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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布川鸿内酷 当前章节:15369 字 更新时间:2026-6-10 16:17

这老板娘果真是看上侯文峰了,我还没见过初次见面就对客人这么好的老板娘,不知道侯文峰哪里吸引她了,我都感觉自己坐在这里有点多余了。

“喏,他们过来了。”老板娘小声说道。

我扭头看了看,果然看到一对神情憔悴的夫妻正拿着一张纸朝我们走过来,那女人更是眼睛肿的像两个核桃似的,等靠近我们那女人赶紧把一张印有孩子照片的纸递给了我们看,还急切的询问我们是不是见过,我注意到纸上有两张照片,一张是孩子的正脸照,还有一张则是小孩胸前一个红色胎记的照片,这胎记长得也是十分奇怪,一般的胎记都没什么规律,而这胎记却像是对称的蝴蝶图案,而且对称的有点离谱了,用内眼看上去完全像是烙印打上去的,这倒让我觉得很吃惊,虽然吃惊但我们确实没见过这孩子,于是也无奈的摇了摇头。

“这对夫妻问了很多人了,可他们却从未放弃过。”老板娘望着那对夫妻的背影感叹道。

“这母斑倒是很奇特。”侯文峰喝了一口茶若有所思的说道。

“什么是母斑?”我好奇的问了句。

“噢,母斑是胎记的医学学名,民间一般都叫胎记,由于孩子的胎记是在出生就有,是从母体内带出来的,所以也叫母斑。”侯文峰解释道。

雅君老板娘听完笑了笑并不作答,我从她的笑容里看到了一丝让人难以察觉的苦涩,随后老板娘坐下了陪我们一起聊了一会,喝完茶之后我就上楼去休息了,很奇怪通常喝茶只会越来越精神,但我却感觉十分的困乏加之旅途的劳累倒头就睡着了,我这一觉睡的昏天暗地,等我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半夜了,我朝侯文峰的床上看了看居然没人,这小子半夜上哪去了?我爬起来摸了摸他的被窝是冰凉的,也就是说他根本就没回来过。

我伸了个懒腰踱步到了窗台前,今晚的月亮真圆啊。我这才想起今天是十五“一弹流水一弹月,半入江风半入云。”窗台下传来了侯文峰吟诗的声音。“更深月色半人家,北斗阑干南斗斜。”雅君老板娘随后接上了下句。我简直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三更半夜的侯文峰怎么和老板娘混在了一起,而且还在那里吟诗作对,白天还装出一副无比清高的样子。

“古人常说人月两团圆,可是我却…侯先生你相信这个世界有轮回么?”雅君老板娘突然伤感的问道。

“众生无始以来旋转于六道之生死,如车轮之转而无穷也。有因有缘集世间,有因有缘世间集,有因有缘灭世间,有因有缘世间灭,人生在世如身处荆棘之中,心不动,人不妄动,不动则不伤:如心动则人妄动,伤其身痛其骨,于是体会到世间诸般痛苦。老板娘又何必过于执着呢?老板娘为何问得这么伤感,莫非是感悟夫君的离去?”侯文峰道。

“听先生一席话今小女子茅塞顿开,多谢先生提醒。”老板娘回答道。

“什么乱七八糟的。”我在心中嘀咕了句,我越来越不明白了这两人说话怎么文绉绉的,活像是两个古人站在窗台下对话,而这个叫雅君的老板娘也与我平日里见到的老板娘不同,显得有种脱俗的美丽。

我在楼上的动静很快就引起了他们俩的注意,他们不约而同的抬起了头望着我,我倒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你们继续你们继续哈,我睡觉。”说完我就关起了窗户,但没过多久侯文峰就上来了。

我趴在床上坏笑着问道“月下长谈别有一番意境啊。”

“你不要想太多,我只是觉得睡不着见今天的月色很美就到楼下看看,没想到碰上了老板娘所以就说了一会话,但不想这一聊就聊了几个小时,这边陲小镇的老板娘很不简单对佛经道理的悟性颇深,我跟她也是君子之交并没有你想的乱七八糟的事。”侯文峰道。

“大晚上的孤男寡女谁信啊,还有你们说话那咬文嚼字的劲真叫人受不了。”我好奇的问道。

“我有吗?”侯文峰挠了挠头很是诧异。

“还说没有!”我苦笑道。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一见到这老板娘就想说古文,她有一些古代美人的特征,不过这老板娘确实不一般...好了不早了睡吧。”侯文峰显得一头雾水的挠了挠头,接着拉起被子钻进了被窝。

这一晚我做了很多的梦,甚至梦见老板娘依偎在侯文峰的怀里坐在涓涓的小溪边望着天空中的圆月,我不知道为什么会做这么奇怪的梦,可能是因为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吧,梦中的一切都显得那么的美,正当我做着梦的时候却被一阵凌乱的脚步声给吵醒了,醒来以后才发现已经日上三竿了,房门也被虚掩着,外面的走廊里挤满了许多的人,从隔壁还传出了男人轻声的啜泣,我甚至还听到了对讲机的声音,外面像是吵成了一片,我朝旁边的床看去侯文峰又不在了。

我爬起来匆匆披上了衣服到门口看了看,这才发现这些人都围在隔壁门口朝里观望。

“别看了别看了。都散了。”一个警察堵着门口在维持秩序。

我看到侯文峰也挤在人群当中于是赶紧把他拉了过来“发生什么事了?”

