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后来呢?”袜子怎肯放过这么重要的线索,尽管他也很同情这一家人的遭遇。
“后来,俺们把小敏葬在了后山腰上,小刀说……说……他姐是在外面摔了一跤,磕到脑袋了……”说到这里,小刀娘已经泣不成声。
气氛很压抑,但袜子知道这是已经发生的事情,是无法挽回的,临走的时候,袜子又掏出几百块钱给了小刀娘,才在两老的挽留下离去了。但是到了袜子才发现,他怎么也开不了口去告诉两老张刀出事了。
远宏村这几年发展的也还可以,村里也有了几间小旅社,袜子登记了一间房子便跟平等王住下了,事情还没有搞清楚,他可不打算现在就离开。
晚上,袜子将那晚在果园的事告诉了老平,老平眉头大皱,许久才道:“这,人死了,鬼魂应该会进入阴间界,若在人世间逗留,不久就会飞灰湮灭,除非有大仇怨,或者尸体被人控制了才会游离在人世间,不得超生的。”
对平等王这个老神棍的话,袜子自然是深信不疑的,大仇怨也许有,但袜子隐隐觉得,张敏的魂魄应该是被人控制了。
“我……我好辛苦……救、我……”
那晚果园里女鬼的话语此刻再次在袜子的记忆中响起,当天晚上一直到凌晨一点多袜子都辗转反侧的难以入睡。
“呼~”
黑灯瞎火中,袜子猛地坐了起来,一把拽着平等王的胡子,就将这小老头也给拽醒了,迅速的将衣服套在身上,拿起傍晚时在村小卖部买的小手电筒,操起旅社楼下的一把破铁锹,二人就匆匆的摸了出去。
“这么晚了,我们这是干什么去啊?”平等王很纳闷,还琢磨着怎么把眼前这位小爷哄回去睡觉。
“去后山,今晚没得睡了,”农村的夜晚总是一片漆黑的,夜色里,袜子悄声道,“我们去把她挖出来看看!”话音掷地有声,老平都禁不住吸了口凉气,半夜里掘人家坟头的事儿,就连他这位阴司王座都觉得有些太不靠谱了。
后山腰里,袜子先是来了个深呼吸,接着做了几个高压腿,又扭了扭腰,做了几个深蹲,这才定下了神来,毕竟掘坟这种事儿还是比较挑战人心理极限的,袜子紧张也是正常。
“走吧,不就掘个坟头嘛,不紧张不紧张,加油!哦也~”做好了准备,袜子扭了扭脖子当先提着铁锹,打着手电筒就向着白天打听到的后山的那片坟地走去,一边走还一边嘀咕着什么,似乎是在给自己打气。
这也难怪,坟地里的事儿通常都是犯忌讳的,鬼知道袜子今晚会挖出什么鬼东西来。
“开挖!”袜子大喝一声,给自己壮着胆,借着手电筒的光,二人已经来到了张敏坟前,只见袜子高举铁锹,猛的一下就砸了下去,口中还不断的道,“不就掘个坟头嘛`不怕,不紧张啊,乖,不紧张,哎,哎,老平老平,你别鸡动啊,掘坟就掘坟,你推倒人家墓碑干嘛?”
“这碑有古怪!”老平认真的声音响起,袜子才赶忙放下了手中高举着的铁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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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俺叫李长庚)]
“哪里古怪?”袜子打着手电筒,一束昏黄的光便射在了墓碑上。
“感觉像是纪念碑,而不是墓碑。”平等王认真的观察着被他推倒的石碑,眼神里满是疑惑,似乎发现了什么,又似乎不大肯定。
袜子则是来了兴趣,细细的打量着石碑,可奈何他生得神目一双却死活看不出哪里不对劲,只能拍着老平的肩膀追问道:“这玩意儿还有讲究?”
“当然有了,墓碑一般分竖碑和卧碑,这只是形势上的讲究,另外又分纪念碑和墓碑,这两者就有区别了,”说着,平等王指着脚下被他推倒的墓碑道,“你看,一般来说民间都讲究墓碑是要螭首龟趺的,这个碑明显没有嘛,所以我觉得这像是个纪念碑。”
黑线,没错,袜子此刻正是满脸的黑线,原本还以为这小老头发现了什么了不起的事情呢,搞了半晌就发现个这,不过看在老平平时老实巴交的样子,袜子也不好意思说教,只好扭头操起铁锹继续掘坟。
“哎,说起来,这墓碑,之所以叫墓碑,那得碑下有人才行呢,这张家还真是草率。”平等王见袜子似乎对他的发现并不怎么感冒,只能无语的叹息了一声,径自将那推到的石碑扶了起来,便操起一根不知道从哪捡来的木棍,使劲的掘了起来。
看平等王这一副小老头模样,瘦巴巴的,可你还真别说,这老头掘起坟来还真是有一手,仅凭一根木棍子,掘起来就比袜子拿着铁锹还快了不少。
旧土新翻,不多时,一个大坑就被这两人挖了开来,坑里静静的躺着一口棕色的棺材,棺材一头大一头小,上面还雕刻着各种花纹,虽然在地底埋了那么久,扫净了土还是亮堂堂的,连漆都没掉一点。
“梆梆梆……”
平等王丝毫不忌讳,跳进了土坑里,就在棺材盖上敲了三下。
“嗯,应该是柳州的春芽木没错了,看不出来啊,这张敏家情况那么差,这棺材做的倒是奢侈了。”老平以自己专业的眼光迅速对棺材做出了判断。
有句俗话说的好,住在杭州,穿在苏州,食在广州,死在柳州,这话可不只是说说而已,要知道柳州棺木三六九等的那可是样样俱全,这年头,有点钱的谁不希望自己到了了,能躺的舒坦一点?
