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小蕾这几天去北京出差了,于是我便夜以继日的在客厅里搞着装修。
当沈小蕾打开门出现在门口的时候,还以为自己进错了门,当确认没进错门的时候她诧异地盯着我问"你这是干嘛?客厅怎么变成这样了?"
"侯文峰给我介绍的工作!"
"这。"沈小蕾更是疑惑。
我拿出厚厚一摞印好的传单放到了办公桌上"从今天开始我就是这家公司的老板了,哈哈。"
沈小蕾狐疑地望着我拿了一张传单皱眉看了看,然后鄙夷地盯着我"不妥,你这样大张旗鼓的宣扬,迟早会被取缔的,而且你这上面的用词不对,什么'专治疑难杂症'感觉像是街头的那种广告。"
"这个。"确实,我没考虑的那么周到"但是如果不这样别人怎么会知道?"
"你把房东的房子搞成这样迟早会让她把你赶出去的。"沈小蕾指了指天花板说道。
我望着沈小蕾一脸的风尘仆仆,手中的箱包还没有放下,心疼的感觉油然而生,我将她轻轻的拥在怀里,沈小蕾有些莫名其妙。
"小蕾,委屈你了跟着我吃苦,住在这样的小房子里,等我攒够了买房子的钱我们就结婚。"我缓缓地说道,我明显感觉到沈小蕾娇小的身躯在我怀中颤抖了一下,只听她在我耳边略为激动的问道"真的?"
"嗯!"
沈小蕾笑靥如花地望着我,然后在我的额头留下了一个香吻笑着说道"嘻嘻,我去做饭。"
望着沈小蕾欢快地背影我不禁苦笑了一下。
"请问有人在吗?"此时门口响起了敲门声和一个男人的声音。
当我打开门的时候吓了一跳,门口站了一个穿着打扮古怪的中年男人,只见他头上戴了一个鸭舌帽,还戴着墨镜及口罩,更为奇怪的是这么热的天居然穿了一件宽大的风衣将整个身子裹的很严实。
"你问苏锦先生是住在这里吗?"男人问了一句。
"我就是,请问您是?"我狐疑地问道。
"我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能帮我解决问题。"男人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加上戴着口罩,让我感觉很闷。
此时男人慢慢地扬起脑袋,将腰挺了一挺开始朝我的屋内走去,他走路的姿势很独特就像是一个孕妇。只见他靠近了我的办公桌然后慢慢的坐了下来,无论从走路的姿势还是坐下来的姿势都让我感觉眼前的应该是一个孕妇,可他偏偏他个男人。
"帮忙?我能帮上什么忙?"我诧异地坐到了位置上。
"我听说你能解决一些古怪的事情。"男人取下墨镜说道。
男人的双眼深深的凹陷在眼窝里,大大的眼袋、浓浓的黑眼圈,看上去像是很多天没睡觉了一样。
"你听谁说的,我这还没正式开张呢?"我很好奇。
"牛主编,是他介绍我来找你的。"男人开始摘下口罩。
男人双颊很消瘦,嘴唇干裂呈酱紫毫无血色,脸上的皮肤蜡黄毫无弹性,就像是大病了一场。
"原来是这样,你把你的情况跟我说一下看看。"我尽量装出一副悠闲轻描淡写的样子问道,其实我对自己毫无把握,甚至还有些紧张。
男人费劲的站了起来,开始缓缓地脱掉风衣,在他将风衣慢慢脱下的时候,我脸上的表情也随着巨变,变得惊讶无比,因为我看到了男人那巨大而圆滚滚的肚子,很明显不是啤酒肚,甚至比怀胎十月的孕妇还要大上许多,肚子上的皮肤几乎被撑得异常的光滑,仿佛下一秒就要炸开一般,我终于明白他走路为什么是那个姿势了。
"你应该去找医生而不是来找我。"我露出了苦涩的笑。
此时我才注意到男人的额头上早已大汗淋漓"去医院?我看遍了全国的大小医院,甚至连民间的私人诊所都看过了,怎么查也查不出个所以然,钱倒是花了一大把。"男人面露难色,双眼中透着哀求的神色望着我"苏先生,求求你帮帮忙,我下个月就要结婚了。"
"呀--。""哐当"
沈小蕾低声惊呼了一下,就连手中的盘子都吓掉了"肚子肚。"沈小蕾望着男人硕大无比的肚子惊讶的喊道。
那个男人并没有理会沈小蕾,只见他拿出一块手帕擦拭额上的汗水继续说道"麻烦苏先生一定要帮帮忙。"
我束手无策,这么大的肚子显然是不健康,医生们难道什么也没查出来?我摸了摸男人圆滚滚的肚子,我皱起了眉头问道"疼不疼,什么时候开始的?"