“昨天寻子的女人死在了房间内,警方初步判断是谋杀。”侯文峰皱眉道“看来我们暂时走不了了,警方已经确定女人的死在凌晨一点到两点这一个小时内,这里的住客全都有嫌疑。”

听完侯文峰的话我吃了一惊,这么一对寻子的可怜夫妻会跟谁结仇?我正想着里面就抬出了尸体,不过尸体被包襄的严严实实根本看不清是什么样。

“我听说是被刀直接切断喉管致死,他老公当时正在熟睡,突然觉得脸上像是粘满了水,摸了一下闻了闻才知道是血大声叫了起来,不过这时候他老婆已经被人杀死有一段时间了,男人报警以后警方让他确认是否丢失了财物,男人清点了一下并没有丢失财物,加上凶手直接割喉显然是想要她的命,所以这件案子被直接定了谋杀案,你当时睡得跟死猪一样所以我也没叫醒你。”侯文峰道。

我咽了口唾沫感觉到脖子一阵发凉“凶手…是怎么进去的?”

“门锁没有被破坏的痕迹,这么看来只有两种可能,一是门本身就没锁,但这个可能应该可以排除掉,两夫妻睡觉不关门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二是凶手有钥匙直接开门进去,而钥匙除了房客之外就只有老板娘有了,不过这个可能也不存在,因为在女人遇害的时间内我正和老板娘在后院里赏月,而我上来的时候她已经回到自己的屋里休息去了,不过有一点我十分想不明白,这房子的结构是木板,隔音效果很差,隔壁开门的动静应该逃不过我的耳朵,但…可能是我睡得太死了。”侯文峰眉头深深的皱了起来。

我机械的扭转头朝楼下大厅里看去,老板娘正被两个年轻的警察围在柜台里盘问。

“大家注意了,人命关天现在这里的人全都不能走直到调查结束,我会安排人过来轮流问话,弄清楚一个放一个,请大家配合我们的工作。”此时从屋内走出来一个老警察喊了几句。

人群立即躁动起来,有人大喊要赶飞机谈生意什么的,但那老警察也不理会他们,只是带着那寻子的男人就匆匆走下了楼梯,这男人的嫌疑应该最大。

边陲小镇发生这样的大案自然是格外的轰动,我和侯文峰洗漱完毕到了楼下的茶吧里坐着,许多人都一脸的愁容坐在下面,一时间熙熙攘攘议论纷纷,只可惜现在大家都成了笼中鸟。透过雕花的窗户朝外看去,外面全是真枪实弹的警察,几辆警车也是停在附近随时待命,许多的人都望着这家旅店指指点点的,气氛一时之间有点紧张。

我们在茶吧里刚坐了一会就有一个警察朝我们走了过来,只见他摘下帽子坐到了我旁边,不过他并不是盯着我,而是盯着侯文峰。

“听说你昨晚跟老板娘在后院聊天?有没有这事?”那警察一脸的狐疑。

“有。”侯文峰道。

“记不记得具体时间?”那警察一面写着笔录一面问道。

“我记得我们见面是在一点十五分,聊完上楼的时候是在两点二十五左右。”侯文峰说道。

“这么肯定?”那警察放下了手中的笔神情严峻了起来。

此时侯文峰指了指大厅里高挂在二楼木横梁上的时钟说道“因为下楼和上楼这个钟都能清楚的看到,所以我记得很清楚。”

“你不知道这老板娘是个寡妇?孤男寡女你们聊了一个多小时什么也没干?我告诉你,如果发现你做假口供后果很严重的。”那警察严厉的说道。

“警官我明白身处在现在这个社会有许多事确实在人们的脑中有固有的思想,无论你是否相信我说的确实是事实,我和老板娘仅仅只是淡如水的君子之交,我们只是谈得来而已。”侯文峰道。

那警察见侯文峰说的诚恳略微皱了皱眉,等他记录下之后转头又望向了我,我只好把当晚看到的事跟他说了,我是侯文峰的直接证人,他确实什么也没干,不过这警察的怀疑也没错,因为我也这么想过。问过话后这警察就走到了别桌继续问话。

此时老板娘满面愁容朝这边走了过来“两位先生不好意思连累你们了。”

“不关你的事,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查清楚这件命案。不然我们也走不了了。”侯文峰说道。

一个大白天我们都坐在客厅里哪也不能去,只能是期盼着案子快点水落石出好早点离开,我一想到凶手就在这群住客中间心中不免有些胆寒,看谁谁都像凶手。

那寻子的男人在傍晚的时候在警方的看守下来到了现场,在收拾完房间内的东西后就又离开了。

“我看八成是老公杀了老婆。”邻桌传来了议论声。

“哦?老兄那依你的看法是…。”有人问道。

“你想啊,如果是其他人干的为什么不直接把男人也杀了,万一这男人醒过来怎么办,您说是不是?杀一个是死杀两个也是死,干嘛不把男人也杀了,凶手没这么笨,而且那门锁也没有撬过的痕迹,还不是他老公杀的。”邻桌那男人喝着茶一副十分自信的样子。

我若有所思的点着头觉得这男人分析的一点也没错,我问侯文峰“你认为呢? ”

“老公杀老婆虽然可能性很大,但我总觉得事情有点怪…。”侯文峰正说着旅店的大门突然就被打开了,只见那老警察站在门口朝里面打量了一下随后说道“大家可以走了!”

