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社会就像一个超大的赌场,每个人都必须在这赌场中生活,用自己的付出,赌博明天的获得,赌的对象不仅有金钱,也有职位;有政权的稳固,也有战事的胜败;有工作的机会,也有婚姻的幸福,所有的一切都是赌博!
想起景岚那张苍白的脸和他们一片狼藉的家,我突然对赌博充满了厌恶。
沈小蕾做的饭菜虽不怎么可口,但起码比我做的好吃多了,我夹着碗里的饭粒,脑海中始终浮现着景岚那张苍白的脸"深渊?究竟是什么意思?"
"你在那嘀嘀咕咕什么呢?闪开点别挡着电视了。"沈小蕾一边拿筷子敲了敲我的手一边盯着电视出神。
"哦,没什么,我只是想到了一件事情。"我呢喃了一句。沈小蕾突然做了一个呕吐的姿势,我的神情立刻紧张了起来"你干什么?难道你有了。"我吓出了一身冷汗。
"有你个头,赶快换台,太恶心了。"沈小蕾说着就拿起遥控器要换台。
我一边嘲笑沈小蕾一面转过身子朝电视机望去"专家都说了吃饭看电视容易消化不良,哈哈等等先别换!"我的笑容在见到电视画面后立刻就僵住了,因为电视里出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
只见一个女人卷缩在镜头画面的角落瑟瑟发抖,口中念念有词。
"是那个女人!她怎么在那?"我有些诧惊讶"小蕾声音开大一些,快。"
电视画面是一片碎石地,两旁是陡峭的岩壁,现场看不到一辆车子,因为车子根本无法进入,这是一个峡谷,只有白大褂和警察忙碌的身影,记者们的闪光灯不停的闪,这些人忙碌的原因只是为了一具发现在峡谷底部的高度腐烂的尸体。
现场的记者在做着报道,镜头对准了一具已经被白布盖上的尸体,在尸体的旁边警察们正在摆动一个厚厚的档案袋,里面不知道装的是什么,不过很快被警方当做物证拿走了。一个女记者对着话筒看着镜头说道"由于这具尸体高度腐烂,家属无法确定死者是不是自己的亲人,警方也无法确定死者的死亡时间和身份,一切的结果需要法医进一步的尸检,我们将为您做跟踪报道,这是本台记者从现场发回的报道。"
此时镜头对准了在角落里瑟瑟发抖喃喃自语的景岚和余恒的母亲,那个老太太脸上毫无表情将自己的儿媳妇揽在怀里,但我却从她的表情中读到了一股被压抑的悲伤。
"难道死者真是余恒?"我皱起了眉头"小蕾这是什么地方你知道吗?"
"先前电视里说了,在郊区。"沈小蕾放下碗筷说道。
"我出去一下。"我放下碗筷匆匆出门,剩下沈小蕾独自一人诧异地望着我的背影。
天色很黯淡,像是又有大雨,我匆匆赶到了警察局,四处打探才问到了那个姓柯的警察,原来那个警察叫柯晓,他是我在警察局唯一算是比较熟的一个了,其实也就见过两面而已。
柯晓见到我的时候皱起了眉头,显然他很不高兴见到我"怎么又是你,你来有什么事吗?"
我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呵呵,没什么,我只是想问问那个案子的进展情况,就是景岚老公失踪的事件。"
"这是我们的事情,不能告诉你,请回吧。"柯晓边说边伏案工作,不再理会我。
"其实"
"其实什么?"柯晓抬头瞪了我一眼。
"其实我能猜到那具尸体应该就是余恒!"我皱了皱眉头,在柯晓的前面坐了下来,然后递过去一根烟。柯晓愣了一下接过烟。
"通过死者的DNA已经证实了死者就是余恒,但还不能确认死者是自杀还是谋杀。"柯晓吸了一口烟放下了手中的文件。
"胖子是否有嫌疑?"我想到了那个胖子。
"可能性不大,胖子的目的只是为了钱,如果把人杀死了,不仅钱要不回来而且还要再进去蹲着,胖子以前因为斗殴刺破人家脾脏已经蹲了几年了,不过也不排除要债的时候错手,倒是自杀的可能性比较大,总之这件事情有点棘手。"柯晓苦笑了一下继续工作。
"我想去余家看看。"我突然说道。
柯晓惊了一惊,但没有理会我。就在我出门的时候,柯晓从后面拍了拍我的肩膀说道"我有些疑问一直解不开,尤其对那个疯女人的疑问。"
我一天之内坐了两次警车感觉特别怪异。
这次我们悄悄地上了四楼,正准备敲门,却发现门是虚掩着的,透过门缝,里面传出来一阵轻微的细语"别闹,快吃饭,吃完饭再去看电视,乖,听话啊!"
