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已经是两天以后的事情了,少了妃子我和沈小蕾都觉得空落落的,就连跟妃子一起玩的波波也是每天在阳台上张望着楼下,时不时还低声的哀鸣几声期待能看到妃子出现在楼下。
“有个男人来了几次说要见你,好像挺急的,就在你进门之前他才刚打过电话来,这已经是第五次电话了。”沈小蕾一边帮我清理着衣物一边说道。
“是什么人?”我皱了皱眉应了句。
“我告诉他你马上就回来了,也许…不会来的这么快吧?”沈小蕾的话还没说完就响起了敲门声,于是她就开门去了。
我坐在沙发上看着门口,门口出现了一个中年男人,男人的样子有点发福挺着个大大的啤酒肚子,不过他的神情看上去很憔悴,他看到我坐在沙发上,于是不等小蕾请他进来就急匆匆推开了小蕾粗鲁的闯了进来,弄得小蕾直皱眉头。
“苏先生你可算回来了,我都找了你好几次了。”男人焦急的说道,见我有些疑惑他立即就介绍起了自己,这个男人叫林森,是广告公司做设计的。
“什么事这么急?”我好奇的问道。
“哎…苏先生我能不急吗,我爸他已经快不行了,自从医院下了病危通知书我爸就强行要求回家,他知道自己时目无多,不想连累我花冤枉钱。快点吧我爸等不了多久了,苏先生有什么疑问等下在车里你慢慢问吧。”林森焦急的甚至都动手要拉我了。
看得出来他是真急了,于是我拿了件外套就跟着林森上了车。坐在车内我一直在回忆我是不是认识林森的爸爸,为什么他指名道姓要见我,毕竟一个陌生人在临死前要见我是件很奇怪的事情,可是我想来想去也没想起来我认识这样一个人。
“你爸得了什么病?”我问道。
林森一面打着方向盘一面解释道“晚期癌症。苏先生你一定觉得很奇怪为什么我爸要见你,其实我们是通过方明知道你的,我和方明是远房的表亲,老人们之间走动的很少,倒是我和方明因为年纪相差不大还有些联系,前段时间他还来探望过我爸爸一次。”
我这才有点明白了,敢情这档子事是林方明这小子在当中影响的。我从后视镜里注意到林森的眉头都纠在了一起,他在不断的轰油门提速,我只能提醒他慢点,但林森并没有理会我,我更加感觉到他爸爸的情况可能很严重了。
在看到林森爸爸的时候我才知道情况有多严重,老人都已经被换上寿衣、寿鞋了,屋内弥漫着一股强烈的消毒药水味,在屋内有一个看护一直在旁边照料着,听林森说这个看护也是他们家的一位亲戚。
“你怎么能这么干?”我皱了皱眉有些不快的问道。
“苏先生,你是不知道啊,回到家以后我爸爸就要求换上寿衣躺在病床上,他早就知道自己时间不多了,但我总感觉他像是有什么心愿未了,可我问他他又不告诉我,直到最近几天他不能进食了才突然提出要见你。”林森哭丧着脸说道。
老人躺在病床上看到我,眼睛使劲冲我眨了眨,然后吃力的动了动嘴让看护和林森都出去。
“爸,有什么事你就不能直接告诉我吗?我是你儿子啊!”林森可能想不通自己的爸爸为什么在最后的时刻还要让他出去,他有些激动的跪到了病床前。
老人把头朝里歪了一下,这摆明就是不想理林森。
“你还是先出去吧。”看到这种情况我只好让林森先出去,林森有些欲言又止,最后叹了口气就出去了。
他出去以后老人就叫我把门给锁好,我隐约觉得事情不寻常,这屋里好像就只有我才是外人。
“你是苏锦先生吧。”老人终于开口了,虽然他的声音已经很虚弱了,让人感觉他的声音一直都在喉咙管里,但屋内只有我和他很安静,听的很清楚。在我点了点头之后老人才勉强挤出了个笑容“是方明告诉我你可以帮助我完成遗愿的。”
我愣了一愣,本想在心中咒骂林方明尽给我惹事,但老人伸出冰凉而粗糙的左手突然握住了我的手,看着老人那双期盼的眼神,我的心顿时就软了下去,能替一个即将离开人世的老人完成最后的遗愿这应该是大好事一件,想到这里我重重的点了点头“叔叔,你可以叫我石头,有什么事就说吧。”
“床底下有一个铁皮箱你给我拉出来,这个箱子里有一件锁了三十多年的旗袍。”老人边说边将右手从被窝里伸了出来,然后把一把钥匙交到了我的手上,这把钥匙在递到我手上的时候还带有体温,我的心突然被触动了一下,这个将死的老人一直把这把钥匙紧紧握在自己的手中。
按照老人的吩咐我把床底那个满是灰尘的铁皮箱给拖了出来,然后打了开来,里面确实有一件颜色鲜艳的红色旗袍,旗袍的面料很好,应该是上好的苏州面料,这件旗袍结合了多种手工技术每一个细节都很精致,绣花的水滴领,边侧开叉的花式盘扣,胸部以上的蕾丝镂空,更为精致的是这件红色旗袍的主体图案是一只展翅的金凤凰,凤凰全都是用金线纯手工绣上去的,一根根的金线要绣成一只凤凰是相当耗费时间的,看得出来这是一件花了不少心血的旗袍,价值肯定不菲。
