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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冰倒 当前章节:15373 字 更新时间:2026-6-10 16:55

他:“它们不可能一直这样糊涂,如果明白过来,我们仍然很危险,这张床恐怕无法很好地保护我们。”

她:“确实如此,我们有巨大的危险。”

他:“为什么我们要回来而不是离开这幢楼?”

“必须做死胖子预料之外的事,这样才能够掌握一点主动,虽然很冒险,可是我们别无选择。”

“如果死胖子和大块头来到门外,与那几只恶灵一起对付咱们,岂不是无路可逃?”

“如果我们在外面转悠,恐怕完蛋得更快。”

“打电话报警,寻求保护,这样做有用吗?”

“如果是鬼进来,打电话向差人求援没用,如果死胖子和大笨猪来到这幢楼里,我们倒是可以报警。”

这时武天看到一只苍白的手穿透门板伸进来,看上去很像骷髅爪子,估计应当是那只光头雌性恶灵的手。

由此推想,四只怪东西大概已经想明白了怎么一回事,知道错过了攻击的目标,现在打算继续办事以图补救。

小妮也看到了门板上的爪子,小声嘀咕:“终于来了。”

武天问:“现在怎么办?”

小妮:“我有办法可以再抵挡一阵子,加上床的天然保护作用,支撑到天亮大概没问题,如果死胖子和大笨猪别来的话。”

武天:“你打算怎么弄?”

小妮把手伸出床的边缘,从旁边柜子拿起一面杂志大小的镜子,放到棉被上方,就在两个人的腹部位置,然后低声说:“放在床上的镜子能够让鬼看到自己的死时的模样,有时甚至可以看到来生或者前世,这样一来,可以分散它们的注意力,运气好的话,甚至可以让它们忘记自己来到这里的目的。”

灰白色的怪东西

镜子放好之后,灰白色的瘦削怪东西已经大半钻进门内,光秃秃的脑袋全是白色,连眼睛也是白的,嘴唇毫无血色,微微张开的嘴就像一个白色的洞,看上去似乎刚刚从石灰浆池子里爬出来,只是身上没有湿淋淋的感觉。

武天不禁产生了这样的错觉,只要有谁站在门边,用一把足够锋利和沉重的大菜刀斩下来,便可以把白色怪物一分为二。

稍后他明白过来,觉得这种想法并不可行,能够穿透门板的东西也能够穿透金属,菜刀不可能伤害到它。

小妮把棉被掀起一角,悄悄看出去,同时小声加以评论:“这只小东西应该是某次医疗事故的受害者,而那次医疗事故则多半是有些故意制造出来的,目的是为了摘几件有用的器官,所以,小东西的怨气特别重,所到之处气温急速下降,就像把一块干冰扔到房间里一样。”

“确实如此,我已经感觉有些冷。”武天说。

他身上穿着全套衣服,为了方便逃跑,甚至没脱鞋子,这样呆在棉被里按理说不该感觉到寒冷。

灰白色的小东西整个钻进来,看得出这么干并不费劲,一切都显得很轻松,之所以这样慢,目的大概是为了更好地吓唬人。

它身高大约一点四米左右,死的时候年纪大概十岁上下,两条腿就像四段长骨头加一些细小的骨头拼接而成,每一个关节都可以看清楚形状,肋骨之间的皮肤很薄,像是半透明,感觉只要随便碰到一点尖锐的东西,比如桌子角或者小树枝,就会被捅破。

它最适合的去处是医学院,充当骨科的学生研究和学习的道具。

如果是一年前的武天,看到这样一只怪东西的话肯定会被吓得晕过去或者四处乱窜,然而现在他的神经已经被训练得足够粗大,可以盯着灰白色的怪东西看仍能保持平静。

它像是习惯了爬行,进入房间之后往前走了几步就趴下,四肢着地慢慢往前,它身上原本应该有屁股的位置仍是些皮肤和骨头,骨盆的形状可以看得非常清楚。

小妮从棉被里抬手,把镜子斜对着怪东西,想让它能够看得更清楚些。

然而这样做似乎没有什么效果,怪东西的脸一直看着没有任何东西前方,平视墙壁上大约一点七米高的位置。

丑恶的典范

灰白色瘦女鬼在床上转悠,有几次肢体的一部分挨到了床的边缘,但是却不曾更进一步,像是有什么无形的东西阻挡了它,让它无法接近床上的武天和小妮。

武天不禁有些困惑,难道床真能够阻挡这样厉害的恶灵?