声音是景岚的。
我们两人推门进去,眼前的情景顿时让我们呆若木鸡,只见景岚坐在饭桌边上,望着客厅里电视机的方向皱着眉头,电视画面一片雪花正发出低声兹兹的响。
饭桌上摆着两副碗筷,其中一个碗里堆满了饭菜,但好像根本没动过,在景岚碗筷的旁边还放了一个衣架,这让我们觉得很古怪。
我和柯晓分别查看了卧室、厨房、厕所根本没有人的踪影。
"你婆婆去哪了?"柯晓问道。
此时更怪异的事情发生了,景岚仿佛忽视了我们的存在,根本没有理会柯晓的问话,只见她脸色突然大变,变得异常的狰狞,双眼暴突,甚至布满了血丝,只见"啪"的一下放下筷子,然后顺手拿起衣架朝电视机走过去
我惊出了一身冷汗,这女人究竟想干什么?
景岚在电视机前站了下来,愣了一会,然后发出几声邪邪地笑,最后厉声喝到"叫你不听话?叫你不好好吃饭?打死你!"只听她一边吼一边挥动着手中的衣架,将电视屏幕抽的"啪啪"直响。
我和柯晓已经没了反应,全身起着鸡皮疙瘩,眼前的事情太怪异了。
景岚喘着粗气慢慢的扭过头来望着我们,嘴角露着让人毛骨悚然的微笑"对不起,让你们见笑了,孩子不愿吃饭,我只是教训教训她而已,没什么事了。"景岚顿了一顿望着地上大声嚷道"不许哭!再哭把你关起来!"
我机械的扭转头去望这柯晓,只见柯晓的喉结在上下滚动,舌头不停地舔着干裂的嘴唇"她究竟在干什么。"
我的脑海里突然闪过了先前几次见到这个女人的画面,每一次这个女人总在喃喃自语像是跟什么人说话一样,此时所有的画面就像是录影带一样在我脑海里快速的倒带,一直倒回了那天在公墓见到那个女人的时候,我闭上了眼睛,终于在记忆的画面中搜寻到了一直被我忽视的答案,原来答案从一开始就告诉了我--就是女人跪在公墓前的那块墓碑,我的脑海里闪现出了那天眼角余光瞥到的墓碑,虽然上面的字已经回想不起来了,但墓碑上贴的那张小女孩黑白照片却如此的清晰,简直是历历在目。
等我睁开眼睛,我仿佛看到了小女孩此时正坐在地上哇哇大哭,身上全是被母亲衣架抽出来的瘀痕
"嘭"背后传来一声轻响,我转过头去,发现景岚的母亲此时正站在门边上无声的哭泣,手中一袋子的苹果掉了一地。
"你们都看到了,都看到了。"老太太欲哭无泪。
"老人家,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早就知道郊区峡谷的那具尸体就是你儿子?"我已经看到了突破口,老太太心理防线在此时已经崩溃了。柯晓好奇地望着我不知道我想干什么。
"是的,我知道。"老太太此时已经瘫坐到了地上。
"杀死你儿子的凶手是你的儿媳妇!我有说错吗?"我步步紧逼靠近了老太太,虽然我觉得我这么做对一个老人家来说有点残忍,但迫切的想知道真相我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
"你说什么呢小苏?!"柯晓诧异地望着我。
"我说,杀死她儿子的凶手就是她的儿媳妇。"我望着柯晓顿了一顿继续说道"如果我猜的没错,起因就是因为你孙女的死和赌博。"
老太太终于放生你嚎啕大哭起来"是的,我儿子是被景岚推下去的!我亲眼看到的。"
柯晓愣了愣,接着和我把老太太扶了起来,把门关上开始了讲述,老太太望着此时坐到地上神情呆滞的景岚开口道"景岚这病时好时坏,甚至有些时候交错发病,这一切都是我那该死的儿子害的,我一点也没有怪景岚杀死我的儿子。阿恒拿光了家里所有的钱去赌博,害的我们长期靠邻居的救济度日,那一天我和景岚出去找工作,把孙女一人留在家里,等我们回到家的时候,就发现孙女已经倒在了电视机旁边,地下有一瘫水都冒着热气,我可怜的孩子身子发黑甚至发出了焦糊的味道,电视机的插座已经完全烧黑了,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呜呜呜呜~~。"