我和侯文峰吃了一惊,这怎么突然之间就放我们走了,难道已经抓到凶手了?住客们听到这个消息都兴奋了起来,大家全上楼收拾起东西准备离开。

侯文峰拍了拍我小声道“我们不急,反正天色已晚就再逗留一夜,而且我觉得这像设得一个套,越是急着离开反而越容易露出马脚。”

我点了点头就和侯文峰坐在那看着其他住客一个接一个的离开,出了人命案大家自然是抢着离开了,可是人都走得差不多了也没见那警察怎么样,侯文峰皱了皱眉觉得自己判断失误了,很快整家旅店就变得空荡荡的,就只剩下了两个女服务员在打扫地上的垃圾,老板娘则坐在柜台后面叹着气,发生这么大的事客人全跑了自然是很失落,眼下她也没心情跟我们打招呼,只是吩咐服务员给我们送来了一壹热茶。

那老警察见人都走的差不多了也准备离开了,但在离开之前他朝我们走了过来好奇的问道“大家都走了为什么你们不走?”

“天都黑了你让我们去哪?现在这里人都走了反倒清净了。”我摊着手无奈的说道。

那老警察露了个笑容道“你们俩倒是挺淡定的。”

“警官是不是抓到凶手了,为什么突然就让这么多的嫌疑人都离开了。”侯文峰转头看了老警察一眼问道。

那老警察吁了口气道“我看你们也是明白人,那我就直说了吧,凶手就是女人的老公,到了警局以后他什么都承认了,凶器也找到了。”

“还真是她老公!”我惊呼了起来。

那老警察朝我笑了笑“看来你早就猜到了啊?”警察说完之后就整了整自己帽子就走了。

“喂,你听到没有凶手真是她老公,这就能解释所有的事了。”我说道。

侯文峰拨弄着茶杯像是在思考什么问题,过了许久他才缓缓的说了句“我总觉得有点不对劲,但这种感觉很难形容。”

入夜以后镇上的这栋旅馆显得太过平静,突然间没了嘈杂的声音居然让我不习惯了,有时候人就是这么的贱,安静和黑暗仿佛在无声无息吞噬着我叫我室息,我小心翼翼的打开了窗子透气,在后院里的一棵大树后边搭建着一间简易的房间,这间房间我和侯文峰白天的时候无聊经过这里瞟了一眼,里面堆满了大量的柴火,虽然现在用的都是煤气,但为了开源节流厨房里也有个传统的大灶,而这些柴火就专门是为大灶准备的。

侯文峰躺在床上翻了个身。

“你也没睡?”我转过头去发现他正睁着眼睛在想事情。

“我今天特地没睡,我总感觉昨晚有点不对劲隔壁有动静我不可能听不到的,你是否觉得今天晚上清醒了许多。”侯文峰问道。

“是啊,晚上比昨晚清醒了许多。”我应道。

“这就证明我的猜测没错了。”侯文峰皱眉说道。

我有些纳闷的问道“什么意思?”

“昨晚我们是被人为弄的疲惫不堪才睡去的,只是我们一路劳累以为是自身的原因导致的,其实是药物发挥了效果。”侯文峰沉声道。

“药物?”我嘀咕了句,接着将进店到现在吃过喝过的东西仔细回想了一遍,这一想猛然我就意识到了什么“是…是老板娘那壶茶!”

“对,那壶茶有问题,你体力较差很快就想睡觉了,而我过了凌晨才发作,老板娘在此期间还陪我聊天,不过老板娘应该没有恶意她只是不想让我们知道太多事情,药力并没有下的很重这点是肯定的,今天那壶茶我们并没有喝就跑到后院瞎逛去了,只不过我不明白她到底是为了什么?支开我还是…”侯文峰陷入了疑惑当中。

我的脑子里也是一片混沌,就在此时突然传来了一声我十分熟悉的喵叫。

“妃子!”我喊了声就四下打量,没一会妃子就出现在了门口,看到妃子全身灰头土脸的我不禁有些心疼,赶紧过去把它抱了起来“妃子,你怎么来了?”

“先生出门多日一直未见踪影,我和沈小姐都很担心呢,所以我就闻着先生的气味找来了。”妃子喵叫着。

看到妃子柔顺的白毛变得脏兮兮的,我鼻子一酸差点感动的流出眼泪来。

“先生,那柴房里有动静。”妃子突然说道。

“什么动静?”我警觉了起来。

侯文峰见我跟妃子说话好奇的朝我看来。

“妃子说柴房里有动静。”我说道。

“妃子带我去看看。”侯文峰摸了妃子一下,妃子喵叫了声就跳下了窗户,接着侯文峰跟着跳了出去,我没办法从这么高下去只好从正门走楼梯,谁知道刚迈下楼梯两步就迎面碰上了雅君老板娘,老板娘见我匆匆忙忙狐疑的看了我一眼问道“苏先生这大半夜的想要去哪?”