为何那天夜里在超市内床没能够保护牛朗和克林?难道是因为那床是未售出的商品,所以无法提供这种特殊的护卫?

他想问问小妮,但又觉得此时最好别说话,灰白色的恶灵就在床前,无论怎么小声都会它听到。

黑乎乎的怪东西也钻进了房间,在灯光下看得很清楚,它见身长大约一点八米,由于腰弓得厉害,几乎呈弧形半圆,所以像是不怎么高,仅以头顶距离地面的长度衡量,目测估计跟一点五米身高的人差不多。

黑乎乎的怪东西不时举起手挖鼻孔和掏耳朵,像是挖不尽的宝藏一样总有收获,它把弄出来的东西往四周乱弹,有时飞到天花板上,有时飞到墙壁上或者地板上,全是一些黄中带绿的奇怪东西,看上去粘乎乎的,成分极可疑,感觉很脏。

武天认为生平所见到的阴魂当中,最恶心的就是眼前这只被烧焦的黑炭鬼,这家伙不但面目可憎,而且行为粗鄙,毫无修养,加之浑身上下散发的难闻味道,简直就是丑恶的典范,恶心的化身。

他暗自决定,天亮之后就离开这里不再回来,多交的房租就让房东占便宜好啦,因为这里已经被黑炭鬼污染了,不再适合人类居住。

黑炭鬼行走的姿态显得笨拙并且僵硬,就像不怎么会走路一样摇来晃去,慢慢来到灰白瘦鬼身边。

由于色彩对比太过鲜明,两只鬼站在一起令人不由得想到传说中的黑白无常。

当然,胖经理不可能驱使黑白无常这样级别的地府公务员,这两只恶鬼仅仅只是山寨版的无常。

武天开始担忧,已经进来两只鬼,这些防卫措施能够扛住吗?

两只恶灵站在边,对于缩在棉被里的人似乎无视,一黑一白两双眼睛转来转去,却像是什么也没看到。

小妮从棉被里把镜子又推高了一些,以更适宜的角度对着两只鬼,希望它们能够被镜子吸引。

漠然地承受

黑炭鬼的目光突然移到了镜子上,然后盯着看,似乎其中有些吸引它的东西。

武天很想知道镜面里出现了什么,但是却无法看到。

灰白瘦鬼举起骨头形状的手,轻轻捅了捅黑炭鬼的腿,然后昂起光秃秃的头颅,灰白的眼球盯着黑炭鬼看,嘴动个不停,似乎在说什么。

武天听不到鬼的言语,只能就神色进行一些猜测,他觉得白瘦鬼也许在问黑炭鬼,干完活之后到哪里玩耍,或者商量如何开始,怎么才能攻破床的坚固防线等等。

接下来发生的事很出乎预料,黑炭鬼的视线从镜子上移开,转而看着四肢着地的白瘦鬼,然后绕了后面,从烧成焦炭模样的两腿之间掏出一小段奇形怪状的东西,摆弄了几下。

武天颇为惊讶,不明白黑炭鬼要干什么,也不明白为何被烧成这样子,腿间那小段肉却还能够保持着大致的形状,看上去似乎还能够正常使用。

黑炭鬼摆弄了一阵之后,烤鸡翅膀模样的小段东西迅速硬化并且变大,立直之后仍然是弯弯扭扭,看上去很丑陋也很怪异,令人不由产生想用刀子把它斩下来然后扔到垃圾桶内的强烈愿望。

接下来发生的一幕让武天差点叫出声音来。

黑炭鬼在苍白瘦鬼背后跪下,两只溃烂流脓的黑爪子抱住了白瘦鬼的腰部,然后开始冲撞。

空气中的烤鸡翅膀味道和焦糊味更浓烈,非常难闻,还混杂了一些医院特有的消毒药水味,令人作呕。

两只既恶心又恐怖的怪东西在眼前做这种事,让武天颇感无可奈何,它们不是过分热情的动物也不是忘记了廉耻的人,而是两只厉鬼,此前他从来不曾想到过,鬼也会做这种事。

黑炭鬼丑怪的脸上浮现狰狞扭曲的笑容,似乎很得意也很享受,冲击的频率渐渐加快,不时从嘴里或者鼻孔内喷出一块粘稠的褐色液体,大部分飞出口鼻的东西都落到了白瘦鬼的背上。

白瘦鬼面无表情,仿佛正在发生的事与它毫无关系,只是漠然地承受,不逃避也不迎合,看上去无精打采,可能略微还有些厌倦。

度日如年

几分钟过后,白瘦鬼背部布满了来自黑炭鬼口腔和鼻腔的粘稠液体,星星点点,密密麻麻,看上去很像某国的国旗。

小妮低声评论:“真恶心,这两只恶灵来这里难道就是为了让我们呕吐或者头晕吗?”

