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我们收到了一个读者写来的信,她说三年前被一{两灵车撞了之后就开始无休止的做噩梦,她让我们帮帮她。"我说道。
"哦,你说那天出殡撞到了那个女人啊,她不是好好的自己走了吗?是她自己走的,不是我不想负责。"孔辉皱眉解释道。
"孔先生你别误会,今天我来不是为了找你追究那件事的,我是来了解一个地方,我觉的那个女人不断做的噩梦,可能跟你母亲有关系。"我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记者同志,你这问的有意思了,你是做媒体的,难道想借这么无厘头的事来提高销量?"孔辉露了个苦笑道。
我顾不上孔辉的冷嘲继续问道"你知道不知道一个有铜铃声、叮叮当当声,还有木香以及迷雾的大山,大山上还有很多山洞远远看去就像眼睛一样?对了,还有一条风化的碎石路。"
孔辉愣了愣突然咧嘴笑了起来"记者同志,你说的是京西古道吧?"
"不知道呢,我只是根据那个女人描叙说的,京西古道是什么地方?"我摇了摇头有点茫然。
"照你刚才描叙的来看,应该就是京西古道,那里十万年前就有人类活动,是条古老的商运道、军用道、香道。在古代的时候,挂有铜铃的驼马商队成群结队的从那里经过,铃铛声应该就是指这,那里也被称为'驼铃古道',驼马队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在山路石道上来来回回,久而久之天然的碎石路就形成了,至于叮叮当当的声音,我想是铁匠铺打铁传出的声音,而木香、迷雾、以及山上的洞穴,我想是属于同一种人类活动产生的,那就是炭窑,据我所知元、明两代的时候,京城百万人家,皆以石炭为薪,山上所谓的'眼睛'就是炭窑啊。"孔辉哈哈大笑了起来。
"居然真有这个地方!"我不禁有些吃惊"孔先生你怎么这么了解这个地方? "
"我小时候就住在那个地方啊,而且我是研究古人类活动的学者。"孔辉再次大笑了起来,说到他自己的专业,他仿佛格外的开心。
孔辉笑过之后冷静了下来不禁也好奇了起来"那个女人去过京西古道没有?听你说的来看,好像很熟悉啊,而且还带有古风韵在里头。"
"她已经找了几个月都没有找到那个地方,所有才来找我们帮忙的。"我无奈苦笑道。
"这就奇怪了,一个没有去过这个地方的人,居然在梦中梦到这个地方,而且还描叙的这么详细。"孔辉皱起了眉头。
"我想跟您的母亲应该有关系,我冒昧的问一句,你母亲去世的时候有什么奇怪的事情发生?"我想到了关键的地方于是问道。
"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母亲一生都过的朴素平淡,我生活好了以后,就把母亲也接了过来这边生活,随母亲来的还有一个锦盒,母亲一直将它夹在腋下,我以为是母亲这些年来的积蓄。母亲临死之前嘱咐我,一定要将这个锦盒传下去,母亲的意愿我当然尊重,在母亲入棺之后我查看了锦盒里是什么东西,但当我打开的时候就产生了疑惑,锦盒里装的是一颗红色的结晶体,我不知道是什么宝贝,于是拿去给行家鉴定,鉴定以后才知道这是人火化以后留下来的遗骨,也就是舍利,行家说这东西是不是有价值就要看是哪位高僧留下来的舍利了。价值并不重要,我只是想知道是什么东西,既然鉴定了是舍利了,我也就没多想了,母亲当做传家宝一定有自己的道理,于是我就给收起来了。"孔辉望着天花板回想起了这件怪事,接着顿了顿告诉我"我现在拿给你看看。"
我点了点头,心中也产生了疑问。没一会孔辉就拿出了那个只有手掌般大小的锦盒,孔辉打开锦盒以后,我就看到了那颗红色的舍利。
"我可以摸一下不?"我好奇地问道。
"当然。"孔辉点了点头。
我慢慢将手伸向了那颗舍利,在我的指尖触碰到舍利的时候,一股灼热的暖流顿时就顺着指尖通向了我身体的各个部位,我的脑内开始发热,仿佛要爆炸了一般…作者题外话:最近在搬家,还要装网线,哎麻烦。如有一两天断更,请谅解
我已经感觉到自己身体的温度在急速的飙升,脑门上的汗已经流到了眼睛里,弄得眼睛都快睁不开了,我的呼吸在变的困难,我望向了孔辉,孔辉此时正瞪大了眼睛不知所措的望着我说道"你…你头上冒烟了!缩手啊!"
