚恳地说道。
"这么大的人离家出走应该没事的,不过总该是有原因的,是不是有什么不开心的事或者家里人责骂她呢?"我好奇地问道。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我们疼她还来不及呢,怎么会骂她。"老人家顿了顿呆了片刻突然说道"难道是…难道是我们逼她相亲的事?"
"相亲?"
"是啊,她老大不小了,却整天把自己困在家里,不出去认识男孩子,我们都急死了,都怪我把她逼的太急了,哎。"老人家捶胸顿足地说道。
"奶奶,你仔细想想除了逼她相亲以外,还发生过什么事情呢?"我只能这样抽丝剥茧的问着老人家,我在心中盘算着帮她做一些记录,然后拿去交给小柯处理,毕竟找人不是我的强项。
老人家渐渐冷静了下来,扬着脑袋望着天花板仔细回想着,过了好一会才开口道"小伙子,你这样一说我好像记起来一些怪事。我记得大概是三年前,玲珊带着一身的血迹回到了家里,把我们都吓坏了,我问她出了什么事她却只是淡淡地说'出车祸了',我担心的不行,赶紧问她撞到哪里了没有,但她却不理我们,只是露着古怪的笑容望着我们,我和她爸怕她脑子被撞着了,于是赶紧叫她去医院看看,可是玲珊什么也不说把我们推出了房门,将自己锁在卧室里面。哎,自从她说发生了车祸以后,整个人就变得郁郁寡欢,说话有一句没一句,问她十句她懒得回答一句,整个人像是丢了魂似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吃饭也越吃越少,有时候一整天都不吃,还连一句话也没有,回到家就把自己锁起来,发展到后来连工作也辞了呆在家里,白天是这样也就算了,我们有能力养活着她,但怕就怕在每天晚上从她房里传出的尖叫声,尖叫过后她就开始嘶吼'救命,救我,火,好热'之类的话,我们赶紧冲出房去敲她的门,她一打开门就;中我们露出了愤恨的眼神,就像要把我们吃掉一样。我见她满脸是冷汗,头发杂乱,衣服穿的歪斜,仿佛经历过了一场剧烈的挣扎,紧接着她冲到浴室,把门关上,在里面洗澡,一洗就洗到天亮,这种事不间断的发生,我们怎么劝她去医院看看她就是不去。眼见她越来越憔悴,真是心急如焚。后来她好了一点,我们就将事情给淡忘了,没想到就在前几个月她突然提出要走,现在想想我还真有点害怕。"
"这么奇怪?"我突然来了很高的兴趣,把手中准备做记录的本子给放了下来。
"苏先生,你说会不会和这件事有关呢?"
"可能性很大!"妃子喵叫了起来。
"或许吧,对了,能问一下她是在哪一天出的车祸的吗?又或是离家出走的日期你还记得吗?"我问道。
"记得,因为那天是我老伴的生日,我还煮了一碗长寿面给他吃,那天是6月22号。"老人家点着头道"还有,她离家出走的时候很平静,那天一大早,我就起来,发现她的房里传出嘈杂的响声,像是在收拾东西,没一会她就提着一个皮箱出来了,我问她这是要去哪里,她没有做声,走到大门口的时候她愣了一下才回过头来冷冷地说了句'我永远也不会回来了,我去寻梦了'。当时我以为她要去找自己的梦想,现在想想她当时的表情很怪,而且经常被噩梦惊醒,我才意识到她说梦是什么梦!"
"寻梦?"我苦笑着重复了下,感觉有点荒诞了。
"苏先生,你看这些能帮助你找到我女儿吗?我这里有张她的照片。"老人家说着就从身上掏出了一张生活照交给我。
照片里是个露着灿烂笑容,天生丽质的女孩,应该是许多男人梦中新娘的类型。
我思考了一下应道"行了,够了,年龄名字长相都知道了,不过能不能找到我不敢保证。"
"让先生费心了,只要尽力就行了,钱不是问题。"老人家再次掏出手帕擦拭着眼泪,然后我把她送到了楼下,叫了辆出租车,她才落寞坐进了出租车走了。
"好可怜的老人家,先生你一定要尽力啊。"妃子喵叫着跟着我蹭着我的裤脚。
"我知道啦,你太啰嗦啦,比小蕾还啰嗦。"我无奈地应道"先去查查电脑,车祸一般都有报道。"
回到楼上我翻查了电脑,说来也怪城市里每天发生车祸应该很多,但6月22号却只有一起,报道也不多,所以很好查,每几秒钟我就查到了,当我看到照片和报道的时候整个人都惊愕了。
江玲珊什么车不好撞,居然撞上了灵车!