我想起那壶茶顿时就觉得眼前这老板娘是戴着一张虚伪的面具,既然她突然出现显然我们已经被盯上了,我转念想了想既然侯文峰和妃子都已经到后院去了,那我就在这里拖住她好为侯文峰争取时间。

“哦…没什么,只是觉得睡不着…老板娘的那壶茶很提神啊。”我尴尬的说道。

“是吗?”雅君老板娘的眉头微蹙了一下随后便掩嘴笑道“苏先生真爱说笑,茶自然是提神的,睡不着也是自然,啊对了不知道侯先生睡了没有,不如雅君亲自下厨为两位先生做几道下酒的小菜让先生喝点就好睡些了。”

我心道“你他娘的也太歹毒吧!长了一张天使的脸孔,却有一颗蛇蝎心肠,茶不行还想借酒…”我心中虽然这样想嘴上却回道“不必劳烦老板娘了,既然都这么晚了那我还是不出去了。”我说着就转身朝上走去,可我还没走出几步就觉得背后被人戳了一下,这一下顿时就让我感觉到四肢麻木有些不听使唤,没一会就感觉到头重脚轻仿佛天和地调了个,接着我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等我醒过来的时候却发现自己被绑在了餐厅的木柱子上,而老板娘就站在我的旁边,她的脸上没有丝毫的表情,依旧是很客气的跟我说道“对不起了先生,奴家也是迫不得已。”

她越是这样越叫人胆战心惊,而且她文绉绉的说话方式让我很诧异。我试着挣扎了一下,只可惜绳索太紧了根本动弹不了,在挣扎中我看到侯文峰就站在对面,妃子也蹲在对面摇着尾巴十分的警觉。我还看到了一个小男孩就站在侯文峰的身前,侯文峰的一只手就按在那男小孩的肩头上,那孩子也是无法动弹。这小男孩面色铁青双眼中射出瘆人的怒气,完全跟他的年龄不相符,这小男孩我总觉得在哪里见过,仔细想了一下才意识到他就是那对夫妻要找的儿子。

“怎么是他?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他不是被拐卖了吗?”我有些茫然的问道。

“侯先生你我平日里无仇,而且你我相谈甚欢,先生的佛经道理鞭策入里令小女子受益匪浅,我对先生抱着一种崇敬之情,为何先生要这么做…呜呜。”雅君老板娘突然哭了起来,这倒让我大感意外。

“从见到侯先生第一眼开始我就知道先生不是个普通人,我很难得才能在这个边陲小镇遇到一个知己…我的内心很矛盾,先生不是普通人自然也会发现我的不正常,所以才用了非常的手段,我知道先生不齿我的行为,但我也没法了…只怪奴家命薄没有福分交到先生这样的知己。”老板娘黯然神伤继续说道,可我是越来越听不懂,这他妈演的是哪一出。

“雅君姑娘我知道你本性不坏,对我们更是没有恶意,但也犯不着为了这么个孩子引火烧身,杀人偿命是中国自古便有的铁律。”侯文峰顿了顿继续说道“你要记住他现在只是个孩子。”

“可…可我不甘心…先生应该知道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我为君痴心,君为我而狂。夜夜挂长钩,朝朝望楚楼,可怜孤月夜,沧照客心愁:我有方寸心,无人堪共说: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君恨我生迟,我恨君生早,呜呜…”雅君老板娘深情的望着小男孩一边吟诗一边暗自垂泪,然后她又拂袖拭泪,此时她的动作更加的古典化,活像是古代女人的动作。我突然间意识到了什么,但一时之间又难以用自己的语言表达出来。

我机械的扭转头望了望那孩子又扭过头来看了看雅君老板娘,一个孩子一个大人让我很难接受,虽然我见过很多离奇的事,但事实上眼前这事已经超出了我能理解的范畴,我动了动嘴“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你们…”

此时侯文峰一手按着小男孩的肩头一手解开小男孩身前的纽扣,小男孩翻着白眼噔着侯文峰,更是龇牙咧嘴仿佛要将侯文峰吃掉一样,好在侯文峰一手制服住了他让他无法动弹。

小男孩胸前的蝴蝶形胎记慢慢露了出来,我猛然意识到这一切应该都和这诡异的对称胎记有关。

雅君老板娘见到那蝴蝶形的胎记豆大的泪珠更是止不住的从脸颊滑落,让人看了不由的产生怜香惜玉之情,老板娘拂袖轻拭眼泪开始缓缓讲诉了起来。(以下是老板娘的讲叙)

南宋末年。

大红的灯笼挂满了杭州城繁华的街道,到处都是张灯结彩一片喜庆,我和丫鬟小翠偷偷从府上跑出来看热闹,我长到十六岁也没见过几次像这样热闹的场景,爹爹是当朝的礼部侍郎从小门风就严,爹爹更是不允许我胡乱在外走动,说会沾染上世俗的市井恶习。我只得待在闺房之内学习刺绣和熟读四书五经,日子过的很无聊。在我还在娘胎的时候,爹爹就将我许配给了兵部尚书的二公子,也就是指腹为婚,可我到了十六岁也没见过那二公子长什么样,真是愁死人了。