“嘶~”听到老平敲棺材的声音,袜子已经在倒吸凉气了,奇怪的事就在这里了,刚才土没挖开,他透过泥土只能看到里面有个棺材,原本还以为是泥土遮挡了才看不见,但现在只看棺材也还是看不穿。
“奇怪了,竟然看不穿它,”袜子低声嘟囔了一句,大手一挥便将手中的铁锹扔给了平等王,“撬开它,既然看不穿,那就只好打扰了。”袜子到底还是胆儿肥,对于此事丝毫不带忌讳的,这一点让平等王也很是佩服。
“春芽木啊,它就有这么个好处,民间人都知道这春芽木做的棺材防腐、防潮什么的,可是他们都不知道,这春芽木之所以是制棺的上上之选,还因为这春芽木可以隔绝通灵之物,比如你的眼睛……”平等王淡淡的说着,手上已经持着铁锹开始撬棺材盖儿了。
事情到了这里,袜子更加庆幸的是自己刚才顺手带来的铁锹,看看,哥们儿就是有先见之明不是?
“咯~吱~”
棺材盖开了,平等王兴奋的搓了搓手道:“奶奶滴,千儿八百年没干过这活计了,今儿个倒是尝了回鲜。”说罢便使劲一推,棺材盖顺势就滑到了一边。
“嗯?”棺材盖打开的瞬间,袜子就瞪圆了眼睛,尽管之前就猜到了结果,但还是忍不住一阵欣喜,呃,不是,还是忍不住一阵鸡动,“我太聪明了!果然是空的!”袜子高兴的跟老平炫耀着自己的智商。
“嗯,刚才我果然没猜错,那只是个纪念碑。”平等王平静的脸上似乎掀不起任何的波澜,在平等王的解释下,原来这墓碑还真是有讲究的,所谓墓碑便是螭首龟趺,碑下须有人才行,也就是说墓碑下面必须是埋人的,而纪念碑则是对尸骨无存之人的悼念而立,碑下无人,自然也用不着螭首龟趺。
袜子听完显然对平等王要重新审视了,这个小老头对这些事还真是挺有研究的。
“喂,你当神仙之前……是干嘛的?”袜子做贼一般,悄声询问着,手底下也在给平等王搭手,二人合力又重新将坟填好,从外面看,除了土是翻新过得,别的似乎没什么差。
“我以前是掘爷儿,后来不小心掘了个皇陵,搞出了大问题,被降下了天罚打入了炼狱,”平等王言语间颇有些忆往昔峥嵘岁月的意味,“后来,在炼狱里修行有成,被阎王爷重用,才当了阴司的王座。”
“靠,降下天罚?你掘的是哪个皇帝的坟?”袜子亲切的拍了拍张敏的墓碑,便扛起铁锹准备赶紧离开这墓地,毕竟这里是死人待的地方,他心里再怎么着都总会有些忌讳的。
“轩辕冢……”对于老平的回答,袜子彻底无语,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在自己心目中平等王的形象正在无限放大,轩辕的坟冢啊,就是那个阴了刑天千万年的轩辕大帝,牛B烘烘啊!夜色下,袜子都禁不住对这货竖起了大拇指。
现在再想起来,袜子突然就觉得自己以前的所作所为还真是欠了点,至少跟平等王这小老头是没法比了。
二人一路猫着腰鬼鬼祟祟的迈入了招待所,铁锹也被袜子顺手扔回了原来的地方。
“咔嗤”
房门打开了,袜子扯着平等王匆匆的进了屋。
但就在这时,就在袜子开灯的瞬间,两人一齐愣在了原地。屋子里的木板床上,一个皮肤黝黑,头发有些花白,身穿大红色背心的老汉正盘膝坐在床上抠脚,一边抠着还一边举在鼻子边上闻闻,再顺便搁袜子被单上蹭了蹭。
袜子当下就有些痴呆,这货是谁啊?
“尼玛哒,你谁啊?”待到反映过来,袜子瞬间血气上涌,这老汉无故闯进屋子,还在他床上抠鼻屎,抠了也就不说什么了,竟然还抹在被单上。
老汉淡定的又将手放在鼻子低下很专业很陶醉的嗅了嗅,这才指着自己的鼻子道:“小伙子,你是在跟我说话吗?”