"大概是半个月前,肚子开始慢慢的变大,起初还没怎么留意,只是有点胀痛,我以为只是吃坏了肠胃,没想到短短的几天内,我的肚子就像是一个充气的皮球,一天比一天大,医院居然什么也查不出来,核磁共振都做了还是看不到什么,我连东西都不敢多吃,生怕肚子被撑破了,最近这几天肚子内时而一阵绞痛,真是把人快要折磨死了,都不想活了,要不是我的未婚妻一直支持和鼓励着我,我想我早就死了。"男人额头汗如雨下,脸上的表情很不自然,看上去很痛苦。
我的额头冒出了汗丝,这都是什么事?我开始后悔办了这么一个不伦不类的事务所了。我正想着男人猛然间推开办公桌从椅子上翻滚到了地上,捂着肚子在地上左右的翻滚,痛苦不堪的喊道,额头上的汗珠更是如豆一般滚下来。
这一突然的变故吓得我措手不及,我按着地上翻滚的男人大声喊着沈小蕾把我以前吃剩下的止疼药给拿来。
男人吃过止疼药后稍稍平静了一点,躺在地上虚弱的说道"发作越来越频繁了。"
"这位先生实在是对不起,您这奇怪的病恕我无能为力。"我面露难色将那个男人扶到了沙发上。
"没关系,我已经习惯了。"男人哆哆嗦嗦的端起水杯喝了点水,然后又将自己全副武装起来,准备离开。
"或许有一个人能帮到你。"我望着男人的背影试探性地喊道。男人停了下来回头朝我叹了一口气"哎,算了吧,我已经彻底死心了。"男人哀怨说道,男人缩了缩脖子犹豫了一下,最后掏出了一张名片递给我。
望着男人古怪姿势的背影,我的心中感慨万千,他依然希望自己活着,依然憧憬着和未婚妻结婚。
侯文峰从西藏回来的时候已经是三天以后的事了,样子没多大变化,只是人黑了一些也瘦了一些,胡子拉碴,看上去特别沧桑,像是经过一场战斗。
我把发生在"大肚男"身上的事情讲给了侯文峰听,侯文峰听着听着就皱起了眉头"照你现在说的情况来看,那男人估计是凶多吉少了,他住在什么医院?我去看看。"
我从抽屉里找出了那张名片递了过去"我估计他不住在医院。"
"张韶强,某汽车品牌亚太地区策划总监。"侯文峰轻轻念着上面的头衔若有所思自言自语"看样子他是个成功人士。"侯文峰的眼里闪动着睿智的光芒,只见他摸出手机拨了名片上的手机号码,无人接听之后,又拨了公司的号码,几经周折我们打听到了张韶强的家在哪。
下午三点半钟,侯文峰驾着自己的车子开始朝张韶强的家里驶去。这是一个高档的富人社区,听说好些国内知名的明星也住在这里,保安们经常能看到那些电视上的人物开着豪华的车子在自己的眼皮地下走来走去,时间长了也就没那种新鲜感了,一切都变得稀松平常了。
门卫确实很严,我跟侯文峰又是烟又是口水的费了半天的劲还不及张韶强的一张名片管用。保安见我们拿出了张韶强的名片,好奇的打量了一下我们,最后放我们通行了,然而当我们来到张家的时候,他那栋独立的别墅的外面早已经停满了闪着幽蓝光的警车和救护车。
"发生了什么事情?"我隐隐觉得大事不秒。
"看来我们来晚了。"侯文峰皱了皱眉。
这别墅小区内的人很少,几乎在绿化带的小径和游乐设施上看不到人,在这样的小区内大家根本不知道隔壁住了一个什么样的人,甚至是主人是男是女或许也不知道。
整个小区安静的可怕,只有警察忙前忙后的拉警戒线,白大褂则拿着仪器忙进忙出,不一会只见两个男护士抬着担架出来了,担架上盖着一块白布,在白布的中间隆起地有些异样,我知道那一定就是张韶强。男护士皱着眉头念叨着"这种情况应该直接打殡仪馆的电话。"
"哟,小苏是你啊,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啊。"陪同男护士一起出来的柯晓看到我。
"情况如何?"我没有理会柯晓。
"他未婚妻打电话报的警,可惜我们来的时候人已经断气了。"柯晓淡淡地说道。
"接下去你们会怎么处理?"侯文峰问道,他的眼睛一直没有离开担架。
"他的肚子这么大,死因很可疑,我们决定解剖看看。"柯晓接过白大褂递来的本子签着名说道。
"你们钟头在哪里,我要见他。"侯文峰朝屋内探望道。
"怎么?你认识他们队长?"我好奇的问道。
"初中同学。"侯文峰应道。
我对那个钟队长算是有一面之缘吧,看着他从屋内出来,我一眼就认出了那个在医院审问胖子的警察。
"老侯,你怎么来了?"钟警官诧异地望着侯文峰。
"老钟,我能不能看你们剖尸的过程。"侯文峰拍了拍钟警官的肩膀。
钟良涛,三十二岁,当了十余年的刑警。
"老同学你的脾气是一点也没改,还是这样好奇,不过你们只准看,不许拍照也不许多嘴。"钟警官笑了笑"晚上一起喝酒,咱们好多年没见了吧?"