我知道要缩手,但我的手仿佛粘在了上面,身体已经开始不受我思想的控制了,汗水流到眼睛里已经模糊了我的视线,我的眼前的画面仿佛一下子就扭曲了起来,眼前的视野一下子就变了,我仿佛就身处在了一个偏僻的小村庄,四周全是半荒芜泥地,杂草丛生…
此时我感觉到头顶陡然间就冰冷了下来,眼前的视野立刻就恢复了正常,等我看清楚以后才发现孔辉手中拿着一个盆子气喘吁吁的看着我,我机械地低头一看才发现自己浑身已经湿漉漉一片了。
"究竟发生了什么?要不是我及时拿水泼你,你都快着火了!"孔辉惊魂未定的说道。
"我也不知道。"我颤抖着说道,但眼睛却盯着那颗舍利出神。孔辉也缓缓将目光移到了舍利上面,然后小心翼翼地将手放了上去,但孔辉没有看到什么现象发生,他大着胆子将舍利拿了起来,仔细端详了一下道"太奇怪了,为什么你会有那样的反应?"
我已经意识到这是舍利给我的通灵感应,但我却无法跟孔辉解释。
"今天苏先生的到来,倒引起了我对这颗舍利的关注,这样吧明天我想把这颗舍利带回老家那边看看,查查它的来历,嗯…你把那个女士也带上,毕竟也是因为母亲的灵车撞了她,如果能查清楚帮那位女士解决噩梦的问题,这对母亲来说也是积德,您看是否有时间跟我去一趟?"孔辉皱着眉头问道。
"当然可以。"我肯定回答道,接着便和孔辉告别回去收拾东西去了。
当我把找到那个地方的消息通知江玲珊时,江玲珊在电话那头喜极而泣,不断的说着谢谢.并且呢喃着要回到梦中的地方了。
第二天我们便踏上了飞机,经过几个小时的路程我们就到了孔辉所说的老家京西古道附近。
江玲珊站在那条梦中的碎石路上,望着眼前熟悉的情景,一下子就蹲在地上放声大哭起来,我和孔辉看在眼里不知道该怎么去安慰她,只得等着她哭完才带着她一起往前面的一个村落走去。
当看到那个村落附近的环境,我突然感到了一种似曾相识,就是我通过舍利感应到的画面!
"我撞了车以后见过这里扭曲的画面。"江玲珊的情绪稳定了下来,平静地说道。
孔辉一路之上都没有说什么,只是静静地在前面带路。孔辉带着我们走访了一间又一间的屋子,然后打开锦盒让屋子的人看那颗舍利,但得到的答案全是摇头。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旅途的劳累使得我已经打不起精神了。孔辉垂头丧气的将我们带回了自己的老屋,安排我们住下休息,说是明天养足精神了再找。
等我躺到床上以后,反而又唾不着了,满脑子都是舍利给的感应。想着想着我不禁坐了起来,此时那个锦盒就摆在桌上,孔辉已经在我旁边睡熟了,我想试着让舍利再给我一次感应,我想叫醒孔辉帮忙,万一我火了,就给我来一盆凉水,只是我还没推孔辉,江玲珊的声音从身后传了过来"先生,我不敢唾,我怕做梦。"
"那刚好,你去打盆水来。"我吩咐着江玲珊。
江玲珊犹豫了一下,还是去打水去了。在我的嘱咐下江玲珊端着水果呆地站在我旁边盯着我伸手去打开那个锦盒。
我再三犹豫,最后猛一吸气将手放到了那颗舍利上,但是好半天都没感应,我不禁皱眉试了好几次,但仍是没有反应。江玲珊好奇地望着我古怪的举动想问又不敢问。
"怎么没反应?"我拿起舍利左看又看嘀咕了句。
"什么反应?"孔辉的声音突然传来,吓了我一跳,舍利也跟着掉到了地上,我伸手去捡,就在我的手刚触碰到舍利的时候,那种感应却突然来了。我又是一阵难受,视线突然转换到了一个黑洞前面,我知道这一定是孔辉提过的炭窑,炭窑的窑顶是用石头相互挤着砌的,很不规则,在窑顶好像还有碎石压着褪了色的冥纸,我随着感应刚要探头进去看看的时候,却被冷水灌顶惊醒了。
"有没搞错啊,我就快看到真相了…。"我喘着气望着江玲珊。江玲珊颤抖地望着我吞吞吐吐道"先生,我明白你叫我端着水干什么了,你头上刚才冒烟,差点就起火了。"
我一阵无语,不知道该说什么,想了一会后说道"走,现在去山上看看,我已经无法在忍受了。"
孔辉和江玲珊呆呆地望着我,最后还是披上外套跟了出来。我们三人打着手电走在古道上。
"你想找什么?"孔辉忍不住问了句。
"一个炭窑。"我应道。
"可是这山上到处是炭窑,你要找的是哪个?"孔辉惊讶的说道。
"一个窑顶有冥纸的炭窑。"我回答道。
孔辉疑惑地摸了摸脑袋就不再发问了,然后打着手电帮我找描叙的炭窑,约摸半个小时后我们终于找到了那个窑洞,然而令我们没有想到的是还有一个黑影如同鬼魅一般跪在窑洞前一动不动。
"谁!"孔辉大喊了一声,然后将手电照了过去。
黑影动弹了一下,好像准备跑,但已经来不及了,手电的光束已经打在了他的脸上,是一个老人。
"根爷爷怎么是你?"孔辉皱着眉头问道。
"小辉是你啊。"孔辉口中叫根叔的老人小声的应道。
"根爷爷你深更半夜的出现在这里干什么?"孔辉将手电打向了窑顶的冥纸"这是什么意思?"