“这是一件中式的婚纱吧?”我看着旗袍嘀咕道,我看着看着突然就发现了这件旗袍胸口上有一大滩暗红的血迹,要不是仔细看乍一看根本就发现不了。
“嗯,这件旗袍本来是打算给林森的妈妈补办婚礼的时候穿的,哎。”老人说到这里的时候双眼空洞的望着天花板,嘴角在微微的抽动,显得很动容,他看了一会天花板然后很累似的闭上了眼睛,眼泪顺着眼角就滑落了下来。
我知道这件旗袍一定暗藏着一个故事。
我慢慢将旗袍重新叠好放回了箱子就坐到了床沿上,老人这才开始慢慢的讲述,虽然他说话断断续续很吃力,但看得出来这是他藏在心里许久的故事不说可能就没机会了。(以下是老人的叙述)
我的老家在浙江的一个小镇,是一个美丽的江南水乡。由于家庭条件不好,我十三岁就没有上学堂了,母亲把我介绍到了一家裁缝铺当学徒,在那里我认识了阿楠,阿楠是一个大户人家的小姐,按理说我们本没有什么交集,但阿楠的妈妈每个月几乎都会到我们铺子做旗袍,而且每次都带着阿楠来,一来二去我就和阿楠熟络了,我们之所以有这么多时间呆在一起是因为阿楠的妈妈每次过来都会和我师傅在楼上呆很长时间,师傅也会吩咐我不准上楼,而我和阿楠就呆在楼下无所事事的聊着天,当时的阿楠只有九岁,我们俩自然不知道他们在楼上干什么,但每次阿楠的妈妈从楼上下来的时候都会急匆匆的带着阿楠就走,师傅还会很严肃的警告我不许把这些事情说出去,我只有认真的点着头,这样的日子持续了大概有五六年,年纪大一点后我和阿楠自然也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只是我们俩都没当一回事觉得无所谓,我们依然还是像往常一样在楼下聊一些有趣的事,只不过经过这么长时间的相处,我们之间多了一份不一样的情愫,可是后来阿楠的妈妈就不带阿楠来了,因为阿楠已经懂事了,看不到阿楠我的心里总觉得少了些什么,每天都失魂落魄的。
纸始终是包不住火,终于出事了,那天师傅和阿楠的妈妈在楼上,裁缝铺门口的街上突然来了很多呼呼喝喝的人,楼上的脚步声也乱成了一团,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刚想探出头去看个究竟,就被一脚踹了回来,阿楠的爸爸带着一大帮子人怒气冲冲的闯进了裁缝铺,我回头朝楼梯上看去,阿楠的妈妈衣衫不整的站在楼梯上不知道该上还是下了,看到这样的情况阿楠的爸爸如同一只发狂的野兽冲上去就抓住了阿楠妈妈的头发将她扯下了楼梯,接着一群人冲到楼上去了,楼上传来了师傅的惨叫声和哀求声,裁缝铺也被砸了个稀烂,我糊里糊涂想要护那些上好的布匹也挨了打,当天夜晚阿楠的妈妈和师傅就在大家的监督下被浸了猪笼,那一幕给我的印象太深刻了。
没了工作我只好呆在了家里,阿楠也偷偷来看过我,阿楠似乎跟她妈妈没多少感情,还说她妈妈活该,还说我师傅也不是什么好东西,阿楠当时的眼神让人不寒而栗。阿楠的妈妈声誉在镇上一直不好,我估计这对阿楠多少有些影响,可是阿楠对我却完全是两个态度,让我又觉得很温暖。阿楠遗传到了她妈妈美丽的姿色,她穿上红色的衣服尤其显得光彩照人,惹得镇上的游手好闲之辈整天都跟在她后头屁颠屁颇的,阿楠很讨厌他们。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着,没多久阿楠的爸爸又娶了一房老婆,后来又传出了阿楠的爸爸要将自己的女儿嫁给镇上游手好闲的阿礼,阿礼的爸爸是经营丝绸的大商人,听说是阿楠后妈给介绍的,还跟阿楠的后妈是远房的亲戚,我自然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阿楠的爸爸是个如意算盘打得叮当响的家伙,自然是不会做赔本的买卖。
当听到这个消息时我急得不行了,妈妈早就看穿了我的心事,经常劝我不要对阿楠妄想了,要记住自己的身份,我很想听妈妈的话,可是我的心不会骗自己。
后来我证实了这个消息,阿楠和阿礼的婚事被定在了明年的中秋前后,目前暂时只是定下婚来。
在一天的夜晚,我实在忍不住要见阿楠,于是我偷偷的溜进了阿楠家跟阿楠见面了,阿楠向我哭诉自己根本不喜欢阿礼,可是无论她怎么反对也没用,她爸爸甚至把她给锁在房间里不让出门,也就是在那一晚我和阿楠挑明了关系,我们俩紧紧的抱在一起,把阿楠搂在怀里的时候我就产生了一种感觉,就是我一定要娶她保护她,给她幸福。在之后的日子里我想尽一切办法想要跟阿楠在一起,可惜什么办法也没用,除非我比阿礼家有钱。
