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美:“怕也没用,我的小命掌握在你们俩手里。”
胖经理:“这么快就想明白了,看来你是人材啊,以前我都没怎么注意你。”
阿美:“我做错什么事了吗?干嘛把我抓来这里?”
胖经理:“真正的坏蛋,做坏事的时候从来不需要任何理由,一切心随意动,想抓就抓,此为邪恶的高深境界,你一个妇道人家,我就算说了,你恐怕也不会明白。”
阿美:“老这样做坏蛋,想必也会厌倦,有没有改变一下生活方式的打算?”
胖经理:“人怎么可以这样缺乏立场呢?既然已经做了坏蛋,就要长抓不懈,坚持到底。”
绅士
大块头拿起绳索,把杨巅峰的手反绑在身后,然后捆住双脚。
胖经理把脚伸到阿美腰间,帮助她翻过身来,恢复到端坐状态。
阿美说了声谢谢,胖经理回应说不必客气,绅士就是应该周到细致地照顾女士,让女士得到应有的尊重和爱护。
门外的武天差点又想呕吐,他觉得胖经理的大概是这个世界上最厚颜无耻的人之一,与某些邪恶的独裁者几乎不相上下。
铁栏杆背后的囚室里仍然悄无声息,不知道乐平和牛朗怎么了。
先前听到失踪一年多的孙总被关在这里,武天颇为惊讶,稍后又觉得这事不算很奇怪,没准黑牢里还关着其它的知名人士也有可能。
疯狂如胖经理这样的玩艺儿,干出什么事来都不奇怪,没人能够猜度疯子兼恶魔的思想。
大块头往杨巅峰脑袋上浇了一些水,让他醒过来。
杨巅峰发出一声哀号:“啊,疼死了,我的小鸟啊。”
武天握紧破坏钳,打算冲进去,小妮拉住他,示意再等等,看有没更好的机会。
大块头乐呵呵地笑:“啊哈,如果赶紧到医院里动手术的话,小鸟肯定可以接回去,运气足够好的话,没准可以弄得跟从前一样好使。”
杨巅峰:“我小鸟被斩断了,已经成为太监,你们放了我吧。”
大块头伸出手,揪住半截残鸟,轻轻一扯。
又是一声极响亮极恐怖的惨叫。
大块头咧开大嘴傻乎乎地笑,表情很灿烂,就像是刚刚捡到大堆钞票的穷光蛋。
杨巅峰:“别拿走,还给我,让我到医院去,让大夫帮忙修复。”
大块头:“这东西对你真有那么重要吗?”
杨巅峰:“除了生命和眼睛,最最重要的就是这个了。”
大块头:“这段血乎乎臭烘烘的肉对我毫无用处,这样好啦,我把它放到你嘴里,你把它吞下去,这样就算是物归原主了。”
杨巅峰:“不要啊。”
大块头没有理睬这样的抗议,而是直接把揪下来的东西塞到杨巅峰嘴里,然后按住嘴巴,严厉地威胁:“如果你不肯把这段小鸟吞下去,我就会用刀子挖出你的眼睛。”
大块头肥大厚实的手掌移开,杨巅峰嘴里叼着自己的肉,不知如何处理才好,既不愿吞下,也不敢吐出来。
超级凶器
武天透过门板上焊接的缝隙观察室内的情况,正在考虑什么时候才有冲进去与两位邪恶分子战斗的机会。
必须一下子打倒其中一人,至于先打倒谁,他也不知道,胖经理身上带了枪,看上去不像是玩具,而是真正的枪,也不知道这厮通过什么途径搞到手的,而大块头身体强壮得不像话,无论对谁下手都很成问题,如果第一下无法打垮其中一个,接下来情况估计会很糟糕。
用破坏钳对付大块头,只能打击头部,如此方能一击致使对方丧失战斗力,对付胖经理,则要阻止其掏出枪射击,还要防范其召唤未知力量助阵,想要在一两秒钟之内搞定此事,成功的可能性很低。
乐平和牛朗肯定就在里面,如果才能救出他们?