拽,真尼玛的拽,这就是袜子的第一反应。无奈之下,袜子只好点了点头,尽力的克制着扭下老头脑袋的冲动。
“哦,俺叫李长庚,俺湿兄派俺来寻你滴,”老汉将自己那双覆满了黑泥的脚重新装回了鞋子里,缓缓的下了床,双手屁股后面一背,活脱脱就是一长辈模样,看着袜子和平等王的眼神居然还有那么些居高临下,“俺滴名头儿,嫩们听社过滴吧?”
听了老汉的自我介绍,平等王只觉得自己的脑袋瞬间短路了,这个名字……好熟悉啊。
“呼~”
长出了一口气,袜子终于想起来这老汉是谁了,这特么不就是张小刀他二大爷么?
“呵呵,听过,知道,我知道你。”袜子嘴角一抽,露出了一脸纯洁的微笑,三步并作一步,挽起了袖子就扑了上去,顿时雨点般砸在老汉身上的拳头,着实让老汉知道了什么叫作肾斗士,什么叫做流星拳。
“尼玛哒,还、还尼玛李长庚,张小刀他二大爷吧?跟我玩拽的?嗯?尼玛、尼玛、尼玛哒……今天、今天爷、爷就让你看看,嘛玩意儿叫尼玛哒国宝!”袜子口中骂一句就给一记重拳,拳拳不落空,尽数打在了李长庚的眼睛上,话说袜子白天就看这老头不爽了,依着他的暴脾气,这段时间以来那么多跟他耍拽的人,要不是他一直压着脾气,早就爆发了不知道多少回。不过今天就可怜了这小老汉了。
屋子里,半秃的老汉被袜子抓着仅有的几根头发高高的扬着脑袋,一对熊猫眼挺得老高,片刻间就肿的跟鸡蛋似的,上下眼皮都分不大开了。
一直站在门口的平等王直到这一刻,才想起李长庚这个名字他为什么觉得熟悉,这特么的不就当年天上那个衰神吗?
“特么的,人善被人欺,狗曰滴,马善被人骑,李长庚?是吧?你横啊,你丫再跟爷横一个爷看看?”袜子胸口剧烈的起伏着,他觉得他一定是个善良的纯洁的人,但他又知道,如今这个世道,谁善良谁就得被人欺辱。
就你这样的,也能说是善良?平等王带着满头黑线,眼疾手快,一把就抓住了袜子再度挥起的拳头,双眼直直的盯着李长庚,口中木讷的说道:“袜子,打不得,打不得……”
“为嘛儿打不得?就许他跟我横,不许我打他?有没有天理?”袜子气愤的说着,还挺委屈的眨巴着眼睛,“要是二妞在,我非让二妞一口生吞了他!”
“哎哟……小祖宗,这个真打不得,”平等王一听这话,顿时就急了,李长庚何等人也?当年在天庭那可是玉皇眼中的大红人,出了名的狗腿子,“太白金星,太白金星,听过吧?他就是啊。”
擦!闻言,袜子才细细的打量起手中拽着的小老汉,尽管已经被他打得脸肿了一大圈,但貌似还是有那么点形样儿。结合记忆里那个前世经常被他捉弄的太白金星小老头儿,似乎真有那么一点点的像。
“你是太白金星?”袜子的语气显然还是质疑的,毕竟之前天神都说了,这世上有点能耐的神,都在神战中G掉了。
“呜呜呜呜呜呜……”
可怜的小老头,张口就是嚎啕大哭,挺着肿的跟猪脑袋一般的大胖脸,那哭声别提多特么的凄凉了。
最后,在平等王的细心呵护下,李长庚终于止住了哭上,但那一对青肿的眼睛恐怕暂时是看不见什么东西了。
“shit!怎么不早说呢,哎,好了好了,乖了,别哭了,”袜子尴尬的揉了揉后脑勺的头发,印象里似乎上辈子的臭袜子和这小老头关系着实是不错的,也难怪了这小老头竟然能在自己跟前这么随便,“你说这都是老熟人了,你白天跟我耍什么横啊?告诉我,你怎么逃过那一劫的?”
“呜呜呜呜……还、还不是因为俺湿兄?为了等嫩们,俺在这宏远村儿,耕了三十多年滴田,俺、呜呜呜,还想让俺给嫩们好脸?”李长庚着实委屈的不轻,说起话来都还是连哭带哼哼,跟个被人抢了糖的小屁孩一样,但一只手又再次不自觉的去抠自己的黑脚去了,“诸神之战的时候,俺湿兄社了,要明哲保身,于是啊,俺师兄弟俩儿,就躲俺湿兄滴丹炉里去了。”
对啊,这货的湿兄是老君,袜子脑袋里前世的记忆不断的往出涌着,一双手鸡动的握着李长庚的手道:“活着就好,活着就好,我还以为你们死求了呢。”
“俺们命大,死不了,不过嫩们倒是快死了……呜呜呜……”李长庚依然很委屈,但说出来的话却是让袜子一阵失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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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愿,一笑千年)]
“为什么?”袜子很纳闷,他年纪轻轻的,上有天神罩,下有两王随,胯下魅猪血燕,神目一眼万水千山,谁特么还能要了他的命?