武天小声说:“有这可能。”

白瘦鬼由骨头和皮肤组成的屁股上沾染了许多来自黑炭鬼的脏污,原本灰白的皮肤表现现在有了一些色彩,主要是黑、黄、绿三种颜色,还有一些沿着骨头形状的腿往下流,已经淌到腿弯处。

空气中除了先前的烧烤味和焦糊味以及消毒药水味之外,又增加了一些怪异的腥臭,很像动物尸体在夏天腐烂生蛆之后所发出的那种气息。

它们老也不结束,就这么保持一个姿势,又听不出发出的声音,感觉很单调,缺乏变化,武天渐渐觉得乏味,没了兴趣和好奇,只是由于担心受到攻击的紧张心情才勉强继续看下去。

现在大约四点半了吧,他这样想,如果两只丑鬼就这么一直折腾下去,直到太阳光从窗外照进来,那么倒也挺好,但是不太可能。

由于忧虑和无聊,感觉时间流逝得特别慢,简直就是度日如年。

不知不觉,武天突然觉得有些倦意,眼皮有点沉。

小妮察觉到这情况,轻轻在他耳边说:“想睡就睡吧,用不着硬撑,我会保护你,几只鬼而已,不算什么大事。”

武天:“我怕睡了会做噩梦,还是硬撑着吧。”

小妮:“大不了被吓醒,不算什么大事,继续睡就是。”

武天:“这架床和那面镜子真能够保护我们到天亮吗?”

小妮:“加上我的计谋,至少有八成把握。”

“我真的要睡了,如果有什么情况,你就掐我一下。”

“乖,睡吧,没事的。”小妮的声音很温柔。

武天闭上眼睛,很快进入睡眠状态。

床前的地板上,两只鬼仍在折腾,主要是黑炭鬼在鼓捣,这家伙晃动焦头烂额的脑袋,不停地冲撞爬在地上的白瘦鬼,仿佛永远不会疲倦。

空气的腥臭越来越浓烈,简直就像谁把一头生蛆流脓的死猪扔到了旁边。

大难临头

折腾了大约五十分钟过后,黑炭鬼和白瘦鬼终于停下来,看上去它们并不累,完全可以继续这么鼓捣下去,之所以停止,是因为两只灰影子进来了。

灰影子站在旁边,伸出雾状的手指着地上的两只鬼哈哈大笑,声音里充满了嘲讽和阴森,仿佛看到天底下最莫名其妙的可笑之事。

武天不明白,为何可以听到灰影子说话的声音,却听不到黑鬼和白鬼的语言。

黑炭鬼悻悻然起身,满脸不高兴的样子,瘦白鬼若无其事地继续在地上爬行,把脑袋伸到床底下,似乎在查看什么,稍后又退出来,爬往其它方向。

已经入睡的武天由于两只灰影子的突然出现而醒来,因为他在睡眠当中感觉到一些阴森而恐怖的玩艺儿在迅速接近,隐隐有些不祥预感,似乎大难即将临头,令他感觉极不舒服,于是醒过来。

睁开眼睛,掀起一点点棉被,立即看到床前的灰影子,他差点叫出声来。

他一直觉得天底下最恐怖的东西莫过于这两只怪物,它们甚至比胖经理更加可怕。

他觉得就算这两只怪东西被彻底消灭,也不可能完全摆脱它们,在噩梦里,在意识的深处,它们将永久存在,偶尔闪现,让他回忆起曾经体验过的那些恐惧,让他仿佛如针刺般难受。

小妮一直保持清醒,此时伸出手轻轻拍打武天的背,就像慈祥的母亲对待心爱的小宝宝。

接触到熟悉而温柔的手,武天紧张的心情顿时稍有缓解。

两只灰影子伸出气体状的爪子推搡黑炭鬼,拿它开涮。

“老黑,你真会享受。”灰影子甲说。

灰影子乙:“如果今夜无法弄死两个小混蛋,主人会生气的,主人一旦不高兴,后果会非常严重,没准三天不给咱们东西吃。”