就这样又过了一个多月,那天傍晚天刚一擦黑阿楠就突然气喘吁吁的出现在了我的面前,然后拉起我二话不说就朝郊外的地里跑去,阿楠告诉我现在什么办法也没有了,不能在拖时间了,今天她是趁家中无人的时候偷跑出来的,阿楠说有一个办法可以跟我在一起,我还没反应过来,阿楠就开始脱衣服,我也不是傻子自然明白阿楠这是要干什么,我强烈反对这样做,我见识过阿楠爸爸的手段,这样我和阿楠都不会有好结果,阿楠说毕竟自己是爸爸的亲生女儿,她爸爸不会对她怎么样,如果只是一顿打能换来自己的幸福她愿意这个干,阿楠的举动在当时是需要很大的勇气的,我非常犹豫,阿楠见我犹豫骂我懦夫没出息,我只好吞吞吐吐的告诉她我不想连累她,阿楠很动容的哭了起来,她说要将自己宝贵的第一次给我,希望让我出去闯荡,闯出个名堂能赶在明年的中秋之前回来娶她,我还没来得及应答,阿楠就紧紧抱住了我,我机械的抱紧了阿楠,我被触动了暗暗发誓一定要在一年内闯出个名堂来,至少也要有拿得出手的彩礼。
就这样在那天之后我就收拾起包袱离开了家乡,当我踏上远行的路的时候我又苦恼了,阿礼家财万贯,那些财富都是几辈子积攒下来的,我这一年时间究竟能干什么?但我又想起了那晚阿楠奋不顾身的勇气,我又产生了巨大的动力,就这样我去了嘉兴。
我凭自己的手艺先给别人做苦工,两个月后我又辗转去了上海。
我的手艺精湛在上海短短的半年间就有了自己的铺子,也得到了当地人的认可,许多社会名流甚至会慕名前来做旗袍,生意也越做越好,我对阿楠的思念也越发强烈,在这半年里我一直在准备嫁衣,我要给阿楠做了一件无与伦比的嫁衣,这件旗袍的每一针每一线都是我对阿楠的爱,我在心中细数着日子,在我做好嫁衣的那一天应该就是我回家乡的日子,虽然我还无法跟阿礼比,但至少我能像个人一样去提亲。
终于快要到中秋了,我关掉了铺子早早就准备回家了,可是我满怀希望回到家乡找阿楠却怎么也找不到,问遍了所有人大家都摇摇头,有的人还露着诧异的表情看着我。仔细一打听才知道在我离开没多久阿楠就被她的爸爸逼着嫁给了阿礼,当听到这个消息时我简直无法相信自己的耳朵,我带上旗袍直奔阿礼的家,阿礼知道我和阿楠曾经走得很近对我恨之入骨,不仅不让我见阿楠还将我赶了出来,我并没有放弃一直在大院的门口徘徊,终于等到了阿楠出来见我,可是阿楠出来见我的时候手上还抱着一个婴儿,我取出了那件旗袍展示在了阿楠的面前,阿楠失声痛哭,可是她拒绝了我,她说自己已经嫁人孩子都有了,我机械的扭头盯着阿楠怀中嗷嗷待哺的婴儿,我不相信阿楠对我这么无情,阿楠狠心的将我推倒在地嘶吼着让我离开,说自己现在已经是阿礼的人了,孩子是阿礼的,见我坐在地上不肯走,阿楠甚至拿起了石子扔我,石子打破了我的额头鲜血滴了下来,慢慢滴到了旗袍上,我呆呆的坐在地上我的心都在滴血,我每天都在想着她,到头来我却一直在想着别人的老婆,我做了将近一年的旗袍到头来确是这样的结果,真是讽刺,我突然想起了那句‘替他人做嫁衣’,想起阿礼肮脏的身体占有了阿楠我恨的牙痒痒,我本想扯烂那件旗袍,但此时大院里冲出了一帮手持扁担木棍的人追着我打,我只好起身就跑,我一边跑一边往后看,我看到阿楠抱着婴儿满脸都是泪水的看着我,婴儿在她的怀里更是挣扎的哭着。
后来我就伤心的返回了上海,经过这么大的打击之后我意志消沉无心生意,很快生意就一落千丈,幸好我碰到了一个来铺子应征的女孩。这个女孩很能干很贤惠,很快她就替我重新撑起了这个铺子,我知道她喜欢我,之后顺其自然我们就在一起了,这个女孩就是林森的妈妈沈如芳,其实我并不爱阿芳,我心中一直想着阿楠永远也忘不了,我觉得很对不起阿芳,我这辈子都没有真正的爱过她,阿芳一直在为这个家操劳最后早早的就走了,她走的时候才只有四十多岁,她走后我一直都没有娶过了,我不想在伤害任何人了,要不是自己现在命不久矣我不会将这件事告诉你,这几十年来阿楠抱着孩子的身影一直在我脑海里晃荡,那一幕对我印象太深了,在即将要走到生命尽头的时候那襁褓里的婴儿那张脸孔也逐渐的清晰了起来,我越想越觉得不对劲,这么多年来我一直忽略了一件事,所以我想…咳咳。”老人说到这里剧烈的咳嗽了起来。
我只好抚着他的胸口让他顺顺气。
“所以我想…。”老人仍是坚持着要说完话。
我已经猜到他要说什么了于是接话道“你觉得那孩子应该是你的儿子,想让我带着这件旗袍去见见阿楠和孩子对吗?”