正当他想得入神之际,小妮突然伸出手拉他,示意闪开。
他不明白怎么一回事,犹豫片刻之后,决定还是按照她的指示行动,往边上移动了两步,离开门。
发现小妮满脸紧张的神色,他沿着她的目光转头看身后,发觉一只灰朴朴的人影状物正在身后。
他被吓得愣住,身体内的血液像是突然间冲上了头顶,几乎就要晕倒,努力控制住嘴和喉咙,才没有大叫一声。
他清楚地记得,在超市里值夜班的时候,正是灰影子让克林和牛朗变成了人干,在医院里,同样是灰影子,在极短的时候内,让两位大夫变成了准骷髅。
这些东西可怕得有些过分,完全不可用常理度之,简直就是人间超级凶器。
小妮的存在让他没有大喊大叫着跑出去,他确实很想很想这么做,然而喜欢的女子在一旁,让他有了一丁点儿勇气。
他几乎是本能地张开双臂,挡在小妮面前。
灰影子凑近他,似乎在嗅他身上的味道,由于距离很近,依稀可以看清楚它面部轮廓,这东西的脸与胖经理确实很相似,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体型却大为不同,与死胖子相比,灰影子显得苗条许多。
他一动不动,尽量让呼吸轻微而缓慢,但是心跳的速率却控制不了,渐有越来越快之势,几乎要从口腔里跳出来。
同是天涯沦落人
灰影子正对着武天,距离非常近,大概也就有半米左右。
这只怪东西在端详什么谁也不知道。
武天低下头,看着灰影子的肚皮,回避目光对视,虽然他不清楚灰影子的眼球到底在哪里,有没有眼睛这玩艺儿,可是感觉总像是被它盯着。
气温莫名其妙地下降了许多,冷得不像话,就像旁边摆放了一架大型空调柜机,不停地吹出凉风。
过了十几秒钟,在他的感觉里,却像是过了一个月那么久。
鼻子有些痒痒,很想打个爽快的喷嚏。
灰影子开始缓缓移动,飘向小妮所在的一侧。
他更加紧张,手里的破坏钳慢慢举起,想要打击灰影子,小妮用目光示意不可如此。
灰影子凑近小妮,在她面前转悠了半圈,然后慢慢悠悠飘开,像是没发现什么。
他长出一口气,感觉轻松了些。
灰影子双足离地一尺多,慢慢升上台阶,穿透铁门之后,再也看不到。
他回到铁门缝隙旁边,继续观看内部的情况。
她把脑袋伸过来,利用旁边一条较小的缝隙观察里面。
他不明白为什么灰影子忽略了自己和小妮的存在,这么转悠片刻就飘走了,难道尸油真有如此神奇的效果?
铁栏杆外面,对杨巅峰的折磨仍在继续。
阿美的双手被解开,大块头将一把裁纸刀递到她手里,叫她在杨巅峰脸上画只乌龟。
阿美坐在地上,双手颤抖得厉害,怎么也无法下手,犹豫了一会儿,她抬起头问:“别让我干这种事行不?划破人家的脸,我会一辈子做噩梦的。”
胖经理微笑着,用亲切而友善的语气说:“如果你不肯动手,我会叫大块头用刀子在你脸上画一条龙或者是蛇,让你的孩子看到你的脸之后吓得哇哇大叫。”
阿美沮丧地握着裁纸刀,刀刃慢慢靠近杨巅峰的脸。
杨巅峰哭泣着说:“同是天涯沦落人,相煎何急。”
阿美:“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我没文化,小学勉强毕业,所以才会在超市里打工,现在我被逼着要用刀子划破你的脸,如果不动手,他们就要让我破相,没得选择,请你原谅。”
骂街
阿美手里的刀缓缓落下,扎到杨巅峰的右侧腮帮子上。
杨巅峰破口大骂,语言极为粗鄙,涉及到各种用于生育和取乐的器官,以及阿美的祖宗家人还有宠物等等,其攻击性完全不亚于泼妇吵架骂街,甚至有可能更胜一筹。
阿美沮丧地说:“大块头割了你的小JJ,你也没怎么骂他,为何我才在你的脸上轻轻刺了一下,你就像挨了一刀还没断气的猪一样无休止地怪叫。”
这当然是因为性质不同,骂大块头肯定会招来更多痛苦折磨,而骂阿美则属于不骂白不骂之列。
胖经理有些不耐烦,打了一个哈欠,懒洋洋地说:“阿美,如果你再不动手,我会叫大块头来帮助你一下。”
阿美点头:“好,这就画。”