“哎……俺湿兄社了,不可社,不可社,”李长庚不知道从哪摸出来个煮熟的鸡蛋,在自己眼睛上滚来滚去,“其实为什么,俺也不清楚,俺湿兄是这么社滴,他让俺陪着嫩们,保护嫩们,所以俺就在这地方等了三十几年……呜呜呜,袜子兄弟,俺终于等到嫩们来啦~”当年在天上赫赫有名的太白金星,谁能想到本尊竟是这么一副怂样儿。
见问不出什么来,袜子也就不打算再问了,上面的都是些老狐狸,鬼知道他们在打什么注意,反正至少目前他不觉得自己会活不下去,三人寒暄了一阵,李长庚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讲了自己这些年的辛酸史,直到天都快亮了三人才睡下。
房间里,袜子一人睡着,平等王则是跟李长庚挤在一起,袜子的心里还在想着李长庚的悲惨经历,原来那货30多年前跟着太上老君跑到了凡间避难,神战结束后,便被老君封了神力,派到了这远宏村,说是让当个凡人安全,让他等袜子来。
结果这一等就是30多年,这些年来,李长庚没有神力仙术,过得还真不是一般的苦,人世间,乡村里,可没有玉皇的马屁拍,村长老倔头从不吃李长庚那一套,后来李长庚实在在村里混不下去了,就当了神棍,这一做就是好几年,也亏得他走的时候从老君那下来的几道神符,在村里装神弄鬼的,再出面一解决,日子过的也算逍遥,可是吧,这灵异事件来的多了,上面就开始重视了,老倔头更是充分发扬了老一辈破四旧的精神,发动全村抓捕李长庚。
结果这货就在村里混不下去了,也是这货运气好,窜的时候躲进了张刀家的粪池里,还碰到了张刀他二大爷,话说张刀的二大爷也倒霉,竟然淹死在粪池子里了,再后来,李长庚凭着一张神符占了张刀他二大爷的身子就重新做人了,说起来运气还不错,张刀他二大爷有一片田,于是,李长庚把这田一耕就是二十多年。
“呵,悲催货……”袜子起来拉上了窗帘挡住了早晨的阳光,便倒头睡去,这一睡,就发生了一件神奇的事儿。
是梦,袜子清楚的知道。
梦里,是一片无垠的星空,一座擎天斜崖之上,是一个古装女子在对月抚琴、咏歌。袜子说不清是什么感觉,只觉得奇怪,梦里的他前所未有的清醒,但他却发现这梦境里没有他,他正以一种不知道什么姿态的存在,在梦中旁观。
“回眸,是葬了爱的冢,
断了情,了了意,却在月下愁。
痴念,似绝了堤的河,
红尘下,繁华里,独守轮回中。
念,似繁星,数不尽,道永无期,
想,相思意,放不下,看泪无痕。
生生世世,为博君一笑,
悠悠长长,单,愿这一笑千年,
再无悔……”
歌声悠远绵长,在梦里的星空下盘旋,琴声不断回旋,袜子只觉得这歌似乎在述说着什么,但对于他这种不通音律的现代人来说,相当于对牛弹琴。
朦胧中,歌声一遍又一边的响起,袜子丝毫不觉得腻歪,听起来还觉得蛮陶醉,斜崖上的白衣女子却早已是满面泪痕,尽管看不清,但袜子知道,她哭了。
忽然,就在袜子最陶醉的一刻,琴弦骤然绷断,歌声戛然而止,白衣女子的面容突然就变得清晰,袜子的心陡然就停滞了……
“张敏!”一声惊呼,袜子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双眼瞪得滚圆,整个人都呆住了,半晌之后,只听“轰隆隆”一声骤响,整张床就塌了,厚厚的木床板“砰”的一声就带着袜子坠到了地上,强烈的震感这才令袜子回过了神来。
看着刚刚起床就如此龙精虎猛的袜子,早在一旁候着的李长庚当即感慨道:“袜子兄果非常人啊,起个床都如此波澜壮阔,佩服佩服!”
那个女人是张敏,惊醒的袜子并没有搭理李长庚,而是继续沉浸在刚才的梦境里,刚才他看得清楚,那的确是一张惨白的女人的脸,但那嘴角挂着的不大不小,并不影响美观的黑痣,着实让袜子吓了一大蹦。
“愿这一笑千年,再无悔……一笑千年,再无悔……”断断续续的念叨着,袜子的心情不知道怎么的就沉重了起来,小白如他也听得出这歌里的悲凉,似乎歌者心中藏着无尽的沧桑,正道着决绝的誓言。
“你是有话要说吗?你是张敏吗?”不知道怎么搞的,袜子突然就觉得一阵感伤,似乎梦中那女子正承受着无边的苦楚一般,“可我不知道怎么才能帮你……”
袜子就这么坐在塌了的床板上愣愣出神,口中还不住的念叨着什么。
“喂,他怎么了?”这时,一早就出去买车票的平等王进了门,袜子痴痴呆呆的样儿当即就落入了平等王的眼,“嗯?”平等王正问着李长庚,却猛地一扭头朝着房间打量了起来。
阴气,平等王脑中涌出了这么两个字,打量了半晌也不见什么异常,这才皱着眉头问道:“袜子,这里刚才发生了什么?”
