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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布川鸿内酷 当前章节:15391 字 更新时间:2026-6-10 16:17

他动了!他在动!我吓得快无法呼吸了,因为我看到了门沿上的那个婴儿也要爬上来了,我终于因体力不支晕了过去,在晕过去倒在地上的一刹那,我看到了玻璃容器上有一张标签一样的纸贴在上面,上面有三排字,朦胧中我看到了172和14几个数字,还有几个英文字母。(侯文峰一边仔细的听着燕子的描叙,一边将燕子所说的画在上面,我不理解这仅仅是个梦而已干嘛要画图)

我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床上,全身全是冰冷的汗,我这才意识到这只是个梦,但这个却梦真实的可怕。我想下床到厨房去弄点水喝,但挪动了一下才发现自己很虚弱,甚至都快动不了了,最后我还是扶着床沿慢慢滚下了床,艰难的爬到厨房去倒水喝,就在我举起倒满水的透明玻璃杯的瞬间,我仿佛又看到了那个婴儿就浸泡在我手中的杯子当中一样,吓得我立刻将杯子摔了出去,直接站了起来对着自来水猛喝,接着我冲了冲自己的脑袋,好让自己清醒下来,我卷缩在冰箱旁边已经没了动弹的力气,此时天花板上又传来了动静,像是屋顶上的吊灯摇晃发出的细微声响,你们知道我抬头看到了什么?(看到了什么?我和侯文峰几乎异口同声的问道)

我看到了一个五六岁左右的小男孩如同蜘蛛一样四肢扒在天花板上,只见他歪着脖子,仰着他那张灰白的脸,用那双浓黑的双眼死死地盯着我,突然他咧开嘴朝我露出诡异的微笑,没有笑声,但却有如襁褓当中婴儿哭泣一般的声音,我永远也忘不了那张脸,那些哭声,那张诡异的面孔!接下来发生什么事情我不知道了,因为我被吓晕了过去。

侯文峰听到这里皱起了眉头"五六岁的小男孩?瓶子当中的婴儿?"侯文峰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中所画的瓶子当中的婴儿,又看了看写在画中瓶子上的数字念道"172,14?究竟是什么意思。"

"你生过孩子没有?"我突然好奇地问道。

燕子没有回答,这时侯文峰抬起了头皱眉说道"你好像并非做梦,你看到的是婴儿的婴怨,这样吧,我想知道从你来到这个城市的发生的所有事情才能下判断,当然了只挑重要的说。"

燕子默默地点了点头,开始继续回忆。

大概五年前我来到了这里,林立的高楼让我有些不知所措,甚至是迷茫。我按照地址找到了一个同村的老同学,暂时借住在她家里,直到我找到了一份服务员的工作,才搬离了她家,找了一处老房子住了下来。

现在我的收入不错,但我依然住在那栋即将拆迁的老楼房里,这是一栋六层楼的楼房,呈长方形,有两道上楼的楼梯,分别开在大楼的一左一右,楼道里黑黑的,每一层楼的楼梯扶手都已经被锈蚀的很厉害了,衣服碰上去都会留下铁锈的红印,每层楼的墙壁都是油烟熏出来的颜色,乱如蜘蛛网的老电线几乎都能滴下油来,疏通管道和搬家公司的小广告几乎占领了每一寸雪白的墙壁。虽然这里的条件很差,但我却喜欢住在这里,这里大多都是租客,邻里之间没有隔阂,一到晚饭时间大家都会互相把菜端出来,聚在一起吃喝,好比一个大家庭。大家都和我一样是外地来的打工者,虽然职业不同,但至少人格是平等的。

我很喜欢这里的氛围,喜欢没有歧视的生活。

直到我认识了他,我在这个城市的第一个男朋友,他是酒店的大堂经理,认识了他也是我平静生活噩梦的开始。

他叫郭冰,长得很帅,在酒店里很多女服务员都很青睐他,只有我对他不理不睬,也许是我初到陌生的环境,不愿过多的接触这里的人。说来也怪,我越是对他冷淡,他就对我越好。

郭冰对我发起了猛烈的追求,每天送花,死皮赖脸的要送我回家。不出半个月我的心就软了,因为他对我实在太好了,你们知道女人就是容易心软,很快我就和他同居了,起初我并不同意,但在一个月底聚会上我被姐妹们灌得糊里糊涂,接着就和郭冰开了房,我的第一次就这样稀里糊涂的给了郭冰,当我醒来的时候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躲到厕所里哭。郭冰在门外不断敲门,并说着一定对我负责之类的话,我相信了他,但很快我发现我错了,郭冰在得到我的身体后就开始变了,变得很彻底,以前的甜言蜜语不见了,而且所有的缺点都暴露了出来,他好赌、好色,经常彻夜不归,我一打电话他就骂人,回到家后将输钱的怨气全都发泄在我身上,不是打就是如野兽一样趴在我身上、侵占我的身体发泄他的不快,到后来我甚至已经麻木了。

