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孩子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他们唯一能够表达一点点想法就是眼睛,男孩流了很多泪水,女孩同样如此。
他们能够听到声音,能够思考,只是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
“我会把这些内容制作成视频文件,保存在电脑里,如果哪天你们俩不听话,那么我就会把这些东西散布出去,让你们成为网络超级红人。”经理的语气显得很诚恳。
办公室内的座机电话响了,弱智保安拿起来接听,然后宣告:“李总,徐总找你。”
“叫他过一个钟头之后打我手机。”胖经理若无其事地说。
保安按照要求转述。
女孩在外来意识的控制之下,身体朝后弯曲,肚皮向上而头和足在地面支撑,形成拱桥状,这样的动作显然超越了她的身体极限,她仅仅坚持了十几秒钟就躺到地上,并开始呕吐。
“把那些脏东西吃回去。”胖经理脸上的笑容消失了,气乎乎地指着地板下令。
女孩趴下,摆出动物进食的姿势,吸吮地面上的呕吐物,无法吸进嘴里的部分就伸出红红的舌头去舔,最后躺下在地上滚动,把地板擦拭得很干净。
“真乖,粮食多宝贵啊,不可以浪费。”胖经理嘀咕。
男孩则开始跳丑而怪的舞蹈,四肢僵直,裸露的皮肤由于气温低而变得苍白发青,尚未发育完全的体格显得瘦弱而无力,肋骨和脊椎关节清晰可见。
“你们会永远记得今天的事,绝对不会忘,你们这一辈子在我面前都不可能抬起头来,无论你们心里的仇恨有多强烈都没有用,因为我对于你们而言是无法战胜的恐怖恶魔。”胖经理平静地念叨。
为恶最乐
两名孩子跪在胖经理面前,身体颤抖得厉害,无法说出来话,他们瘦弱的光溜溜的脊背在灯光下显得那样苍白和无力。
恐怖的阴魂已经消失,孩子恢复了对自己身体的控制。
巨型弱智保安在旁边充当司仪角色,含糊不清地念叨:“向李总行五体投地大礼,一次磕头,二次磕头,再磕头,脑袋与地板之间要弄出声音来。”
胖经理坐在椅子里,似乎很享受的样子,脑袋微微摇晃,一只脚伸到男孩的头上轻轻蹬了几下。
两名孩子按照弱智保安的要求,齐声说:“恭祝李总福如东海,寿与天齐,万岁万岁万万岁。”
经理说:“看在我心情不错的份上,今天饶了你们的小命。从今往后,你俩当中的男的叫做山羊,女的叫绵羊,我有需要的时候你们必须随传随到,不得耽搁,如果接到电话之后一个钟头还没到我面前,哼哼,就会死得很难看。”
“我们一定乖乖听话,你叫我们做什么都行。”男孩流着眼泪说。
显然这两个孩子已经被强烈的恐惧压倒,在他们心里,一丁点儿反抗和报复的念头都没了。
他们的美好青春在半个钟头之内宣告彻底结束了,今后的生活将完全是另一副模样。
感觉就算是最成功的洗脑也很难达到如此效果,现在两名孩子的眼神呆滞,似乎被吓傻了,并且再也无法恢复。
“现在把衣服穿好,离开这里,出门前把眼泪擦干净,以后别再偷东西了,这么点货物值几个钱?为这个做贼有必要吗?真够傻的。”胖经理摆出谆谆教导的架势,“我会不定期安排鬼魂陪护你们左右,盯着你们,如果有任何对我不敬的语言和行为,你们就会完蛋,还有你们的家里人和宠物也会死掉。”
两位孩子相互搀扶着走出去,面如土色,身体摇晃得厉害,令人联想到风中的枯叶。
门砰一下关严,办公室重归于安静。
经理命令巨型弱智保安磨墨,因为他想写一幅字。
几分钟过后,一串歪歪斜斜、难看得如同一堆碎树枝似的字跃然纸上,‘勿因恶小而不为,勿因善小而为之’横批是‘为恶最乐’。
弱智保安大力颂扬:“李总,你写的字太了不起啦,真是火树银花,笔走龙蛇,本市最伟大的书法家一定就是你。”
胖经理笑骂:“切,你懂个悠悠球。”
见鬼
夜间零时二十分,超市内的灯光比营业时间显得暗一些,约有八成的灯已经关掉,四名巡夜的保安和值班职员凑在监控镜头无法拍摄到的死角里,偷偷抽烟喝酒聊天打牌,以此打发漫漫长夜。
他们的工作时间约有一大半这样度过,一般情况下,牌局会持续几个钟头,等到凌晨三时以后,他们会轮流到超市的家具卖场作为展示品的大床上睡一会儿。
玩了一阵,小张由于手气不好想去卫生间转一下运,剩余的三人无精打采地坐在用牛奶箱码成的临时牌桌旁边,等待同伴回来。
一名身穿天蓝色超市工作服的中年男子慢慢从货架后面走出来,悄无声息地坐到空位上,伸手拿起扑克开始洗牌,然后示意其它人摸牌。
“哥们,你在哪一层上班,怎么从前没见过?”保安笑嘻嘻地问,同时递过去一只烟。
中年男子接过烟,叼到嘴里却没有点燃,抬手推开了一位值班员的打火机,然后含糊不清地说:“接着玩。”
于是牌局继续下去,保安猜测这位贸然出现者大概是新来的同事,不怎么喜欢闲聊,所以也就专心打牌。
一局结束,新加入者输了十元,爽快地掏出钱扔到桌子上。
然后又是洗牌和摸牌。
过了一会儿,上卫生间的那人回来了,看到中年男子,他腿一软坐到地上,面色苍白,眼睛瞪得奇大,嘴咧开却说不出话来,只是伸手指着面前。
“小张,怎么了?像是见到鬼似的。”保安困惑地问。
中年男子转头看着坐在地上的人,面露冷冷的笑容,用拖沓而无力的声音说:“小张,很久不见,混得还好吗?”