侯文峰点了点头便不再做声。屋内隐隐传出了张韶强未婚妻的轻轻抽泣声,我转过头去望了一眼,觉得这个女人真可怜,就快要结婚了居然发生这档子事。
警队法医的解剖室。
生平第一次进解剖室,感觉周围的空气有些冷,福尔马林药水的气味充满了整间房间。我和侯文峰穿上了消毒服,跟在两个法医的身后靠近了解剖台。
泛着寒光的不锈钢解剖台上,张韶强*的躺在上面,只见他双目圆瞪,嘴巴微微张开,脸部的肌肉有些扭曲,他的肚子在这样的情况下有点吓人,我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只见一个法医将张韶强的双眼和上,然后才开始摆弄器械准备解剖。这时钟队长进来了,手上拿了一份资料说道"查过出入境的资料,这个张韶强却实在上半年三月份出过一趟国,参加在马来西亚举行的汽车展销亚太峰会。"
侯文峰点了点头"我猜得果然没错。"
我有点纳闷,不知道他们为什么查张韶强的出入境资料,这与他的死有关系吗?只是我还没来得及发问,就被法医吸引了,只见锋利的刀子割开了张韶强圆滚滚的肚子,粘稠的血液慢慢从肚皮上滑落下来,法医和他的助手均吓了一大跳,都不知道怎么下手了。
"钟头,太怪了,太怪了。"法医语气略带惊恐叫道"我干法医这么多年,还没碰到过这样的尸体!太邪门了。"
我和侯文峰靠了过去,当我看到尸体的腹腔内那仍鲜红的内脏和横流的血液,差点没恶心的吐出来,然而更为奇怪的却是在尸体的整个腹部内却全是一面一面形状不规则的镜子!
我倒吸了一口凉气,这实在是太匪夷所思了。
解剖室内的鸦雀无声,大家被眼前的景象震惊地说不出话来。直到侯文峰低沉的声音打破了宁静。
"这是在东南亚一带,盛行的一种很恐怖的巫术,几乎家喻户晓的巫术--降头术。一个精通降头的巫师,可以远从千里杀害人,而且来无影去无踪,甚至以置人死地的方式,实施报复行为。"侯文峰的声音在解剖室内沙沙地响着"降头术分为'药降'、'飞降'、'鬼降'三种类型,而张韶强所中的是飞将当中的镜降,盛行与马来西亚,落飞降只需要衣服、鞋袜、饰物、或者生辰八字就可以施法,更别说是毛发之类含有人类DNA的物品了。"
"就算真是种了降头,但时间已经过去差不多半年了。"种队长有些疑惑。
"降头发作的时间不等,完全取决与降头师,或是跟某一件事情有关,只要做了那件事情,体内的降头才开始真正的生效,比如行鱼水之欢之事,就很可能是一个契机。"侯文峰沉声答道。
我咽了咽口水,机械地扭转头去望着尸体腹腔内满是污血的一面一面镜子,突然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再也忍不住趴在旁边的池子里呕吐起来。
既然死因已经搞清楚了,我们也不好再打扰了,于是我和侯文峰出了警局。我始终不理解那一面一面的镜子是怎么进入体内的,超自然现象?这实在太匪夷所思了。
"你知道么,这个世界上还有很多事情是现代科学无法解释的事情,就像是古人根本不会知道如今的我们只要按一串数字就能对话一样。"侯文峰平静地说道。
今晚我们婉拒了钟队长的邀请,因为看了那些血腥的东西,我实在是没什么胃口再吃东西。
但没过几天钟队长就通过小柯通知了我和侯文峰一起吃饭。我们约在一间安静的茶楼之内,在吃饭之前,钟队长讲了一个故事,大概的意思是一个事业有成的中国男人在出差到异国他乡的时候,在酒吧遇上了*的女人,而且与这个女人情投意合,这个异国的女人对这个中国男人非常中意,因为这个中国男人有公事在身,于是双方约定在某一个日期内再见面,谁要是违背了誓言在这段誓言其间爱上其他人或是同他人交欢都将遭到惩罚,这个异国女人甚至不惜以牺牲自己为代价落下了降头在这个中国男人的身上,而这个中国男人只当是一段异国的艳遇,根本没把他当一会事,于是就把这件事忘得一干二净了,况且在国内他还有一个未婚妻。
侯文峰感叹这是一个爱情的悲剧,大家都没有点破这个中国男人的姓名,我明白其实钟队长口中所说的这个中国男人就是张韶强。(镜降完)
第十五夜 弱郎
茶楼里安静的环境以及舒适的轻音乐,让我放松了几天以来紧绷的神经,望着一旁黑瘦的侯文峰我好奇地问道"文峰,你在西藏究竟干什么了,怎么变的这么黑这么瘦?"