两只灰影子说话的声音非常相似,同样的刺耳,很怪异,夹杂着金属刮擦声,就像在一只破锣摔到大铁锅里,然后来回拖动。

黑炭鬼的嘴动了几下,仍然听不到说了些什么话。

两只灰影子哈哈大笑,似乎听到什么极滑稽的言论。

瘦白鬼再次站起来,围着床转悠,但是无法把脑袋伸到床的上方,仿佛有一面无形却很严实的墙壁挡住了它。

灰影子乙说:“咱们要攻击的目标就在这个房间里,只不过我们暂时没有找到而已,现在开始办正事吧。”

旁若无人

武天颇为困惑,自己就躺在床上,为什么四只鬼却视若不见,像是看不到,仍在房间里转悠,难道尸油真有这么神奇的效果?

看上去四只鬼貌似都不算笨,尤其是两只灰影子,感觉甚至有些狡猾,为什么它们会忽视近在眼前的两个人?就算缩在棉被里,形状也很明显,根本不可能看不到。

小妮轻声说:“睡吧,没事的,我能应付。”

武天紧张地说:“已经不想睡了,这场面太刺激。”

气温仍在下降,玻璃杯里没喝完的水已经结了冰,从鼻腔呼出的气呈清晰的白色,头顶感觉到冰凉,像是被冷气吹拂。

四只恶灵在房间里转悠了一阵之后,围到了床边。

灰影子甲说:“现在可以断定,目标就在这张床上。”

听到这句话,武天沮丧地想,这帮鬼原来并不是很傻,短暂的犯晕过后,它们还是明白过来了。

灰影子乙说:“有些东西阻挡了我们,无法碰到棉被里。”

灰影子甲:“我好像嗅到一些人类呼吸发出的气味,棉被里应当有两个人,可是他们很像尸体,为什么会这样。”

灰影子乙:“主人说过,两个小混蛋有些奇怪的门道,好像能够让我们忽略他们的存在,刚才在门外的时候,我隐隐约约看到两个人形影子飘过来,然后打开门,进入到这个房间内,想不到竟然有人在我们四个眼皮底下混进来,而我们都没注意到,这事太奇怪,完全不可理解。”

灰影子甲:“如果主人知道这样的事,可能会对我们的能力产生怀疑,从而克扣我们的粮食。”

灰影子乙:“不会的,我俩与主人是一体的,我们如果饿瘦了,主人的精神状态也会变糟,所以,担心挨饿是毫无道理的。”

黑炭鬼的嘴动了一阵子,显然在说话,但是听不到说了些什么。

灰影子甲:“前面有两次我们完全没能够侦察到两个小混蛋的存在,太奇怪了,我甚至怀疑,是不是我们变笨了。”

灰影子乙:“当然不会,我们这么聪明,就算变笨了一半,也比绝大多数人强很多。”

四只恶灵就这样站在床边,旁若无人地交谈,看样子它们很可能一直这样闲聊下去,直到天亮。

悠扬而缓慢的女声

武天暗自祈祷,希望四只恶鬼思维短路,就这么傻乎乎地站在床前闲聊,直到朝阳升起,光芒照耀进房间。

这种可能性当然有,但是,对此不必太乐观。

灰影子甲突然发现了镜子,乐呵呵地说:“啊哈,我最喜欢在零点之后照镜子,对于一只邪恶的坏鬼鬼而言,这样做常常能够看到一些怪异的图案,有一次我意外地发现,我的前世是一只雌猫,有一次则看到我来生将会投胎到富豪之家,初中刚毕业就成为正处级大人物。”

灰影子乙:“镜子里看到的幻像不可信,我曾经看到我的前世是一只巨大的恐龙,但是按照科学常识,那是不可能滴的,因为恐龙已经灭绝了几千万年。”

灰影子甲:“也许那是你一百万代以前的前世。”

瘦白鬼说了点什么话,黑炭鬼和两只灰影子愣住片刻,然后挠头,似乎有所触动。

灰影子乙:“我先钻到床底下,看能不能穿透床板和棉被,挤到两个人之间,附到他们当中谁的体内,然后控制着那人从窗口跳下去,摔个稀烂。”

灰影子甲:“不必试了,我认为肯定不行。”

灰影子乙:“那你说怎么办?”