“你已经死掉一年多了,还回来干嘛?”小张努力从牙缝里挤出颤抖的言语。
此言一出,众人哗然,纷纷起立并后退,慌乱中,旁边堆放的一些方便面被撞倒,涉及相邻的火腿肠。
“我没地方可去,无聊极了,回来就想跟你们打一会儿牌,像从前那样。”中年男子说话的声音渐渐变得尖锐而高亢,但是仍旧显得有气无力,仿佛影视剧当中的太监一样,与此同时,他的脸色由先前的黄中带黑变得青肿,多处有破损,眼睛和耳朵孔里溢出紫黑色的液体,鼻孔里冒出泡沫,左侧头颅上有一个破洞,一些灰白色的粘稠物质挂在耳朵边。
“别吓唬我啊,冤有头债有主,谁害了你找谁去,我可没做过什么对不住你的事。”小张说完这句之后终于成功站起来,转身就跑,途中撞散了一堆可乐。
食品工作间
四位年青人在空旷的超市乱跑,不时发出几声哇哇大叫,比如‘有鬼啊’或者‘救命啊’之类。
武天坐在监控室内的椅子里,双脚搭在桌子上,睡得非常香甜,舌头拖到口腔外面,他旁边有一位保安,同样也在呼呼大睡,还弄出一只时大时小的鼻涕泡,他们享受梦乡的幸福和安宁,没有看到屏幕上正慌乱奔逃的同事。
中年男子摇晃了几下脑袋,表情显得非常落寞和沮丧,无精打采地轻声嘀咕:“就想玩一会儿牌罢了,又没想咬人,怕什么呢。”
然后中年男子缓缓消失了,就像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但是四下逃散的人却无法听到那句话,他们不约而同地想跑到楼下,与在那里值班的同事汇合,仿佛这样就可以保证安全。
二楼的食品工作间内亮着灯,有几个人在里面忙乎,一路撞撞跌跌的小张和另外两位保安在绕了半个圈之后,终于在此聚首,稍后,另一位值班的职员也跑过来。
食品工作间内有三位戴了白帽子、穿了白衣服的人在案板前用菜刀砍和剁什么,红兮兮的,似乎是排骨,也可能是羊腿。
夜间常常有厨师加班准备第二天的熟食,所以这事倒也可算是正常,巡夜的保安和职员有时会溜进去与大厨套近乎,蹭点弄好的东西装到口袋里,避开摄像头找地方躲起来吃。
四位惊慌失措的年青人语无伦次地向厨师们倾诉自己的不幸遭遇和恐怖见闻。
厨师们乐呵呵地充当好听众,不时还安慰一句,叫他们别怕,一只鬼罢了,常常上夜班的人遇到这类东西是很正常的事,如果老也不撞邪的话,那未免太不正常了,连鬼都会生气的。
四名刚刚脱险的人当中只有小张是超市内的老员工,在此地工作已经有一年半,其余三人都是最近几个月新招聘到的。
小张在此工作期间虽然听到不少恐怖的传闻,可是亲眼看到本应不存在的东西还是第一次,就在刚才的短短一会儿,他思维当中经过十多年教育培养出的无神论信仰已经彻底崩塌了。
一位厨师告诉仍然很紧张的年青人,右侧的桌子上有没卖完的炸鸡翅,想吃就拿,不用客气。
阴魂
厨师们的镇定和若无其事让四位年青人有些疑虑,感觉这样的态度太轻松也太潇洒了,似乎有点不对劲。
但是炸鸡翅的香气确实诱人,而厨师的好意应该接受,他们各自抓了几只鸡翅握在手里,确认没有摄像头对着自己之后,开始大口撕咬。
厨师仍在辛勤工作,把红乎乎的骨头斩成小块,分类堆到两边,较好的估计用来做油炸大排,不怎么好的想必用来炖汤。
菜刀与案板之间发出无规律的碰撞,这声音有些莫名其妙的催人入眠,老觉得眼皮发沉,脑袋里晕乎乎的,刚才恐怖的一幕造成的阴影迅速消退、被遗忘、渐渐不那么重要。
小张手里的鸡翅啃到四分之三进度的时候不慎脱手掉下,他倒也不打算捡起来继续吃,但是吃了人家提供的美味食物还制造垃圾有些不好意思,所以他弯腰拾起骨头,打算扔到废物篓子里去。
蹲下之后,小张不经意间看到了惊人的一幕,视线所及,三位厨师的脚居然没穿鞋子,黑乎乎的脚丫子未沾地,而是与地面之间保持着大约十厘米左右的距离。