老人看着我嘴角扬起了一丝微笑然后点了点头“苏先生真是个聪明人,可惜当年我太不成熟了,我应该早就想到阿楠替我吃了多少的苦,你说阿楠要不是怀孕被发现怎么会被她爸爸逼着早早就嫁给了阿礼?苏先生你要知道当时未婚怀孕是一件非常不光彩,甚至是不被任何人接受的。”
我重重的点了点头。
“可惜当我想明白一切想回去看看阿楠和孩子的时候,阿礼家的祖屋早就空无一人荒废了许久,我听说阿礼因为做生意失败赔了个精光还欠下一屁股的债,他们一家连夜跑了,这么多年了我找了很多地方也没有找到阿楠和孩子的踪迹,甚至连阿礼也像是人间蒸发了,我只是想在临走的时候见她们娘俩一面…咳咳,苏先生你一定觉得很奇怪,为什么我对林森这么冷淡,其实我并不是冷淡而是…而是每当我看到林森就会想起那个婴儿还在受苦,我没办法面对林森,因为他总会让我想起那个孩子。”老人边说边哭,此时他又紧紧拉住了我的手“方明说你找人很有办法…。”
我皱着眉头心情很沉重“您放心吧,我一定会替您找到阿楠和孩子的,叔叔您一定要等下去。”
老人欣慰的破涕为笑然后缓缓闭上了眼睛“好了,你让林森进来吧。”
我点了点头就去开门,当我打开门的时候吓了一跳。林森居然满脸是泪站在门口,我想他应该什么都听到了。
“林森你…。”
林森并不理会我机械的走到了父亲的床边然后跪到了地上哽咽道“爸爸你放心我一定替你找到楠阿姨和哥哥。”
老人伸出了手握住了林森,林森也紧紧拉住了他爸爸。
“小森你就没…没怪过爸爸…没爱过你妈妈吗?你没怪我对你不冷不热吗?”老人小声的问道。
林森哽咽道“不怪,虽然你没爱过妈妈,但你尽了一个丈夫、一个父亲的责任。”
“哦。”老人再次露出了欣慰的笑容。这个笑容僵硬在了那里,握着林森的手也慢慢开始松了下来,林森吓坏了想紧紧拉住父亲的手,可是怎么也拉不住,老人的手终究还是垂了下去,林森趴在爸爸的遗体上失声痛哭了起来,林森的爸爸就这样去世了,也许他早就已经走到了生命的尽头,只是他一直在等讲完这个故事。
我看着那口半开着的铁皮箱内的旗袍心里很难过,虽然老人的生命在讲完这个故事后就终结了,但我要替老人完成最后遗愿的事却才刚刚开始。
林森趴在父亲的遗体上哭了一会后就拿白毛巾盖起了父亲的脸,只见他抹干了眼泪跟我说道“苏先生很抱歉给你添麻烦了,现在我也知道我爸爸的遗愿了,我想就不再麻烦你了。”
我缓缓摇着头道“不行,我已经答应了你爸爸就一定要办到,我不能拿一个谎言去欺骗一个逝去的老人。”
林森见我这么说过来紧紧握住了我的手说道“感谢你…那好既然这样等我办完爸爸的后事就陪你一起去找。”
“我看这样吧,我先带着这件旗袍过去,你办完后事就来跟我汇合吧。”我应道。
林森点了点头就送我离开了,于是我就带着那口铁箱子回了家,这一路上我都心情沉重,看来又要出去走一趟了。
我带着老人的遗愿到了小镇,小镇早以没了当年的模样,我向一个年长的老人打听了阿礼的家,老人吸着烟好奇的问我是谁,我只好告诉他我是阿礼家的远房亲戚,老人又告诉我阿礼家几十年前就搬走了,只剩下一座贴了封条的老宅子,这么多年来从来没有人来过。我又打听起了阿楠,我这一问旁边正在下棋的小年轻突然插话了“你要找阿楠姨婆?”
“姨婆?”我嘀咕了句。
“对,我奶奶和阿楠姨婆是同父异母的姐妹。”小年轻应道。
我开始明白这小年轻是谁了,我笑了笑问他能不能带我去阿礼的祖屋看看,小年轻点了点头便开始带路。
“你身后背的小铁箱里是什么?”小年轻好奇的看着我身后的铁箱问道。
“一件嫁衣。”我应道。
“嫁衣?”小年轻疑惑的挠了挠头,但没有问下去只是默默的在前面带路,很快我就看到了一座残破不堪的老宅院,宅院的大门上的封条早就已经发黄脱落了。
“我有点好奇,你跟阿礼家是什么亲戚关系?姨婆都失踪了这么久了,是死是活我们也不知道,你既然是阿礼家的亲戚那你知道姨婆的消息吗?”小年轻站在宅院前问道。
“我跟阿礼家是很远很远的亲戚,我只是路过这里来看看。”我望着宅院茫然的应道。
小年轻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随后便觉得无趣离开了。
我走近宅子看了看,到处都是枯枝落叶,那木制的窗框都腐烂脱落了下来,处处都透着腐败残旧的气息,听小年轻介绍这里平时基本没人来,只有一些小孩偶尔喜欢跑到这里来玩。
看着这残破的院落我更茫然了,这一趟似乎白来了。我在院子里瞎逛来到了一间房间前,我正打算透过雕花搂空的门花朝里观望的时候,门突然被推开了,从里面迎面撞上来一个小孩吓了我一跳。
“走开别拦着我。”小孩白了我一眼然后推开我就跑了出去。没一会门口就传来了几个小孩的嬉闹声。我想起小年轻说的话知道是跑到这来玩的小孩了。