灰影子甲:“老黑会有办法,听它指挥就是。”

四只鬼头凑到一起,压低了声音,显然在商讨某种阴谋诡计。

武天努力想探听一点内容,却一无所获,什么都没听到,因为两只灰影子声音很细微,而黑炭鬼和瘦白鬼说话本来就听不到。

然后,不知道怎么回事,电灯闪烁了几下熄灭了,室内刮起了怪异的风,挂在墙壁上的画被吹动,发出一些声音,桌子上的报纸被吹下来。

武天整个缩到棉被里,把脑袋捂严,右手与小妮握在一起。

“无论外面发生什么都别理睬,就算听到你的母亲在说话也别相信,你要抱着一个坚定的信念,棉被外面发生的事全是它们在捣鬼,都是并不存在的幻像。”她低声告诫。

武天:“我会管住自己的好奇心。”

这时黑暗中传来一个悠扬而缓慢的女声,异常温柔,极具诱惑,婉转而柔美,仿佛呻吟。

“武——天——快——来——,我想要你抱抱——”

心神不宁

武天明明知道这声音来自于外面的恶灵,目的是为了伤害和诱惑,但是仍然有些心神不宁,意识竟有些恍惚,不由自主地就想离开棉被,出去看看。

小妮伸手轻轻捂住他的一只耳朵,把他的脑袋拧得偏过来,让另一侧没被捂到的耳朵贴到床单上,想以此阻挡外面传来的奇怪声音。

妩媚而温柔的女声仍在呢喃:“武天,我与你此前相识相恋已经三世,这一世,我到处寻找你,一直没找到,昨天才听人说你在这里。难道你全都忘记了吗?三生三世的相守相知、悲欢离合……。”

尽管耳朵被小妮的手指堵住,声音小了一些,但是仍能清晰地听到。

不知不觉地,武天的身体像是失去了控制,竟然想要坐起来。

小妮的胳膊伸过来,紧紧搂住他的脖子,把他压住,同时在他耳边轻声哼唱一首从未听过的歌。

唱辞含糊不清,不知道是哪一种民族的语言,曲调婉转而轻柔,此前从未听到过,音调的连接与起伏之间并不怎么和谐,而是略显生硬,但是却有一种怪异的感染力。

在她的歌声中,他迅速恢复了冷静,外面黑暗中的那个悦耳动听的声音彻底失去了魔力。

“小妮,武天,你们还记得我吗?两百四十年前,我们曾经是生死之交,一起在白莲教里做几千人的头领……武天曾经是我的夫君,而小妮则我的好姐妹,大伙一起在战场上驰骋,为所欲为,何等畅快……”外面的声音的语调发生了变化,不再像先前那样温柔甜腻,而是坚定和清晰,显得有力量,就像在朗诵一首叙事长诗。

武天嘀咕:“我不会再上当。”

小妮察觉他的变化,停止了歌唱,小声说:“你不够坚定,外面仅仅只是念叨几句话,你就想离开我下床。”

武天有些惭愧地说:“刚才不知道怎么一回事,明明了解是个陷阱,却抑制不住好奇,总想出去看看。”

小妮:“只要我们待在这架床上,捂在棉被里,外面的怪东西就不可能伤害到咱俩。”

别理它们

武天把棉被掀起一角,悄悄观看外面的情况,发觉室内仍然一片黑暗,真正的伸手不见五指,电灯不知怎么回事熄灭了,窗户也没能透进星光和外面高楼的灯火,而是跟周围一样,全是黑乎乎一片,他甚至无法确定窗户的具体位置。

心里疑虑渐生,他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还在原来的房间内,床还是不是原来熟悉的那架床?

他明白不可以把手伸出棉被之外摸索,尽管好奇心异常强烈,但是有些事却不可以做。

外面突然安静下来,那个不亚于台岛电视主播的女声不再响起,陷入到莫名的沉默当中。

这时他突然发现,没了声音也是很难受的事,因为太过安静,就会忍不住开始胡乱猜测,老是担心会不会有一只灰白色的冰凉爪子从某个角落伸进来,抓挠到自家身体上,或者发生其它的恐怖事件,比如棉被外面会不会有几枝锋利的长矛正要刺过来?会不会有谁正拿着汽油往床上浇,另一手拿着打火机要点燃?如此等等。