"我…。"根爷爷欲言又止。
"究竟是什么意思!"孔辉提高了声音吼了句。
"小声点小辉,你别急,哎,我真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讲。"老人拉着孔辉示意他小声下来,然后叹了口气道"这里面被烧死过一个人,这个人就是你的奶奶! "
"啊!"孔辉惊呼了一声,最后蹲在了地上点起了烟道"难怪打我出生就没见过奶奶,根爷爷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啊?"
"在抗日战争的时候,这附近的山头有一伙山贼,他们打家劫舍无恶不作,比日本人还要可恨,你奶奶是个年轻的寡妇,因为长的漂亮,就被那伙山贼给看中了,他们非要抢你奶奶回去当压寨夫人,你奶奶宁死不从,我记得那个时候我也才十几岁,那一幕我记得非常深刻。那日天空灰蒙蒙的,十几匹马从大路上轰然朝村里奔过来,马蹄践踏伴着杂乱的铃铛声由远而近的传来。我看他们的马车上物资丰富,在马车后面还跟着一个驼队,我立刻明白他们把商队给抢了。
一个领头的下了马,冲进铁匠铺抓起正在打铁的男人就吼着叫他拿酒肉出来
男人见他手中有猎枪,吓得赶紧去跟人商量。我们的日子本来就过的不好,但他们又得罪不起,我们为了活命也没有办法,于是就照着他的吩咐给他们准备了酒内,席间你奶奶给他们送去菜肴,一个凶神恶煞的刀疤脸一把就将你奶奶给拽住了,然后就说要带回去。
我一看这情形,立刻跑去通知了我的父亲,我的父亲是民兵队长,跟驻扎在附近的八路军有联系。父亲一听这情形立刻叫我去盯着他们。自己则去召集民兵.还派人去联络八路军。
我听从父亲的指示盯着他们。等我回到那里的时候。村里的人几乎都聚集在了一起,山贼的十几把枪正指着他们,我听到山贼在喊'如果你不跟我们回去,我就把他们都杀光!'
我想你应该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了,你奶奶为了全村的人跟着那帮山贼上山了,我不敢丝毫怠慢的跟着他们,我看到你奶奶忽然借口要解手,然后跑到了边上,趁山贼不注意扒开已经封存,还在燃烧的炭窑的封土就跳了下去。
等山贼反应过来已经来不及了,然后他们骂骂咧咧地就走了。
我在这里等到了父亲来,然后将这个消息告诉了他,父亲和他的队员望着窑洞悲痛的哭了起来。
父亲和他的队员将炭窑里的火给弄熄,等烟雾散尽,最后才能进去,进去之后你奶奶早已经化为了灰烬,只留下一颗遗骨烧剩的结晶体。我父亲含泪将这颗东西给收了起来,准备交给你父亲,你父亲那个时候还只有几个月大呢,最后父亲和八路军汇合把山贼给清剿了,也算为你奶奶报仇了,为了报答你奶奶对全村人的救命之恩,你父亲是由村民自发轮流养大的。后来你父亲结婚以后,我们就将你奶奶的故事告诉了他,并把烧剩下的遗骨结晶交给了他。哎,每年的今天我都会来祭拜一下。"老人叹息道。
此时我发觉孔辉早已经泪流满面"母亲肯定也知道这个故事,才一直将舍利保存了下来,奶奶那个时候条件一定很差,否则绝不会像那些高僧一样留下含利。"
"我明白了。"江玲珊摇摇晃晃有些站立不稳"我照镜子才知道,我竟然在不知不觉内将自己刻意打扮成了民国女人的样子。"(习惯上称l911-1949为民国)