盯着电脑里的灵车,我半天也回不过神来,过了好一会我才想起看照片边上的文字,文字大概是讲一辆出发去火葬场的灵车经过某街口,一个女人突然冲出了街口,司机被吓坏了猛踩刹车,但还是没刹住,那个女人被撞出了十多米远,然后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安静地淌着血。灵车里的亲属吓坏了,车里已经有一个死人,现在又死一个,大家都在抱怨今天是什么日子。司机回过神立刻下车跑了过去,刚要掏出电话报警,却发现躺在地上的女人居然自己慢慢的爬起来了,围观在马路边上的群众都惊讶地张大了嘴巴,司机立刻上前询问情况,说送她去医院看看什么的,但女人一句话也不说缓缓移动着步子离开了。等报社记者赶到现场时,女人已经走了,只留下了一滩血迹在马路中间,无奈记者只好采访了围观的目击者,幸好有人用手机拍下了灵车的照片,记者才写下了这篇文章。
"好奇怪,哪有人被车撞了,自己爬起来什么也不说就走的。"我拿着手中那张江玲珊的照片自言自语道。
"那个老奶奶说她女儿是被车撞了才性情大变的。"妃子提醒道。
"嗯,得去查查灵车上当时载的什么人,已经三年了不知道查不查的到,不知道该从哪里查起。"我吁着气说道。
此时我的手机响了,一看是林方明打来的电话,他在电话那头说好久没联络想约我吃个饭,我只能答应下来接着整理了一下就去赴约了。
跟林方明碰上了头,我才知道他是要跟我告别的,原来在另外一个城市出现了夏阳的踪迹,于是他借此机会申请调到了那边的医院,后天就要走了。
还真有点舍不得林医生。我们俩酒过三巡,我的脑子里突然想起了江玲珊的事于是问道"方明,你说一个人会不会因为梦,醒过来后去寻梦?"
"做为一个专业的医生,这种假设性的问题我不会回答你。"林方明醉醺醺的说道。
"那如果我告诉你这个世界上真有这样的人呢?"我小声的问道。
"那他就是有病。"林方明哈哈大笑。
我缓缓掏出了照片放到桌子上推了过去"就是这个人,现在已经离家出走去寻找梦去了。"
林方明顿了顿放下了酒杯,然后拿起照片端详了一会,只见他皱了皱眉神情一下子就严肃了"是她?"
"你认识她?!"我兴奋了起来。
"确切地说她是我的病人,三年前来找我看过脑部,因为她的个案太怪,所以我印象深刻。"林方明皱眉道。
"怎么个怪法?快说啊。"我舔着嘴唇催促道。
"我记得那是三年前一个冬天的下午,我印象很深刻,那天办公室的空调坏了不制热,冷得我只打哆嗦,就在我快要下班的时候,突然一个满面愁容的女人推开了我办公室的门,一进来就开始脱大衣,大衣一脱就露出了短短的汗衫,搞得我狼狈不堪回过头就问'你…干什么,看病明天再说,现在我下班了。'
'不好意思医生,我不会耽误你太久。'女人好像知道了我在想什么,苦笑了一声道'医生对不起,我知道我吓到你了,可是我实在是太热了。'
我望着窗外的院里,北风刮得那些护士、行人纷纷缩头缩手的,而这个女人却说热,我记得她只穿了一件大衣,脱下来以后就剩下汗衫了,而且我这办公室里冰冷的如一个冰窖一样,怎么可能热的起来。
'我看我还是穿上吧。'女人轻叹了口气说道。
等她穿好大衣叫我,我才转过了身子。直到此时我才正面看着她,这个女人长的非常精致,皮肤白皙的像个古典大家闺秀。
'医生我知道你觉得奇怪,这样的大冷天为什么会觉得热,其实这样的情况已经持续了半年了,在今年的6月份我被灵车撞了,之后我就开始做噩梦,最痛苦的是我每天做同样一个梦!梦醒以后这种热的感觉会持续很长一段时间,冬天还好,要是夏天醒来之后,我会躲进浴室,然后在浴缸里放满水躺进去才能再次入睡。'女人喘着气说道,胸口在剧烈的起伏着。"林方明说到这里被我打断了。
"嗯,这和江玲珊母亲说的吻合了。"我插话道"继续说。"
"我说到哪了?咦,你别打断我。"林方明责怪了我一声继续说道"她说自己要泡在浴缸里才能入睡,还每天做同一个梦。我就告诉她'其实像你这也的情况多半是心理原因造成的,像有些人大热天的穿几十层衣服还觉得冷,情况跟你这个差不多。至于每天做同一个梦,我想不是同一个梦,应该是差不多的梦,从医学上来说也算是正常,有很多人经常会做差不多的梦,造成这种现象的原因也很多,你的情况应该属于心理医生的范畴,不应该来找我啊。'
'但这半年来这个梦几乎没有任何改变,我甚至清楚的记得梦里面的每一个画面和声音!现在只要我闭上眼睛,那些画面和声音仿佛就会浮现,不止这样,这个梦还越来越真实,醒来以后我都分不清我是在梦里还是在现实当中,我好害怕。'女人哽咽地说着就要哭出声来,我赶紧把纸巾递过去给她。
'是因为什么契机或诱因导致你开始有这样奇怪的梦,你还记得吗?'我皱眉问道。
'是在我撞上了灵车以后,我昏迷了大概半分钟的时间吧,我醒过来的时候发现周围围满了人,于是试着爬起来,而且身上一点也感觉不到疼,我记得很清楚那个司机还问我要不要去医院,我只是没有力气回答他,接下来就发生了很怪的事,我眼前的画面开始扭曲,自己仿佛一下子就身处在了一个偏僻的小村庄,四周全是半荒芜的泥地,杂草丛生,但这种现象只维持了几秒钟马上又回到了围满了人的马路上,我当时什么感觉也没了,只是浑浑噩噩的朝自己家方向走去。'女人回忆着。
我皱了皱眉,觉得这个女人确实病的不轻了,都已经分不清梦境和现实了。于是我提议道'既然被车撞过,我想跟脑震荡或许有关系,我先给你做个脑部扫描你看怎么样?'