酒店的保安见我这么憔悴,大概是同情我吧,他偷偷的告诉我郭冰的一些事情,郭冰以前混过黑社会,有一帮狐朋狗友,而且他还和酒店里的好几个女服务员有染,我只是其中一个而已,我很吃惊,哭得泪都干了,甚至还自杀过,只是一直没有成功,都被邻居们救下了,我这样一搞,他或许是害怕弄出人命,收敛了一些,但日子一长他始终还是如此。

没过多久我发现自己怀孕了,我将事情告诉他,他瞪着眼睛像要把我生吞活剥了一样,并大声喊着要我打掉,我再也无法容忍他了,跟他打了一架,结果可想而知,虽然我保住了孩子,但他再也不理我了,我万念俱灰再次想到了自杀,命运仿佛在捉弄我,我又没死成。

我勒令他立刻搬出我租的房子,告诉他再也不想见到他,而他就像没听到一样,还将一帮狐朋狗友带到家里打牌,使我真正走上这条路的就是因为那一夜的悲痛,那是一种痛彻心扉的怨。

那夜,他和他的朋友在家里打牌,家里起码聚集了七八个人,弄得家里乌烟瘴气,我还要挺着大肚子伺候他们给他们端茶送水。我一不小心将水杯打翻了,郭冰就当着他朋友的面毒打我,当时七八个人居然没有一个出来劝阻的,我望着他们的丑陋的嘴脸在我面前摇晃,耳旁仿佛听到了讪笑声,我的肚子一阵剧痛就晕死了过去,当我醒来的时候已经在医院了,可能他们怕我死了还是把我送到了医院。

但是我的孩子没了!

站在医院的天台上我已经不会哭泣了,我在笑这个世界,笑这样的人生,既然好几次自杀都没要了我的命,那我就堕落,能有多堕落就多堕落,后来我就成了夜总会的小姐。

燕子讲述完了,她的眼中布满了血丝,眼泪鼻涕都挂了下来。侯文峰起身找了一条毯子披在燕子的身上"告诉我你的真名,叫燕子这个风尘名字总觉得很怪。"

燕子慢慢抬起了头叫了声"侯大哥我叫余方艳。"

"叫你方艳可以吗?"侯文峰轻声呢喃道。

"嗯,我感到很亲切。"

"你是在哪个医院流的产?"侯文峰问道。

"市医院。"

"你放心,我大概明白是怎么回事了,你先呆在这,我出去一下。"侯文峰说完拉起我就出门了。

车子直奔市医院,侯文峰打了个电话给林方明,索性他还在医院。

一路上侯文峰跟我谈了一些关于胎儿的事情"在日本因堕胎、难产和流产等原因而中止妊娠造成死亡的胎儿被称作"水子",日本的一些僧侣认为胎儿具备成为人的可能性,灵魂应当和去世的成人一样受到供奉,而不是成为标本或是医疗垃圾,那些给人们带来不幸的"水子"亡灵本身并无恶意,只是希望人们关注"水子",供奉他们,使他们早日超度。上世纪70年代开始,日本很多寺院建立了专门供奉"水子"的墓地,使他们能像成人一样受到祭拜。"

"那余方艳看到五六岁左右的孩子,难道也是她未出生的胎儿?"我好奇地问道。

"嗯,难道你忘了大牙的事了吗?"

我恍然大悟。

车子很快就到了市医院的门口。

林方明站在医院大门口迎接我们"这么晚了你们又有什么事情?"

"帮我查一查余方艳的病历。"侯文峰顿了一顿好像想起了什么"你们医院通常是怎么处理流产的胎儿的?"

"有专门处理医疗垃圾的地方。流产的胎儿会放到医疗垃圾里一块处理,还有一种情况是一些医学院拿去做了标本。"林方明很诧异的看了看我们两个。

侯文峰拿出了刚才在余方艳讲述过程中所画的画展开来问道"上面的数字是什么意思?"

林方明皱了皱眉"按照你画的来看胎儿是装在瓶子里了,应该是做了标本,这个数字对了,172可能是编号,而这个14可能代表了妊娠的周数。"

"能查到是被送去了哪家学校吗?"