我这才意识到了那天夜里见到的江玲珊为何会打扮这么怪异了,原来所有的一切都和孔辉的奶奶有关系。
"哎,小辉啊,这就是你奶奶的故事,天色不早了,我也走了,你们也早点回吧,对了,祭拜一下你奶奶吧,你父亲可能还没来得及告诉你就病死了哎。"老人背着双手晃了晃脑袋就走了。
"谢谢你,根爷爷。"孔辉流着泪对着老人的背影喊了声,然后跪在炭窑前磕了几个头。
就在孔辉磕完头站起了的时候,江玲珊却突然痛苦的倒在了地上,扼着自己的喉咙满地打滚,她的舌头都伸出来了,我和孔辉吓坏了,立刻去掰开她的手,但却怎么也掰不开来。
江玲珊不知从哪来的力量一下子把我们就给推开了,紧接着我们看到了诡异的一幕。
江玲珊的嘴里好像有一团黑糊糊的东西在向外一点点的挤,渐渐地我看清楚了它的样子,那团东西如同一个怪物从江玲珊的嘴里爬出来,它的整个身体是黑色的,眼睛是红色的,耳朵细长犹如精灵,样子犹如三岁的小孩,这东西犹如壁虎一样将四肢扒在江玲珊身上,江玲珊看了一眼就昏死了过去。
那黑色的怪物瞪着血眼望着我们,不知道想干什么。
"这…这是什么东西。"我的头皮发麻,说话都有点含糊不清了。
"木石之怪,山川之精,奶奶在炭窑里的怨经过这么多年已经形成了魍魉。"孔辉突然呢喃道,接着跪在地上放声大哭起来,对着黑色的怪物不住的磕头。
怪物歪了歪脑袋,然后朝我们爬了过来,我惊得往后缩去,锦盒也没拿住掉到了地上,那颗舍利再次掉了出来。
黑色的怪物转过头望了孔辉一眼,然后像是化做了一团黑色的烟雾,飘进了舍利里。
过了好长时间我才回过神来,在我回过神来的一刹那,我猛然问意识到这个黑色的怪物本来就是寄生在舍利里面,是孔辉奶奶的怨气形成的魍魉,由于孔辉母亲长期接触舍利,魍魉趁机占据了孔辉母亲的身体,由于孔辉母亲死亡,恰巧又撞车,于是趁乱进入了体质虚弱的江玲珊身体。
"你母亲可能只知道这是婆婆的遗骨,但却不知道魍魉的存在,对了你母亲也做噩梦吗?"我舔了舔干裂的嘴唇问道。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母亲什么也没跟我说过…呜呜,我对母亲关心的太少了,我自以为给她好的生活条件就行了,呜呜。"孔辉哽咽着。
"哎。"我叹了口气仰望着天空,有些无奈。
第二天,我就一个人坐上了回来的飞机。江玲珊说昨天晚上什么梦也没做,一大早起来就来感谢我的帮忙,还说要留在村子为村子做一点事情,她说孔辉现在心情不好,她不好意思离开,望着窗外机翼下方的云彩,我不禁露出了笑容,也许江玲珊会跟孔辉在一起也不一定,也许她以后不会烦恼相亲的事了,因为她已经回到了梦里的地方。(回梦完)
第五十八夜 同学会
夏日的午后总令人困意十足,我正准备睡个午觉的时候门却被敲响了,当我打开门的时候发现是老钟带着一脸的疲倦站在门口,他穿着警服有点严肃。
"钟哥,我该不是犯了什么事吧?"我苦笑道。
老钟白了我一眼,就摘下警帽躺到了沙发上长吁着气,看上去特别疲惫,也难怪干他们这一行的为了抓犯人.难免蹲点熬夜。
"还是你这里好啊,每次到你这里来我才有片刻的宁静。"老钟躺着沙发上说道。
"你把我这里当做避风的港湾了啊?呵呵,没问题随时欢迎。"我顿了顿问道"局里最近很忙吗,看你的样子挺累的?"