等老太太稳定情绪之后,她才开始继续说"阿恒甚至连女儿的葬礼都没出现,多亏了政府我们才安置了孙女,我可怜的孩子。然而等阿恒出现的时候,却又是问钱!此时景岚已经处在了崩溃的边缘,唯一的女儿也失去了,这如同要了她的命。我很诧异景岚居然说去借点钱给阿恒,不过约在很偏僻的地方见面,我有点担心,于是在他们见面的时候偷偷跟踪着她。最后我发现景岚给了一个档案袋给阿恒,她趁阿恒贪婪的想急切打开档案袋的时候一把将阿恒推下了深渊。我被突然的变故惊得说不出话,我大喊着阿恒的名字冲了出去,但是已经太晚了。景岚脸上毫无表情,嘴角还浮现出一丝可怕的笑容,最后昏死了过去,当她醒来的时候甚至不知道自己干过什么,我知道景岚已经疯了!她的精神状态每况愈下,甚至每天做被推下深渊的噩梦,醒来的时候甚至还幻想着女儿还活着,每天跟不存在的女儿说话聊天。"
"档案袋里是什么?"我长叹了一口气问着柯晓。
"只不过是一叠废旧的报纸。"
我望着坐在地上的景岚感觉到这个女人太可怜了,我正想着突然像是听到了骨骼怪异的"咔咔"响动,我慢慢的向左边侧过身子,一副古怪的画面出现在景岚的后面,只见一个长发飘逸的小女孩坐在小木凳上,我看不到她的脸庞,在她的面前放着一盆子水,在盆子里有一艘纸折的船正随着盆子轻微的晃动所泛起的涟漪中摇曳,小女孩望着盆子里的船发出空灵的笑声。我闭上眼睛长吁一口气,古怪的声音再次传来,这次我缓缓地朝右边侧身,这次看到的有所不同,只见小女孩缓缓起身想去开电视,一不小心踢翻了盆子,紧接着一阵噼里啪啦的响声,还伴有火光,顿时小女孩如同焦炭一般躺在了地上一动不动,我惊得瞪大了眼睛,连大气都不敢喘上一口,猛然间那具黑色的尸体怪异的坐了起来,发出了"咔咔"的响动,只见那具尸体开始爬向了景岚,最后将手伸向了景岚的脸颊,黑色的小手同景岚惨白的脸颊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坐在地上的景岚突然抚摸着脸颊笑得很慈祥"别胡闹了,妈妈错了还不行吗?以后不打你了还不行吗?呵呵。"
眼前的现象消失了,而此时的我就感觉自己掉进了深渊,而不是景岚仰或是余恒。(深渊完)
第十三夜 校对室
烈日当空,我汗流浃背的站在林立的高楼大厦中间,我有点晕头转向,居然会在每天生活的城市中迷路,我开始不断擦拭着额头的汗水,手中握着名片也被我的汗液浸透了。
我找了个荫凉的台阶出坐下来给沈小蕾打电话,有点上火声音高了几度"小蕾,这名片上的地址到底是不是真的,我都快翻遍整座城市了,居然没人知道这个叫最前线杂志社怎么走,更别提那个牛编了。"
沈小蕾支支吾吾了半天说自己也不知道,然后我就给挂了。此时我才发现在长长的台阶那头坐了一个女孩,一直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好奇的打量着我,只见她跟打扮的不算时髦,但也不算落伍,怎么形容呢,就感觉眼前站了一个五四运动的女学生,标准的那个时代的发型,再配上俏皮、亮片闪闪的发卡,在如今这个时代看上去倒也有种别样的风情,只见她穿一套花花的碎花连衣裙,显出一种出淤泥而不染气质。
我很少这样仔细打量一个人,只因为这个女孩一直站在旁边盯着我看,所以我也不客气地盯着她看,说实话还是蛮养眼的,至少她的五官长的很标准,是个典型的东方美人儿。
"你要去最前线杂志社?"那个女孩见我挂了电话,愣了一会才朝我走过来,胆怯地问道。
"是的,难道你也是?"我见她神态羞涩,于是猜道。
"差不多吧。"女孩笑的眼睛都眯起来了。
"这个差不多是什么意思?"我很诧异她的答案很后现代,这样的问题无非是"是"或"不是"两个答案。
"你把名片给我看看。"女孩指了指我手中皱巴巴的名片问道。我把名片递了过去,只见女孩拿着名片端详了好久才发出了银铃般的笑声"不用找了,你现在就坐在这个位置上呢!"