"这个我就不太清楚了。"

侯文峰拍了拍林方明的肩膀说了声"谢谢"就拉着我离开了。

"喂,病历还要不要查啊?"林方明在后面喊道。

侯文峰回头朝他喊了声"谢谢不用了。"然后转头对着我说"看来我们要请老钟吃饭了。"

钟队长利用自己的职务之便,将那张画做成了十多张带有编号和妊娠周数数字的单子送到了城里所有的医学院里。

不出一天就找到了与之相对应的胎儿标本,当我们三人赶到医学院的时候,那个瓶子就摆在院长的办公桌上,胎儿就如余方艳形容的那样漂浮在淡黄色福尔马林药水中。

"只要给他一块墓地,一个成为人的名分,一切就恢复正常了!"侯文峰抱起瓶子,我们三人迈开步子出了学校的大门。

我们带着胎儿的标本把余方艳给接了过来。

余方艳一眼就认出了瓶子里的标本就是噩梦当中的胎儿的时候,一开始还显出有些害怕,但当我们告诉她这个胎儿标本是她未出生孩子的时候,她的表情开始缓和,最后紧紧地将瓶子搂在怀中说什么也不再放开了。

在这个世界上,母爱是不分国籍、不分职业、没有贵贱之分的。

我们将车子开到了郊区,接着下车往山上走去,找了一块空地,然后挖坑将瓶子埋了下去,这一路上余方艳始终紧紧抱着那个瓶子,眼神中充满了无限的温柔。她甚至不愿让我们将瓶子埋下去,最后在侯文峰的一再开解下终于放弃了努力。

我们给孩子取了一个好听的名字"余念念"意思是让他记得自己的母亲,接着我们将孩子的名字刻在了一块木头上,然后将简易的墓碑重重的竖在了地里。

在我们离开荒山,准备下山的时候,山上刮起了一阵大风,在风中仿佛听到了空灵的婴孩嬉笑声。(婴声完)

第十七夜 棺床

见过有人睡在像棺材一样的床上吗?

或许你在报纸或是电视的综艺八卦节目当中看到过,在外国确实有这样干的奇人。

余方艳不再做小姐,她怀着感激将五万块交到我手中的时候,我怎么也不愿拿这每一分每一厘都是用血和泪换来的血汗钱。

余方艳却固执的将钱塞到了我手中"苏大哥,你一定要收下,除非你嫌我的钱脏!"

我没有办法无奈的把钱给收了。

望着余方艳背起行囊上火车的那瞬间,我打心眼里替她高兴,我和侯文峰救出了一个火坑中的女人。

"这些钱以后就用来每年祭拜念念吧。"侯文峰叹气说道,这跟我的想法不谋而合。

送走了余方艳,正当我们以为事情结束的时候,侯文峰接到了钟队长的电话,我不知道他们在电话里讲什么,只是看到侯文峰的表情越来越凝重,最后放下电话转头望向我愣愣地说道"死了一个人,他的名字叫郭冰!"

"啊,怎么死的,难道跟念念有关。"我惊讶地问道。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很难让人不联想到事情和念念有关,一个是他的母亲,一个是他的父亲。

"这个还不知道,但是他却死得非常离奇,他是死在一张如同棺材一样的床上!"侯文峰呆呆地应道,估计他也没想到。

"走吧,我们去看看。"我对侯文峰说道。

驱车赶到郭冰住处的时候,我们都吃了一惊,郭冰住的地方哪还是人住的,比狗窝强不到哪去。啤酒瓶、烟头、扑克牌满地都是,所有的一切都让我联想到那一张丑恶的脸。

钟队长管理着现场,法医在拍从床上抬下来的尸体,狭小的屋内一片狼藉,闪光灯安静地闪着。我看到郭冰那张消瘦的脸庞五官几乎扭曲在一起了,如果不是这样的表情,郭冰正如余方艳形容的那样相当的帅,浓眉大眼、高挺的鼻梁,白皙的皮肤。

"从肝温判断死亡时间应该没超过10个小时,这跟证人的口供相符合,应该是凌晨四点到五点左右死的,从尸体的身上没有殴打和受伤的痕迹来看,这个还真不好下结论,还有就是在死者的指甲缝里都是木屑和血迹,至于有没有中毒,要等到尸检以后才有定论。"法医严肃的说完,接着取走了屋内一些证物离开了。

"他是被吓破胆了!"侯文峰蹲在郭冰的尸体旁边皱眉轻声呢喃了一句。

"吓死?什么样的情况能将一个人的胆给吓破?"我的心中有些疑惑。

"是谁报的案?"侯文峰问道。

"是清晨扫地的环卫工人,据她所说,在凌晨四点的时候扫地经过这里,看到屋内的灯光还亮着,而且还不时传出敲木板的响动,出于好奇她透过窗帘没有完全遮住的缝隙看到了那张古怪的床,那张床好像在晃动,里面好像有人,接着上面的木板忽然被踢开滑落到了地上,从床里猛的窜出一张翻着白眼的面孔,郭冰的一双手在半空中乱舞,接着郭冰轰然倒在右侧的木板上,双手耷拉下来晃了一会就一动不动了,环卫工被吓得丢掉了扫帚连忙跑到附近的派出所报了案。"钟队长道。

"清晨?也就是说在我们葬念念之前他已经死了?"侯文峰略有所思的说道。

此时钟队长指了指那张怪异的"床"说道"你们看,就是死在这张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叫了,不知道是床还是棺了。"钟队长皱了皱眉头。