"不算忙,但最近我自己身上发生了一些事情,让我心里很不舒服。"老钟坐了起来,然后点上烟,接着又挥手叫我泡茶给他喝。
看他这个样子好像累得连话也懒得说,我只好照办了。我泡好茶坐在沙发上望着老钟一根接一根的吸烟一句话也不说,我知道他心里肯定有事,不然这个硬汉绝不会像个娘们似的不痛快。
没过一会,我的屋内就已经像是人间仙境一般烟雾缭绕。
我刚想起身去开下窗户,老钟却将我按了下来"别开,外面太吵让我安静下。"
"究竟发生什么事了?"我实在是忍不住问了句。
老钟长叹了口气,将第七根烟的烟头给狠狠摁灭在烟灰缸里,然后缓缓打开了话匣"最近局里不是很忙,恰巧又接到了小学同学打来的电话,说是有个小学的同学会问我有没有时间回去参加,既然不忙,我就跟局里请假回去了,毕竟二十多年没碰头的同学,心中多少有些好奇和期待,不知道他们长成什么样了,或是从事着什么样的事业。
我记得我跟你说过我的老家是个岛,由于最近刚建成了跨海大桥,交通也便利了起来,我想这就是为什么举行同学会的原因吧,不然大家现在一个个的天南地北哪有时间来参加,况且还是小学的同学会。
坐在出租车上望着新建成的大桥和桥下汹涌澎湃的波涛,我的脑子里一下子就浮现出了儿时的同学,那个时候生活艰苦,但却非常开心,我们光着脚丫子在退潮后的淤泥里摸海螺、蛏子,然后在海边直接生火煮了吃,吃完还不解饿,于是我们就跑上山去偷农户的番薯,爬到树上偷枇杷果,呵呵,那番薯烤出来的味道很难忘,至今我都映像深刻,现在只要一遇到卖烤白薯的,我就会不知觉的嗅着香味而去,然后买来吃。回味童年。"
"警察的前身居然是小偷,哈哈。"我不禁大笑了起来。
"你敢保证你小时候没干过这样的事?"老钟看了我一眼,接着顿了顿惆怅地说道"也许吧,你们的生活比起我们那代人要好上许多了。其实对于家乡的回忆,我还是很有限的,多半回忆都在学校里以及我那几个要好的同伴。读完小学后我就随着父母来到了这边上中学,所以小学是我在家乡最美好的回忆了,那几个最要好的同学的样貌我至今都记得清清楚楚,我甚至连他们的名字都还能喊出来,张茂成、邢多海、古云俊、南明武,对了还有一个女同学和我们玩的也特别好,叫颜海霞,因为是我的同桌而且性格又跟男孩子一样,所以跟我们几个玩的特别好,也不知她现在嫁给谁了,当时我们那群小朋友都挺喜欢她的呢。
坐在车内我一直都想着老同学见面时的情景,脑袋里乱七八糟想的很多,直到出租车司机提醒我到了。我才回过神来。
家乡的变化还是挺大的,柏油路都快直接通到家门口了,我提着行李穿进过山的隧道,心中不禁有些感慨,当初还在山上偷番薯,现在却已经走在山下的隧道里了。
过了隧道就能远远的看见整个村子,村子里都盖起了三四层的小楼,光看外部的装修甚至比城里的别墅还要好,我抬头朝半山腰学校的位置望去,当初的学校早已经被树木给遮挡了,连屋角都看不见了。
'喂.钟良涛!钟良涛!'我的身后忽然传来了叫喊声。
我回过头去一看,是一个跟我年纪差不多的男人,男人穿着一身名贵的洋牌子休闲装,肩头上挂着一个LV的皮包,此时男人正露着笑容朝我小跑过来。
'你是…。'我一时半会没认出这个人来。
'妈的,连我也不认识了,当初偷枇杷果爬得最高的那个你不记得了?'男人带着笑容望着我。
他这样一提醒我一下就记起来了'啊,瘦猴张茂成!'
'不错,连我绰号都还记得。'瘦猴拍了拍我的肩膀笑道'对了,你也是来参加同学会的吧?我猜也是,家乡现在建设的这么好,也是该回来看看,这钱啊是永远赚不完的。'
'看样子你混的不错呀,一身的名牌,车呢怎么没车啊?'我好奇地问道。
'车停在县城里修理,长途跋涉的需要保养一下。'瘦猴哈哈大笑道。
'对了,你就靠着背影就把认出我来了?'我打趣道。
'你走路很有特点,左肩膀倾斜,记得小时候我们在你后面经常嘲笑你是长短腿,哈哈。'瘦猴又哈哈大笑起来。
我的心情一下子就好了起来,一路上和瘦猴有说有笑的朝小学进发。瘦猴问起我是什么工作时,我告诉他我是刑警队的队长,他居然瞪大了眼睛上下打量起我来。
'小时候总觉得你身板好,打架够凶够猛以后会是社会的渣滓,没想到居然当了警察还专门抓社会的渣滓,真是世事无常啊。'瘦猴苦笑着说道。
'呵呵,生活就是这样。对了,我们那伙人到齐了吗?'我问道。
'不清楚,我跟你一样也是刚到。我是接到了一个同学的电话,从声音早已经听不出来是谁了,我问他是哪个同学他没说,他只是说到时候就知道了,我不知道真假,于是他把我们班的名字念了几个,还把班主任的名字说了,接着告诉我可能会在小学里面举行,我没多想就回来了,我倒要看看是哪个同学叫我们来的,嘿嘿。'瘦猴摸着下巴颇为好奇地说道。
'我的情况也跟你差不多呢。'我望着山腰上学校的位置应了句。
虽然同学会明天才举行,但我已经等不及要回到学校去看看了,于是就和瘦猴马不停蹄的朝山腰上爬去,山路旁熟悉的建筑物过了这么多年居然还坚挺的屹立着,老旧的小佛堂、熟悉的小杂货铺,甚至还有那简陋无比、臭气熏天的茅厕,都还在,只是旁边生出了许多杂草。
'走,去买包软中华,不能丢了面子。'瘦猴拉着我进了小杂货铺。
进了黑灯瞎火的杂货铺,瘦猴立刻扯开嗓子喊了起来'宋阿姨,买包烟。'
过了一会,一个拄着拐棍的老太婆就出来了,只见她打量了一下我们问道'你们怎么知道我姓宋?'