摆了摆手,袜子长出了一口气道:“没什么,别管,别问,我们回灌江口。”说罢,便起身收拾了东西。面对两人的对话,李长庚嗤之以鼻,继续在床上抠他的脚趾。
搭了个摩的,三人很快就到了巴县汽车站,车站门口正站着个卖蛋的大婶儿,李长庚一见那大婶就热情的迎了上去:“大姐儿,蛋不错,昨儿个俺买回去尝了,爽啊,再给俺包几个来。”李长庚手里一边握着个已经凉掉很久的鸡蛋在敷眼,一边又买了好几个蛋。
“哟~小伙子,是你啊。”卖蛋的大婶儿似乎认识袜子一样,高兴朝袜子招了招手。
我去,这不是在灌江口车站做皮肉生意的大婶儿吗?
“哎……唱红打黑啊,大姐那生意做不了了,连二哥都被抓进了局子里,”车站门口的大婶儿说着说着都快哭了,“大姐这下面都好久没开张了,这不,到这巴县来,想看能不能混口饭吃……小伙子,要不咱今晚,找个地儿,大姐给你们暖暖蛋……”
不等那大婶儿说完,袜子便一手一个揪着平等王跟正添舌头剥蛋的李长庚,窜进了车站。马老二被抓了,这是让袜子意想不到的,看那马老二的样子也知道他势力不小,怎么会突然就进去了呢?
一路的颠簸道尽了蜀道难的真意,袜子牵着两个老头儿再次回到了灌江口,一下车三人就直奔马家湾马老二的住处。
话说,这马家湾似乎自从出了事周围的住户似乎都不知道躲到哪去了,整个马家湾都没几个人影子。
是夜,袜子带着两个老头儿回到了别墅,一进门,竟看到马老二安安生生的躺在沙发上打着酣,手里攥着的烟枪都垂到了地上。
“袜子啊,你可回来了!”袜子正打量着客厅里睡的酣畅淋漓的马老二,眼前突然就黑了,一团白色的肉球直接糊在了袜子脸上,使足了力气将魅猪从脑袋上摘下来,映入眼帘的便是秦广王那一脸贱兮兮的笑。
“嘘~”手指放在嘴上做了个禁声的姿势,袜子放缓了脚步,狠狠的将魅猪一脚踹进了房间里,推着三个老头儿也跟着进了房。
见马老二还在熟睡,袜子才满意的轻轻的关上了门。
屋子里,看到李长庚,再听了李长庚身份的秦广王瞬间就湿了,颤抖的双腿恨不得马上跪地上狠狠的拜一拜,在他心里,这李长庚可是上仙呐!玉皇身边的大红人,当年那名气简直就跟九霄惊鸿一般。
“哎~免了免了,我已经不是当年的我了,老秦你太客气了。”李长庚挺着一对饱满的熊猫眼,满脸骄傲的扶住了就要跪在自己面前的秦广王。
“去尼玛哒!”袜子看罢,上去就朝着李长庚那肥硕的大屁股踹了一脚,“老秦你以后再这么没出息,就别跟着我袜子混了,都给我过来,说正事。”
于是乎,李长庚就装不了B了,秦广王似乎也很有眼力劲儿,看出来李长庚也怕袜子,心里就不怎么鸡动了,再等发现李长庚的熊猫眼是袜子赏的,心里直接就踏实了,感情这货还没我混的好呢。
“哎呀呀~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啊,”秦广王幸灾乐祸的拍着李长庚的肩膀,丝毫不管李长庚的脸有多黑,“袜子,你交待我的事,我查了,原来刘洪军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听说一直在灌江口这一代合着马老二干些见不得人的勾当,黄赌毒都给占全了。”
“嗯,继续说。”袜子摸着下巴,眼睛也顿时亮了。
“我还听说,他们两人之前关系一直很不错,互惠互利互助啊,马老二有钱,刘洪军给放水,马老二的生意也就越来越大了,但是后来,好像是发生了件什么事,两人关系就走了下坡,”秦广王认真的说着,看起来这几天这老家伙也没闲着,“再后来,听说两人大吵了一架,从那以后,刘洪军到马老二面前就活的跟孙子一样了。”
“嘶~”
袜子深深的吸了口气,脑子里面各种的混乱,听了老秦的话,似乎有了那么点头绪,但却又有点摸不着抓不住,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呢?袜子的思维彻底混乱了。
“特么的,烦死人了,最讨厌想问题想不通还得想!”暴躁的在床上锤了一拳,袜子猛的站起了身来,大手一挥道,“直接去问马老二,呼~我现在真尼玛一点耐心都没了!”袜子烦躁的说着,再想到二妞还没回来,学校里的课一直翘着,眼下又被这事儿给绊着,生活一片混乱,当下就一把邪火熊熊燃起,一把拉开了门便窜了出去。
总而言之,必须先搞清楚马老二和刘洪军的事,袜子觉得这里面一定有猫腻。
大步走出了房间来到了客厅,袜子抬脚就在马老二脑门上踹了一记,口中大喝道:“给我起来,老秦、老平,给我绑上!哪儿特么那么多时间跟这儿耗着?赶紧的,麻溜的~”袜子又暴躁了,这是第二次了,第一次实在地狱最深处,那一次老秦可是尝过了的,当下也不知道从哪摸出来根儿绳子,三下五除二的就把马老二给捆了个结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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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砰!老二死了)]
袜子这次是真的暴躁了,就一百万请他来,还不尽不实的藏着掖着些事儿不坦白,再想起当初刚来这马家湾的时候,马老二那一脸的拽样,袜子真真的是烦的够够的。
“呃……哎哟,我、我说袜子,这、这是怎么回事儿啊?”迷迷糊糊被袜子一脚踹醒的马老二只觉得自己被捆住了,心中也是一阵发虚。
“怎么回事?袜子是你叫的吗?”袜子双眼眯成了一条缝儿,一脚就将马老二给踩翻在地,指着马老二那被他踹得红肿的半边脸道,“以后叫袜子哥!特么的,就花一百万把老子请来,跟老子哭穷,么的,回头帮你吧,你还跟我藏着掖着,你是觉得你哥我时间多,整天闲的蛋疼没事儿干可以陪你在这打转转是吧?”