这发现让他差点晕过去,嘴里正咀嚼的鸡翅肉突然变得可疑,虽然口感和香味一如往昔,并没有哪里不对劲,但是总觉得这东西不应该吃下去,因为是不明生物提供的。
传说中的鬼魂就是双足离地几寸飘浮着,眼前果然如此。
人如果脚下不稳,肯定不能耍菜刀,但是这三位却能够飘浮在空中斩骨头,非常奇怪,由此可见鬼魂能够以另一种方式发挥力量。
小张没敢大声嚷嚷,而是用手指轻轻捅了旁边的同伴几下,示意噤声,然后往厨师的工作台那边看。
同伴的意志显然不如小张这么坚定,只听到一声响彻云霄的惊叫声从嘴里发出,然后转身手足并用往外飞快地爬行,另外两位也用同样的姿势逃走。
小张想跑,却发现食品工作间通往外面的路已经被三位难友堵住,如果往前冲,恐怕得踩着同伴的身体才能出去。
三位厨师笑嘻嘻地看着这边,手里的大菜刀有规律地起起落落,把大排斩成整齐的小块,似乎没有追赶和加害几位年青人的意图。
当然表面现象不一定能够说明问题,毕竟阴魂是一种很另类很特殊的存在形式,谁也不知道表面的和平和友善下面隐藏了什么邪恶意图。
逃跑
小张站住,看了看三位脚不沾地的厨师,心想如果自己跑开的话,没准会招来一记回旋飞菜刀,想到这里,感觉背后凉丝丝的,仿佛有什么锋利而坚硬的东西在窥视自己的脊椎周围。
他小心翼翼地问:“我可以走了吗?”
三位大厨同时放下菜刀,工作间内突然安静下来。
小张感觉有些喘不过气来,心脏跳动的异常猛烈和快速,现在他唯一的愿望就是那三位跑掉的牌友能够带着更多人过来拯救自己。
超市的每一层都有值班人员,分别是两名保安和两名男性职员,总监控室内还有一名职员和一名保安,以此相互监督,以避免发生损害公司利益的事。
四名巡夜人员在广阔的卖场内显得很孤单,昏暗的灯光里一般都会感觉到胆怯,所以常常违反规定凑到一起,上司对这种行为也只好听之任之。
但是这一层的值班人员哪里去了?为什么看不到,如果八个人站到一起,勇气大概会更充分一些。
“出去之后别乱说话,就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明白吗?”厨师说。
小张如蒙大赦,赶紧点头答应,说一定守口如瓶,绝不外传,然后慢慢往门口退着走,终于出得门去,立即开始大步往楼下跑,途中觉得自己的性命算是保住了,至少今夜无忧。
由于慌乱和紧张,小张摔倒了几次,膝盖弄破了皮,胳膊肘也在流血,可是不敢停下察看,只是不断跑。
穿过空寂无人的一排排货架,大堆的物价商品,码成水立方模样的食用油,堆成金字塔状的沙丁鱼罐头,还有堆成堤坝形状的大米袋子。
超市似乎比平时显得更大,而货物之间的空隙却好象比平时更小一些,他的肩膀多次擦到杂物上。
踩着停止运行的电梯往下跑,他满腔恐惧,强忍住没有大声叫喊,那些厨师既然同意放过他,那么他就得遵守承诺保持沉默,但是不开口说话却是很难受的事,有些什么在胸腔中翻腾,他很想很想大声吼叫,这愿望是如此强烈,几乎要把他整个人撑得炸裂开一样。
终于跑到总监控室,里面聚集了一群人,小张一下子软倒在地,靠着墙壁坐下就无法起来。
监控录像
三层楼的值班人员和保安全都来了,由于门窗紧闭并且人人抽烟,导致室内雾气腾腾,几乎看不清楚几米外的人的面孔。
强烈的空气污染让蟑螂都无法忍受,纷纷从角落里钻出来,逃到外面去。
武天被弄醒,打着哈欠听同事们七嘴八舌地讲述,他弄明白了一件事,看到怪东西的是三楼的巡夜保安和值班职员,其中的小张还跟脚不沾地的三位厨师交流过。
二楼的人本来凑在角落里用一副简易袖珍麻将赌博,正玩得高兴,却看到有人奔跑,还喊叫说见鬼了,于是也就跟着跑,最终一起到达一楼的总监控室内。
武天和保安把监控录像调出来看,画面中没有出现任何不正常的东西,只有四位值班的人惊惶失措地乱蹿。