侯文峰夹了一口菜放进嘴里,细嚼慢咽吞了下去才说道"真的想听吗?"
钟队长也来了兴趣"说说看,你小子的经历总是很奇特,就当在菜没上完之前消遣一下。"
"那好,我讲一个西藏弱郎的故事。"侯文峰又喝了一杯啤酒才慢慢打开话匣。
弱郎是藏语的音译,翻译成汉语就是行尸,是指人死后再起来到处乱闯,危害活人,弱郎既非复活也不是诈尸,而是那些邪恶或饥寒之人死去后,其余孽未尽,心存憾意,故异致死后起尸去完成邪恶人生的余孽或寻求未得的食物。但必须在其躯体完好无损的状态中才能实现。藏区的葬俗本身给起尸提供了极好机会,在藏区,尤其在城镇,不管什么人死,并不马上送往*台去喂鹰,而是先在其家中安放几天请僧人诵经祈祷,超度亡灵,送往生等一系列葬礼活动,尸体在家至少停放三至七天后才就葬。若发生起尸,一般都有在这期间。但是在偏僻的地区情况又不一样了。
我讲的这个故事要从我进入藏北的可可西里地区开始讲起。在多年逃避那个村庄怪人追杀的过程中,我居然爱上了这种生活,所以时不时就会背起行囊全国各地的跑,祖国的河山真是壮丽,那些古老的神秘文化和宗教文化深深的吸引着我。
记得那天天气非常的恶劣,我不是铁打的,这里的恶劣环境让我很不适应,这里属于高寒缺氧山区,一望无垠稀松草原偶尔能见到几只牦牛到处游荡,我带去的水都喝完了,我的视线开始模糊,远处山坡上的牦牛在我的眼中出现了重影,不一会我就感觉到天旋地转之后就不省人事了。当我醒来后却发现躺在游牧部落的帐篷里,我依然很虚弱,帐篷里很黑,但隐隐有光线从头顶穿透下来,后来我才知道,这些游牧部落由于环境所迫,只能到处游荡,逐水草而居,三天两头搬一次家,他们在搬家的过程中发现了我,于是就将我带了回来。多亏了这些素不相识的同胞我才能活着。
把我救回来的是次仁曲批大叔,大叔五十多岁,皮肤很黑带有典型高原红,次仁曲批大叔不太会讲普通话,但是加上我手势的比划他还是能理解其中大半的意思。
我和大叔正在比手划脚的攀谈着,此时帘子被掀开了,进来的是德协麦朵大娘,德协麦朵大娘是次仁曲批大叔的妻子,他们有三个儿子,其中两个都在拉萨工作、上大学,只有小儿子德吉愿意留在这里游牧。说起三个儿子,次仁曲批很是骄傲,他说几个儿子无论在哪都没让自己操心过,即便是上大学的钱也是两个儿子自己挣来的。
德吉比我小十多岁,能讲普通话,但说的不纯正,不过并不影响交流,有的时候他甚至充当我和次仁曲批大叔的翻译。我在他们的照料下很快就恢复了健康,在我即将要离开这里的时候,望着这普普通通淳朴善良的一家人,我热泪盈眶。德协麦朵大娘用她那双粗糙的手紧紧地握着我的手,我心底泛起一股久违的暖流,从小我就是孤儿很少这么亲近的感受到一个母亲的爱,在那一刻我甚至把德协麦朵大娘当作了自己的母亲。
我和德吉站在帐外驻足观望次仁曲批大叔的身影,我必须和次仁曲批大叔告别,这是礼节的问题。然而我们等了将近一天,都没见到次仁曲批大叔的身影。
天色渐渐暗了下去,高原上的风呼呼地刮到脸上生疼,白天和夜晚的温差很大。德协麦朵大娘也坐不住了,她从帐内出来吩咐着儿子去找找,德吉返回帐内取来一把挂刀就匆匆的跑出去了,我想追出去,但德协麦朵大娘固执的拉住了我,嘴里嘟囔着什么。我知道她是怕我出事,毕竟我不熟悉这里的情况。
在我的劝说之下,德协麦朵大娘缓缓放开了我,她或许不能真正理解我的意思,但所有的母亲都一样都会担心自己的儿子。
我急忙赶上德吉,德吉诧异地望了一下我,然后叫我跟紧他,别迷失了。
入夜的高原上很静,时不时传来野兽悠远的嚎叫,让人胆战心惊。德吉也开始有点紧张了"阿爸从来没这么晚回来过。"
我知道德吉在担心什么。很快德吉的担心就成了现实,我们在走了将近半个多小时的时候发现了次仁曲批大叔,只是次仁曲批大叔躺在一个坑洼的水草地里一动不动,已经断气了。