"啊!"我很吃惊,于是赶忙拍拍屁股仰头观看身后的建筑物,只见身后是一座红砖砌成的欧式建筑物,墙壁上爬满了绿色的植物,我步上台阶盯着门牌看了半天,再想想那张名片上的地址,怎么完全不一样。
"你是不是搞错了,地址完全不一样啊。"我皱了皱眉头。
"没有,你名片上的是老地址了,在上世纪这条街的确是叫名片上的地址,但进入二十世纪后政府已经规划了这块区域,连街的名字都已经改了。"女孩站了起来,边说边走的离开了。
我正想朝那女孩道谢,一抬头却发现她已经走了。
我仔细打量了一下周围,只见在两扇木制的门的左侧果然挂了一块"最前线杂志社"的匾,只是与门的颜色接近,远了看几乎发现不了。
"不是吧,杂志社叫最前线,但居然在这么古老的房子里办公。"我心中有些纳闷,我推了推门,厚重的木门发出了"咯吱"的声响,眼前是一条长长的走廊,穹顶成弧形,在走廊的两旁零星分布着长椅,我穿着皮鞋走在空旷的走廊里都有回声。
"沙沙沙沙。"走廊的尽头处有一个佝偻的老头在那扫地。
"老大爷,请问牛主编的办公室在哪里?"我在走廊里轻声喊道。
尽头处的老头停住了扫地的机械动作,慢慢抬头朝这边观望。我走近了些,发现这老头老的可以了,头发全白了,满脸的皱纹就连苍蝇都能夹死。
"小伙子,你问牛主编啊?"老头眼不花耳不聋。
"是啊,您知道吗?"我又问了句。
老头朝我挥了挥手示意我再过去点,然后他朝走廊拐角处的台阶指了一指说道"上到二楼左转第二间就是。"
"谢谢啊。"我别过老头往上走去,身后又响起了机械的扫地声,我有些好奇回头看了他一眼问道"大爷,您都这把岁数了,怎么还在这里扫地?"
"嘿嘿,人老了动一动好些。对了,你来这里干什么?"老头没有停止扫地的动作,只是干笑了两声继续着他的工作。
"我是来应聘工作的。"
"呵呵,我们这里好久没请过人了,你是朋友介绍来的吧。"
"呵呵,是啊。"我回答了一声继续上楼去了。
"主编室"的牌子高高的挂在门楣上,我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声沉闷的"进来。"
我推门进去,映入眼帘的是一些古香古色的办公用具,在一张土黄色的藤椅上坐着一个肥硕的身体,他的年纪大概跟我爸的年纪差不多,塌鼻梁上面架了一副老花镜。我真怕那张陈旧的椅子承受不了他的重量。他见我进来,才轻轻放下手中的笔问道"你是?"
"你好,我是侯文峰介绍来的,您是牛主编吧?"我伸出手笑道。
"嗯,没错,是这样的啊,坐吧?"牛世昌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示意我先在一旁坐下来。我找了张藤椅坐在他办公桌的对面。
"你以前干过什么?"牛世昌取下老花镜,挪动了一下身躯,藤椅发出了"吱呀吱呀"的声响,索性那张椅子还承受的住。
"我以前是开出租车的。"我玩着手指回答道。
"我听小侯提过你,他说你的想象力和冒险精神甚至比他还强,很适合在这里工作。"牛世昌咧开嘴笑笑。
"太抬举我了,呵呵。"我不好意思的笑笑,气氛一时之间有些尴尬,我听的出来这些都是恭维的话。
"其实我们这里的工作很简单,只是有些枯燥,你耐的住寂寞么年轻人?"老牛再次挪动了下身躯望着我。(还是这样叫他感觉比较顺口)
我咽了咽口水问道"难道你们这里还禁欲?"
"哈哈,你挺能开玩笑的,不是,我们这里虽说是娱乐杂志,编辑和记者都在外面跑,现在人手已经够了,你既然是小侯介绍来的,我想先把你安排在校对的岗位上,这份工作是相当的枯燥,但是很能学到东西,工资嘛不是很高,但足够你一个人每月的开销,你看如何?"老牛用试探的口气询问着我。
"可以,一点问题也没有。"我最近懒散了些,收收心也好,我心里这样想着。
"那好,什么时候可以上班?"老牛又问道。
"随时都可以。"我抹了抹额头的汗"你们这里没空调吗?"