我很向往外面的世界,眼前的这一切都令我好奇。

“小姐,我们赶紧回去吧,不然老爷又要责罚小翠了。”小翠十分担心的说道。

“?怕什么有我在。”我一脸的不在乎,民间的杂耍和那影子戏都令我痴迷,我带着小翠在人头攒动的市集乱逛,不知不觉就忘了时间。没多久我就逛到了一个挂满花灯的地方,我看到了花灯上的灯谜于是跃跃欲试,可我每看中一个灯谜想要猜的时候,身后总会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他早已经将灯谜猜出,我不禁有些难堪于是狠狠噔了那不怀好意的男人一眼,那男人也不理会我自顾自拿着一坛子酒跟在我身后看着灯谜。

“走开酒鬼臭死了。”我转过身去推了他一下,他踉踉跄跄站立不稳坐到了地上。

“小姐我猜我的灯谜与你何干?”那酒鬼坐在地上也不起来只是看着我笑。

我见他讨厌也不想理会他,于是喊着小翠要走。此时那坐在地上的酒鬼却突然叫住了我大喊道“猜不过人家就发小姐脾气,这是哪家的小姐啊,大家快来看喽。”

他这一喊围观的人便多了起来,我气的直跺脚,小翠催着我赶紧回去,可我不服气,想我饱读四书五经怎会输给这么个破衣烂衫的酒鬼,于是转过头去道“你胡说,谁猜不过你了!”

“是就是别不承认,哈哈。”那男人哈哈大笑接着猛灌了一口酒。

“那好,你敢不敢跟我打个赌,你输了就要给本小姐道歉。”我气愤的说道。

“那如果我赢了呢?”那男人不怀好意的盯着我问道。

“小姐…我们赶紧回去吧,你跟一个酒鬼赌什么气。”小翠急得满头是汗。

“如果你赢了随便你怎么样。”我一时想不到什么于是就这样说了。那男人一听立即从地上爬了起来道“这可是你说的我可没逼你,在场这么多的人可都听到了,是把大家。”

这家伙居然还煽动群众起哄,一时之间让我下不了台。

“哎呀,这位小姐身边的丫鬟我认识呢,是礼部侍郎姚大人府上的,她经常到我店里买胭脂水粉呢,想必这位小姐也是姚大人府上的,年轻人你可别惹事啊,不然脑袋不保啊。”一个围观的大叔小声说道。

酒鬼男人瞥了一眼人群随后冷笑了一声道“姚大人?姚大人府上的人就可以为非作歹?当官的欺压百姓,天理何在?”男人冷笑着说完就闷闷不乐的灌了口酒,显得十分的不屑。

我见他轻视爹爹心中更急了“现在有这么多人看着,我什么时候欺负你了。”

“那好,你想怎么赌?”男人平静了下来问道。

我看了看花灯道“就赌灯谜,我出谜你猜,如果你猜上来就算你赢。”

男人点了点头不再说话等待着我出谜语。

“万木霜天红烂漫。”我问道,那男人想也没想就答道“树树皆秋色。”

人群中立即爆发出一阵喝彩声。我有些急赶紧想出了另一个“此去泉台招旧部。”那男人很快又答道“英灵尽来归。”

这一来一回很快我就陷入了被动,我没想到这么个醉鬼文采竟然这么好,我已经故意以诗做谜面,谜底则是另一首诗当中的一句,一时间我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地步,那男人不怀好意的看着我,再加上人群的起哄我更是觉得难堪,而小翠也在一旁催我赶紧回家,我一看时辰不早了再不回去爹爹回来肯定要挨骂,于是就气鼓鼓的说道“愿赌服输,说吧要什么东西。”

男人朝我摇晃着走了过来,逼得我连连后退。

“我要你嫁给我。”男人语出惊人,他这话一说人群中立即爆发出了嘘声和笑声。我又恼又气“你…”

“怎么样?你不是愿赌服输么?”男人步步紧逼。

小翠冲出来拦在了我身前骂道“该死的醉鬼快滚开,你知道站在你面前的是谁吗,竟敢出言轻薄,我家小姐是礼部侍郎的千金,是兵部尚书未来的媳妇。”

“怎么吓唬我啊?”男人停住了脚步突然哈哈大笑“愿赌不服输这种事也就只有你们官家人才做的出来,我早想明白了,罢了。”男人苦笑着喝着酒随后转身摇摇摆摆的走去,他一边走还一边大声吟诗“我欲乘风归去,又恐琼楼玉宇。世间行乐亦如此,古来万事东流水。别君去兮何时还?且放白鹿青崖间,须行即骑访名山。安能摧眉折腰事权贵,使我不得开心颜。”