弄出食品工作间的监控录像之后,从画面里找不到那三位厨师,只有四名神情慌张的年青人,甚至还可以看到他们偷拿鸡翅膀的场景,但是没有拍摄到案板,所以也不知道排骨是否真的被斩成了合适烹饪的小块。
武天问小张是不是眼花了,分明没有什么事嘛。
小张一下子从地上蹦起来,愤怒地指着天花板发誓,说如有半句虚言,下辈子投胎做牛,吃的是草而挤出来的是奶,死后被杀掉,剥皮剔肉。
另三人也说确实看到了恐怖的东西,先前以为是人的,还一起玩了小会儿牌,后来说穿了,那人的脸立即就变成了死尸模样,鲜血四溢,红的白的全都有,异常的恐怖。
小张稍稍平静了一些,说起一年前的那件事。
那位中年汉子名叫老王,是下岗职工,经人介绍进来到仓库里做搬运和堆码货物工作,这人看着挺和气,对谁都笑眯眯的,做事也很认真,算是优质劳动力吧,一直都很正常。
一年前那个糟糕的夜晚,临近春节还有二十几天,超市里很忙,各种促销没完没了,轮到老王值夜班,跟两名保安和一位职员一道看场子,四个人打牌,玩的赌注很小,几乎可以算是纯娱乐,老王输了十几元钱,到了后半夜,大家都有些犯困,于是收起扑克牌,准备找地方躲着睡觉,老王说要去卫生间,结果一去很久不回来,其它人也没留意此事,猜测老王可能是钻到某个温暖的角落里睡觉去了,到了天快亮的时候,突然听到外面有的喊叫,才知道老王居然从楼顶天台上跳下来,脑袋裂开,牙齿从口腔里飞出来十几只,脊椎断成四截,当场摔死。
人气旺
人一多,胆气自然也就大了,经过一番乱糟糟的讨论之后,他们一致决定,到二楼和三楼去看看,确定那些奇异的厨师和那位死了一年的中年汉子到底怎么一回事。
大概是人气太旺的缘故,当保安和职员们组成的浩浩荡荡队伍走回到货架当中时,什么也没看到。
恐怖的东西不知去向,超市内一如往昔的平静。
他们的勇气越来越足,在武天的带领下,走到了二楼的食品工作间内。
但是三位诡异的大厨已经不知去向,只留下案板上斩成小块的许多大排,表明不久前确实有谁在这里劳动过。
四个人仓皇逃走时扔下的鸡翅膀骨头仍然躺在地板上,一群年青力壮的蟑螂正在周边聚餐,其理直气壮兼旁若无人的派头就像是公款消费一样。
菜刀已经擦拭干净,整齐地放在架子上,先前被移动了位置的摄像头已经回到原位,对着案板和冷藏柜还有烤箱等关键地带。
“我们吃了鬼递来的东西,会不会有事?”保安克林问。
“谁知道,也许挖舌根吐出来比较好。”小张说。
“多好的蛋白质,呕吐出来多浪费啊,我猜测应该没事,这些事肯定不是每次发生,每天成千上万的人进入超市买菜回家吃,也没听说谁中毒死掉。”克林嘀咕。
去到三楼,那位死了一年的老王不见踪影,小张甚至大着胆子喊了几声王哥,但没有任何回应。
“估计得烧点纸钱或者香烛之类,再弄只囟猪头来供着,那位鬼兄才肯露面。”武天说。
“刚才没有这些东西,可是死掉的老王却出来了。”小张说。
这时先前收过死鬼老王的钱的职员摸出了口袋里的钞票,仔细一看,发觉零票当中有一张印刷工艺非常粗糙的冥币。
“王哥,这钱还给你,希望以后别再吓唬我了。”职员说话的同时,冥币在手里慢慢变成了灰烬。
“哦,明白了,也许那位鬼兄喜欢打牌,你们三个坐下,摆出三缺一的样子,这样弄或许可以把鬼招来。”武天说。
“馊主意。”几个人异口同声指责。
阴险恶毒
次日清晨,夜间值班的人涌到胖经理的办公室内,有约一半人提出辞职,要求立即结清工资,马上就走。
胖经理面露淡淡的微笑,平静地聆听七嘴八舌的讲述,直到末了才露出阴险的表情,若无其事地施予威胁。