这个世界有许多事情都是巧合,如果不是这个小孩推开了这扇门或许我根本不会留意院子里这么多房间当中的一间,也正是这个巧合才让我知道了一些陈年的往事。
我探头观望了一下房间,房间内凌乱不堪,除了几件腐烂发黑透着一股潮湿的大宗家具还在外,其余的摆件全都没有了,多半是被别人搜掠了一番。我挥了挥鼻前透来的臭味打量了一下头顶,房梁上都结满了蜘蛛网。
这间房显然是一个女人的房间,因为我看到了一张梳妆台,梳妆台上的镜子都已经破了布满了灰尘,我当时就有一种强烈的感觉,觉得这间房应该就是阿楠的房间,果然没一会我就在那张挂着破败耷拉下来的蚊帐后面看到了一个婴儿的竹摇篮。
看着看着我突然注意到在梳妆台的后面似乎还有一扇门,这扇门被梳妆台和一张老旧褪色的年画贴上了,不仔细看还真发现不了,我吃力的移开了梳妆台又撕掉了年画,完整的看到了一扇门,这扇木门已经腐朽不堪了,只要轻轻推应该就能开了,我正想伸手去推的时候,背后突然毫无征兆的一阵阵发凉,更是产生了心悸的感觉,我皱了皱眉头察觉到这扇门后面阴气颇重。
“嘿,年轻人。”此时一个苍老的声音突然在门口传来,我转过头去看到一个老人倚靠着门上露着一副好奇的表情看着我。
“你是…。”
“哦,我听外面的那帮孩子说这老宅里来了一个背着铁箱的怪人,所以进来看看,我就住在隔壁。”老人顿了顿突然若有所思的说道“我记得那个时候我还很小,阿礼家连夜逃走的那天晚上隔壁传来吵架呵斥的吼声,但我没听清楚,于是我好奇就爬上他们家的墙头看了看,但也没看到什么,阿礼和他老婆的声音就是从房间里传出来的,可是我看不到他们的人,很奇怪。”
“为什么跟我说这些?”我皱了皱眉问道。
老人扶着门露了个神秘的笑说道“我不知道你是谁,也不知道你是来干什么的,但我觉得我的话应该对你有用,阿礼家绝不是做生意失败逃走那么简单,那晚我还听到了钉东西的声音,乒乒乓乓的响。”老人神秘的说了句,随后顿了顿说道“这件事都过去这么多年了,我也没跟任何人提起过。”老人说完就晃晃悠悠的走了,他对我发现这扇门的事情问也没问一下。
“钉东西?”我愣在那看着老人的背影忽然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外面的天色黑了下去,这间屋内变得更加的漆黑,看着这扇门那种怪怪的感觉更加的强烈,使得我都想尽快逃离这里了,但我来的目的很简单就是想多了解一些阿楠的事情,于是我还是推开了那扇门,这扇门后面是一条漆黑的通道,通道是用木头搭建起来的缝隙很大,光线从缝隙照射进来,我往前走了几步透过缝隙看了看,能看到其他房间的一些情况,走到通道的尽头我才发现里面有一间跟会议室差不多的内堂,从其他房间也能通到这内堂里来,里面的摆设全都蒙上了厚厚的灰尘,大堂里摆设着一张紫檀色的大圆桌,四周的墙壁上挂着许多字和手绘的肖像画,内堂的正面也摆着一张桌子,桌子上还供奉着一些祭品和蜡烛,只可惜那些祭品都已经腐化成粘稠的水了,里面甚至还有蠕动的虫类在爬进爬出,在这张桌子的旁边还摆放着两张太师椅,其中一张已经倒在了地上结满了蜘蛛网,我小心翼翼的碰了一下椅子,顿时两只老鼠就“吱吱”叫着逃窜了起来。
我皱了皱眉环顾四周,心想这里应该是个祭祖先或是家中大事商议的位置,有了这个想法我就去看那些人物肖像画,果然在抹开上面的灰尘后,在肖像画的右下侧就出现了人物的生辰日期和人名,只不过我不太懂古人的那些叫法,都是什么什么公的。在这里呆了一会我就觉得全身不舒服,于是我准备朝门口走去,可就在这时突然一滴水滴到了我的额头,这冰凉的一滴水让我抖了一下,我机械的抬起头朝上看去,这才看到在那张供奉物品的桌子上方挂着一个腐朽的牌匾,匾上写着四个大字“物载德厚”,在这块牌匾的上方有一个漆黑的小阁楼,这些水好像是从那上面漏下来的。我摸出了手机后退了几步想要看清楚里面是什么东西,只可惜手机的照明有限根本看不清楚里面是什么,这阁楼的正方形口子似乎被木板给钉上了,只有一块耷拉下来的木板才露了个小口子,既然在那上面搭阁楼自然是有楼梯了,于是我就在周围找了一下,可惜并没有找到楼梯。
强烈的好奇心驱使我卸下铁箱爬上了桌子,然后利用旁边的圆柱吃力的往上爬,等一手能够到阁楼的边缘位置时,我就一块一块扯下了钉住口子的木板,因为潮湿使得木头都酥了,很容易就扯了下来,弄完木板之后我才奋力的松开了脚双手挂到了阁楼的边沿上,然后慢慢挪上了阁楼,我喘着气抬头看了一眼,这才知道这里是什么位置了,这里立了几十块灵牌,呈阶梯型分布,只是有些牌位都已经倒下去了,我的头顶就是房顶的瓦片,在这里几乎站不起来,只能是跪着走,我这才意识到这是有意设计的,地板是潮湿的,由于缺乏修葺这些水是从屋顶瓦片上一点点渗透下来的。然后在由地板渗透到了下面,我正想着用手机朝右侧扫了一下,但这一扫我就被吓得手机都掉到了地上,因为在最里头的位置居然并排跪着三具骸骨,骸骨上的衣服早就变成了碎布条,这三具骸骨中间一具是大人的,左右两侧分别小一点,要不是脊椎骨撑着骨架恐怕早就倒下了。