在杨巅峰的怒斥和辱骂声中,一只血淋淋的乌龟图案出现。
胖经理乐颠颠地笑了:“阿美,看不出,你居然很有艺术家天赋,这只乌龟画得很不错哦,比大块头强多了。”
大块头严肃地说:“我一定铭记李经理的教诲,努力向阿美学习画乌龟的技能,争取在以后的工作当中,画出更多更好的乌龟。”
阿美画好之后,扔掉了裁纸刀,坐在地上呜呜哭泣,泪如泉涌,十分伤心。
杨巅峰:“骂你M个头啊,臭婆娘,在老子脸上乱画,这下彻底完蛋了,人称玉面小郎君的我如今没了小鸟,又破了相,活着没什么意思了,你干脆把我弄死吧。”
黑乎乎的囚笼里传来孙总的叫喊声:“快把这家伙杀掉,尸体扔进来,让我们好好吃一顿。”
阿美摇了摇头,紧张地说:“我不想杀人,别逼我。”
大块头伸出手,轻轻地抚摸阿美的头顶,虽然动作很轻柔,但是给人的感觉却好像随时都有可能把阿美的脖子拧断。
“阿美,你真可爱,我很想包养你,对此你有不同意见吗?”大块头问。
“只要别杀我,让我做什么都行。”阿美有气无力地说。
“你同意了吗?真好,以后你就是我的人了,我会用一条铁链子把你锁起来,关在旁边的那个小黑屋里,每个星期来看你一到两次,每次至多打你一顿,保证不会一下子把你打死。”大块头深情无限地说。
“不要啊。”阿美哭泣声更响亮了。
拼命
胖经理:“大块头,我突然有些不好的感觉,像是被谁盯着一样,非常不舒服,你出去看看。”
大块头的巨型手掌离开了阿美的头顶,慢慢站起来,走向虚掩的铁门。
武天退后,闪出一条道,双手举起了沉重的破坏钳,准备好一旦看到伸出的脑袋,立即用尽全身之力砸下去。
大块头首先伸出一只手,左右摸索了几下,然后把头伸出来。
武天候个正着,破坏钳划过一道恐怖的弧线,狠狠砸到大块头的后脑勺上。
大块头砰然倒地,脸朝下趴在冰凉而潮湿的地面,脑壳已经被敲开,一些白色的东西露出来,与外溢的血混合到一起,看上去颇有几分惊心动魄。
担心没死透,武天又砸了大块头的脖子一下,然后踩着肥大的尸体,大步冲进去,扑向胖经理。
然而眼前所见却让他无法继续行动,因为胖经理手握着枪,枪口正对着他。
“武天,怎么又是你,操,干嘛老跟我过不去,我又没杀你全家,也没强暴过你,用得着这么拼命吗?”胖经理冷冷地说。
武天高举沾满血污的破坏钳,站在门口,距离枪口大约有四米左右,一时不知怎么做才好。
胖经理平静地说:“把大钳子慢慢放到地上,然后靠墙壁站着。”
武天慢慢弯下腰,心里却已经想好,当铁钳挨到地面之际,立即往前扑,哪怕挨上一枪,也要狠狠砸眼前这厮一下,把脑袋打开花,这样一来,后面的小妮就有会有机会彻底弄死胖经理。
这时意外出现,躺在地上的阿美不知什么时候居然悄悄捡起先前扔掉的裁纸刀,发动突然袭击,刀刃划过了胖经理握枪的手臂。
一些紫色的血从伤口溢出,胖经理的衬衫袖管被割破,皮肤表面出现一个大口子,皮肉翻开,露出里面的骨头。
枪没有从胖经理手中掉落,只是转移了方向,指着阿美的身体,看上去是一副即将射击的样子。
武天没有错过这样的好机会,大步扑向前去,破坏钳抡起,狠狠砸到胖经理鼻子和眼睛一带。
身首异处
机会出现得太突然,连武天自己也不曾想到,几乎完全就是凭着本能发动了攻击。
考虑到胖经理的生命力超乎寻常地顽强,所以他一次又一次挥动手里的武器,将那只胖乎乎血淋淋的脑袋砸得面目全非。
铁栏杆背后,乐平和牛朗兴奋地叫喊:“武天,好样的,加油,弄死这恶魔。”
孙总的声音里充满了欢娱:“哈哈,李胖子,想不到你也有今天。我孙二能够亲眼看着李胖子死在面前,生命中再没有遗憾。”
在反复的敲打下,大部分脑组织从胖经理破碎的头颅当中溢出,流淌到地面上,耳鼻口目全部弄成了一团糟,全是红乎乎一片,有些碎骨头伸出皮肤外,看上去像是小型的石林或者土林。
武天喘着粗气,用破坏钳夹断了死胖子的颈椎,然后从阿美手里接过锋利的裁纸刀,割断了脖子上的筋肉。
直到把脑袋扔到旁边,他才松了一口气。
已经身首异处,这样应当算是搞定了吧?