我们姑且称它为床吧。

这张床看上去相当的怪异,除了正常的床板外,还有被胡乱钉在厚床板边沿上的四块木板,要是再盖上地上的那块木板,简直跟棺材无异了,我仔细看了看那些木板,就是建材市场能买到的普通木板。

我凑近了些,想仔细观察一下这张床,毕竟这张床是史无前例的怪异,虽然我在报纸上见过在国外有老外有怪癖,生活在棺材里,但那是一种不一样的心境。

从发现这张床开始,我就身临其境的能感觉到郭冰处在怎样的一种恐惧当中,我发现每一块木板都钉得非常的不专业,好像不是一起钉上去的,而是一块一块分先后钉上去的,上面还有钉子甚至没有被敲下去,木板连接处的缝隙是拿衣服给塞住的。

这时,我看见侯文峰掀开地上的那块木板,只见木板上一道道细长的抓痕触目惊心,仿佛郭冰是被活埋在棺材里,拼命的挣扎想出来一样。

我探头看了看床里面的情况,几乎所有的木板内侧上都一样,都有一条条的抓痕。

柯晓来了现场,发现我和侯文峰的时候他愣了一下,我知道他又想说"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

"情况怎么样?"钟队长不等柯晓开口就问道。

"队长,我到酒店问了一些情况,据保安所说郭冰这个人生活的很糜烂,简直就是烂人一个,大概在半个月之前因为偷盗了收银台的钱被辞退了,酒店看在失去的钱财不多,而且郭冰算是老员工了,所以并没有报警抓他。"柯晓看着文件说道。

望着木板上的抓痕和塞在木板缝隙里衣物,我的脑海里突然浮现了一幅模糊的画面,双眼好像看到了一些东西,只是周围的环境太吵,我没有办法集中精神。

"对不起,你们能不能出去一会?"我明白我这个天然的磁场好像感应到了什么,于是冷不丁的冒出了一句。

侯文峰、钟队长以及柯晓都诧异地望着我。

"出去一下吧。"我坚毅地望着侯文峰点了点头,侯文峰似乎明白了我的意思,接着拍了拍钟队长的肩膀说道"老钟看来这案子要破了,咱们先出去一会,抽根烟。"

侯文峰重重的将门带上了,我闭上了眼睛长吁一口气,接着爬进了床内,直直的躺在了这张古怪的床上,我慢慢的闭上眼睛感受郭冰身临其境的恐惧。

四周安静了下来,脑海中的画面再次浮现了,这副画面如同在月光下波光粼粼的湖面,湖面上泛着一圈一圈涟漪,在涟漪当中我看到一个黑影,接着涟漪慢慢平静了下来,画面开始逐渐清晰

我看到了无比诡异的一幕。

只见郭冰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双眼惊恐地望着右侧的床沿,一个光着身子、脑袋硕大的婴孩用他那双一节一节如藕般的小手扒在床沿上诡异地摇晃,婴孩的身高甚至没有地面到床的高度高,所以他扒在床沿上慢慢的摇晃着,木板床随着他的摇晃发出"吱吱嘎嘎"有节奏的怪响。

我一眼就认出了这个婴孩正是在标本瓶子当中的余念念!

郭冰开始不住的颤抖,并惊恐的呼喝"你你给我滚开!"

婴孩像是完全没有听到一样,仍旧不停的挂在床沿上左右摇晃。郭冰的喝止并没有起作用,只见他颤抖的用双手一点一点掰开那扒在床沿上细小的指节,我甚至听到了婴孩柔软未成形的指骼发出了如磨牙一般的声响。

婴孩发出了凄厉的哭声,接着突然就消失了。

郭冰惊魂未定抱着被子颤抖着坐在床上,双眼惊恐地打量着房子,只见他像是想起了什么,于是快速地爬下了床,从墙角找出一块废旧木板,接着慌张地把它钉在右侧的床沿上。

"咚咚--"郭冰一面钉着钉子一面胆怯地环顾四周,或许他并没有注意到婴孩此时正扒在左侧的床沿,婴孩那双细嫩的小手仿佛从靠墙一面的缝隙里硬生生伸上来一样。

"咿呀咿呀吱吱。"郭冰挥起的锤子停在半空中怎么也落不来,屋内响起了婴孩喃喃呓语和木床板摇晃的发出的怪声。郭冰咽了一口口水,缓缓地把头贴地朝床底看去。

婴孩正扒在内测的床板上,黑洞洞的眼神正无助的望着郭冰。

郭冰吓得瘫坐到了地上,一声不发,胸前剧烈的起伏着,不一会郭冰猛得站了起来,摔门而出。大概过了十多分钟,门被一脚踢开,只见郭冰将几块木板狠狠地摔到地上,然后开始疯狂地钉自己的那张床。

在这个夜晚郭冰先后钉了几块木板,愣是把一张普通的床钉成了棺材模样。

到最后,郭冰拿着锤子,满头大汗、呆滞地站在这张怪异地床前一动不动,嘴角露着莫名其妙的笑容,突然他转过身来,又取来一块木板当做这张床的盖子。

郭冰的神情已经显得极不自然,精神仿佛有点不正常了,他在笑,笑得很古怪很邪"呵呵看你现在怎么爬到我床上。"郭冰说完便慢慢爬进了如棺一样的床,然后缓缓将盖子拉上。

郭冰错了,婴孩并没有停止!