我吞咽着口水想伸手触碰一下,我的手刚触碰到其中一个小的骸骨,我的眼前就出现了一种错觉,好像我拍了一下那孩子的肩头,那孩子猛的回过头来目露凶光的盯着我,紧接着我眼前看到的一切仿佛都在蜕变,骸骨上的衣服开始复原,肉体开始变得丰满。我剧烈的呼吸着使劲眨了眨眼睛,结果还是一样。
“娘,我们还要跪多久啊?”跪在女人左边较小的那个孩子有些跪不住瘫坐到了地上嘟着嘴问道。
“嘘,小声点,不然你爹听见了又要打你了。”女人轻轻将孩子搂在怀里小声说道。
此时那个大点的孩子也说话了“娘,为什么爹老是打我们,是我们哪里做错了吗?”这孩子边说边哽咽,脸上还挂着泪水。
我看清楚了这孩子的脸孔,一下子就明白过来了,这孩子的五官跟林森的爸爸起码有七分相似。
那么这个背对着我看不到正面的应该就是阿楠了,阿楠同样搂过了这个大男孩柔声道“你没错,是娘的错…呜呜。”阿楠动容的哭了起来。
“哭什么!”此时突然有人大吼了一声,几乎都快震破我的耳膜了,我赶紧回过了头去,只见一个男人怒气冲冲的站在竹梯上露出上半身朝小阁楼里观望。
“阿礼,够了,真的够了,你对阿宾不好也就算了,可你为什么连阿峰也打,他是你亲生儿子!”阿楠回过头来哽咽道,脸上充满了无奈。
阿楠确实是一个江南水灵的美女,即便是生过了两个孩子还是很漂亮,岁月在她的脸上几乎没留下什么痕迹,只是人显得很憔悴。
“谁知道?你嫌我还不够丢脸吗?一顶绿帽子不够又来一顶?白白替人家养了几年儿子,你知道镇上的人怎么在背后议论我吗…,这小兔崽子越来越像那男人,妈的。”阿礼气得双眼发红,脸部的肌肉都在颤抖。
“阿峰真是你的…。”阿楠哭诉道。
“不要再说了,我知道他经常来看你,谁知道这小子是不是我儿子,几年前甚至还带了嫁衣来…哼。”阿礼咬牙切齿的嘶吼了起来。
我感觉到了他的愤怒。
“家福,家宝,拿木板来。”阿礼喘着粗气眼中透出了一股冷漠。
“你要干什么?”阿楠紧张的问道。
“干什么?我做生意被道上的人坑了,现在要逃难了,我可不会带上你和这两个野种,你是我的人任何人也休想得到你,既然带不走,我就把你留在这里在祖宗面前忏悔,家福家宝快点!”阿礼吼道。
阿礼慢慢伸出了右手,在他的右手上拿着一把锤子,木板一块块的被钉了起来,阿楠想要阻止,却被无情的推了回来,两个孩子更是吓得紧紧的搂着阿楠,阿楠不断的安慰着他们,终于这个小阁楼被密封了起来,楼下的动静渐渐的小了,阿楠带着孩子奋力的砸着木板,可是根本就弄不开,他们三人在阁楼里呆了很久,渐渐体力不支了,此时阿楠才仅仅弄开了一块木板,在生命走到最后的时刻,阿楠苦笑着坐在地上然后招呼两个孩子过来,接着跪到了灵位面前说道“孩子,你们要记住,我们跪在这里并不是因为忏悔,而是要让列祖列宗知道阿礼究竟都干了些什么畜生事,是他亲手害死自己的儿子…阿峰…,跪好不要动。”
两个孩子已经有气无力了,他们的头慢慢垂了下去,阿楠也慢慢垂下了头,她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好像还轻声呢喃了一下林森爸爸的名字。
阁楼里突然寂静的可怕,此时四周的尘埃仿佛在慢慢的落在灵牌上,我眨了眨眼一切又恢复了正常。
我喘着粗气瘫坐在阁楼上,我这动静使得那三具骸骨突然都歪倒散落了一地,吓了我一抖。
“嫁衣…嫁衣…。”我突然想起来什么了,于是赶紧爬下了阁楼从铁箱子里取出了那件旗袍,然后返回了阁楼,望着满阁楼的骸骨我有些不知所措了,我只是下意识的将旗袍展开盖在了骸骨上面“阿楠,这是一位老人临死前的遗愿,我带着这件嫁衣来找你了。”
就在我的话音刚落,那件旗袍下面突然鼓了起来,我觉得很惊奇,跪在那没有反应,渐渐的旗袍里好像出现了一个人的雏形,我努力调整着自己的气息,但怪异的事接踵而至,旗袍突然间胀得鼓鼓的,没一会就直直立在了我的面前,接着一个骷髅头缓缓从领口里伸了出来,旗袍的袖子里也慢慢伸出了手骨,骷髅头和手骨慢慢开始长肉,渐渐的又有了肉体,很快阿楠的脸孔就再次出现在我面前,阿楠脸上带着泪痕,嘴角却扬着少女般的笑容,她在仔细打量这件旗袍根本就没注意到我的存在,在打量了一会旗袍后阿楠才慢慢扬起了头看着我,不知道为什么我一口气没喘上来双眼一黑就什么也不知道了。等我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麻麻亮了,阁楼内的一切都没什么变化,旗袍还盖在骸骨上。