“记着了,是你们主动要走,我可没逼谁啊,奖金和红包嘛就算是自行放弃了。你们的家住哪里、有些什么亲戚,我这里都有记录,出去之后不许乱说话,如果我听到什么不利于本超市的传闻或者谣言,那么有人就会遇上大麻烦,没准爹娘会走在街上会被板砖爆头,姘头出门会被患了疱疹的英雄好汉强暴,家里的小孩可能会被艾滋病人针刺,嘿嘿。”胖经理的冷笑让每个人的头皮都有些发麻。
据不怎么可信的传闻,胖经理来历神秘,青年和少年时代曾经是个真正的帅哥,但是家庭出身不详。
据说胖经理当年小学六年级的时候就干过一起人神共愤的坏事,放学后伙同两位同班坏蛋把音乐老师在走廊里打晕,然后拖到教室里,拍了祼照,然后以此威胁她陪他们玩放纵游戏,到了后来发展到逼迫那位可怜的女子接客。
中学的时候他成为本市著名的黑道组织的外围活跃成员,诸如勒索敲诈、打架砍人、逼良为娼、批发零售毒品之类事全都做过,并且乐此不疲。
有人发现胖经理自从十七岁之后就仿佛人间蒸发了,有将近十年时间里不知去向,当他再次出现的时候,已经从一名漂亮的少年长成了体形难看的胖子。
有人说胖经理来自胡同和城中村,有人说他曾经当过特种兵,有人甚至说他当年曾经是丐帮一员,还贩卖过妇女儿童甚至是人体器官,总而言之,胖经理恶名远扬,各种可怕的传说仿佛一个光环笼罩着其头顶,其中随便说出几件来也能够吓唬人。
跟大多数一样,这厮显然没有变成一般意义的好人,只是由于年纪的增长而更成熟懂事些,更会做表面工作,不再像传言里那么明目张胆乱来。
没人知道他如何成为这家大型超市的副总经理,反正只知道他的轿车比总经理更高档,而他从来不把上司和同级别的那些人放在眼里。
迫于这厮的淫威,打算立即辞职的人和暂时不想走的人全都在点头,没有谁敢提出异议。
估计没提出辞职的人在领到奖金和过节费之后大部分也会走掉。
武天还不清楚怎么才能对付阴险恶毒的胖经理,总不能抱着坛子砸到那厮脑袋上吧?当时决定购买坛子的时候由于忙着讨价还价,有些细节方面的事没有认真向刑大师咨询清楚,待会得打个电话去再问一问。
胖经理突然伸手指着武天,说让他留下继续上班,先前的事就算了。
他有些愕然,不明白为何如此,只是赶紧点了点头。
无法逃避
男工宿舍的楼层内迅速变得冷清了许多,原本就有许多房间床位空置,现在走了一些人之后显得更寂寥。
恐惧的情绪在大家心中漫延、滋生,有些宿舍里由于人太少,只剩下一个或者两个,觉得胆怯,干脆搬到别的宿舍住,与其它人凑到一起。
由于宿舍里只剩下小张独自一个,所以他申请搬来与武天和乐平还有牛朗同住。
有关灵异事件方面的话题成为热门,大家都在谈论此类事件,就算刻意回避,可是人们有交谈的时候慢慢地总会不由自主谈起鬼怪死人僵尸等可怕的东西。
武天缩在房间里与其它人打牌,跟上次一样,他老是赢,运气好到不像话,怎么玩都会胜利。
换了多种游戏方式,可无论诈金花还是斗地主或者双抠,武天全都无往不利,所向披靡。
小张已经输光,并有些欠债,牛朗状况稍好一些,钱包里还剩几张钞票,乐平正准备把手机作为抵押品向武天举债。
房间内仍然感觉很冷,气温明显比走廊内更低,窗外风声凄凄,仿佛谁家女子在小声呜咽悲泣。
一只猫在狂热地嚎叫,估计是发情了。
小张无精打采地说:“去年春节前十几天也是这样,听值班的人说闹鬼,一下子有许多人提前辞职,今年也如此,真是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
“哥们,那三位厨师既然叮嘱过要求你别乱说话,你就要当心,否则可能会惹来大麻烦。”乐平说。
“可是我忍不住要说,说出来之后感觉轻松一些,胸口不那么闷。”小张说。
“嘘,最好别提那些事,当心说着说着就来了。”武天看了看身后摇晃的窗帘,感觉有些心虚。
“大家都别提那种事,讲点轻松愉快的。”乐平说,“小张,你跟西点柜的那个妞发展到什么程度了?”