我的心猛得抽搐了一下,鼻子直泛酸。德吉似乎显得很平静,只见他四处打量着环境,然后从自己随身携带的挎包里摸索出了一捆绳索,只见他将绳索的一头系在了次仁曲批大叔的左腿上,将另一头绑在了一块巨大的石头上面,接下来发生的事情,令我很诧异,甚至有点生气为什么德吉要这样处理自己父亲的遗体。德吉将自己父亲遗体上的衣物全都给扒了,让父亲赤身*的躺在那。
"德吉兄弟,你这样做无异于将大叔曝尸荒野,任有野兽凌辱,你这是为什么?"我质问着德吉。
"侯大哥,这是我们这里古老的野葬习俗,如果让天鹰、野狐、狼犬等野兽啄食掉了,就被认为已经升上了天堂,这是好事呢。"德吉略带伤感的说道。
我曾听协会里的人说过野葬,是*的葬式之一,但从未真正的见到过,在感情上很难接受一个熟悉的朋友或是亲人被野兽啄食。
"那为什么还绑着绳子。"我又发现了第二个不解的地方。
"弱郎!"德吉顿了一下接着说道"阿爸很可能在死前有心愿未了,死后肯定会变成弱郎到处乱闯,危害大家,我将阿爸的遗体绑在石块上是防止父亲变成弱郎。"
"弱郎?"我若有所思的自言自语。
"就是汉语当中的起尸,跟僵尸差不多。"德吉了解的还真不少"这里不比城镇,阿爸要是真变成了弱郎危险是很大的,因为在我们没有条件筑矮门防范弱郎的入侵,更别提繁杂的葬礼仪式。"
我越听越觉得离奇,我的好奇心又开始作祟"矮门?"
"对,因为弱郎不会讲话,不会弯腰,也不会转个,连眼珠子都有不会转动,只能直盯前方,身子也直直往前跑,所以矮门是阻挡弱郎很有效的方法。"
"你的描述像是在说僵尸,不过矮门的道理跟中原一些地区门槛的道理是一样,门槛具有遮挡污物和避邪的作用,门口横上一道门槛,象征着竖立一道墙,将一切不好的东西挡门外,特别是要把那些鬼怪拒之门外,以保一家人的平安幸福,只不过现代人居家过日子,门槛倒是没有那么多的象征意义,出出进进跨一跨门槛,是件很平常的事情。"
"侯大哥我们快回去吧,看样子要下雨了。"德吉皱着眉头望着天空。
天空中的云层像是编织了一张巨大的黑网,暗雷在云层内涌动,时不时闪着亮光。我真有些于心不忍,次仁曲批大叔就这样安详的躺在那里等待野兽来分享他的遗体。
德吉的冷静超出了我的想象,从他的脸上根本看不到一丝悲伤的情绪。
"德吉兄弟,为什么你父亲去世了你一点也不伤心?"
德吉将胸膛拍的很响说道"伤心解决不了任何问题,我是男人,现在我要承担起这个家的责任,照顾好阿妈,我要代替哥哥们撑起这个家,我相信哥哥们会理解的。"
"难道你不打算通知你两个哥哥吗?"我诧异地问道。
"就算他们赶回来都已经晚了。"德吉缓缓地道。
雷雨顷刻间就下来了,我们掀开门帘进帐,德协麦朵大娘用期盼的眼神望着我们,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跟她讲。德吉垂头丧气坐到了母亲身边用藏语低声嘀咕了几句。我发现德协麦朵大娘的神色立刻落寞了下来,我听到她在那喃喃自语,声音小得几乎都快不见了。
我和德吉躺下以后,德吉在我耳边轻声说道"我告诉阿妈了。"
我长吁了一口气,脑海里回想着次仁曲批大叔这么多天对我的照顾,嘴角不知不觉尝到了一丝苦涩。
雨声淹没了帐内所有细小的声音,黑暗中,我看见德协麦朵大娘坐在角落点起了微弱的酥油灯,手中拿了一个玛尼轮(转经筒)开始了边摇边小声的吟诵,一切都显得是那么的安详和宁静,在大娘的诵经声中我安详的闭上了眼睛,沉沉地睡去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我醒来发现天还没亮,看看手表才夜晚两点多钟,外面很安静,我掀开门帘走了出去呼吸了一下空气,高原的反应我已经适应了,反倒觉得这里稀薄的空气是那么的亲切。
我突然想起了次仁曲批大叔的遗体,于是我望了望帐内熟睡的德吉和大娘,偷偷的摸上了空旷的高原。
外面的乌云已经散去,皎洁的月光洒在了高原上。