婴孩的细嫩小手从木板狭小的缝隙间缓缓地伸了进去,我仿佛听到了皮肉和木板之间摩擦撕扯开来的声音,那双小手露出了带血的阴森白骨,但却丝毫没有停止伸进缝隙的举动。

郭冰在棺内疯狂的抓木板,用衣服慌乱的往缝隙里塞,并疯狂的踢顶上的盖子,但此时那盖子仿佛被钉子钉上了一样纹丝不动。而那个婴孩仍在继续,接下来的一幕看得我心惊肉跳,我看见婴孩将整个身体从缝隙中吃力地一点点挤入,场面血淋淋的,直至完全挤进了缝隙,只留下血肉模糊的皮肉挂在木板的缝隙上,狭小的房间内响彻着皮肉撕扯绽开的声音和婴孩悲恸的哭声。

郭冰发出了吼叫,猛得踹开了顶上的木板。

我看见那个婴孩此时已经浑身是黏糊糊的血液,血肉模糊,像是整个人被浸泡在了粘稠血液当做一般。只见婴孩坐在郭冰的头上不断的放声哭泣,哭声充满了整间狭小的房间,我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婴孩粘稠的鲜血一点一点从郭冰的头顶滑落,从头顶顺着脸颊一直滑到颈部。郭冰眼睛朝上翻,盯着头顶的婴孩,拼命的晃着脑袋,双手不停向上乱抓,想把婴孩从自己的头顶摇晃拉扯下来,但却怎么也甩不下来,郭冰的一张脸已经完全变成了血色,不一会郭冰闭上了眼睛,抽搐了一下,接着轰然倒在右侧的木板上,双手耷拉在木板上不停的摇晃,最后静止。

那个婴孩霎时跟着消失了,像是根本就没有出现在这个房间里过,四周的一切都恢复了正常。

我猛得睁开眼睛,一种无法呼吸的压抑感瞬间袭遍我的全身,我赶忙从棺床里踉跄的爬了出来,冲出屋子,呼吸着屋外的空气。

钟队长见我脸色这么难看,好奇地盯着我问道"怎么样?"

我犹豫了片刻才吐出了几个字"自杀,作棺自缚!"

"也只好暂时先这么定了,等尸检报告出来再做研究,收队!"钟队长犹豫了一下,随后一声令下几辆警车呼啸着开走了。

对于郭冰的死没有任何人觉得的遗憾,反而觉得死有余辜,但我却很模糊的意识到造成这一切后果的原因很可能跟郭冰的童年有关系,很多后来成为罪犯的人其实都是受了成长环境和社会上负面事件的影响,导致心态发生扭曲。

至于我为什么有这样的想法,是因为我看到了地上凌乱的扑克牌中间有一张陈旧的黑白老照片,照片上是一对母子开心的露着笑容,那笑容是多么的天真无邪,甚至充满了温馨的感觉。

郭冰到底有怎样的成长环境我不清楚,我并没有想仔细去了解这个人,毕竟在这个城市里每个人都有一个故事,只是我的事情已经够多了,因为沈小蕾已经打了好几个电话叫我去机场接她了。(棺床完)

第十八夜 画红

看着沈小蕾出现在机场大厅的时候,我不知道怎么形容当时自己的心情,也许是久别胜新婚的开心吧。

只见沈小蕾除了带去的箱包以外,还吃力地拖着一个巨大的矩形物体,如果将那个物体竖起来估计跟沈小蕾一米六的身高差不多了。

"这什么玩意?"我好奇地打量着她拖在身后的那件东西。

"别废话,还不赶快帮忙?"沈小蕾白了我一眼,然后将那个东西交给了我。这东西不重,但也不是很轻,从这东西的外形上来看应该是一幅画。

"你一个美甲师出差就出差还带回来一幅这么大的画干什么?"我拖着东西跟沈小蕾的身后。

"这是师傅送的,不带回来不行啊,而且师傅是国内知名的大师,他的画很值钱呢。"沈小蕾转过头来说道。

差点忘了说,沈小蕾上大学的时候是美术系的学生,他在课余时间拜访了国内一名知名的油画大师为师,学了一段时间。

"我已经很长时间没见过师傅了,正巧这次出差去的是他所在的城市,所以顺便拜访了他,师傅见到我很高兴,我在师傅家住了两三天,不过师母一直不在家。"沈小蕾说着皱起了眉头。