我刚想说我们小时候来这里顺过饼干糖果时,瘦猴推了我一下,我立刻闭嘴了。
'不好意思,这么好的烟我们这里没卖的,我们这里最好的也只有十块的。'宋阿姨笑了一下应道'看你们都是大款,到这里来干什么?'
'同学会呢,我们是在上面学校毕业的,以前还在这里…买过东西。'瘦猴笑道。
'哦,原来是同学啊,难怪认得我了,只是你们同学太多了,这么多年我不记得了,呵呵。'宋阿姨咧开嘴笑了笑。
'那把你这里最好的烟拿出来吧,我买一条。'瘦猴笑着点了点头。
'你疯了,买一条千什么。'我推着瘦猴。瘦猴不理我,接着付钱拿烟就将我拉出了门外'算是给宋阿姨点补偿吧,我看这里没什么生意了,再说了,我们小时候干过的那点事…。'
我长吁了口气和瘦猴相视笑了起来。
此时宋阿姨追了出来'同学,你说要开同学会,可上面的老学校已经快要拆了不让人进去了,新学校在下面啊,你们这是要在新学校举行还是老学校举行啊?不管在哪里举行记得跟我讲一声啊,酒水我看…。'
'明白了宋阿姨,到时候我跟组织的商量一下,让他们把酒水都在你这里订。'瘦猴回过头去大笑道。
宋阿姨这才放心的转身回去了。
'我说到底是在新学校还是老学校举行?'我皱了皱眉问道。
'你当警察的怎么这点逻辑也没有,咱们是在哪个学校毕业的?算了,现在起风了,累死了不上去了还是等明天再上去吧,我打电话订房间,走,先去关美的睡一觉。'瘦猴拉着我就朝山下走去。
我回头朝上面望去,此时蒿草已经被风吹的呼呼作响,那所老旧的学校在蒿草中若隐若现,我心中突然升起了一种很奇怪的感觉,但又说不出来是什么感觉,那个召集我们来的同学会是谁呢?
跟瘦猴好好的休息了一夜之后,在第二天我们就在约定的时间朝老学校进发,一路走来我们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就是全班四五十个同学,如果约的是这个时间的话那应该在路上碰到很多同学才对,可是我们俩一路走来居然连个人影也没见到。
"瘦猴,觉不觉得有点蹼跷,路上怎么一个人也没有?会不会是我们把时间搞错了?"我不禁皱起了眉头。
"应该不会吧,我在电话里听的清清楚楚是今天的。"瘦猴也起了疑心不断的回头查看"咦,一个同学会而已,搞得跟刑事侦查似的,去了不就知道了,快走吧。"
起初我还以为是自己的职业病在作怪,但后来发生的事情远远超乎了我的预料。
我们俩人快速爬上了长长的山路石阶,远远地就看见三个男人在锈迹斑斑的校门口来回转悠,我试着在我脑子里回想着他们的样貌,很快我就将三个男人的样貌找到了对应。
"嗨一邢多海、古云俊、南明武!"我和瘦猴呼喊着他们的名字就跑了上去。一番久别重逢的拥抱后,长相英俊的邢多海就望着破败的校园皱起了眉头。
"怎么回事才子?"我喊着邢多海的绰号好奇地问道。口
"有点奇怪,我提前半小时来了,还特意跑到我们以前的教室看过,连个人影也没有,这开的哪门子的同学会,等了一会我就碰到了云俊和明武结伴而来,就连他们也觉得奇怪,大家就算再怎么忙,四五十个人来个二十来个总该有的吧,可是到了约好的时间,别说是人就连鬼影都没看见一个。"才子邢多海露着好奇的眼神望着我们。
"是啊,我们跟才子碰面等了半小时,就等到你们俩了。"古云俊也无奈地摊了摊手。
"你们几个别说风就是雨,瞎猜什么,我看就两个可能,要么是我们搞错地方了应该是在新小学举行,要么就是把时间记错了。"南明武苦笑了一下给我们发起了烟。
"不对吧,就算搞错也不可能我们几个一起搞错吧?"瘦猴也插话道,瘦猴呆了一会接着拍了拍我的肩膀道"我们别瞎想了,这有个专业的警官同志,让他帮着分析分析,呵呵。"
我苦笑着望着大家,在大家一阵讽刺和挖苦之后,我们几个坐到了台阶上想着原因,没多久瘦猴突然站了起来,然后露着吃惊的表情望着我们几个好像记起了什么。
"怎么了?想起什么了?"才子问了句。
"难道你们没发觉到这里来的几个人的关系?"瘦猴咽了咽唾沫说道。