我望着那渐渐远去的背影觉得这醉鬼的才气不一般,突然间我对他产生了好奇心,但这只是一转念的想法,很快我就被小翠拉着回了家。

日子一天天的过着,很快就临近了我大婚的日子,虽然那二公子长相不凡,但我总觉得少了些什么,从他的眼神中我看到的只有厌恶,他根本不了解我想要什么,我有些不愿但父母之言不得不听,就在我们要拜堂的时候,一个男人突然冲了出来拉起我就跑,我根本来不及看那人长什么样,我只听到身后乱成了一团,我使劲挣扎着但却挣不开那男人的手,那男人见我挣扎索性揽着我的腰就将我抱了起来,直到此时我才看清楚他长什么样了,竟然是一年前的那天晚上在庙会上碰到的那个醉鬼,为什么是他?他究竟想干什么?想着想着我反应了过来,接着狠狠咬了他一口,他这才将我放了下来,我看了看周围十分偏僻的环境,这里荒山野岭就只有一间破庙。我不由的害怕起来。

这男人也不说话只是笑笑,接着拉着我进了破庙站到了布满灰尘的菩萨像前道“你忘记你还欠我一个承诺了?你本该是我的新娘。”

“你究竟想干什么,你是不是疯了,我爹爹他们不会放过你的,你还是赶紧逃吧。”不知道为什么我竟然说出这样的话,就连我自己也在心中暗暗骂自己,说完我就低着头想要快步离开。

那男人也不再继续纠缠我,他站在那一动不动,我的脚刚迈出门口身后就传来了他的声音“雅君姑娘。你当真愿意嫁给一个自己不爱的男人?那刘二公子虚有其表,败絮其中,你当真愿将自己的终身幸福托付给他?”

这男人一言就戳中了我心中的软肋,我迈出去的脚停住了,可是我知道我的另一只脚不该留在庙里面。我背负不起不忠不孝之名。

“对于那天晚上的事我感到很抱歉,那夜我喝了太多的酒胡言乱语,雅君姑娘本是性情中人,但却爱困于笼中成了金丝雀,今日我只是一时兴起觉得你不该嫁给他并无它意,先前的戏言雅君姑娘全可当做一个醉鬼酒后的疯话,如果你要选择回去我绝不阻拦。”那男人摇头苦笑道。

不知道为什么那男人的话像是有某种魔力,我站在那道高高的门槛再也迈不动步子了,为何会这样?

此时远处传来了动静,那男人见我犹豫赶紧拉着我躲到了破庙的隐蔽处藏了起来,爹爹派来的人匆匆搜过之后就离开到别的位置去了。

事已至此我只好把心一横“带我离开,走的越远越好,我不要嫁给刘二公子! ”

男人笑而不答,只是静静的摇了摇头问我“你要背负太多的东西了,如果你现在回去还来得及。”

“你这人怎么这样,是你给了我离开的勇气,为何却又…你害怕了?”我问道。

“怕?我何为要怕,想我庄家十六口人只因父亲在朝上得罪了天子,竞招来灭门之祸,幸好我从小就在塞外寄养才躲过了一劫,我就是钦犯一个,从此四海为家浪迹天涯,把酒吟诗,好打不平,一生只于酒和萧为伴…”男人还没说完我就打断了他“罗里吧嗦你还有完没完,他们随时会找回来的,你救人救到底送佛就送到西,我不愿被关在那无形的囚笼里。”

“你要抛弃你的荣华富贵?”男人问道。

“荣华富贵对我来说一直都不重要,少废话这一切都是你造成的,现在已经回不了头了,你居然公然抢婚我现在就是想回去也不行了。”我急道。

“你就不怕我是坏人?”男人笑道。

“坏人没那么好的文采。”我皱了皱眉有些不耐烦的应道。

男人哈哈大笑,随后我们就动身离开了破庙。这一路之上我们把酒言欢,月下吹曲怡情。这一路逃亡却是我这辈子最开心的时候,渐渐的我们生出了情愫,一个赌约将不可能变为了可能,可天下之大何处才是我们的容身之所?每路过一处我都能看到贴满缉拿哥哥的布告榜文,我虽然不受牵连在榜文上也被描叙成受害者,但他却落得个拐带朝廷大臣之女的罪名,加之他本就是庄家的遗孤,数罪在身,我很担心他的处境。我们只有逃到那荒芜人际的塞外也许还有一线生机。

一路上虽然有官兵的追捕,但总算是有惊无险的到了塞外,那些官兵也没这么快追来他们并不熟悉这里的环境,就这样我们安静的过了几年牧马放羊的日子,这些日子让我毕生难忘,美好的日子是那么的短暂,最终爹爹和朝廷的人还是找到了这里来。

那是一个风雪交加的夜晚,我躺在哥哥温暖的臂弯里睡意朦胧,听着哥哥有节奏的心跳声我觉得就算这么过一辈子我也愿意,我一点也不后悔。

“雅君,你爹爹和朝廷的人迟早会找到我们。”哥哥突然叹息道。

“哥哥,你害怕了吗?”我抚着哥哥宽阔的胸膛小声问道。

“我不是怕,我只是为你担心,我毕竟是个朝廷的钦犯,而你跟我在一起势必会受到牵连。”哥哥抚摸着我的秀发道。

“我不怕,哥哥要是有什么事雅君也不活了。”我说道。

“傻丫头。”哥哥笑了一下。

“咦,哥哥你胸前这是什么呢?”我看到哥哥胸前有一个耳朵形的图案。

“胎记。”哥哥应道。

我想了一想然后狠狠在上面咬了一口直至留出了血。

“雅君你这是干什么呢?”哥哥诧异的望着我。

“我要像胎记一样跟着哥哥一辈子,哥哥一只耳朵太孤单了,我给你凑上一对嘻嘻。”