"你师傅多少岁数了?他有没有对你"我立即敏感的问道。

沈小蕾回过头白了我一眼"你的思想别那么肮脏好不好!师傅是正人君子,而且家里还有其他人在。"

"没我只是担心你。"我苦笑了一下。

沈小蕾咧开嘴笑了笑,然后像兔子一样蹦跳到我面前,在我的脸颊上留下一个香吻"谢谢老公关心,这是给你的奖励。"

我有点哭笑不得。

我们疲惫不堪的回到家中,我将画甩在了客厅的中央,沈小蕾站在画的周围蹙眉"你说这画挂哪好呢?"

"傻了吧,把这么大一幅画带回来。"我打趣道。

"挂在墙上跟照片一样又不占地方,而且还能给你这办公室起到装饰的作用。"沈小蕾不屑一顾的看了看客厅简陋的摆设。

"上面画了什么,撕开来看看。"说到装饰我来了兴趣,兴许是一幅美女裸/体的油画,挂在墙上没事可以欣赏下。

沈小蕾开始撕开包在外面的报纸和碎布,那幅画慢慢露出了庐山真面目,果然不出我所料--是一幅裸//体的女人。

不过女人倒是女人,裸/体倒也是裸/体,但是画中的女人侧身而坐,左脚拱起,右脚优美的伸展开,画中的女人低着头,左脚拱起的膝盖和长长的秀发刚好将脸部的表情遮挡住了,身体重要的部位都被这大师巧妙的运用人体的四肢给遮挡住了。

"真不愧为大师啊,后现代也没后到这种程度的。"我不禁感叹道。

"失望了吧,哈哈。"沈小蕾在那轻蔑地笑道。

画中的背景是一片暗红,层次感很明显,像是夜晚的一片枫树林。不过,女人雪白的肌肤和暗红背景的色彩对比太过强烈,让我感觉很不舒服。

"大师想表达什么意思你知道吗?"我好奇地问着沈小蕾。

"哈哈,我也不知道,我是个半调子。"沈小蕾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接着开始打量四周的墙壁寻找可以挂画的位置,最终我们选定了我办公桌、办公椅后面的墙壁,一推开门就能看见,说实话这位置实在不怎么好,但沈小蕾固执地将画挂了上去。

我坐在椅子上后仰着脑袋朝墙壁上看了看,画中的女人低头的样子刚好对着我,被隐藏起来的眼睛仿佛正好盯着我,让我感觉直发毛。

画始终是画,它不是活的,我也心安理得的不再去想它。我对画可说是七窍通了六窍--还有一窍不通。

后来经沈小蕾介绍才略微的了解了一些,沈小蕾告诉我他的师傅对油画的色彩要求相当的高,高到了令人惊讶的地步,尤其是对红色的要求,有一次因为要交一幅反映南京大屠杀的油画,沈小蕾创作了一个星期高兴的拿着花去请教师傅,但是师傅看都没看一眼就把沈小蕾花了一个星期的心血给撕烂了,他只是淡淡地告诉沈小蕾三个字--不真实。

后来师傅给沈小蕾调了颜色,她闻到师傅调的红色颜料里有一种古怪的气味,那是什么味道她一时说不上来,总之感觉很奇怪。在师傅的眼中光是红色就有很多种,激烈的红色、温和的红色还有快乐的红色,不同的红色在光线下能展现出各种风情,这个世界上不存在完全相同的颜色,也没有一个人完全掌握世界上的所有颜色,师傅还告诉沈小蕾他正在试图调制出真正的颜色,他说现在的颜色只是光线下的错觉,真正的颜色是永不褪色的,而用真实的颜色画出来的画是能感动人心,甚至使人流下眼泪。

其实我压根没听懂到底有什么区别,在我的认知当中,颜色无非就是小时候玩水彩笔的十二种,而且我感觉沈小蕾说的什么看了画感动和流泪真的很扯淡。

从开张到现在我一直很闲,不是趴在办公桌上睡觉就是玩电脑,这天我趴在办公桌上又睡着了,但没过多久我就从惊恐中醒来过来,因为我做了一个噩梦,在梦中我依然在客厅里,但多了一个全身赤/裸的女人站在我旁边,很奇怪我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她的皮肤白皙、乌黑的秀发如瀑布般垂下遮挡住了脸,在她白皙的皮肤上仿佛都是黑点,密度很大,密密麻麻,像是针孔。不一会我就看到了那些细小的针孔开始喷溅出鲜血,活像异个人体筛子,霎时全身就变的血红一片,在这个梦中我甚至闻到了血腥味,梦中的女人空灵的喊了一声"救我!"然后我就从梦中惊醒了,我意识到了什么,于是猛得扭转头去盯着身后的那幅油画,我有一种直觉梦中的女人就是油画上的女人!