"嗯,我们这几个是儿时玩的最好的朋友。"古云俊点了点头道。
"这有什么奇怪的,也许只是个小型的同学会。"南明武从怀中掏出一个不锈钢的酒壶往嘴里灌了一口,然后扬了扬嘴角苦笑道。
"可我们几个玩的好的全都在这里了啊?还有谁会约我们啊。"瘦猴不解地问道,紧接着好像恍然大悟似地大笑道"该不是钱海霞那丫头约的我们吧哈哈,你们还记不记得当初那疯丫头最喜欢跟在我们几个屁股后面了。"
瘦猴的这种说法得到了大家一致的赞同,只是我心里还有疑问,于是问道"可是打电话约我们来的是个男人。"
"就不允许人家老公打电话约我们?兴许待会她会和她老公搞个隆重而神秘的登场仪式也不一定。"古云俊笑着道。
听到这话南明武的脸上突然露出了无奈的苦笑,接着一声不发猛灌了几口酒,我觉得南明武的笑有点怪,但一时又说不上来。
"葫芦,你怎么还这德性,老是让人猜不透你心里想什么。"瘦猴望了南明武皱了皱眉。
"眼见不一定为实。"南明武叹了口气若有所思的说了句,然后用力拧上了酒壶塞进了怀里。
"什么意思?"古云俊抓了抓头发疑惑地问了句。
"管他是什么意思,他就是这样一辈子都没变过,你们忘了他绰号的由来了?小时候就喜欢说个半截话,现在还这臭德性,一个小孩哪来的那么多的复杂情感,他说的话总是让人不清楚他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才子抬头望了望天苦笑着说道。
我们五个人在台阶上一边等人一边天南地北的聊着,一会聊起了钱海霞的老公会是什么样的人,一会又聊到了我抓犯人的事情。
时间在一点点的过去,天色越来越暗,山里的风吹的杂草、树叶呼呼作响,就算不冷也会让人觉得凉飕飕的,我们等的人却一个也没出现,大家都在不停的看表看手机。
"不管了,再不来我可走了,明天还有重要的事呢。"瘦猴皱着眉头掏出了手机拨打电话询问着车子的情况,瘦猴打完电话骂骂咧咧了一阵,接着愁眉苦脸对着我们说道"现在想走也走不了了,本来开了长途想保养一下,没想到车子查出了故障,他妈的一天还修不好。"
"走吧蹲在校门口也不是个事,先去教室里坐坐闭闭风吧,再等半个小时,如果还不来我们就走。"才子说着拉起我们几个。
出于职业的原因。我仔细观察了一下校园内的环境。整个校园在阴沉沉的天空下灰色一片,依山的围墙后面能看得到几座破败的荒坟,风刮起不平的沙石操场上的尘土乱飞,校园锈迹斑斑的铁门在风的作用下,来回的嘎吱轻响,这个带给我儿时欢乐时光的地方,早已面目全非一副死气沉沉的样子。
三层的教学楼早已经破败不堪,门窗不全、黑灯瞎火一片。风呼啸着灌进教室发出呼呼的怪响,我们几个紧了紧衣衫朝二楼尽头的教室走去。
腐朽发黑的503班的木牌依然高挂在门楣上,根据唯一住在村里靠打鱼为生的南明武描叙,这所小学在十多年前就废弃了,但不知是什么原因一直没有拆除,所以就成了许多孩子游戏的乐园,破坏也颇为严重。庆幸的是我们的教室位于最尽头,受到的破坏也最小,门窗基本是完好的,就是被潮湿的空气腐蚀的有点严重,大门也已经摇摇欲坠了,只要一把老旧的挂锁锁着,古云俊试着踹了几脚,门只是晃动了几下,倒还结实。
"看,里面好像最近还上过课呢,连黑板上的字都没擦呢。"瘦猴抹着窗子上的灰尘朝里看去。
我们几个眨着眼睛朝里看去,由于天色还没有完全黑下来,里面的东西看的很清楚,果然如瘦猴所说那样,就连后面黑板的黑板报都还在,而且很清晰不像很久以前写下的。
"詹天佑是我国…日,还是我们小时候学过的詹天佑啊。"才子读了几个字后大声的说道。