我在阁楼上捡回了手机给林森打了个电话将我找到阿楠骸骨的消息告诉了他,让他不用过来了,令我意外的是林森也告诉了我一个消息,就是他已经打听到了阿礼的消息了,原来阿礼早在几十年前就出事故死了,死的时候连尸骨也找不到。
我长吁了口气匆匆爬下阁楼,我没有带走那些骸骨。只是将那扇通往内堂的门给紧紧关上了,然后重新移来梳妆台将门再次给堵上了,也许让他们母子三人呆在一起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等做完所有的事情后,门外照进了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屋内的腐臭之气渐渐散去,我走到了屋外,隔壁传来了一个老头的嘀咕声“奇怪了,几十年来阳光都被大树遮挡照不过来,今天怎么照进来了。”
我发出了会心的笑,因为我也这么觉得。
“家福,吃早饭了,都这把年纪了天天一大早起来坐在院子里想什么呢跟忏悔似的?下午孙子要回来。你快去买些菜回来。”一个老妇人的声音从隔壁院落传来。
“我在想今天应该是个好日子,你看孙子今天回来看我们,阳光居然也照了过来,还有那个背铁箱子的男人,我想他应该已经完成了一些事情。”那个叫家福的老人说道。
“什么背铁箱子的男人?”老妇人似乎没听清楚嘀咕了句。
“哦,没什么,我去买菜去了。”家福应了句就出门去了。(血旗袍完)
第九十八夜 山魈
从小镇回来我和侯文峰碰了个头,他也是刚刚去了西南地区探望白莉才回来的,于是我们就聊起了各自的事情,我说起了那件价值不菲的旗袍的事,侯文峰不禁感慨疑心能让一个人失去理智。
“咦,那你遇到什么事了没有?”我见他一副感慨万千的样子于是问道。
“我嘛…说实话确实遇到了一件怪事,对了你知道山魈吗?”侯文峰话锋一转问道。
“山魈?”我顿了顿想起动物世界里曾介绍过这种动物“是那种马脸凸鼻,血盆大口,獠牙越大表明地位越高的山魈?山魈好像是猴类当中最凶狠也是体型最大的一种,脾气暴蹀,敢与任何敌害搏斗跟藏獒有的一比。”
“你说的都对,不过这是现代对这种动物的了解,但在古代还有一种神话传说般的解释,在《山海经》和《聊斋志异》都对这种动物有过描叙,山魈在传说中是山里的独脚鬼怪,形如小儿,独足向后,夜喜犯人,名日魈。”侯文峰解释道。
我越听越有兴趣于是催促他赶紧入正题,侯文峰皱了皱眉随后开始了缓缓的叙述。
(以下是侯文峰的叙述)
在看完白莉回来的时候我路过了一个村庄,从村庄到镇上要搭一趟客车,客车一天只有一班,于是我早早就站路口和当地的农民聊了起来,在聊天的过程中他们告诉我在村庄后面雾霭缭绕的大山里有吃人的怪物,经常在夜深人静的时候下山来找吃的,所以村里人夜晚都不敢出门,找不到人吃它们会把村里养的家禽给咬死喝血,给村里造成了很大的困扰。我就问他为什么不找人把那怪物给围摘了,那老农立刻摆起了手说道“年轻人你是有所不知啊,谁说不围捕啊,村里每年都组织大量的青壮年上山围捕,哎,别说围捕了,到山上后我们连根毛都见不着,弄不好还要出事的,前两年有个一起上山围捕的年轻人跟大家走散后就再也没回来了,大家都说被山魈吃了。”
“山魈?”我嘀咕了句。
“是啊,还有人见过那怪物的样子呢,只不过我们救下他的时候他已经奄奄一息了,全身被山魈咬得血肉模糊,连话也说不出来了,已经卧床多年了,我看是被山魈吓傻了。”老农说完无奈的摇了摇头。
我若有所思的点着头,此时班车从远处慢慢开了过来,老农提上包袱就挤上了车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了下来,见我还愣在那他催促我赶紧上车,不然就要等到明天才有车了。
我反应过来摇了摇头说不上车了,老农吃惊的看着我,然后我又问了那个受伤的人住在哪就头也不回的进了村,我对这山魈产生了很大的兴趣。
我见到了那个受伤的男人,那男人约五十多岁,躺在床上用厚厚的棉被盖着只露了半个脑袋出来。
我说明了我的来意,招待我的是这个男人的儿子郝祥。郝祥告诉我他爸爸自从十多年前上山围捕山魈受伤被救回来后就这样了,躺在床上已经十多年了,大小便失禁,连话也不会说,自己跟媳妇照顾了好多年,前两年为了替父亲报仇他也上山去围捕过几次,但都没见到山魈,那东西只在晚上活动,白天根本见不着,而晚上上山的危险太大。大家也不敢贸贸然的上山。
之后郝祥还掀开被子让我看了他爸爸的情况,郝祥说别看他爸爸手脚还健全,但是韧带全都断了,整个人就跟滩烂泥似的。
我叹了口气示意郝祥将被子重新盖上,郝祥的爸爸躺在床上双眼呆滞的望着我,时而露出胆怯的神态时而又是很愤怒的样子,看样子是很怕见到陌生人,于是我赶紧退出了里屋。