“哈哈,你这丫头。”哥哥大笑的扶起了我,随后下床推开了窗户,皎洁的月光洒了进来,哥哥坐在窗边吹起了洞萧,哥哥一曲吹完就叹了口气“真希望一切都停留在这一刻。”

“哥哥你怎么了,今晚怎么这么奇怪。”我好奇的问道。

我的话才刚问完,门口不远处就传来了凌乱的脚步声和呼喝声。我立刻警觉了起来穿上衣服就吩咐哥哥赶紧走,可很快我就感觉到不对劲了,哥哥站在那一动不动好像早已知道他们要来似的,哥哥含着眼泪默不作声,我一下子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官兵很快就闯了进来把我和哥哥按倒在地。

“你们答应过我不会伤害雅君的。”哥哥大声问道。

“跟朝廷钦犯在一起也是死罪,就算是姚大人的女儿也不例外,岂容你讨价还价?”一个领头的官兵嗤笑道。

“你骗我!”哥哥怒吼道。

“我没有骗你,雅君死罪可免但活罪难逃,皇上已经下旨将雅君终身囚禁在姚府反省,任何人不得说情,否则同罪论处。”领头官兵说道。

“我要见姚大人,我要见皇上!”哥哥喊道。

“笑话皇上岂是你说见就能见得,而且皇上已经下旨只要见到你就格杀勿论,还能领一笔不菲的赏金。”那官兵一脸的诡笑。

“你…你们要干什么,快放了哥哥,不然我告诉我爹爹。”我意识到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了。

“你爹爹为了你的事自身都难保了,哈哈。”领头官兵大笑道,只见他说完就吩咐手下取来了一把匕首,匕首在月光下闪着叫人心寒的冷光,我的视线已经模糊,但无论我怎么挣扎也没用了。

“雅君…恐怕我要命丧这小人之手了,雅君你答应哥哥一定要好好的活下去。我有方寸心,无人堪共说,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君恨我生迟,我恨君生早,雅君你作的这几句词真是我们最好的写照,我们本就不该在一起,我们本就该错过,我们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哥哥…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哥哥…记得一定要等着我。”我已经泣不成声。

“死到临头还有闲情逸致吟诗作对,好一对亡命鸳鸯。”那领头官兵冷笑道,随后我看到寒光一闪哥哥立即闷哼了声,我随即昏死了过去,在我昏死过去的时候哥哥胸前那胎记一直在我眼前晃动,我牢牢的记下了位置。

等我醒来的时候已经在自己的闺房内了,小翠就站在身边照料着我,而门口却是大批的官兵,爹爹也被我的事牵连被打入了大牢,我知道我有幸以这样的方式囚禁全赖爹爹的求情。

“小翠…哥哥怎么样了。”我虚弱的问道。

“小姐你别说话了,那钦犯早已死了,还被厉将军曝尸三日拖着回京的,将军立了大功了。”小翠说道。

“哥哥…”我再也忍不住悲恸的哭了起来。

我本想随哥哥而去,无奈被人看守就连寻短见的机会也没有,日子一天天的过着,终于有一天我找到了机会,三尺白绫带着我追随了哥哥而去,我知道哥哥还在等我。

雅君老板娘说完自己的故事,我不禁感到了一丝难过。

“每一次轮回我都在寻找哥哥,虽然喝过了孟婆汤或许我什么也不记得了,但那个胎记却是无论怎么样都无法从脑子中抹去,无论是几生几世只要看见这个胎记我就会记起所有的事情,呜呜。”雅君老板娘哭道“我一直在这里等着哥哥回来一起过牧马放羊的日子。”

“这里就是宋代的塞外?”我问道。

雅君老板娘微微点了点头道“前些日子有个孩子突然到了店里,我发现他胸前的胎记时一切的回忆全都回来了,这像是冥冥之中注定的,这家店的原址就是我和哥哥充满回忆的地方。”

“没错,我也是在菜市场跟爸爸走失碰上了一个人贩子,他将我折磨了一番,说起来我还真要感谢他的折磨,要不是他我也不会记起那种锥心之痛,一切的回忆也回来了,我凭着记忆来到了这里,我弄不清楚雅君到底回来了没有,直到雅君喊我哥哥的时候我才知道她早就已经回来了。”小男孩说道。

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眼前的情景很怪异。

“那起杀人案究竟是你们谁干的?”侯文峰冷冷地问道。

“是我!”小男孩平静的说道。

“啊。”我被吓了一跳,这不是弑母的大不道行为吗。

“为何要这么做?”侯文峰皱了皱眉。

“既然我们能轮回回来,那么厉将军自然也能回来,那夜我求雅君为我安排好了一切在支开了你们,随后我就悄悄潜了进去,厉将军…也就是我现在的妈妈,说来真是稀奇厉将军竟然轮回成了我妈妈,但我压在心中的千年怒气难消,于是我就杀了她!”小男孩冷静的说道。