"进去看看。"古云俊走到门边上,对着锁使劲摆弄了一下,那破锁就松动了。我们鱼贯进到了里面。当我们进到里面时不禁被教室内的熟悉环境所震惊,一个个都目瞪口呆的环顾着四周,教室内几乎是一尘不染,那一张张课桌熟悉的不能在熟悉了,就连我用小刀刻在课桌上的猪头造型都还在。我走到教室后面的角落里看了看,连老师从家里搬过来的书架都还在,我拿起最上面的一本《鲁宾逊漂流记》吹了吹灰尘,苦笑着翻了几页,我记得当初我最喜欢看这本了,由于当时够不到上面这本,每次拿这本都是搬椅子拿印象很深刻,我还在书上面做了记号,我试着翻了几页,我做的那些记号居然都在,望着热悉的一切我的嘴角不禁泛起了笑意,我愣了愣回头望向其他几人,他们同样停留在自己当初坐过的位置上露着浅笑回忆着童年,看着这一切我不禁对组织这次同学会的同学肃然起敬。
"你们看!"古云俊指着黑板的右下角喊道。
我们循声望去,在右下角画的方框内赫然写着我们五个人的名字。这个方框内写的都是值日的同学,一般来讲值日的基本就两三人,但我们五个因为同时逃了体育课到山上烤番薯,所以被老师罚了一起值日一个星期,在看到那几个熟悉的名字时,我突然有种说不出来的异样感觉。
"不对劲,有人刻意安排。"才子忽然提高了警觉。
"嗯,我开始觉得不像是为了同学会特意准备的了,如果开个同学会没必要还原每一处细节,刻意的有点太明显了,甚至还找来了当初我看过的书摆在了上面。"我扬了扬手中的《鲁宾逊漂流记》道。
此时古云俊皱了皱眉回想了下说道"你这一说我倒想起来了,十多年前听说学校要搬,那个时候我刚考上大学还没到外地去,我知道我一定没问题,于是就在老家悠闲的等着通知书,哪知道我们的班主任许老师路过我家的时候,把我叫来帮忙收拾东西,我们把能卖的东西全都搬到了操场上,就在我们愁一大堆的破烂该怎么处理的时候,就有个神秘的男人来收破烂了,我们随便说了数,那男人二话不说就将钱交到我们手里,然后开始默默的清理破烂,我记得他清了一天一夜才走的,可当我们回去一看不禁有些纳闷了,那个收破烂的男人把很多有价值铁皮都留下了,只是把一些书本收走了,最后害得我和许老师把那些废铁放上板车硬拉到山下处理了。"
"你还记得那个男人的样貌吗?"我皱了皱眉问道。
"你不是吧警察同志,你会记得十多年前一个收破烂的样子吗?不过因为那个男人把更有价值的铁留下了,还害的我和老师累得一身臭汗,所以我还是有一点映像的,那个男人戴着破旧的草帽,皮肤并不像普通收破烂的黝黑粗糙,他的皮肤还是很白的,只是当时我没怎么留意,而且他走路的姿势很怪异,但具体怎么个怪异法我忘记了,我只记得当时我就产生了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很抱歉我真的忘记他长什么样子了。"古云俊摊了摊手无奈地说道。
"看来这个收破烂的应该就是召集我们来的,他有什么目的的?"我陷入了沉思。本来想借同学会轻松一下,没想到又陷入了思考难题的迷局当中,我的脑子顿时就一片混乱,什么也想不出来。
"这个收破烂的会不会是钱海霞的老公,他们合伙要给我们制造惊喜也说不定呢?"瘦猴的想法总是非常具有想象力,难怪做生意赚这么多钱了。
"神经病,就算收破烂是钱海霞的老公,难道他为了一场同学会在十来年前就开始准备?"才子挥了挥手不屑地说道。
我觉得才子说的没错,这个人熟悉我们的人到底会是谁呢?
"应该是我们的同学这点没人否认吧?否则根本无法把现场还原的这么逼真。"瘦猴说道。
这点确实没人否认,我点了点头望向了一直不怎么说话的渔夫南明武,南明武望了望我露了个苦笑"别看着我,我也不清楚。"
只见南明武说完以后,又掏出了酒壶灌了几口。
说实话我对这个南明武的忧郁,觉得有点奇怪,一个普通的渔民如果不是经历过什么一定不会这样,小时候他还是挺阳光的,我记得好像是在临近毕业的时候他的情绪才产生了变化,那个时候我们都还小,也许是因为家庭的原因吧,南明武的家庭很贫困,小学毕业就没再上学跟着父亲学习打鱼。
望着教室内熟悉的一切我们陷入了沉默当中。
"嘭~嘭~"教室里几声沉闷的撞击声惊得我们立刻警觉了起来。
"有人!"瘦猴压低声音叫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