如果弄成这副德行还不死,那么简直没天理了。
阿美说:“武天,你真是好样的,以前我不太看得起你,觉得你是个狡猾的人,现在我的看法改变了,你其实是个英雄。”
武天用裁纸刀划断了阿美脚上的绳索,然后开始对付铁栏杆。
他用破坏钳夹了几下,却发觉夹不动,反倒是铁钳的刃弄出几个小小的缺口。
牛朗大声说:“钥匙可能在大块头的口袋里。”
他急忙转身走到门口,从大块头的尸身上寻找钥匙。
门外的小妮已经用小刀割下了大块头的脑袋,捧在手里正准备扔掉。
不知怎么弄的,她脸上沾了许多血和脑浆,看到武天出来,她急匆匆举起袖子擦拭。
“你没事吧?”武天翻找钥匙的同时问。
“刚刚把这家伙脑袋割下来,先前脚底下打滑,不小心摔到尸体上,弄得我满脸是血。”小妮说。
武天找到了钥匙,转头回到铁栏杆前,尝试打开那些复杂而结实的锁。
几分钟之后,乐平和牛朗出来,然后武天拿着铁钳进去,弄开了拴住孙总的脚镣。
重获自由,三位囚徒均十分高兴。
孙总拿起刀子,把胖经理的心脏挖出来,握在手里,大口撕咬,吃得十分畅快,就像饥饿的普通壮汉对付一只鸡腿那样。
秘密
武天先前曾经想过要挖出胖经理的心脏再离开,看到孙总自行搞定此事,倒也落得个轻松。
把胖经理的心脏吃掉大半之后,孙总将剩余部分扔进黑乎乎的囚室深处,走向大块头的尸体,如法炮制,开膛挖心。
阿美觉得野人模样的孙总很恐怖,躲到牛朗和乐平身后寻求保护。
小妮站在门口,大声说:“请大家注意,发生在这里的事不可以向任何人提起,否则的话,我们将很难向警察解释一切,因为这种事太离谱也太诡异,无法以科学常识来进行判断。”
孙总说:“我支持这位小妹妹的观点,发生在这里事最好别向任何人提起,否则的话,必定会惹来麻烦。”
武天不禁想,这么多人,并且不是一伙的,指望大家一起为某件事保密恐怕不现实,迟早会捅出去,麻烦总要来的,这事根本无法控制。
糟糕的是,许多双眼睛都看到了这情况,是他打破了大块头的脑袋,又打碎了胖经理的头,接下来是斩首。
警察会不会认为这样的事属于正当防卫?感觉很可疑。
躺在地上的杨巅峰有气无力地说:“你们先把我身上的绳索解开好吗?”
武天这才想起,刚才好像把这位给忘记了,于是急忙用刀割断绳子,让其获得自由。
杨巅峰站起来之后第一件事就是伸手指到嘴里挖喉咙,折腾片刻之后,呕出一滩未消化的食物,当中有一小段东西模样有些像脚趾头,仔细一看,发现是割断的小鸟。
杨巅峰从呕吐物当中捡出那小段肉,视若珍宝地捧在手里,问旁边的乐平,这东西还能不能安装回去,乐平说不知道,得问医生去。
众人相互搀扶,走到院子里,就此分道扬镳。
孙总和杨巅峰相互认识,此时正好结伴同行,叫来一辆黑出租到医院去,临行前跟武天借了六百元钱,说过几天加倍归还。
武天和小妮还有乐平和牛朗以及阿美一同回超市的员工宿舍,因为他们都习惯了在那里生活,而眼下确实没有什么可以去的地方。
昏暗的街灯照耀下,那幢充满了可怕罪恶的四层小楼安静地矗立,门窗已经关好,每个人都希望永远不会有谁进去看一眼,让那些恐怖的往事彻底被尘封,被遗忘。
活尸
地下室内,大块头的尸体慢慢动了动,先是手指,然后是整条手臂,最终扶着墙壁慢慢站起来,开始摸索,似乎在寻找什么。
胖经理的无头尸体也在动弹,活动腿脚,慢慢坐起,两只手摸索失去脑袋的脖子上的伤口,这个伤口由于皮肤收缩,已经包裹住断掉的颈椎,不像刚刚掉了脑袋时那么大。
两只灰影子飘浮在尸体旁边,用某种独特的方式指引着尸体寻找脑袋。
胖经理首先找到了自己的头,它小心翼翼地把烂成一团的碎骨头以及皮肉抱起来,放回到脖子上。
大块头也找到了脑袋并摆放回原位,不一小心弄得掉下来,摔到地面上,所剩不多的脑组织从后脑勺上的洞里溢出来。
大块头不屈不挠地继续努力,再次把头颅从地上捡起,这一回吸取了经验教训,做得更为小心。