郝祥坐在前厅里继续他手上的工作,只见他拿着柴刀在削着手中的竹子。
“你在干什么?”我好奇的问道。
郝祥一边削竹子一边应道“做弩箭,那些人不愿意晚上上山,我只有自己去了,看着爸爸这样我很心痛,我爸爸虽然不能说话,但我只要一提起我要去山上抓山魈,我爸的眼泪就会流出来,我知道他担心我,我要替爸爸解开这个心结抓住山魈。”
“你难道真不怕吗?”我问道。
“怕,为什么不怕,是人都害怕,但害怕管什么用,只有解决了问题才行,再说了我要是抓住了山魈不光能为我爸解开心结也算是为村里除了一大害,还有一万二的奖金呢。”郝祥说道。
我笑着点了点头。
“奖金倒是其次,从小我就失去了妈妈,是爸爸把我带大的,所以我必须要这么做…只是我媳妇不太乐意我去山上,我知道她很担心我,所以我在行动前就把她支到娘家去了。”郝祥说着就拿着一把老旧的弓弩比划了下。
“有用吗?竹箭的杀伤力很有限的。”我说道。
“这当然没多大杀伤力,不过在涂上我配置的毒草药就管用了。”郝祥咧开嘴笑了笑,我也跟着笑了笑。
见我笑的尴尬郝祥又解释道“你别怕,我们是不会伤害其他人的,这些药一般都是用来对付野兽的,我们苗人擅长用毒也擅长解毒。”
我环顾了一下四周这才注意到了带有苗族特色的装饰物件,不过这个村中并不是想象中的苗寨,这个村庄临近公路,发展的也很快,因此接收外界的信息也快,可算是汉化的一个现代化苗村了。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上山呢?”我又问道。
此时郝祥愣了一下才抬起头看了看我身后的背包,随后又看了看手表皱了皱眉道“呦,班车都开走了啊,那你…。”
没等他说完我就接话道“本来我是要走的,但在路口车站的时候我听到了山魈的故事就返回来了。”
郝祥带着笑意好奇的看着我随后又继续手中的事情“你是我见过最奇怪的人了,居然为了山魈留下来。平常来到这里的人听到吃人的山魈早跑没影了。”
“怎么样打算什么时候上山?”我追问道。
“就在今晚,难道你…。”郝祥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我打断了“对,我要和你一起去。”
郝祥吃了一惊然后又是上下打量了我一番,接着他起身给我拿了张凳子把我按在了凳子上说道“我生平最敬重有勇气的人了,我讨厌那些没勇气的家伙,既然知道山魈晚上活动,还白天上山去围捕什么?你先坐着我去买点菜打点酒,晚上喝完酒我们一起上山抓山魈。”
我本想客气一番,但一抬头郝祥就已经出去了,于是我只好坐在他家等着他回来。
那天晚上我们喝了点酒就准备出发上山去了,郝祥在他爸爸的床前磕了几个头就带着我上山去了,我们拿着火把顺着小溪往山里走,那晚没有一点风,只有我们在山上走动带动杂草窸窸窣窣的响,山上偶尔有野兽的低唤,这对我来说并没有什么。
郝祥背上背着弓弩和箭筒,腰上挂着一壶烈酒和一个布口袋,喝酒的时候他告诉我自己在城里打工的是做什么的时候我很吃惊,我很难将眼前这么一个人和一名销售人员联系起来。
我们在山里一边行进一边聊天,郝祥还时刻注意着周围的情况。
“侯先生我看得出来您不是一般的人。”郝祥跟我说道。
“是嘛?”我笑着应道。
郝祥还没答话四周的林子里突然发出了窸窸窣窣的声响,郝祥赶紧将火把递到了我手里接着端着弓弩轻手轻脚的靠近了发出声音的树丛,我的心情也开始紧张了起来。郝祥慢慢拨开了树丛,树丛里顿时就蹦跶出一只蜥蜴逃窜了出去。
我松了口气。
“没事的,这几年来我算是摸清了它的习性,这个时候村中还有人走动,它一般不会出现,在过一个小时左右就差不多了。”郝祥皱着眉头看了看手表“这条路是下山的必经之路,等会我们爬到树上等着它,我先设个陷阱。”
郝祥说完就从那个随身携带的布口袋里掏出了绳索和尼龙网,然后开始布置陷阱,我则站在一旁观察着环境,没一会我就闻到了一股淡淡的香烛味,这倒让我有点纳闷了,这大晚上的山上怎么有香烛味。
我将这个情况告诉了郝祥,郝祥闻了闻也是觉得奇怪,我说要顺着香烛味去看看,郝祥拉住了说不要在林子里乱走,否则他不能保证我的平安,我笑了笑说“没事,你都说我不是一般人了。”
郝祥虽然犹豫但还是点了点头,于是我们俩就分了开来,郝祥守着那下山的路口空地,而我就顺着气味摸索过去,没多一会我就看到了一个隆起的土坟,土包上长满了杂草,远远看去就像是一个绿色的坟茔,等我走近一看还真是一个土坟,在坟头上还压着几张褪了色的冥纸,在坟墓前面还有一块没有字的墓碑,墓碑前还有简单的祭品、蜡烛以及刚烧过的纸钱灰烬,我蹲下来摸了摸蜡烛,蜡烛还是热的,显然有人刚祭拜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