"没有,节约资源,最近效益不好。"老牛从藤椅上站了起来,移动着他那肉团一样的身躯"走吧,我带你去校对室看看。"
"这么没看到其他的同事?"我有些诧异。
"大部分都出去了,剩下的全在一楼,你刚才上来的时候正好是他们最忙的时候,估计都在办公室里。"老牛从办公桌上摸起一串钥匙带我又回到了一楼。
我跟着老牛下楼,感觉整个杂志社到处都怪怪的,让人很不舒服,尤其是环境让我感觉到很压抑。老牛走到了楼梯的拐角处,朝楼梯后面转去,我有些好奇校对室怎么安排在这里。
此时我探出脑袋看了看,那扫地的老头已经扫到门口那边去了。
老牛见我好奇,于是走过来,在走廊里拍了拍手"大家都出来了,我给大家介绍一个新同事。"此时走廊两旁的门都打开了,走出来十来个人男男女女,他们好奇地打量着我,脸上带着笑容鼓起掌来。
"这个,这是新同事对了你叫什么名字。"老牛转过头来问道。
"苏锦,苏州的苏,锦绣前程的锦。"我答道。
"哦,好名字,大家对小苏关照点。就这样吧,大家都去忙去吧。"老牛说完后,那些人立马就钻进了办公室,走廊里又恢复了平静,又只能听到老头的扫地声,一切都只是个过程,就好像我从来没来过一样。
老牛打开了楼梯下的那扇门,我跟在老牛后面根本看不清里面的状况,只好等他退了出来,才进去。
里面飘出一阵霉味,我借着灯光看了看,是个不算很大的房间,但却摆放了七八个书架,像个小型的图书馆,在角落处有一张老式的枣红色办公桌,上面显然有前任留下的痕迹,我还看到了一张CD歌碟摆在上面,我走过去看了看,还是周杰伦的。
"老牛主编,请问上一位是什么时候走的?"
"大概两个星期前,因为挨不了这里的寂寞,还有事吗?"
"没了,只是随便问问,我该做些什么工作?"我问道。
"今天刚来先熟悉下环境。"老牛说完就挪动肥胖的身躯离开了。
剩下我一人孤零零的站在校对室望着那些书发呆,好在这间房里比较凉快,就像一个冬暖夏凉的地下室。我随手翻看了一些书架上的书稿和书籍,很奇怪全都是一些很早以前的,有的甚至差不多一百年了,都快成历史文物了。我的书显然有人动过,我试着抽出一本很新的看看,这一看吓了一跳居然是本*,很显然是前任留下来的东西,我将书放回原处,就当没发现,但暗地里记下了书籍放在什么位置
我又随机抽出了一本破烂不堪,布满灰尘的书籍翻了翻,这才发现是一本残旧的笔记本,是一些关于五四运动的介绍,很明显这笔记本根本就没有人动过,估计也没人有兴趣。
翻开笔记本,上面娟秀的钢笔字体很快吸引了我,笔记本上的字记录了在那一个动荡年代一个女学生的故事,我饶有兴趣的翻了翻,然后放回去,准备无聊的时候再翻翻,每个人都希望窥探别人的私生活,想知道一个人心里究竟记录了什么,日记无疑是最真实的。
就在我将笔记本放回去的时候,我的脊背突然感觉到了一阵凉意,顿时全身就起了鸡皮疙瘩,像是有一阵风从我的短袖衬衫内掠过脊梁骨一样,我机械的扭转头去,却什么也没发现,我咽了咽口水,感觉是自己自从有了那个什么阴阳眼之后看到的怪事太多,想的太多了。
一连几天,老牛什么事情也没给我安排,我甚至连见其他同事的机会也少的可怜,我就一直呆在那间房子里看日记,偶尔也翻翻那本*,渐渐地我了解了一个从未见过面,但却神交的女孩--梁思敏。
1919年5月8号,星期四,多云
中国代表在巴黎和会失败的消息传来,国人大哗,群情激愤。北京学生发动示威,要求"惩办卖国贼""拒签凡尔赛和约",学生们在激愤中发生了火烧赵家楼,怒打卖国贼的事件,消息很快传到了这里,大家议论纷纷,没过几天,同学们就响应北京同学的爱国运动,一时之间各种联合会、同志会多如牛毛,我也和好姐妹金铃加入了这个行列当中,我们跟其他同学一起写了很多横幅诸如"取消二十一条"、"收回青年"、"抵制日货"、"提倡国货"、"不做亡国奴"等等,北洋军阀政府开始学生*,他们用刺刀、子弹、水龙扫射、殴打以至逮捕等各种办法压迫学生,但我们在困难面前没有低头,并逐渐提高了觉悟,新思潮新文化正很快的涌入古老的中国,苏联十月革命的成功,也开始在中国青年中起了影响。随着五四运动的进一步扩大,看着学生们一个个的受伤,渐渐地我开始意识到要想救国光凭学生的力量远远是不够的,救国不能单靠学生,必须要"唤醒同胞",宣传工作很重要,而我在报社的兼职起到了很大的作用,金铃和一些男同学组织了演讲队,在市内各宣讲所、民教馆,以及公共*的场合演讲,而我们报社甚至成了学生们临时的避难所,一时之间挨打的学生不可计数。