然而这种寂静并未维持很久,稍后,另一个声音出现。

这是男性的声音,深厚有力,吐字清晰而标准,貌似很可信的样子,感觉就像一位电台播音员在播报新闻。

“武天,小妮,你们给我听着,限你们在一分钟之内离开这架床,到外面走廊里站着,等候公正的审判,你们犯了严重的罪行,残忍地杀害了无辜的好市民李经理和大块头,将他俩斩首,这样的事只有当年的鬼子才干得出。”

武天很想出言辩驳,稍后又想,干嘛跟这些傻乎乎的鬼怪计较,就当疯狗狂吠好啦,吠自由它吠,好好休息就是。

男播音继续说:“武天,小妮,你们如果还有一点点做人的良知,就赶紧出来,向李经理认错,请求他老人家的原谅。你们还年青,像这样在错误的道路上越滑越远,实在令人扼腕叹息,我愿意向你们提供任何帮助,只要你们有忏悔之意,一切都好说。”

小妮在武天耳边嘀咕:“别理它们,就当自己睡着了。”

武天:“好的,我就当自己在做梦。”

冷嘲热讽

接下来,恶灵们采取的另外一种策略。

谁也不知道它们怎么做到的,这帮怪东西居然能够完美地摹仿出武天高中班主任的声音,并且像那位刻薄的中年女子一样用冷嘲热讽的语言表达意图。

“武天,你是我见过最不可思议的人之一,学校完全不适合你的发展,你应该退学,到农村去寻找机会,运气好的话,或许能够在乡下娶个强壮结实的女人做老婆,将来有出息的话,甚至有希望当上村支书或者乡干部什么的。”仿班主任若无其事地说。

武天忍不住在棉被里出言反击:“还好你不是总统,没资格强迫谁到广阔天地练红心做农夫。”

话说出口,他立即明白过来,于是立即停止,闭口不言,然而愤怒的不满的情绪已经被煽动起来,渐有熊熊燃烧之势,因为这位女教师的存在曾经是他心底挥之不去的阴影之一,许多次在课堂里,当着六十几号人的面,这婆娘用小刀子般的语言数落他,周围同学们趋炎附势的哄笑和傻笑更助长了她的劲头,让她更加得意。

他不知道怎么一回事,从小学到初中一直都是中等偏上水准的他,在最最关键的高二时期,突然泄了气,没了上进心,看到课本就心烦,看着如小山般的习题就想吐,倒是看着班级当中几位漂亮的女同学想法挺多,常常在睡梦中把她们与毛片当中的女优混为一谈。

而班主任的语言打击和鄙视的眼神让他对所谓的学习更加感到厌恶。

少年的他常常想,如果来一场十级以上的大地震,或者《2012》当中的末日大海啸,把整个学校完全毁掉,只剩下自己和两位最漂亮的女同学,那该是多么美好的事啊。

思绪回到当下,棉被外面仍然是深不可测的黑暗。

仿班主任继续说:“武天,考一个及格分数对你来说就像国产大飞机别出事一样困难,我怀疑你的大脑里也许长了一个肿瘤什么的,让你无法像正常人一样思考和学习,你应当去医院好好检查一下,尤其应该找位精神科专家好好谈谈,实在不行的,休学一年认真治疗一下,弄好了再来。”

武天努力控制住愤怒,只是左手不由自主地竖起中指,这样做像是能够减轻一点精神压力。

仿班主任

仿班主任唠唠叨叨说了将近半个钟头,几乎没有重复的语句,在这些评论和描述当中,武天的价值完全就是一个负数,远远低于一毛钱,智商介于猴子与老鼠之间,虽然五官端正,相貌尚可,但是却缺乏与外形相匹配的智力,完全浪费了一张处于及格线之上的面孔,最最可恶的就是武天在学习方面的表现,作业常常不做,或者做得乱七八糟,有几次还在本子上画狗狗和小猫以及身穿比基尼的瘦长女人,这证明了武天的品德以及世界观和人生观是多么的扭曲和怪异……总之,像这样的坏学生,未来肯定不可能是建设伟大祖国母亲的成员之一,只可能是拖祖国母亲后腿的人之一,不出意外的话,监狱将是这样的坏学生最理想的去处,在监狱里,在看守和牢头的严厉管教和盯防下,在皮鞭和棍棒的伺候下,坏学生将不得不努力劳动,被迫成为一个有用的人,以汗水和辛劳来换取每天的食物……。

捂在棉被内的武天沮丧地想,为什么外面这位假冒班主任会知道那些事,难道班主任死掉了,成为胖经理控制的鬼奴?