他虽平静的说着,但我和侯文峰都是吃惊不小。

“你的动静惊醒了你的爸爸,他虽然吃惊,但出于本能的想保护自己的儿子,所以将罪名揽上了身?”侯文峰问道。这起杀人案终于有了答案,但这个答案诡异到无人相信,警察更是不会相信了。

“这是他欠我的,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前世债今世偿,他杀我庄家十六口人,如今只要他一人偿命算是便宜他了。”小男孩说道。

“我…怎么这么乱…”我的脑子一时有些拐不过来弯。

“你可知道你杀了厉将军,下世轮回他也会来找你报仇,冤冤相报何时了。”侯文峰吁了口气道。

“我没想的这么周详,我来就只为了带走雅君,你们不要拦着我。”小男人不屑的说道。

“哥哥…”雅君老板娘深情的呼唤了一声。

侯文峰渐渐松开了手,小男孩立即朝着雅君老板娘的位置跑过去,雅君老板娘蹲了下来紧紧将小男孩搂在了怀里。

“雅君我终于见到你了。”

“哥哥…”

雅君老板娘放开了我,当天夜里雅君老板娘就带着小男孩要走,我问雅君老板娘要去哪,他说无论去哪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能和哥哥在一起。看着他们俩的背影我长吁了一口气,恍如做了一个黄梁之梦。(母斑完)

第八十三夜 孖脑

本以为我打赌赢了这下可以坐车回家了,但侯文峰却说离这个城镇三十多公里的地方有一位阔别多年不见的好朋友需要去拜访一下,听侯文峰介绍这位朋友还是他的救命恩人,这点我倒有点好奇了,在我看来像侯文峰这样的人被人所救的几率极低,只有他救别人的份。

“嗨,我跟你一样也是肉身凡胎总是会生病的。”侯文峰见我用异样的眼光看着他不禁苦笑道“那次我不知道生了什么病浑身无力,走路都有些飘了,还没等我反应过来就昏死了过去,恰巧有一支下乡免费给边远山区的农民看病的医疗队经过,我这才得救了,仔细一打听才知道是一个叫志书的年轻医生最先发现的我,除了感谢之外我们还还成了好朋友。”侯文峰如是解释道。

三十公里的路程我们坐在小巴上却足足颠簸了四五个小时,颠簸的我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但却吐不出来的感觉真是难受,就连妃子也是耷拉着脑袋一声不吭。

“猫也会晕车的吗?”我诧异的看着妃子。

在侯文峰的带领下我们很快就见到了他的救命恩人志书,这个志书长的稍微有点发福,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看上去很有文化,由于侯文峰提前打电话通知了他,此刻他正站在门口迎接着我们的到来。

志书把我们请进去之后,侯文峰把我简单的介绍了一下,我有点不爽他介绍我是个游手好闲的无业青年,这在别人面前叫我怎么抬的起头,好在志书是个明白事理的人,他见侯文峰不过多的介绍我想必当中肯定有其他的原因,于是客气了一番,不过这样也对说难听点我现在就一灵媒工作者跟他们这种崇尚科学的医务工作者完全是背道相驰,在民间好听点叫大师,难听点就是神棍。

“难得大冒险家经过我这里,算起来上次离别到现在有十来年了吧,幸好我十来年都没换号码不然我看你是找不到我了,哈哈。”志书打了个哈哈。

“是啊时间过的太快了一晃就十多年了,你还是老样子一点也没老。”侯文峰说道。

我见他们叙旧就抱着妃子在志书的客厅里逛了一下,志书家的客厅不算大,但却有一个很占地方的玻璃陈列柜,里面陈列了很多的奖杯、相片以及小锦旗,我看那些奖杯上刻的不是先进就是优秀,有的还是义务下乡看病时村里的干部送来的锦旗,看着看着我不禁啧啧赞叹。

“郭先生可真本事啊,这么多奖杯。”我回头说了句。(志书姓郭)

“哪里这些都虚名而已。”志书尴尬的笑了笑。

我笑了笑继续看着奖杯旁边的照片,我在心中想道“既然是虚名你他娘的还搞陈列柜展览,生怕别人不知道你有多本事吗?”

我想着就将目光转到了陈列柜里面摆的照片,这些照片也是志书和村民们合影的留念,大多都是九十年代的照片。

此时侯文峰和志书也朝这边走过来了,志书指着一张自己跟一个中年男人的合影说道“他叫老赵,得了一种怪病,我们都对他束手无策,不过现在他还活的好好的。”

“什么怪病?”我不禁有些好奇起来。

“一辈子没睡过觉。”志书应道。

“怎么可能,据我所知人不睡觉顶多能活五天。”我有些诧异。

“其实在民间确实有这样的怪人,不过科学研究表明他们并不是不睡觉而是异于常人的睡觉方式,比如有些人看上去还坐在那里,眼睛还睁着,肢体也还能动,但事实上他却已经在睡觉了。志书是个医务工作者应该知道这个道理,既然能得出这样的结论一定有原因,不如说来听听?”侯文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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