1919年5月18号,星期天,阴
这天,挨打的学生更是多,因为警察厅的警察们对学生们动了武,他们甚至动用武力包围了我们的报社,我们奋起反抗,用我们做标语的竹竿做为武器与他们对峙
1919年6月9,星期一,晴
随着五四运动的影响的扩大,全国各大城市开始罢课、*、罢市,声援北京学生的爱国运动。这天也是值得我纪念的日子,嘿嘿,我照顾了一个受了伤的学生,他叫牛可刚,并且我们相爱了,只是他看上去要与他的实际年龄要成熟许多,他对这次全国范围内的爱国运动有着独到的见解
后面的日记基本上都是记叙了梁思敏和牛可刚在这段动荡的时间内相爱的故事,期间夹杂了一些我从来没在课本上学过的五四期间的一些真实事件。
我开始明白,这栋房子的前身就是一间报社。
我一连看了几天日记,日记本都快给我看完了,我有些烦躁,这个老牛为什么不给我安排实际一点的工作,难道就由得我在这里每天看书,说来奇怪,老牛居然对我出奇的好,每天都是带我吃香的喝辣的,弄得我都有点不好意思,到后来发展到看到油腻腻的肉就恶心。
这天我依然准时到杂志社看书上班,在这间小房间里,我甚至过着与世隔绝的生活,每天除了看书还是看书,不过我的近代史的知识倒是突飞猛进。
我坐在椅子上,将腿翘在办公桌上,准备看笔记本接下去的最后几页,但当我翻开的时候我才发现,最后几页居然已经粘在了一起,我慢慢地撕开来,却发现字迹已经全部模糊了,像是被水打湿过一样。我皱了皱眉将笔记放回了原处,这时那股奇怪的风再次吹过我的脊梁骨,唯一不同的是这次我的手都在颤抖,因为我听到了一阵低声的女生抽泣声,特别的哀怨,像是从某个深远的角落里传上来,我闭上眼睛长吁了一口气,在心中默念道"幻听,这是幻听,一定是幻觉。"然而事情往往就是这样奇怪,我越是在心中默念,那哀怨的抽泣声反而愈演愈烈,仿佛就在耳边一般,等我猛得睁开眼睛的时候,那声音却离奇的消失了,但我的手却一直在颤抖,我感觉到了看不到、摸不着的恐惧。
吃午饭的时候,我跟老年提出辞职或是换个工作岗位,老年的神情突然落寞了下来,欲言又止,我不知道他想说什么。
"为什么辞职?这工作不好吗?"老牛舔了舔干裂的嘴唇问道。
"是因为这工作太清闲了,我不习惯,而且。"我将而且两个字压了很低的声音。
"而且什么?"老牛似乎来了兴趣。
"而且那房子里闹鬼,大白天就能听到女鬼的哭声。"我哑着嗓子在老牛的耳边耳语了一句。老牛听完我说的眼神突然闪烁了一下"有这样的事?"
"可不是,我刚来的时候就感觉到了那房间的古怪,难怪这么多人呆不住了。"
"我希望你不要辞职,我感觉到你是唯一能胜任这份工作的人!如果你真想辞职,也请干完这个月,我给你一笔相当与你半年的工资。"老牛的话说的很坚决,仿佛认定了必须在那间房里工作一样。
钱还是很有诱惑力的,加上这工作是侯文峰给介绍的,我也勉强答应了下来。
等我站在校对室门口的时候,我才突然意识到老牛一定有事情瞒着我,这一切都太古怪了,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
等我站在校对室门口的时候,我才突然意识到老牛一定有事情瞒着我,这一切都太古怪了,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
"老牛究竟有什么目的?"我的心中疑虑重重。
"沙沙沙沙。"隔着校对室的门,我仿佛听到了钢笔书写发出的细微声响,我的身体开始不由自主的颤动,汗毛不知觉就竖了起来,校对室的钥匙在我手上,而且门已经被我锁上了,里面绝不可能还有这样的声音。我颤抖着捏着钥匙,对了几次钥匙孔居然都插不到点上。我努力压制着内心的惊恐感,才将门缓缓地打开了,等我打开门的时候,里面一切都没有变化,但我还是站在门口不敢贸贸然的进去,我眨了眨眼,眼前的房间居然起了莫名的变化,已经斑驳的墙壁开始如涨潮一般变的焕然一新,最后这股"潮水"淹没了斑驳的墙壁,室内的摆设仿佛也在起这诡异的变化,所以的东西好像在瞬间全都变成了新的一样!我揉了揉眼睛,确实不是看花了眼!