我凭借着非凡的记忆力,在几乎没有路的高原上足足花了一个小时,终于找到了次仁曲批大叔的遗体。借着月光,我看到次仁曲批大叔的遗体仍旧躺在那几乎上没动过,月光洒在他的遗体上,让他的皮肤显现出古怪的颜色,他那张脸看上去却是大了许多,我朝近移了移,发现大叔的脸部膨胀的异常厉害,皮肤有些发紫发黑,毛发像是被什么东西吊起来了,正在以肉眼看不到的速度在上竖,并且身上也开始起透明淡黄的水泡。
我有些吃惊,莫非真要变弱郎了?我正想着,大叔的遗体突然动弹了一下,我下意识的后退了几步,却发现是我自己多心了,只是一些细小的虫子在尸体上爬过,可能受了先入为主的影响。
胆子再大的人,也受不了这样的环境,空旷的四周几乎听不到任何声音,偶尔呼啸而过的一阵风刮起沙石吹得人睁不开眼睛,更何况眼前还有一具尸体,而且随时有可能变成弱郎,说实话当时我还真有点害怕。
次仁曲批大叔遗体上的变化引起了我的注意,我仔细回想着最后一次见到大叔在什么时候,想来想去也觉得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大叔的尸体绝不会变化的这么快,而且面部的膨胀、皮肤的颜色、毛发的状态以及身体上的水泡都有些不同寻常。我正在大叔的身上仔细搜寻着线索,猛然间我感觉到大叔的身体正在动,我只当又是自己想的太多了,没有注意,直到一团黑影堵在了我的眼前,我才愣愣地抬起头,发现一双无神的眼珠正直直的瞪着我,瞳孔像是浑浊的蛋黄被戳破了一个孔,怪异地从孔内流出发丝般的黑线,继而充满了整个眼球。
我来不及反应,只好朝后一仰,接着双手撑地快速的撤退,直到爬到那块绑绳子的大石头后面才停了下来,我小心翼翼地探出脑袋朝外张望,此时次仁曲批大叔已经直直地站起来了,眼睛盯着这块大石一动也不动。大叔开始朝我走来,我的心情很复杂。
栓在石头上的绳索紧紧地绷直了,大叔从我的身旁古怪的移动过去,不一会大叔的左脚就被绳索给牵制住了,再也迈不开步子。
大叔只是站了一会,然后又开始艰难的迈动步伐,半人高的石头居然被他拖着前行,我看见绳子已经深深地勒进了大叔左脚的肉里。
我跟在后面本想拖住石头,不让大叔再走,毕竟德吉说过,弱郎是会危害活人,会去完成自己生前未完成的心愿。但很快我就放弃了,大叔弱郎的执着让我很无奈,于是干脆帮着一起推。
大叔越来越往高处走,走到最后我居然还要在石头后面给他顶着,否则连石头带人都要滚下去,我吃力的顶着石头,一边往上推。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大叔终于停了下来,双眼注视着前方一动不动,远处的天空已经开始蒙蒙亮,藏区的早上来的特别早。
我喘着粗气,双手已经开始颤抖,酸得抬都抬不起来,我很诧异自己的行为,我回首看了看身后,我的天,我居然推着这么大一块石头花了一整夜的时间把它推上山!我转过头去望着大叔的背影,心中充满了异样的感觉。
天空中出现了一抹亮光,大叔慢慢地瘫到了地上。
"不是吧,我推了一晚上的石头就是到山顶看日出的。"我苦笑了一下。
"那个方向是拉萨!是哥哥所在的拉萨。"德吉不知在什么时候已经出现在我身后"阿爸很想去拉萨探望大哥和二哥,只是一直有病在身,不能长途跋涉。"
我皱起了眉头,心灵被彻底震撼了。我愣在那一动不动,望着拉萨的方向发呆。
"走吧,一会天鹰就会来啄食阿爸的身体。"德吉在此时默默流下了眼泪,我知道他一直把内心的痛深深的隐藏了起来。
果然在我们下山的时候,天色已经亮得差不多了,灰蓝的天空中盘旋着展翅的天鹰,它们发出悠远的呼哨声,逐渐飞近了那个山头。
我想次仁曲批大叔应该快要去天堂了吧。(弱郎完)
第十六夜 婴声
侯文峰怅然若失的喝着酒"我带着大娘的祝福,带着大叔对儿子的牵挂,带着他对儿子阴阳相隔的问候去了拉萨。"
"真有这样的事?"钟队长望着侯文峰将信将疑地问到。
"你可以不信,但是他们的爱却是真的。"侯文峰嘴角扬起了微笑。
"这是一个信不信由你的故事。"我笑道。
"切,世界上哪有这种事,人死了还能到处乱跑。"钟队长哈哈大笑接着和侯文峰碰了个杯。钟队长喝完一杯后脸上却露出了苦涩之情"说起来我也好几年没回家看看老爹老娘了。"