胖经理躺到地上,一只手把脑袋拨拉回脖子上方,另一只手拿着捡来的绳索,看样子打算把头拴住。
大块头一手扶着脑袋,慢慢悠悠走上台阶,走出了地下室,来到客厅内,转了几个圈之后,终于确定了厨房的位置,然后进去抓了几十双筷子,摇摇晃晃地又走回到地下室去。
努力折腾了几个钟头之后,大块头首先弄好了自己的头,用十多根筷子穿透两边的皮肉作为骨架支撑,然后在外部加上绳索固定住两端,基本组装成为一具勉强完整的尸体。
大块头站起来,尝试性地摇晃了几下身体,发觉脑袋倒也不曾脱落,于是很开心地笑了,从鼻孔里吹出一些紫色泡沫。
胖经理仍然躺在原地,显得颇为无助,尽管他奋斗了很久,却没有什么进展,因为脑袋烂糟糟的,稍一晃动,脑汁就会溢出,碎骨头片就会掉下来,他不希望自己的头弄得太寒碜,于是只好等待帮助。
大块头走到胖经理面前,慢慢跪下,用一只塑料袋子套住胖经理的头,小心翼翼地把分散的部分捡回去,摆放到合适的位置,这事做起来并不容易,因为胖经理的头无论从哪个方向看上去都差不多,根本无从分辨哪里是额头,哪里是后脑勺。
不速之客
午夜,郊区街道上一家裁缝店的门被踢开,躺在温暖床上的学徒被一只沾满了紫色粘稠液体的大手揪起来。
黑暗中,学徒搞不清楚到底怎么一回事,出于本能,他说出存放钱的箱子所在位置。
一个含糊不清的声音说:“我们有的是钱,现在雇用你干活,好好弄的话,重重有赏,否则,哼,掐死你。”
学徒打开了电灯,看清楚两名闯入者的模样之后,被吓得差点晕过去。
这是两张极为糟糕的脸,个子奇高、身材强壮得像一匹马似的那位脖子上缠满了绳索,有几只筷子刺破了皮肤,从里面露出来,脸呈淡紫色,有些部位略带青色,怎么看都不像是活人。
另一位中等高度的胖子更为糟糕,脑袋整个烂了,根本看不出哪里是鼻子哪里是嘴,眼睛淹没在一片破碎的血肉当中,耳朵带着一溜皮,挂在肩膀上晃悠,一团一团的猪脑子模样的东西从骨头破裂的洞里可以清晰看到,其中一些甚至流出来,淌到衣服和裤子上。
根本无法以正常的标准来衡量此事,穿着内裤的学徒跳下床,朝这两位磕头,求它们饶了自己,到别处另请高明。
巨型壮汉伸出沙包大小的拳头,比划了一下,然后一拳把旁边的椅子给敲烂了,然后气乎乎地说:“如果你不肯帮忙,下场就跟这只椅子一样。”
学徒眼看别无选择,只好乖乖做事,拿出针线和剪刀以及胶水,准备干活。
巨型壮汉从一只塑料袋子里拿出六只冻得硬梆梆的手和三只脚,还有三颗心脏,叫学徒用这些材料,把两个人修复到可以出去逛街而不会吓到小孩子。
学徒腿一软再次跪下,过了大约一分钟之后才缓过神来,慢慢站起,点点头开始干活。
知道了对方的要求,做起来貌似并不怎么困难,但是要想达到可以出门见人而不至于吓死人的那个效果却是不太可能的事。
弄到天亮,巨型壮汉的脑袋已经基本缝合好,学徒开始对付另外这个。
到了正午,在嗡嗡乱飞的苍蝇包围中,工作进入收尾阶段。
严重破烂的脑袋一只眼珠已经彻底坏掉,另一只眼珠则幸运地躲藏在断裂的颧骨缝隙当中,基本保持完好。
义务劳动
胖经理和大块头站在镜子面前,观看自己的新形象。
学徒惶恐地说:“已经不可能做得更好,我尽力了,请凑合一下吧。”
大块头的脸上有许多细而密的针脚,破损的部位被缝起来,脖子上同样如此,皮肤被缝到一起,里面充当骨架的筷子全都包裹在皮肤内,没有一枝露出来,但是如果大块头动弹几下或者活动脑袋,皮肤仍有可能被刺破,若是剧烈运动的话,肯定会出现问题,筷子绝对会露出,脑袋很可能会掉下来,脸色也很糟糕,完全呈青紫,有不规则的黑色斑纹,加上几块来自于冰冻人手的皮肤,怎么看都觉得怪异。
大块头显然不怎么满意,慢吞吞地说:“你折腾了半天,就把我弄成这副德行,真差劲。”
学徒:“如果抹上一些化妆品,估计会好一些。”
大块头:“你有足够数量的化妆品吗?”