“嘿咻过几十次了,已经没有任何新鲜感,现在我考虑的是如何才能摆脱她。”小张懒洋洋地回答。
“真幸福,好羡慕你,可以享受到活蹦乱跳的真正女人,不必用双手来解决问题。”乐平笑了笑。
但是话题仿佛不受控制,总会莫名其妙地绕回到想要逃避的那个方面。
“为什么每到春节就会闹鬼?这种事对谁有好处?”牛朗是个喜欢动脑袋研究某事的人,瞎琢磨是其特长。
小张突然发出一声尖叫:“啊——!”手指着镜子。
诡异的表情
小张信誓旦旦地说刚才看到一个白影子站在镜子前,一转眼却不见了。
众人感觉到一阵紧张,突然间玩牌的兴趣全没了。
武天没有洗漱就钻到棉被里,因为他曾经听说,床是非常安全的所在,只要自己的肢体别伸到床外,那么就不会受到伤害。
其它人也像这样各自回床躺下。
凌晨一点多,小张说要上卫生间解决一下体内的垃圾,问谁肯陪同前往。
谁也不肯离开温暖的棉被,于是小张只好独自前去。
过了大概二十分钟,武天发现小张还没回来,于是叫醒了牛朗和乐平,经过一番简单的商量和讨论,三人决定一起行动,到卫生间寻找小张。
走廊内灯光昏暗,看不到人,安静得不像话,夜风吹来,每个人的脸上都感觉凉嗖嗖的,就像是谁在近距离对着自己煽风一样。
为了壮胆,乐平念叨着:“哈里路亚,哈里路亚——”仿佛这样就能够百邪不侵。
牛朗念的是阿弥陀佛。
武天对此颇不以为然,却也不方便打断,他觉得平时不祈祷也不做任何宗教功课,事到临头才向神祗求助,肯定得不到任何回应。
夜里听着这样的小声咕叨不但无法壮胆,反而更令人烦躁和紧张。
距离卫生间还有大概十米远,小张慢慢悠悠走出来,面色苍白,脚步有些虚浮,像是喝高了或者吸毒到达临界点时一样。
“哇,小张,你怎么才出来?便秘了还是在躲着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武天大大咧咧地问。
“没什么——”小张笑了笑,脸上露出诡异的表情,仿佛做成了什么恶作剧的孩童。
既然已经快要到达卫生间,牛朗和武天干脆进去排泄一下,以免待会半夜内急。
走廊里只剩下小张和乐平,感觉有些孤单。
“你说话的声音有些怪怪的,就跟二十几年前的香港恐怖片里的鬼一样。”乐平说。
“是——吗——?我倒不觉得——”小张依旧在笑。
他的表情有些奇特,说不上哪里不对劲,反正瞅着就是令人头皮发麻。
尸体
早晨七点,男工所在楼层下面那一层的一间女工宿舍里传出惊天动地的尖叫声和哭喊,然后是一些女人哇哇怪叫着往楼下或者楼下跑。
刚刚洗漱完毕的武天和牛朗听到了这些声音,立即向楼梯道接近,途中他们看到了许多漂亮的腿和胳膊,因为这个时间段女工们还没打扮停当,有些甚至还穿着裤衩和小汗衫,恐慌中没注意掩饰春光,着实让男工们好好欣赏了一番。
武天从两位还算镇定的女工那里得知,小张死掉了,尸体就在西点柜阿芳的床上,昨天夜里两人还亲热来着,同宿舍的人为了友谊而主动避让,到别的房间睡觉,万万没想到,阿芳刚才大叫着跑出来,说是小张死得硬梆梆的,尸体都凉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归西的,昨天夜里还亲热过,当时只觉得他浑身冰冷,皮肉有些僵硬,还以为是洗过冷水浴的缘故。
武天和牛朗惊讶地对视,心想这事怎么可能,小张不是一直在宿舍里躺着吗?怎么可能跑到女工房间里过夜。
两人先回头走回宿舍,打算确认一下,小张到底还在不在。
出乎预料,床空空如也,然而就是二十分钟前,武天还清楚地记得自己问小张上白班还是夜班,得到的回答是轮休,不必工作,可以在床上躺一整日。
乐平仍在呼呼大睡,完全不知道宿舍里发生过什么事,因为是下午班,所以他不必早起。
武天掀起了小张床上的堆成一团的棉被,心里希望可以看到人缩在其中,但是他沮丧地发觉床单上什么也没有,伸手去摸,感觉很凉,仿佛这些被褥刚刚从冰柜里拿出来一样,有种极不正常的寒意。
外面走廊内仍然乱成一团,人们奔走相告,把这件恐怖的事迅速散布开。