他转念一想,也许班主任是胖经理一伙的,早已经成为怪物或者准怪物,就像那些脑子被吃掉的人一样,所以,这些陈年旧事才能够倒腾出来。

小妮低声说:“有时恶灵会以某种特别的方式让你想起一些往事,同时还可以让你感觉到某个从前很厌恶的人现身,活灵活现地在眼前晃悠,说一些令你生气的话,其实这些都是幻觉,你应当置之不理,这样的话,当它们玩累了之后,自然就会消停。”

武天喃喃说:“为什么搞得这么逼真,我真的怀疑,那个令人厌恶的女教师是不是成了死胖子的帮凶和同伙。”

小妮:“我听不到它们说了些什么,在我耳朵里只听见一些乱糟糟的词汇,就像谁在背生字表一样,根本没有什么意义,你听到了什么?说给我听听。”

武天大致讲述了一下自己的感受和听到的话。

小妮:“原来如此,你被它们的魔音给控制住了。”

武天:“我该怎么做?”

小妮:“当作什么都没听到,保持安静,再过一个多钟头,天就会亮,到那时它们将不得不撤退,我们就安全了。”

黎明前的黑暗

仿女教师絮絮叨叨一阵之后,像是厌倦了这种乏味的行为,也可能是察觉自己的语言并未取得想象中的作用,于是在几句激烈的咒骂之后嘎然而止。

黑暗的空间再次陷入到安静状态,武天长出一口气,觉得像这样其实挺好,希望能够长久保持,至少两个钟头不动摇。

然而很快他就再次感到失望,因为更厉害的噪声出现了。

这一次是大群的老头和老太太在唱大戏和唱一些古怪兼莫名其妙的歌,这些人组成数百个小团体,有些唱花灯,有的唱秦腔,有些唱昆曲或者黄梅戏,有些唱京剧或者二人转或是样榜戏,有些唱着古老而荒唐的歌曲,那些歌在几十年前曾经极为流行,连掉光了牙的老年人都能唱得一字不错。

这些人全都很卖力也很认真,有的还动用了劣质的扩音设备,上百把二胡和笛子以及其它怪异和叫不出名的乐器一同发出各种乱七八糟的曲调,把黑暗的空间搞得无比喧闹。

感觉就像市区内八个公园的老年人聚会地点在最热闹的时间段被统一搬来,放到几十平方米的狭小封闭空间内,让他们同时卖力地大声歌唱和演奏,所造成的可怕情形。

这种事在现实当中当然不可能发生,根据以往经验,这些小团队彼此之间总会保持合适的距离,绝不让相邻的一伙干扰到自己的唱腔。

所以,这不是真的,天底下最恐怖的噪声其实是造物,是幻像。

武天沮丧地说:“这帮恶灵真能搞啊,我怀疑连这旮旯的终极大杀器——诚管都对付不了它们。”

小妮把嘴放在他的耳朵上低声说:“不必这么大声,我能够听到。”

武天:“可是我听不到自己说了什么。”

“忍耐,除此之外没有其它办法。”她说。

“为什么天还不亮?”他沮丧地说。

“快了,已经是黎明前的黑暗。”

这时床开始摇晃,发出吱吱咕咕的声音,感觉像是有许多只看不见的手抓住床沿来回推搡。

他紧张地问:“这是幻像吗?”

她:“好像是真的,如果再这样摇下去,过一会儿床会倒塌。”

他:“如果床散了架,我们落到地板上,还能够得到应有的保护吗?”

她:“估计能,有些人把棉被铺在地板上睡觉,同样没事。”

凌晨歌声

床比想象的更加结实,被剧烈摇晃了十几分钟仍然没散架,这期间吵得人快要爆炸的恐怖噪声一直都存在,不曾消停片刻。

武天渐渐适应了新的情况,不再像刚才那样烦躁不安,此时唯一的忧虑的就是,为何仍是一片黑暗,按理说此时已经很接近黎明,这些恶灵应当考虑撤退事宜了,可是它们却仍在折腾,没有任何停止的迹象。

他不禁担忧,会不会一直这样下去?黑暗永驻,太阳光始终无法照耀进来?