学徒:“这里只有一些护肤霜,不太适合,你应当去出售化妆品的商店里买一些粉底和腮红什么的,往脸上厚厚地涂上一层,这样处理一下,就没问题啦。”
胖经理用独眼看着镜子里的形象,看了一会儿,气乎乎地说:“怎么把我弄得跟跟怪物似的。”
学徒心想这两位搞成这副德行都不死,根本就是怪物。
胖经理的脸由大片冰冻过的尸肉上割下来的材料粘结缝合而成,鼻尖由尸手的大拇指制成,嘴唇则是两片割开的肌肉,嘴里的牙所剩无几,门牙全都掉光了,只有几粒坚固的臼具仍在,眼睛只有一只,放在没了眼皮的右眼眶当中,另一边则是空空如也,只有黑色的一团肉,不断有紫色的粘液溢出,脸皮由一块块的补丁组成,拼接处有清晰可见的针脚,整个面部看上去非常怪异,左右严重不对称,头顶上应当有头发的部分全部由解冻的尸手的皮肤拼装而成,有许多部分可以看到指纹,以及手背上的血管,有几块剩余的头皮仍在,但是数量太少,上面仅存的头发像是沙漠当中的小片绿洲。
学徒察觉到这两位的怒火,急忙说:“我不要钱了,全是义务劳动,如果你们看着哪里不顺眼,我会努力修改,尽量做到最好。”
大胖经理脱下衣服,露出胸廓上的大洞,慢吞吞地说:“现在找一只合适的心脏装进去,找到弄断的血管缝合起来。”
任人宰割
裁缝学徒并非外科大夫,已经割断的血管已经萎缩,根本找不到在哪里,考虑到安全方面的问题,学徒没有提及这事,而是摆出一副很认真很在行的架势,用粗棉线把解冻的心脏缝到胖经理的胸腔内,摆放在肺与肝之间,就在胃的上方十厘米左右的位置。
然后学徒又以同样的方法帮助大块头安置了一枚心脏进去,并且缝好了胸廓上巨大的洞。
做完这一切之后,学徒以为可以送走这两位怪物先生,好好补一下睡眠,却没想到事情没这么快完结。
“你把我弄成这副德行就想罢手,太不负责任了,咱们国家的平民百姓之所以穷成这样子,就因为有你这种人存在的缘故。”胖经理说。
学徒有些紧张:“我只是一个小裁缝,不懂得国家大事,只知道努力工作挣口饭吃。老板带着老婆孩子到外面旅游去了,据说要看谁谁的尸体,然后还要去吃烤鸭,看慈禧太后睡过的大床,我不太明白尸体有什么欣赏价值,对老太后的床也没兴趣,老板本来也没打算要带我去,所以我只能留下来看守着店,接一些活,侍候顾客,由于两位的出现,我已经一整天没开门了,如果老板知道的话,肯定要把我炒掉。”
胖经理:“你真啰嗦,话太多,我真想掐死你。”
学徒:“别这样,如果还不满意的话,我可以帮忙再弄一下,看能否把你的脸蛋整得漂亮些。”
胖经理:“你已经折腾很长时间,应该休息一下了。”
学徒:“等两位走掉之后,我会回到床上好好睡一觉。”
胖经理挥了一下手,大块头心领神会,走上前来,伸出巨大的爪子,捏住了学徒的一只胳膊,使劲一拧。
学徒还没来得及惨叫,胳膊已经从肩关节处脱臼。
大块头用另一只手掐住了学徒的脖子,把痛苦的叫喊扼杀在萌芽状态。
胖经理则拿起锋利的大剪刀,剪断了学徒脱臼手臂上腕部动脉,然后把嘴凑上去,大力吸吮喷出的鲜血。
体形纤瘦的学徒在大块头的钳制下动弹不得,只能任人宰割。
健康饮食
胖经理和大块头把学徒弄死,然后吃掉了适宜食用的部分,肝脏,心脏,两只肾,蛋蛋,屁股上一些肥肉等等。
按照营养学家最近这些年来流行的观点,他们的饮食显得极为不健康,摄取了过多的内脏,以及脂肪,还有过多的盐分,要知道人肉非常咸,偶尔咬破嘴唇或者舌头的人肯定了解这事。
这样的进餐方式对身体大为不利,而他们两位偏偏都很肥,尤其是胖经理,说得不客气一点,简直跟一头猪过分相似。
可怜的学徒被开膛破肚,弄得七零八落,就这么躺在地上,两只眼睛毫无神采地看着天花板。
大块头坐在曾经属于学徒的床上,慢慢悠悠地啃一块从学徒大腿上割下来的带皮肉。
胖经理打开电视机,观看一部古装宫廷戏,里面的皇帝英明神武,智慧超群,表现好得不像话,把一个老大帝国整得风生水起,跟乌托邦似的,让观众们恨不得这厮再活五百年,让今日的平民可以沐浴在浩荡的圣恩之中。
大块头慢吞吞地问:“什么时候离开这里?”
胖经理:“当然得等到天黑之后,就现在我跟你的模样,出去会被围观,会吓死胆小的人。”
大块头:“离开这里之后能去哪里?”
胖经理:“找个阴气特别重的地方,钻到泥里或者水塘里待着,休养十天半月,把身体养好,然后去找咱们的仇敌算账。”
大块头的表情显得很困惑:“那样弄能够让我长回原来的样子吗?”