我的心脏在剧烈的跳动着,眼前的世界突然开始变的模糊异常,那张办公桌前像是凭空冒出一个人,而且是个女人,我的视线很模糊,整间校对室仿佛在一层磨砂玻璃罩内一样,完全是雾里看花的感觉。
纸与笔的细微摩擦声再次传来,整间房间里闪着昏暗的橘黄灯光,一片模糊。办公桌前似乎有个女人在那不停的写字,还在喃喃自语,只能模糊的分辨出是一个女人。
不一会里面又传出了脚步声,我听得出来那是一个男人穿着皮鞋踩踏地板发出的声响。
"思敏。"男人轻声喊了一下,接着里面传出了办公桌与地板摩擦发出的刺耳声。我恍然大悟,里面那个模糊的身影就是那本日记的主人!
"主编你怎么在这里,啊!别别这样主编。"梁思敏发出了惊呼。
"呼哧思呼哧敏,我喜欢你很久了。"男人一边喘着粗气一边低声说道"牛可刚那穷酸学生有什么好的,还学人家搞什么五四,还是跟着我吧。"
"主编!你再动手动脚我可喊了啊。"梁思敏提高了语调。
"他们已经下班了,你喊破喉咙也没有人会听到,哈哈。"男人发出了邪恶的笑。我记得所有的电视剧里都是这句对白,听得我都有点恶心了,我知道只要有人说出这句话,证明有个女人要遭到毒手了。
办公桌被推的"嘎吱嘎吱"响,梁思敏似乎被捂上了嘴,只听到她痛苦的"呜呜"声。
我再也不能袖手旁观了,我冲破了那层纱一般的物体,我的身体仿佛在打转,整个世界都在天旋地转,我晃了晃脑袋好使自己清醒下来,等我清醒下来扶着脑袋再次打量房间的时候,却发现什么也没有,所有的一切都恢复了平静。
我颤抖的去翻办公桌上那本日记,当翻到粘在一起的那几页的时候,我才恍然大悟,梁思敏当时正在写日记,她被主编在办公桌上*了,眼泪无声的滑落,浸湿了仍未写完日记本。
"小伙子你在干什么呢?"
"啊。"我回过神来,门口站着那个扫地的老头,只见他此时正好奇地盯着我,然后又转头疑惑地看了看那本日记。
"张师傅,您还没下班吗?"我打着招呼。
"还没呢,就快了。发生什么事情了吗?我看你站在门口发呆,半天都不进去。"老头从喉咙里发出苍老的声音问道。
"没没有呢。"我紧张地说道。
扫地的老头狐疑地看了看我然后叹气说道"哎,一定是她,她的怨气一直没消,一直都在这里。"
"您说什么呢老人家?"我好奇地问道。
"哎,事情都过去这么久了,我记得当时我还小,我的父亲也是报社的员工,那天夜晚因为要加班,我放学不敢一个人在家,所以到父亲的报社等着他下班,记得当时我玩耍的时候不小心把皮球掉到了走廊里,于是顺着皮球一直追啊追,结果就到了这间校对室的门口,我捡起皮球的时候看见一个姐姐趴在桌子上哭,她边哭还边写字,最后我看她很古怪的拿起一条皮带,然后站在办公桌上将自己的脖子缓缓套进了皮带里,然后她就挂在上面一直晃啊晃的,当时我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还以为他在玩游戏,于是爬上了办公桌去扯她。这时我爸爸突然出现在门口,他的神情很紧张,他朝我大声喊了一声,就把我夹在腋下带离了现场。后来发生什么事情我就不知道了?"老头神情显得很落寞,我从他深陷的眼窝里看到了泪水。
"这么说梁思敏在这里自杀了?!"我呆滞地环顾着四周的环境,我这才明白为什么这间房间阴森森的,总感觉像是有风脊背一样,我听过侯文峰讲的王珏的故事,知道自杀的人戾气很大,我现在才明白为什么这个岗位总是招不到人了,为什么同事们见到我都怪怪的了,大家知道这里闹鬼!我立刻意识到自己不该再在这里工作下去了,我马上收拾起自己的茶杯、书籍慌乱的往包包里塞
"你终于露出了马脚!我注意你很久了,你就是那主编的儿子!"
我正在塞东西的时候门外突然响起了沉着冷静地声音,借着外面照进来微弱的光线我看到了一个肥硕的身躯--老牛
我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手中的动作不知不觉停了下来"等等,牛可刚、牛世昌!你们是什么关系!"