“呜呜呜……怎么打人呐你,太不善良了,”马老二被袜子的气势瞬间就唬住了,哭嚎了几声就赶忙在袜子锋芒毕露的眼神里闭上了嘴。
“啪啪啪啪”
袜子沉默了一下,直接伸出手在马老二脸上使劲拍了几下,扭了扭脖子呲着牙道:“你袜子哥没耐心了,没耐心了,知道不?”
可怜的马老二只能干巴巴的点了点头,接着委屈的双眼飙泪道:“袜子哥,可我真没怎么你啊……”
“呼~”
袜子长叹了一口气,此时他的耐心才算是真正的耗尽了,斜眼瞄了一旁围观的魅猪一眼:“魅猪,吃了他,不说了,明天我们回X市。”说完拍了拍手便准备回房间,整个过程中都没看马老二一眼。
“哼哼~哈哈,谢谢袜子,好久木有吃人肉肉了……哼哼。”魅猪哼了几声,直接吐了几句人话,再看马老二时,那货脸都绿了。
马老二绝对相信袜子刚才说的话,因为他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眼前那个可爱的萌猪,瞬间张开了血盆大口,两排獠牙直接令他就窒息了。
“别、别、别……袜子哥,袜子哥,500万!500万!我给你500万!”马老二惊声尖叫着,奈何此时此刻正值夜里,马家湾又是几乎没了住户,看来这次马老二是死定了。
袜子听了马老二的话,接着嗤笑了一记,头都没回撇下一句:“我袜子就值500万?”说罢便走进了房间准备关门,临了还道:“吃干净点,别弄的血眦呼啦的,恶心。”
“1000万!”马老二还是不肯放弃,他觉得这事儿就是钱的问题。
他不了解袜子,平等王几人都一齐摇着脑袋,袜子又怎么会是哪种钱能买得通的人,尤其是袜子的脾气,他们个个都见识过,根本就没得商量。
“2000万!”马老二继续嘶喊着,整个人都被捆的像个大粽子一样,还使着劲儿的往后蠕动着,可奈何魅猪却一边用猪蹄子剔着牙,一边越来越近。
“啊……袜子哥,我知道错了,3000万,我就这么多了……”马老二终于快要崩溃,开玩笑?会说话的猪,还能随便的就变出一张血盆大口,这不是妖怪嘛。
李长庚低笑一记,手中依旧捧着鸡蛋在敷眼睛:“别做梦了,俺老大既然发话了,那你就死定了……”李长庚得意的说着,心中还道,心狠手辣,还不为钱财所动啊,这样的老大跟着不亏,铁定了能做大事儿。
“吱呀”
这时,关上的房门突然就打开了,只见袜子抱着一个不知道从哪找出来的笔记本电脑,直接丢在了马老二面前,回头望了魅猪一眼,示意其打住,魅猪这才心有不甘的退了回去,继续窝在墙角装猪仔。
一屋子的人都被袜子的举动给弄迷糊了,李长庚更是疑惑的紧,手上力道一个没把握好,鸡蛋就被他捏爆了。
“转账吧。”终于,寂静的屋子里,袜子开口了。
怎么说呢,袜子其实真想弄死马老二,毕竟这货也不是什么善男信女,死了也活该,可是……3000万呐!那可是红果果的3000万呐!袜子的心里当即都乐开了花,二妞还没回来,但总会回来的嘛,况且挣了3000万呢,二妞也会为他高兴的,至于翘课挂科什么的,无所谓啦,3000万还买不来个文凭?没耐心也可以慢慢培养的嘛,来吧来吧,拿你的钱砸死我吧。
以上是袜子真实的心里活动,不过面子上还是得做足了。见了袜子的举动,平等王、秦广王、李长庚瞬间就泪奔了,这是他们敬仰的心狠手辣、不为钱财所动的老大吗?这还是那个一发脾气就打打杀杀止不住的袜子吗?