胖经理:“至少打扮一下能够外出见人,如果不着急报仇血恨的话,找到一个阴气特别重的地方,钻到在泥里或者水里疗养三年五年,倒是可以完全复原。”
大块头:“李经理,为什么你不动用那些神奇的法术修理武天和那小妞儿?就像从前对付那些个讨厌的人那么弄。”
“武天也养了鬼,并且是很凶猛的厉鬼,驱使鬼去对付他当然是选择之一,只是现在我状态不怎么好,得休养一段时间再说。”
“我已经砸烂了两只坛子,撒掉骨灰,为什么武天没被他养的鬼害死?”大块头问。
“也许那两只鬼对武天死心塌地,所以没有乱来,这事真是奇怪,我从来没遇到过样的事,一般情况下,如果金坛弄坏,骨灰飞散,养鬼的正主肯定会倒大霉。”
引吭高歌
夜间零点,绝大部分人已经躺在床上并且睡着,进入了黑甜梦乡,当然这样的事也会有例外,比如麻将爱好者和写小说的人。
郊区的一行小街上,两位神态可疑的人从裁缝铺里走出来,其中一个身材高大,过分的强壮,像一只站立状态的黑熊或者是大猩猩,另一个较矮些,但是肚子很大,往侧面看过去的话,也许会疑心是不是快要生孩子了。
这两位就是大块头和胖经理。
街上寂寥无人,所有的店铺都已经关门,百米开外的邻街有几家不知算是酒吧还是妓院的地方倒是还在大声喧哗。
胖经理站住,昂起破烂不堪的脸,胸廓起伏了几次,大力呼吸迎面而来的夜风,似乎在确实方位。
大块头站在后面三米左右远处,一动不动,生怕影响到胖经理而招至打骂。
两个人慢慢走出街道,穿过菜园和玉米地,一排排的塑料大棚,以及种植巴西菇的长条状稻草堆。
走到一处鱼塘边,守夜的大狗发出可怕的叫声,像是要冲出来把什么东西撕碎的那种样子。
这点小小威胁当中不会对他们的情绪有什么影响。
大块头问:“李经理,我们要走到哪里。”
“那边有一片小树林,看到没?小山包上有许多坟,一些已经迁走,一些还在,那边阴气非常浓,我们到山脚去,找一个水井或者泥坑,洞穴或者废弃的坟地什么的,钻进去躺着,一动不动地睡上七天或者半个月,然后就可以出来了。”胖经理说。
“为什么我脑袋掉了,心脏被挖出来了,居然还没死?这事真怪。”大块头说。
“因为有我在,我用法术保住了你的命,让你的魂魄始终停留在体内不会散出,否则的话,哼,你早已经成尸体啦,现在恐怕都送到殡仪馆烧成灰了。”
“多谢李经理,如果没有你,我肯定早已经死掉了,真不知道用什么语言才能表达我的感激,我想——唱一只歌给你听。”大块头喃喃说。
“想唱就唱吧。”胖经理不耐烦地说。
大块头双手捧在胸前,拉开架势,开始引吭高歌:“唱支山歌给李经理听,我把李经理比父亲,母亲生了我的身,李经理的光芒照到我心窝窝——……”
远处更多的狗开始狂吠,没完没了,像是一场特殊的大合唱,给人以一种错觉,老是疑心这些狗们是不是也组织了狼的后代合唱团什么的。
食物问题
大块头唱得太卖力,导致了剧烈的咳嗽,结果从喉咙里咳出一声黑乎乎的东西来。
他弯下腰捡起,拿在手里看。
胖经理乐呵呵地笑:“唱个鸟,这下好啦,连肝都咳出来啦。”
大块头:“好像是肺。”
胖经理:“赶紧吃回去,消化吸收掉,这样才不浪费。”
大块头面有犹豫之色:“吃自己身体里掉出来的肉,感觉有些莫名其妙。”
“你不吃的话就扔到那边给狗吃,免得那只畜生吵得厉害。”
大块头把黑乎乎的肉块塞到嘴里,嚼了几下,一些黑乎乎的汁液从唇边溢出,稍后稍为感慨地说:“味道不错哦,自己的肉就是不一样。”
胖经理:“操,夜里睡觉没事干的时候,你可以啃自己的手指和脚趾,或者把肚皮用刀割开,拿出肠子吃掉。”
大块头:“这办法要得,把肚子划开,割下一段肠子吃到胃里之后,我可以从十二指肠这边把手伸进去,把这段肠子拿出来,再吃一次,这样循环反复,食物的问题就永久性地解决了,再也不会有饥饿,而且吃的是自己身上的肉,还很卫生,不必担心传染病什么的。”
胖经理嘿嘿直笑:“这个解决饥饿的办法非常有创意,如果你早生几十年,没准能够混成大科学家,或者院士什么的。”
大块头不知道胖经理笑什么,只是本能地陪着笑,咧开巨大的嘴,露出乱七八糟的褐色门牙。
距离有许多坟的小山包越来越近,一个池塘接着一个池塘,看样子全都养了鱼。