我长吁了一口气坐到了办公桌上对着那幅画发呆。

"什么是真实的颜色?"我想起了沈小蕾的话,这幅画看得我很压抑,胸口非常的闷,我踱步到阳台上想透透气,突然间我的嘴角尝到了一丝咸味,我惊了一惊,我在不知不觉中居然真的流下了眼泪,就连自己都没察觉到!我又想起沈小蕾说的话"真实的颜色画出来的画能感动人心,甚至使人流下眼泪。"

"真有这样的事?"我心中有点讶异,于是给侯文峰打电话,毕竟猎奇是我们俩共同的爱好。

当侯文峰看到这幅画的时候一下就叫出了大师的名字"文丁三的画!"侯文峰居然显得比较激动。

"你从哪搞到文大师的画的?这幅画拿到拍卖行少说值几百万!"侯文峰盯着那幅画看得出神,只听他继续说道"文大师的画极难搞到,据说现在外面流传的都是赝品,真品极少,甚至可以说没有。"

我怎么也不相信我居然把几百万挂在了墙上"不会吧这烂画值几百万?"我连说话都有些结巴了。

"这还是保守的估计。"侯文峰望了望我。

"人都没死能值这么多钱?"我苦笑了一下,在我的印象当中只有那些死人的画才值钱。

侯文峰看着看着突然将头转向了我"老实告诉我你怎么弄到这画的?"

"是小蕾,你说的文大师是小蕾的师傅,你不知道吗?"我望着发呆地侯文峰说道"看来你们兄妹俩还是缺少沟通。"

"不行,我一定要搞一幅,马上打电话给小蕾。"侯文峰言出必行,马上拨通了小蕾的电话。

"你买的起吗?"我望着激动的侯文峰泼冷水。

"业内有个传闻,文大师的画只送不卖,只要他高兴不用花一分钱就能拿走他的画,他是个古怪的老人。"侯文峰顿了一顿"大概在几年前,我在旅行的途中在一位大娘的家中,看到过文大师的画,那画给人一种感动、真实的感觉,甚至感觉能和画融为一体。我出高价想买走那幅画,那位大娘就是不肯卖,她说那是文大师送给她的,是一份心意,虽然不知道能卖多少钱,但多少钱她也不卖。今天居然在你家看到了文大师的画,那种感觉依然很熟悉。"

"别打这画的主意,这是小蕾的,要经过她的同意。"我猜出了侯文峰的心思。

此时侯文峰转头望着画又出神了,只不过这次他皱起了眉头"但…仔细一看好像略有点不对劲,据我所知大师很少画人物,一般风景和战争画的比较多一点。"

"我做了一个梦,在梦中画上的女人下来了,就站在我面前,身上全是针孔,感觉太真实了,现在回想起来还冒冷汗。"我咋舌道。

"怪。"侯文峰只说了一个字,然后又盯着那画出神。

沈小蕾在半个小时后回来了。当得知侯文峰喜欢这画的时候,沈小蕾摇了摇头"师傅提醒过,画是不可以转送给他人的,即便是自己最亲的人,不过我可以带你去见他。"

侯文峰听到这话,还是展开了愁眉,居然咧开嘴开心的大笑。看得我和沈小蕾一脸的茫然,还从未见过侯文峰为了一幅画如此开心,不过我和沈小蕾倒也知道一点,侯文峰喜欢玩收藏,从字画到钱币,还有火柴和香烟盒,在他的超大车库里甚至还停放着一辆百年前英国的古董自行车。

我们三人订了明天早上的飞机。

文丁三的住处在这座城市的郊区,四周大片的林子郁郁葱葱,在钢筋混凝土浇注的城市里居然还有这么一处净土,我们的心情突然间变得格外好。

当我们风尘仆仆的赶到文丁三的住处时,发现在门口站了一个中年妇女,只见她手中拿了一个文件夹正焦急地敲着文丁三的门。

"您也是找文大师的吗?"我开口问着那个中年妇女。

"是呀,我是家政公司的,文老师家的保姆又跑了,我这次上门来是专门想问一下文老师究竟需要什么样的保姆,已经跑十多个了,每一个连工钱也没拿就跑了,真是纳闷,文老师的脾气还真古怪,算了我明天再来吧。"中年妇女一边抱怨一边走开了。

就这样我们等在门口,顺便欣赏了一下附近的风景,附近是大片的树林,空气非常的新鲜,不过望着大片的绿色密林,我的心中还是有种很不舒服的感觉。

大概过了一个小时,我们听到了一阵轮子咕噜咕噜滚动的声音,好像是轮椅。接着在走廊的拐角处出现了一张轮椅,在轮椅上坐了一个干瘪的老头,老头有着稀松的白发,一张干枯的脸颊上有很多老人斑,体型很消瘦,几乎就剩下皮包骨了,远远看去就像是一颗骷髅头上凌乱的插了几根白发。