于是乎,一屋子的人就这么愣愣的盯着马老二在笔记本上完成了转账任务,袜子欣慰的朝马老二点了点头,接过了本子查了查自己的账户余额,不多不少3000万到账。
“不错,你,很好,有前途啊,”袜子拍着马老二的肩膀,将其从地上拉了起来扔到了沙发上,这才继续道,“那么,现在你可以告诉你袜子哥,这件事到底还有什么地方瞒着我了吧?别扯我衣服啊,你先别说话,我丑话说到前头,你3000万买的耐心,可别浪费咯~”最后几个字被袜子说的掷地有声,很有些威胁的味道。
“我说,我说,我都说……”马老二一张老脸上早已经是老泪纵横了,整个脑袋点的跟拨浪鼓似的,“我、我跟刘洪军,是、是、是三年前认识的……”
“别特么给俺结巴,继续社!”李长庚不愧为马屁大仙,上去就给了马老二一个暴粟,还一脸灿笑的跟袜子示意。
袜子朝李长庚投去一个,你很好,很不错的眼神,这才盯着马老二冷冷的说:“继续。”
“哦,哦,”马老二哀怨的望了李长庚一眼,3000万呐,他的全部身家了,这次之后他可就真的是一贫如洗了,再想起来之前死去的家人,他真觉得刚才还不如让那猪给吃了得了,但憋屈归憋屈,他到底是怕死的,“袜子哥,我们是三年前在当时的公安局长家里认识的,当时我去……”
原来马老二跟刘洪军的认识还真是巧合,三年前他揣着钱去找局长办事儿,途中正好碰到刘洪军,也在局长家讨论案子。
无巧不巧的是,马老二一眼就认出了那个嫌疑人,帮助刘洪军给破了案,因此,两人也就结识了下来。那件事说起来还是马老二受益最大,原来当时刘洪军调查的案子竟然是当时马老二的老对头,那天局长高兴的收了马老二的钱,而后,他的老对头也被抓进了局子里。
从那以后马老二便是这灌江口的地下皇帝,黑白通吃不说,连刑警队长都跟他称兄道弟。后来听马老二说,张刀有个姐,就是张敏,来他家当了个小保姆,本来都是远房亲戚,他也不会亏待了张敏。
但是世事多变,有一回刘洪军在马老二家里喝醉了酒,马老二扶他去房里睡觉,自己就出去办事儿了,结果回来就看到刘洪军酒后OOXX了张敏。为此马老二还跟刘洪军大吵了一架,但是因为牵扯到两人的一些利益问题,事情最后就被马老二给压了下来。
“就这么多了……”马老二眼神闪烁的说着,但袜子总感觉哪里不大对劲。
“继续说后来的事,尤其是张敏,仔细点的想。”袜子狠狠的瞪了马老二一眼,之前他可是专门问过马老二,但当时马老二可是声称自己不认识个嘴角长痣的女人。
碍于袜子的淫威,马老二只得一五一十的交待了,原来那次之后,张敏精神上就出了点问题,再后来就被马老二送回了老家。可是没过多久,就传出了张敏死了的消息,马老二于心有愧,便赶回去出钱将张敏给葬了。之后,他和刘洪军的关系就一直不怎么好,但两人各自都有彼此的把柄,便也就相安无事的狼狈为奸直到现在,那天袜子刚走,刘洪军就突然翻脸不认人,查起了马老二的底子,更将马老二抓回了局里,后来证据不足才又放了出来。
“就是这么回事儿了,袜子哥,您饶了小的吧。”马老二可怜巴巴的拽着袜子的衣角,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转。
“哼!”袜子则是冷哼一声,振声道:“你说谎!”
“我没有啊……”
“我去过巴县了,张敏的坟是个摆设,尸体根本没有!”袜子这会儿原本压下去的火气又提起来了。
“啪啪啪啪”
使劲的搁马老二的脸上拍打了几下,袜子才继续说:“马老二啊马老二,你可真是个万年老二,你以为你躲裤裆里,把事儿都压下来就没事儿了吗?”说到这里,袜子真想一把捏死眼前这家伙,不过碍于那3000万,他还真有点不好意思。
“哥,您是我亲哥还不成吗?我真没骗你,怎么会是空坟呢,我真没骗你,要不这样,您拿了钱,你回去吧,我这事儿我不查了,我真不查了……”马老二也是真可怜,按说平日里他好歹也是土皇帝一个,什么时候被人这么欺负过。
“不查?你说不查就不查?我们袜子里可是很讲信用的,今儿个,我先饶了你,以后要是还不老实,我可告诉你,马老二,这里任何一个人都能轻易弄死你!”说话间,袜子又想起了张敏,又想起了梦中的那首《一笑千年》,心中暗道,这个事我一会查清楚,张敏,虽然我不认识你,但既然你找到我,我定会搞个清楚还你公道。
说实在话,袜子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但每每想起那首歌,心里都忍不住想起前世今生的他,想起跟他缘牵三世的二妞。
“砰!”