路过鱼塘看守人居住的小屋,里面的一只体型干瘦的柴犬突然猛冲出来,摆出咬人的架势,汪汪狂吠。
胖经理吹了几声口哨,柴犬依旧在叫,没有丝毫停止的意思,呲开的嘴露出尖锐的牙,像是有某种深仇大恨似的。
大块头冲上前一步,狠狠一脚踢到柴犬的腹部,可怜的狗挨了这一下重击,趴到地上发出痛苦的呜咽。
大块头抬起脚,对准狗脑袋,打算踩下去。
小屋里走出一名干瘦的老太婆,手里端着一只装填火药和铁砂的那种土枪,俗称铜炮枪,枪口指着大块头。
“为什么打我的狗?”老太婆质问。
大块头:“你的狗想咬人,我们有自卫的权利。”
老太婆:“你们黑更半夜的跑到这里来,被狗咬很正常,何况也没咬到,没什么抱怨的,赶紧走吧。”
老祖母
守鱼塘的老太婆大概已经有七十岁了,满脸的皱纹,弓腰驼背,模样像一只生了重病的猴子。
然而大块头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很冲动,有些饥不择食的味道,于是走上前,抢走了火药枪,扔进鱼塘里,然后拎着老太婆走到小屋门口。
老太婆始终缺乏射击的勇气,也可能是由于没看清楚大块头和胖经理的脑袋,以至于把他们当成了两个人而不是怪物。
如果她不是如此的老眼昏花,绝对会开枪。
大块头手里提着老太婆,就像猎犬叼着一只兔子,有些不知所措地说:“李经理,你先来吧。”
胖经理摇了摇头:“你怎么跟鬼子似的,什么样的货色都看得上,你自己享受吧,不必管我,给你十分钟,动作快一些。”
大块头喃喃说:“我想试试看,在弄成这副德行之后,能力有没下降。”
胖经理:“还有九分钟三十秒。”
大块头立即提着老太婆走进去。
仅仅五分钟过后,他垂头丧气地走出来。
老太婆在小小的屋子里咯咯直笑,仿佛很开心,稍后大声说:“有空再来。”
大块头伸手抓了抓布满补丁的脑袋,似乎对于这事不太满意,明明想干一件邪恶的事,最终却弄得很受欢迎,并且得到某种赞扬,这事显得太莫名其妙,对于一名邪恶分子的自尊心形成了巨大的伤害。
胖经理笑得前仰后合,十分开始,不停地表示奚落:“大块头,你看看你干的好事,居然成功地迷住了一名祖母级别的老怪物,哈哈。”
大块头想了又想,觉得应当采取一些补救措施,以挽回自己作为一名无可救药的坏蛋的独特名声,于是转过身,用肩膀使劲撞击墙壁。
小屋很容易就彻底倒塌,老祖母惨叫了一声,似乎被什么东西压住了,导致强烈的痛苦。
大块头走到石棉瓦上,老祖母的惨叫变成了呻吟。
随后大块头往前走了几步,由于体重极大,而石棉瓦的质量以及强度并如广告中吹嘘的那么出色,一阵脆物碎裂的声音传来,老祖母大概也散架了或者被踩扁了,再也不曾发出任何声音。
临离开之前,大块头把趴在地上小声呜咽的柴犬踢到鱼塘内。
养尸地
由此可见,任何可能激怒恶棍的事最好都别做,否则的话,就会落到这位不幸的老婆婆一样下场。
走向小山包的途中,胖经理乐呵呵地说:“大块头,你真是不折不扣的坏蛋,已经得到了我的一点五成真传,以后继续努力的话,有希望青出于蓝,最终成为本市的超级恶棍。”
大块头:“谢谢李经理的栽培,正因为有了您的教导和帮助,我才能够迅速地成长,变得越来越聪明,越来越强壮,越来越邪恶。”
距离小山包的山脚还有四十多多米处,有一个开满荷花的池塘,看上去水较浅,有青蛙和癞蛤蟆在里面叫唤。
胖经理伸出手指:“这是这里了,咱们跳下去,泡到泥泞当中,呆足半个月,这样就可以大致恢复原样,但是已经不可能像从前一样英俊。”
大块头:“我不会游泳。”
胖经理:“被淹死总没问题吧。”
“如果真的跳进去,我真的会被淹死。”
“你现在有呼吸和心跳吗?操,你TMD已经是死人啊,还不明白吗?只有像这样阴气极旺盛的养尸之地,才能够让我们复原到可以见人的那种程度。”
大块头喃喃说:“这样啊,我明白了。”
胖经理:“还不赶紧跳进去。”
“我也许会被小龙虾和泥鳅当作食物,用不了几天,就会彻底腐烂在泥里。”
“别犯傻,尸体在这里根本不会腐烂,反而会吸收很多阴气,最终变得更强,更邪恶也更凶猛。”胖经理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