女人犹豫了一会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女人犹豫了一会还是点了点头。
扫描的结果没什么不对,一切都正常,这更加让我确定这个女人心理的疾病很严重'我劝你还是去看看心理医生吧。'我叹着气道。
女人抬起眼睛愤恨的看了我一眼,然后转身一句话也不说就离开了,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林方明说完了江玲珊来看病的过程。
"你是猪啊还是什么,你居然…你居然不问她做了什么梦!?哎,真是愁死老子了。"我吃惊地瞪大了眼睛。
"你神经病啊,这女人一看就知道是心理疾病,我问她做什么梦干什么?那我岂不是陪她疯?"林方明说完就趴在桌子上打着酒嗝,嘴里含糊地喊着夏阳的名字就睡去了。
无奈之下我只好扶起他,叫了辆出租将他送回了家,然后吹着微风一路摇晃着逛回了家。
"先生,你还好吧?"妃子跟在我旁边喵叫道。
"没事,这不已经到家了么。"我望着漆黑的楼道笑道。我晃着走进了楼道,还没走出几步,就听见背后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先生。"
深夜的马路上并没有多少车,所以我听得很清楚,这声音有气无力软绵绵的.仿佛从悠远的地方传来。
我回过头去看了看后面,发现空无一人,我又低头看了看妃子,妃子的猫眼收缩了一下,一脸的无辜喵了一下"不是我。"
"难道我喝醉了?"我在心中嘀咕着,接着继续上楼,只是我的脚刚迈开步子,那声音又喊了一声,就像影子一样跟着我,一连几次搞得我酒醒了一大半,无奈之下一口气跑下了楼,四处张望着,此时我发现了楼道边上不知在什么时候出现了一个女人,女人双手紧紧揉搓在一起,显得很紧张。女人脸上化的妆让人觉得很怪异,鲜红的口红如鲜血般抹在两瓣嘴唇上,两腮绯红像是抹上了胭脂,乌黑的长发盘成髻顶在头上,一支已经发黑的银簪插在发髻里。她身上穿了一条红黄碎花的连衣裙,外面还披上了一件长长的呢子风衣,脚上踏着一双时尚的高跟鞋,她的穿着和打扮十分的不协调,甚至是古怪。
当我仔细看清楚这女人的样貌后,心中立刻惊了一惊"江玲珊!"