突然别墅外响起一声巨响,别墅里新装的钢化玻璃顿时碎了一地,惊得屋里众人都是一阵发懵,耳朵里尽皆一阵轰鸣。
“怎么回事?”袜子第一个反映过来,当下冲出了别墅,但外面却是空无一人,别墅外的院子里,袜子张开神目一眼径直望出了不知道多远,穿过院门,穿过果园,穿过阡陌的道路,最后都望穿了马家湾,却死活没看到任何的异样。
“老大!老大!马老二死了!”这时,别墅里传出了李长庚的声音,声音里满是慌乱。
袜子闻言,赶忙跑回别墅,再一看,可不是嘛,马老二脑袋上一个皮肉外翻的小洞洞还在往外冒着血,眼看着就已经没气儿了,整个人就那么摊在地上,身上还捆着绳子,一双睁得滚圆的眼睛,似乎在诉说着不甘。
“乖乖……脑袋都打穿了……”袜子低声叹息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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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手银、唤阴符)]
马老二的死,用袜子的话说那就是罪有应得,起码袜子觉得吧,在我们这么个社会里,像马老二这样的人,手上绝对不会是干净的。
“喂,刘队长吗?”前厅里,袜子淡定的拿出当初在X市买的山寨手机拨通了刘洪军的电话,“赶紧来马老二家,老二死了。”
“什么?!”电话里,刘洪军惊呼一声,原本袜子还怀疑这事儿会不会是刘洪军干的呢,可是电话里刘洪军的诧异分明就不是装得出来的,“老二怎么了?你们等着,别动现场,我马上到。”
挂断了电话,袜子赶忙将马老二身上的绳子解开藏进了房间里,再把马老二的尸体摆成了刚才死时候的样子,动作很轻,就连流出来的血迹都没蹭到分毫。
“等会警察来了,都给我放聪明点,我没绑马老二,没打马老二,脸上的淤肿是他自己个儿摔的,懂了吗?”袜子一边叮嘱着身旁的几人,一边掏出个手帕在马老二挨打的半边脸上抹了抹。
在袜子眼里,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他可不想跟警察有什么纠葛,那些当差的也不是好惹的,虽然他随时可以拍拍屁股离开人间界,但他相信,这繁华的人世间是舍不得他的,所以他必须坚定的留下来。
前厅里,一行人都有些坐立不安,尤其是秦广王和平等王,在他们眼里,这警察的概念就是他们神仙里面的天兵天将,谁敢犯事儿就灭了谁,刚才捆绑马老二的时候,他们可是帮凶呢,至于李长庚,那货在人世间混得久了,自然就知道这也就屁大点儿事儿。
“哼,哼,刚才袜子拿电脑做什么了?”魅猪和李长庚一起撅着屁股爬在墙角鼓捣着那台笔记本电脑。
“转账,网上银行,这玩意儿新鲜呐,俺在远宏村的时候就听社过这玩意儿,”李长庚稀奇的看着眼前的笔记本道,“猪崽儿啊,今儿你可是跟着俺长见识了,这个就叫做网银,晓得不啦?”
魅猪在一旁认真的听着,听完,还不忘仔细的点着头。李长庚这才满意的摸了摸魅猪的猪头,其实对于这些现代化的东西,李长庚也没怎么见过,仅仅只是听说过,不过,开玩笑,当年他在天神里面那也是可以横着走的,吹个牛B还不容易?这不,一会会儿的功夫,便将魅猪唬的是一愣一愣的。
老平和老秦郁闷的看着一旁跟魅猪调侃的李长庚,心中都禁不住暗道,不愧是上仙呐,坐怀不乱,好气魄。
“紧张个屁啊,马老二又不是我们弄死的,”袜子坐在沙发上,脚底下就是马老二的尸体,随意的摆弄着马老二的烟枪,放在嘴边吸了一口,结果差点呛到七窍生烟,“咳咳咳……这特么的,有钱人都有那么些怪癖。”说罢,厌恶的将那烟枪丢在了一旁。
此刻,也说不准这别墅里是怎样的一种诡异的场景,马老二还横尸在地,袜子在沙发上打着瞌睡,两王也渐渐放松了下来,加入了魅猪和李长庚的讨论。
“原来这个就叫网银……”老平瞪圆了眼睛,心中更是想着,看来以后回了阴间界,也得搞个银行出来,到时候就不用再看着那些阴灵个个都扛着几捆子的冥币了,太不雅观了。
“哼哼,那,这个网上的银行,叫网银,哼,那我听袜子说了,手机也有银行呢,那又叫什么?”魅猪天真的眨巴着大眼睛,它一直认为袜子兜里的手机一定是个法宝。
“手银呗~这还用问,真是猪脑子!”李长庚很不屑的操着他那一口乡土腔在魅猪头上就拍了两下,心说,猪到底是猪啊。
“呜呜呜呜~”
这时,别墅外一个让人揪心的声音响起,正是那个哪里有罪恶哪里就狂响不止的警笛,说实话,袜子从小就觉得,这警笛声压根就是给罪犯提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