恐怖的气氛在各个宿舍之间漫延,一些人开始收拾行李,准备来处不辞而别,什么年终奖金和未结清的工资就当奉献给公司和那位大腹便便的李总了。
保安和警察几乎同时赶到现场,开始例行了工作,无关人等被请出来,有几位耳朵较灵敏的人在旁边听到几句专业人士之间的对话,大意是断定,小张死于心脏病突发。
尸体用黑布包裹严实之后搬走,警察拍了许多照片,带走了一些东西说是作为物证,最后往宿舍门上贴了封条。
其实就算不贴封条也没人有足够胆量在里面睡觉。
超市员工居住的三层楼房变得更加安静,除了一部分神经较为粗大的勇敢者之外,其余人等均找各种理由离开,有些上过夜班的人干脆溜到公园的椅子上睡觉。
邪恶无比的心灵
武天与刑大师通过电话,弄清楚了如何使用转运坛子修理某个人的方法,趁着宿舍里只有他单独一个,开始行动。
这个时候他对于那个踢过自己一脚的混蛋已经不怎么憎恨,之所以坚持这么做,是因为他隐隐觉得最近以来发生的事似乎与那个坏家伙有关。
他到这家超市工作已经有十一个月,去年的春节过后,他由于无法忍受建筑工地的危险,以及没完没了的加班和高强度劳动,决定找一份轻松的工作,所以到超市应聘,成为一名勤杂工。
不足一年的时间里,他听到过许多有关胖经理的传言,说这家伙坏到无法理解,可爱的笑容下面隐藏着一颗邪恶无比的心灵。
每到年终,胖经理就会想方设法赶跑一批老员工,吞没这部分人应得的奖金。
每到春节前夕总有许多怪事发生,很多人都猜测一切与胖经理不无关系,只是没有证据。
一些人由于咽不下这口气到监察部门举报,想要讨回公道,但是均未能如愿,这家超市的高管以及很混蛋的胖经理似乎很有办法,能够轻松地摆平有关部门。
武天觉得胖经理并不简单,那副痴肥的面孔下面隐藏着一些可怕的东西,绝非一名容易对付的目标,可是他认为努力试一试应该也没麻烦和坏处,反正这里距离超市办公室直线距离超过两百米,没人知道他做过些什么事,如果能够成功当然好,若是失败的话想来也没损失。
他找到一张几个月前的超市员工合影,把其中胖经理的部分剪下来,绑到一团手纸上,然后把坛子从床底下搬出来。
按照刑大师在电话里的指点,他撕了手指上的创可贴,露出上一次滴血过后尚未彻底愈合的伤口,使劲挤了几下,把弄出的血涂抹到照片上胖经理的面部,然后又弄出几滴到坛子上。
“请帮忙解决李经理,最好让这家伙到医院躺几天。”他对着坛子作揖和点头。
仪式完毕之后,他把坛子放回原位收好,躺到床上开始幻想着可能发生的事,想象中,胖经理莫名其妙地被电梯门夹伤了腿,整整一个星期内行动不便,或者上卫生间的时候滑倒,面孔撞上小便池边缘,事后做半个月的黑眼圈大熊猫,要不就阳痿,然后大量吃补药,结果鼻子大流血无法止住,到医院里输血打点滴——
他越想越开心,仿佛这样的事已经发生在眼前成为事实一样。
他没有幻想胖经理呜呼哀哉的情形,根本就没有那种打算,因为他是个普通的人,有道德的底线,认定有些事不但不能做,连想一想都是莫大罪过。
鬼压床
乐滋滋的幻想当中,床底下突然有些动静,由于此前房间里悄无声息,武天听得很清楚,确实有些什么东西在下面动弹,像是老鼠抓挠什么一样,‘哧哧嚓嚓’。
难道是坛子在动?这个猜测吓了他一跳,这玩艺儿没手也没脚,连植物都不是,它凭什么动?
最近以来虽然屡屡听说同事和朋友们说起鬼的模样,但是他至今尚未亲眼见到,难免有些迟疑,觉得没准是其它的东西,只是大家同时眼神出错而已。
但是听得多了,心理自然会受些影响,有些时候就格外的敏感些,比如天黑之后独自上卫生间的时候,还有现在。
他从床上探出头去看,声音却停止了,坛子乖乖呆在阴暗的角落里,没有发现哪儿不对劲。
“也许是哪里跑来一只猫,或者一只大老鼠。”他自言自语。
既然没发现什么,那就继续休息好啦,今天轮到他陪同保安巡夜,由于有一部分人走掉,所以很可能值班的人员编制不足,以往四个人在一层楼转悠,现在可能是两个人,至多三个。
不知道刚才弄的歪门邪道起作用了没,胖经理是否还安然无恙?