"小侯介绍的人果然没错,告诉你我是牛可刚的孙子!"老牛嘴角扬起了睿智的笑,只见老牛将目光汇聚到了我的身上"告诉我梁思敏为什么要自杀。"
"他被人*了!"我定了定神说道。
老牛拍了拍光亮的脑门,然后皱着眉头长叹了一口气道"我一切都明白了。"只见他随后指着那扫地的老头说道"张国栋,我注意你很久了,你父亲就是那个时候报社的主编,我想你在这里扫地这么多年的目的显而易见,你是想为你父亲赎罪!你为什么要隐瞒你父亲*梁思敏的事实,当晚只有你父亲一人在报社了,所有的事情你全看见了对不对?你以为你在这里扫几十年的地就能为你父亲赎罪?休想!"
我猛然间感到眼前这肥硕的身躯绝不是想象的那么简单,让我想起了电影里的洪金宝。
"我。"那老头的手在哆嗦,已经说不出话来了。
"能告诉我究竟是怎么回事吗?"我有些糊涂了。
老牛冷笑了一下说道"爷爷临终之前一直喊着自己死不瞑目,他将隐藏在心中多年的秘密告诉了我,因为他始终不知道自己一直深爱的梁思敏为什么要自杀,不想梁思敏死的不明不白,为了完成爷爷的遗愿我进入这家杂志社,凭借自己的资历当上了主编。爷爷告诉我当时他来接梁思敏下班,却发现报社大门紧紧关闭着,但却没有锁,他推门进去,发现里面空无一人,于是找到了校对室,结果发现梁思敏吊死了,爷爷一直在找寻真相,他知道真相一定就潜藏在报社内!可惜爷爷临死之前也没找出真相,不过爷爷做了一件事情,让报社里的人永远也无法安宁。"
我咽了咽口水感觉事情好复杂"你爷爷做了一件什么事情?"
老牛没有回答我,只是将目光移向了紧紧靠在墙边的一个书架,然后"扑通"轰然跪下,然后从怀中慢慢掏出了一张黑白照片,只见照片上是一对幸福的小情侣,那男的应该就是牛可刚,那女的
当我看到照片上女人的容貌时,我的脑袋"嗡"的就炸开了,这女人就是我进杂志社之前坐在台阶左侧一直盯着我看的那个女人,我踉踉跄跄有些站立不稳,我顺着老牛望的方向慢慢将目光转过去,突然间恍然大悟,我的眼睛仿佛穿透了书架,穿透了书架后面的那堵墙,在墙的夹缝里就是一具安静躺着的百年干尸。(校对室完)
第十四夜 镜降
我的银行卡里平白无故多出了一万多块钱,我有些纳闷,这些钱想动又不敢动,典型的中国人性格。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打了电话给侯文峰。
"喂,你在哪里?"
"我在拉萨。"手机听筒里都是大风呼啸的背景杂音。
"你是不是给我打钱了?"我问道。电话那头的侯文峰沉默了一会说道"是老牛给你打的,你帮了他一个大忙,帮他完成了爷爷的遗愿。"
我的手抖了一下,彻底的明白了,侯文峰知道我拥有所谓的"阴阳眼"所以才介绍我去老牛的杂志社,他真实的目的是想通过我帮助老牛。我有点不高兴闷不吭声,侯文峰在电话那头继续说道"别那么小气,这是一举两得的事情,我帮老友完成了一个心愿,通过你的眼睛看清楚了事实的真相,何况你也赚到了一笔小钱,好了风很大不多说了,挂了。"
"等等,那个老牛真正的身份是什么?"我问道。
"我们道教文化协会的会员,具体什么工作我也说不上来,他很厉害,武学修为绝不在我之下,就这么说吧风太大了嘟--"侯文峰说完就挂掉了电话。
我拿了罐啤酒依靠在阳台上望着满天红云的夕阳美景、望着林立的高楼突然间觉得心里憋的慌,感觉郁郁不得志。我朝着天空大喊了一声,渲泄心中的抑郁,我知道我该去找一份正经的工作了,可是除了最心爱的车子,我还能干什么工作呢?
"我怎么这么倒霉。"我在心中暗骂,将手中的啤酒灌给狠狠捏瘪了。
此时裤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我摸出来看了看,是侯文峰发来的短信"凡是必有因果,因即是果,果即是因,因果循环。"
侯文峰的短信很深奥。我苦笑了一下进了客厅,躺在沙发上望着天花板发呆,脑袋里回想着侯文峰的短信,我喃喃自语道"因是车祸,果是我成了阴阳眼,因果循环,那么。"我猛然从沙发上弹了起来,事实上侯文峰已经指明了我要干的工作了!
在接下来的那几天,我去了老牛的杂志社拖回了两张废陈旧的办公桌和一些废弃的办公用品,又转了转建材市场买回了一些木材和涂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