钟队长的苦笑僵住了,只见他盯着茶楼僻静的角落直皱眉"这女人怎么在这胡来。"钟队长抹了抹嘴角的啤酒沫然后朝角落的那张桌子走去。
我们两人好奇,也跟着过去了。只见在那张幽雅的茶桌边上坐着一男一女,男的斯斯文文戴着一副眼镜,看上去略显紧张。女的则看上去十分妖冶,打扮也相当的时髦,紧身的衣衫显出她妙曼玲珑的身材,只见她的手中夹着一根细长的520香烟,见我们过来后白了我们一眼,并不理会。
"你,赶快离开!"钟队长对着眼镜男喊了一声,眼镜男咽了咽口水,一颗大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你们是谁,凭什么管。"
"警察!"钟队长出示了一下证件。眼镜男吓得跑下了楼,我听到茶楼木制的楼梯被他踩出一阵乱响。
"所谓平生不做亏心事,夜半不怕鬼敲门,这男的肯定有问题。"我在心中暗想着,很快的想法就得到了证实。
"燕子,你胆子是越来越大,生意都做到这里来了!"钟队长喊着那女人的名字。
"你管得着吗?我和朋友在这里喝喝茶难道也犯罪吗钟队长?"那女人嗤笑了一下,倚靠在围栏上吞云吐雾。
"你。"钟队长很上火,还好我们及时阻止了他。
"算了,捉奸要在床,事实上我们的确只看到他们在这里喝喝茶而已。"侯文峰说道。
那女人抬眼看了看侯文峰"还是这位哥哥讲道理,嘿嘿,哥哥有没兴趣认识一下?"那叫燕子的女人将媚眼抛向侯文峰。
"不知廉耻!"钟队长恨恨地骂道"以后别再让我看见你,否则就抓你了。"
侯文峰一直皱着眉头盯着那女人,这让我有点奇怪。
"有!"侯文峰突然冷冷地冒出一句,接着从我的身上摸走了一张名片递给了那女人"你打上面的电话就能找到我了。"
钟队长十分不解侯文峰是什么意思,只是还没来得及发问,侯文峰就将我们拉到了一边低声说道"她印堂发黑,有一股怨气缠身!她迟早会来找你帮忙的。"
我和钟队长吃了一惊,我机械的回头望了望那女人,女人那张俏丽的脸不知在什么时候已经变成了死灰一样的颜色,犹如脸上被糊上了水泥一样,我晃了晃脑袋,又眨了眨眼睛才发现是我看花了眼。
"这小姐是附近玫瑰夜总会的。"钟队长说道"上次扫他们的场子被我逮了一次。"
侯文峰注视着那叫燕子的女人,女人将名片收到了包里随后朝这边露了个轻蔑地笑"用空来找我玩。"燕子扭动着腰肢开始下楼。
"等一等小姐。"侯文峰跟到了楼梯口。
"怎么,现在就有兴趣?"燕子头也没回,扯了扯自己的文胸吊带"可惜老娘今天没心情,晚上去玫瑰夜总会找我。"
"这几天是否有什么怪事发生,我看你的脸色很差。"侯文峰望着燕子的背影问道。
燕子在楼梯上停了一停最后骂了一句"神经病!"
"你很快就会来找我的。"侯文峰嘴角露着自信的笑。
我们三人喝完酒就各自回家了。
一连几天都无所事事,我的屁股都快在椅子上坐出痱子了,我开始后悔当初自己的决定是不是对的。我的左手捏着香烟、右手握着啤酒,双脚翘在办公桌上,桌上一片狼藉全是花生壳,沈小蕾不知怎的全国到处飞这段时间,有时候倒是挺想她的。
电视里反复播放着警方端掉夜总会窝点的新闻,摇晃的镜头里面我看到了富丽堂皇的几个大字"玫瑰夜总会"。
"这是第几次了?真的端掉了?"我呢喃道。
黄赌毒永远都是社会的大瘤,就像艾滋病一样目前尚无治愈的办法。无论你怎么扫,总会死灰复燃,而且他们的方式也越来越隐蔽,你根本抓不到他们的把柄,夜总会仅仅是个空壳,一个入口,一个进入欲望之都的入口而已。
镜头里永远都是一群执法者指挥着捂着脸的小姐和嫖客蹲在墙角,出了事这些小姐永远都是这个欲望之都管理者的挡箭牌。
我的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苏先生,我是玫瑰夜总会的燕子,我找那天那位先生。"燕子的声音在颤抖。
"行,你按照名片上的地址过来,他已经跟我打了招呼了。"挂掉电话之后我长吁了一口气,然后通知了侯文峰,侯文峰接到我的电话一点也不感到吃惊,只是淡淡在电话那头说了句"终于来了。"