"江玲珊?"江玲珊将自己的名字小声重复了一次。让我以为自己认错了人
江玲珊呆了一会才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和鞋子说道"嗯,我就是江玲珊。"
"太好了,我今天满脑子都是你,你就来了,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柳暗花明又一村,来快上楼,今天你妈妈还让我帮她找你呢。"我拉起江玲珊就朝上走去。
"我妈?"江玲珊小声嘀咕了一声。
"你难道不是江玲珊?"我皱了皱眉问道。
江玲珊望着我露出苦笑"对不起先生,我的脑子里最近很混乱。"
我也没多想什么,将江林珊请进了屋,好在沈小蕾今晚去了她妈家,省得又解释半天。江玲珊一进屋就显得格外的紧张,站也不是坐也不是,直到我指了指沙发她才坐了下来。
"对了,我刚想要找你,你就来找我了?"我好奇地问道。
"我回来有两天了,那个家让我觉得好陌生。今天看到妈妈来找你,所以就跟着来看看她找你有什么事。"江玲珊低着头小声地说道。
"你在出车祸半年后是不是去看过一个医生?"我盯着江玲珊问道。
"先生,你怎么知道。"江玲珊抬起了头吃惊地望着我。
"我对你重复做的梦很好奇,而且对你去寻梦的事更好奇,怎么样找到了吗?"我凝视着江玲珊把心中最想知道的问了出来。
"没有,我找了几个地方都没有找到。"江玲珊满面的愁容道。
"江小姐,你应该知道,梦是不可以当真的。"我不禁提醒了句。
"可…可那个梦太真实了,真实的翻;让我觉得那个地方真的存在,还有梦里的铜铃声,还有叮叮当当有节奏的声音,梦里的木香味,以及那笼罩在大山里迷雾,一切的一切都真实的可怕。"江玲珊急促地说着。
"铜铃?叮叮当当声?木香?迷雾?"我嘀咕了句。
"嗯,我的视觉、听觉、味觉都真实的感觉到了。"江玲珊点了点头道,接着缓缓讲叙起了那个梦"在我的梦中,我先听到了清脆的铃声和叮叮当当的声音,我动了动鼻子就闻到了一股木头燃烧的木香味,接着我就睁开了眼睛,然后就发现自己身在一个绿树幽幽的大山深处,在大山上有着很多很多的的洞穴,犹如一只只张开的眼睛盯着我。一条碎石路就铺在我眼前,这条路应该有很悠久的历史了,是人经过长年累积踩踏以及风化才变成了天然的碎石,相信在很久以前是大块大块的石头。我沿着碎石路一直往前走,但却怎么也走不到尽头,走了一段时间我就走累了坐在路旁休息,我试着喊了几声,听到的却只有自己的回声,我想往回走,但当我转身的时候却发现我来时的路已经没有了,下面是一片无底的黑暗深渊,我脚边的碎石正在一点点的脱落掉进深渊里,我惊恐的转过身疯狂的往前跑,后面的碎石仿佛跟着我的步子快速的脱落,很快我就跑不动了,整个身体立刻就悬空,眼前漆黑一片,仿佛陷入了一个无形的漩涡当中,整个人的身体都在旋转,接着我感觉到了一阵灼热,我胸口闷的喘不上气来,好像是掉进了满是煤烟密封的房间里,灼热感越来越强,我的皮肤都快要熔化了,我撕心裂肺的叫着,可是没有人回应我,接着我就被这灼热感给惊醒了,醒来以后我才发现这股灼热感太真实了,我的身体仿佛经历过了火烧一般,我迫不及待的冲进浴室,泡在浴缸里才好一些,这种灼热感要好几天才能过去。后来发生什么事我想我妈妈已经对你说过了吧。"
"嗯。"我皱着眉头应道"照你说的来看,这的确就像是一个梦,可你又听到了、闻到了,让我觉得很奇怪,梦一般都像是无声电影一样,哪会这样有声有色的,奇怪了。"
"我很痛苦,自从我出了车祸以后,这个梦就像魔鬼一样跟着我,已经三年了,我知道这样的事情说出来都没人相信…于是我就去寻找梦里的地方,我知道希望很渺茫,但也得试一试,也许当我见到这个地方了,我的这个梦才会醒。"江玲珊哽咽了,接下来她做了一个令我吃惊的动作,她开始慢慢褪下自己的大衣,我甚至连反应的机会也没有,或许我没有林方明那么君子吧。我只有呆呆地望着眼前的江玲珊,等江玲珊褪去大衣露出手臂时,我的呼吸顿时就变的困难了,江玲珊的双臂几乎已经是体无完肤了,好像真如她所说被火烧过,植皮了一样。
"真的,这个梦是真的,可惜那个医生不相信我。"江玲珊的眼泪终于忍不住大颗大颗的滴了下来。
"看来一切都要从那辆灵车开始查起了。"我长吁了口气,此时更加确定江玲珊的梦跟那辆灵车一定有着莫大的联系。
送走了江玲珊后。我的酒劲还没退去,眼皮已经沉重的打架了,我倒在床上昏昏沉沉地睡去了。
这个晚上我也做了一个梦,一个噩梦。在梦里我不断的看见一辆插满白菊、黄菊的灵车正在朝我撞来,我躲都躲不及,挂在灵车上的黑白大照片里那双发红的眼晴始终死死的盯着我。让我一下子就惊醒了。我抹着额头的冷汗睡意全无,接着一骨碌爬了起来,望了望窗外发白的天空,原来做噩梦这么可怕,而江玲珊却要每天做这样的梦,这是多么痛苦的经历。
几经波折我终于查到了三年前那辆灵车里载的是什么人,根据那篇报道的记者和灵车司机的描叙我找到了一个叫孔辉的男人。当他得知我是为了三年前撞车事件而来的时候颇为吃惊。
孔辉将我请进了屋,倒了杯茶给我后,我们俩就聊了起来。
"我不明白,我母亲都去世三年了,你还有什么问题需要了解的记者同志。"孔辉一脸的纳闷。 (我是以杂志社记者的身份来找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