"师傅!"沈小蕾喊了一声迎了上去。

我有点惊讶,这和我想象中的文大师的形象大打折扣。沈小蕾推着轮椅,轮椅上的老头用一双凌厉的眼睛盯着我们一言不发,好像很不高兴。

"师傅这是我的男朋友和大哥。"沈小蕾一边介绍一边帮师傅开门。

文丁三冷淡地"哦"了一声,就连看都没看我们一眼。

我开始明白为什么保姆老是跑了,伺候这样一个脾气古怪的老人的确很困难。进入了文丁三的房子,立刻就感觉到了古怪,墙壁上几乎全被画给挂满了,而且全都是女人*的画,跟挂在我家的那幅区别并不大,只是姿势略有不同,客厅里摆满了各种颜色的颜料,照眼前的情形来看,文丁三对画几乎到了痴迷的地步了,客厅里所有的陈设全都跟画画有关,甚至看不到电视之类普通的家用电器,反倒是养了十来只猫,这十多只猫在沙发以及桌子上安静地趴着,显得很惊恐,看着这些猫我的脑海里忽然闪过鲜血飞溅的场面,吓了我一大跳。

"师傅我大哥想要一幅您的画。"沈小蕾小心翼翼地问道。

文丁三愣了一下张了张嘴,发出了沙哑的声音"年轻人你觉得我的画好吗?"

"当然了,您是美术界的秦斗,您的画真实让人感动,在我眼中跟国宝没什么区别,否则我也不会大老远的跑来了。"我诧异地望着侯文峰,惊讶他拍马屁的功力居然不再我之下。

文丁三眼神闪烁了一下,咧开嘴笑了笑"年轻人光凭你说的真实和感动,我愿意送一幅画给你,墙上这些画你随便挑吧。"

我没想到事情这么快就办成了,正准备起身,跟这样的老头聊天实在提不起我的兴趣。岂料我的屁股刚离开椅子,就惊讶地听到侯文峰提出了要求"您能不能重新给我画一幅?"这下我和沈小蕾都呆住了,甚至包括文丁三。

"不要误会我并不是怀疑您的权威,我只是想拥有一幅世界上独一无二的画。"侯文峰望了望墙壁上挂的画"您墙壁上的这些画跟我在小蕾那里看到的画没多大区别。"

"年轻人别得寸进尺。"文丁三脸色变得很难看。

"难道你除了画人物,风景不会画了吗?我想要风景画。"侯文峰突然冒出一句令我和沈小蕾都惊讶的话。

"哥。"沈小蕾有些不快。

"小蕾推我回房,让他们走!"文丁三很不高兴,朝我们俩做了个"送客"的手势,我和侯文峰只好出了门。

"我说你怎么回事,你不是来要画的吗?还惹他生气?"我很不理解侯文峰的过分要求。

"等着看吧,我的要求会实现的。"侯文峰不仅没有自责,相反还显出一副自信的表情。

不一会,沈小蕾轻轻将门给带上了出来了。

"师傅说让你明天早上来取画。"沈小蕾带出了文丁三的话。

"你看,我说吧。"侯文峰伸了个懒腰就转身离开。剩下我和沈小蕾望着他的背影发呆。

我们三人找了间宾馆住了下来,沈小蕾住一间,我和侯文峰住一间。我憋了一肚子的火,房间里的空调不制冷有点睡不着,而侯文峰躺在边上的床上望着天花板发呆,就在我瞌睡终于来的时候,侯文峰却将我叫醒"苏锦别睡了,要看好戏了。"

"别了,越剧京剧我都没兴趣。"我朦胧的呓语。

"我敢保证这出戏绝对跌宕起伏。"侯文峰硬是将我拉拽而起,无奈我只好跟着他出了宾馆的门,只不过我们没有叫醒沈小蕾,我打了个呵欠将衣服紧了一紧,入夜之后还是有丝丝寒意。

"我们这是去哪啊?"我纳闷地问着侯文峰。

"去文大师那里。"

"啊,不是吧,要不要这么心急啊,大师不是答应明天早上去取吗?现在才凌晨两点钟啊!"我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奇怪的问道。

"去了你就知道了。"侯文峰应了一声就拦了一辆出租车,我们两人鱼跃钻了进去。

文丁三的住处里灯火依然亮着,这下我来了精神"这老头一晚上能画出来吗,居然答应你一早就去取?"

"嘘!"侯文峰做了个手势示意我闭嘴。

不一会,传来了轻轻的关门声和轮椅咕噜咕噜的响动,文丁三坐着轮椅出现在门口,只见他警觉的朝四下观望了一下,才慢慢滚动轮椅朝林子的深处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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