躲在床上胡思乱想了一阵子,他昏昏欲睡,渐渐进入迷糊状态。
不知过了多久,感觉有些凉,他本能地拉过棉被盖到身上,继续维持迷糊的半睡眠境界。
恍惚中,他隐隐约约看到(其实是感觉到)一只灰朴朴的人影慢慢来到床面前站住,外部形状看应该是女子,浑身上下湿淋淋的,被一层显灰色的雾气包裹着,透过这些气体状物看进去,这东西好象穿了一件蓝色的衣服。
人影的出现令他感觉极不舒服,仿佛有些什么东西哽在胸口,让他呼吸不顺畅,这个人影周围的气氛当中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恐怖和阴森,仿佛深夜独自路过遍地荒坟的山野一样紧张。
他察觉情况不对劲,于是努力挣扎,想要离开这张床,跑到走廊里去,但是迷糊当中他的四肢好像不听使唤,根本动弹不了。
他渐渐意识到自己在做梦,而眼前这情形就是传说中的鬼压床,要怎么才能醒来?他感到焦虑。
噩梦
终于有人回来,是乐平,门推开之后,一些新鲜的空气涌进来,伴随着呼喊,武天叫了一声,翻身坐起,摆脱了那个亦幻亦真的梦魇。
床前空空如也,什么也没有,光线从透过玻璃照射进来,几只苍蝇不知疲倦地飞来飞去。
“我就是喊了一声你的名字而已,用不着这么夸张地回应吧?”乐平有些惊讶。
“我睡着了,做了一个糟糕的梦。”武天喘着粗气。
“又做噩梦了?”乐平四处看看,“这里感觉老是阴森森的,不怎么对劲,不太适宜人类居住的样子。”
“无论如何我一定要坚持过了春节再走,把应该领到手的奖金全拿到手,决不能让胖经理那混蛋得逞。”武天说。
“我没地方可去,否则真不想干了。”乐平坐到床沿,一手托腮作沉思状。
“另找一份像目前这样收入水准的工作应该不难,如果不怕苦不怕累的话,还可以挣更多钱。”
“咱们不都是因为懒惰和怕吃苦才到这里混的吗?”乐平点燃烟开始抽。
“我当过建筑工,那会收入不错,比现在多一倍不止,可是后来工地上不怎么回事,一个多月时间里死掉了四个熟练的工人,干活的时候我老觉得身后凉嗖嗖的,好像谁跟着,往自己脖子里吹气一样,所以才辞职,休息了几天之后到超市里工作,当时觉得这儿年青女人多,运气好的话有希望勾搭上一个漂亮的,就算没办法娶来做老婆,大家恋爱一下也挺有意思,结果混了快一年,还没泡上一个妞。”武天沮丧地说。
“那是因为你眼界太高,太挑剔,其实悄悄喜欢你的女人有不少呢,你干嘛老是盯着最漂亮的那几个,她们全都有主了,就算失恋了也要继续想办法找款爷,你跟我一样是穷鬼,应该头脑清醒些才对。”
“你说的有些道理,看来我应该调整一下战略战术,把目标的档次降低一些。”武天勉强笑了笑。
这时武天嗅到一些难闻的奇异味道,很像屠宰场冲洗血淋淋的地板时的味。
乐平也有所察觉,当他低下头之后,看到脚底下有些湿乎乎的紫色粘液,浓烈的腥叶显然正是源于此。
“这是什么东西,哪来的?”乐平惊讶地问。
武天把脑袋伸出床外朝下看,被这些脏兮兮的玩艺儿吓了一跳,他心头一阵紧张,猜测这些可疑的液体来自于那只坛子。
骨灰坛
武天蹲在床前,低头往下看,满腔惊恐地发现,那些紫色的液体果然来自于坛子,灰白色的陶罐表面不知怎么回事有大量的类血液状物渗出,但是看不到裂纹或者破损,不知道从哪里流出来。
乐平说:“这是什么东西?很诡异的样子,看上去觉得很不舒服。”
武天小心翼翼地把坛子拖出来,注意让自己的手指没有沾染到紫色液体。
空气中弥漫开一股血腥味,非常难闻,很像是开水烫鸡毛那种味。
大概是接触到亮光的缘故,陶罐表面的脏污莫名其妙地消失了,仅仅几秒钟之后再也看不到,曾经流到地板上,并且让乐平的鞋底踩到的那些粘稠液体也没了,一丁点痕迹都未留下。
如果不是有两个人一同看到此情形,武天简直会怀疑自己眼花了,他惊讶地说:“怎么会这样?”
“你做了什么?这东西从哪弄来的?”说话的同时,乐平退到靠窗位置,拉开窗帘,让阳光透进来,似乎这样能够更安全。
“我前天从一位自称刑大师的年青人那里买来的,据说可以带来好运,还可以修理憎恨的人。”武天紧张地回答。
“我看这是一只骨灰坛,很邪门啊。”乐平说。
“外观跟咸菜坛没有什么不同嘛,你凭什么说这是骨灰罐?”
“比普通的骨灰坛更大一些,没准死掉的是一名大块头巨人,所以骨头特别多,得这么大的罐子才能装下,也可能是是两到三具尸骨的骨灰集中放置到一起。”乐平表现出很有经验的样子,这是由于他有一位在殡仪馆工的亲戚,由此了解到一些相关的情况。
武天感到紧张,手在发抖,差点把坛子扔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