燕子出现在门口的时候,我吃了一惊,没化妆的她像是另外一个人。我和侯文峰已经等了多时了,今天的燕子显得特别的憔悴,连头发都没怎么梳,蓬头垢面的,一张如白纸的脸上更是显出了惊恐之色。
在喝了一杯温水之后,燕子才算平静了下来。
"你们夜总会又被查了。"我问道。
"是,不过只是走走形式而已,过段时间就恢复营业了。我今天来是有别的事情相求。"燕子露着乞求的眼神。
"说吧,那天在茶楼碰到你我就看出你有事了,既然大家能碰面就是缘分,不管你的身份是什么,我已经决定帮你了。"侯文峰说的很轻巧,但燕子却泪流满面非常激动。
"谢谢谢谢。"燕子几乎是哭着朝侯文峰点头道谢的"我们没有被人尊重过,客人们看不起我们,老板压榨我们的血汗钱,我们只是玩物,只有钱才是最真实的朋友。"
"说主题吧。"我叹了口气说道。
"那天在茶楼侯先生就已经猜到了,其实这些天以来我的睡眠不好,夜晚总是睡不着,而且老是听到婴儿哭泣的声音,无论我怎么掩着耳朵,这哭声就像是具有强大的穿透力搅得我心烦意乱。我问过我的邻居,谁家也没有那么小的婴儿,也从没听到小孩的哭声,我的精神一天比一天差,已经好几天没上班了。"燕子说着说着仿佛听到了那婴儿令人烦躁的哭声一样,瞬间将自己在椅子上卷缩成一团,双手捂住自己的耳朵不住的瑟瑟发抖。
"换句话说就只有你一个人听到了?"侯文峰问道。
"不不止听到了,还看到了!"燕子不停的在抖动,显得极为害怕。
"她的精神是不是出了点问题?"我凑到侯文峰的边上耳语道。
"有一点,不过我认为她没有说谎。"侯文峰皱了皱眉"你冷静一下,长期处在这样的精神状态中对身体不好,还有能把事情的经过说的详细些吗?"
燕子动了动干裂的嘴唇却没有发出声音,我倒了杯水给她喝,她才慢慢的冷静了下来,开始讲述怪事的经过。
每天在凌晨如同幽灵一般的回到家中,我害怕让邻居们知道我是干什么的,在他们的口中我是一个孝顺的女儿一个乖巧的孩子,每个月按时寄钱回家,同邻里相处融洽。
日子一直都过得很平静,所有的平静直到半个月前被一个噩梦打破。
在梦中我光着脚身在一间幽静的暗房当中,房中黑得看不到墙角的棱线,我不知所措的四下摸索想找到出口,就在我摸索的过程中我的脚突然踢到了硬物,使我摔到了地上,于是我坐在地上胆怯的伸手去摸,这个硬物很光滑而且成圆柱形,像是一个容器,因为我摸到了封上的瓶口。此时我听到了"嘎"的轻响,黑暗中突然出现了一道细如发丝的光线,我像是看到了希望,在地上拼命朝那道光线爬去,但是无论我怎么爬,离那道光线的距离仿佛始终不会缩短,我的额上冒出了冷汗,脊背一阵阵发凉。
"吱"
在一阵连续的轻响后,那道光线突然变大了。
那是一扇门,门被打开了,我看到门外洒进来的月光惨白的照在黑暗的地上,直晃眼睛。圆月高挂半空,而门外是却是黑暗、深不见底的深渊,我如同一只坐井观天的青蛙呆呆地望着月亮。
我正在发呆,突然门沿上出现了蠕动的东西,我定睛一看是一只细嫩的小手,这是一只婴儿肥嘟嘟的小手,他仿佛是从黑暗的深渊里爬上来扒在门沿上一样,那只小手艰难扒在门沿上,时不时往下缩一下,渐渐地我仿佛听到了哭声,那是婴儿凄惨的哭泣之声。我感到了害怕,于是我坐在地上往后缩了一缩,我的后脑勺碰到了身后的那个容器,我这才想起身后的硬物,于是借着月光机械地扭转头去看那个东西。
当我看到那个容器时,我的恐惧感立刻化为了惊声尖叫,身后的硬物是一个透明的玻璃容器,玻璃容器里面装着淡淡的黄色液体,在黄色液体当中飘浮着一个卷缩成海马形状的婴儿!婴儿的头非常硕大,眼睛紧紧地闭着,一双小手握成拳状,整个身体几乎成淡黄的半透明颜色,我惊恐的往后退缩,全身几乎被冷汗浸透,意识很快就开始模糊,我喘着粗气想避开那个容器,就在此时容器当中的婴儿睡眼惺忪似的睁开了眼皮,眼眶内几乎全是眼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