想来确有可能,这帮恶鬼既然能够让房间内陷入一片黑暗,让人无法看到窗外的星光和灯光,想来也能够让这个小小空间保持现状。

他突然想到一个极严峻的问题,自己和小妮可能会被困在这张床上,被慢慢饿死,或者渴死。

假如早知道会发生这样的事,就应当在床上储备一些食物和水。

然而床太小,勉强能够让两个人平躺着而不至于掉下去,仅此而已,四肢只要轻轻往外一伸,就可以脱离床的范围。

他突然很羡慕洋人电影里展示的那种超宽敞的大床,或者是水床,由于很宽大,那样的床上可以摆放许多东西,如果乐意的话,甚至可以把大部分生活用具放上去还可以继续睡觉,比如电磁炉,冰箱,酒柜,电脑,再加一整套餐具当然也毫无问题。

黑暗的喧哗中,一个特别尖锐和高亢的声音突然出现,这显然是一位老太婆,正扯着嗓子开始高声唱一曲《夜来香》。

因为歌唱的内容与形式和周边那些鸟蛋玩艺儿完全不同,加之音量特别的高,所以显得很与众不同,简直可以用出类拔萃来形容,虽然她的嗓子得确实不怎么样,如果去参加快女和超女选拔,肯定无法通过海选第一关,但是这并不妨碍她在这些噪音当中表现出难得一见的少许音乐细胞。

“夜来香,我为你歌唱,夜来香,我为你思量,啊——”老太婆很努力地唱。

武天沮丧地想,无论如何,歌颂夜来香总比那首歌颂长江的歌曲显得理由更充分些,至少显得不那么无厘头。

这时,房间门突然打开了,光芒从走廊里照耀进来,让室内显得一片堂皇,几名看上去很英勇很强悍很高大的身影从门里冲进来,伴之与严厉而理直气壮的喊话。

闯入者

也许是闯入者天生身带煞气的缘故,也可能是其它原因,四只恶灵莫名其妙地消失了,不知去了哪里。

武天希望是五位身穿制服的男子吓跑了恶灵,这样的话,就找到了一种可以对付它们的有效手段或者是武器。

室内的光线立即恢复到正常状态,就像一块厚重的大幕突然被打开,所有的影像出现在眼前,窗外已经可以看到黎明青灰色的天空,以及远处正在熄灯的高楼。

然后,武天和小妮作为嫌疑人被带走,理由是他们有可能涉及卖淫嫖娼活动,可能是性从业人士。

武天心想,落到差人手里,至多挨顿揍,大部分情况下不至于被打死或者打残废,生存的希望远远大于和那些恶灵面对面。

他试图用不惹人愤怒的言语来说清楚自己并非做性交易,而是一种纯真美好的爱情,结婚已经在未来的计划当中,一等到处境稍好,立即就会办理结婚证,稍后还会办理准生证等等。

然而这些人跟传说中一样怒气冲冲,仿佛鼓足了劲,就等着有机会严惩谁一样,一个个怒目圆睁,吼声响亮如同吵架,好像他们面对的人都是半聋。

有位中年男子问小妮是否已经年满十八岁,小妮告之已经满十九岁,再过三个月就年届二十,到那时,就要去领结婚证啦,然后她从口袋里摸出超市工作牌和没多大用处的社保卡作为证明。

武天听人说,抓嫖时标准的工作程序之一就是把双方分别带到不同的房间内,然后问是否知道对方姓名,如果能够说得出来,迅速无罪释放的可能性就很大了,然而他发现,没人问这事,并且把他和小妮带到同一辆车后厢内,关在一处狭小的空间内,周围全是不怎么结实的铁栏杆。

这时光线充足,距离很近,他看得非常清楚,五位身穿制服的男子全都神情疲惫,眼睛发红,眼圈灰暗,浑身散发着烟味,像是彻夜未眠。

小妮低声说:“这样也好,我一直在考虑如何摆脱那几只坏鬼,现在不用再为此伤脑筋了。”

五位制服男在车内的前方坐定,慢慢驾车往前行驶,同时若无其事地交谈,大意是好歹抓到两个人,这一夜多少有些收获,回去之后勉强可以交代,至少能搞出什么事来,那是早班同事的工作范围了。

听天由命

武天在想,怎么样才能尽快摆脱这些人,重获自由。

小妮倒是显得很乐观,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车子驶过一条街,来到太监西路上。

这时正值早晨,许多上班族驾驶各种机会车行驶在路上,出售各种早餐食物的摊贩生意正红火。

小妮突然叹了一口气,摇摇头说:“那些怪东西又来了,咱们可能会有大麻烦。”

武天问:“在哪里,为何我看不到。”

小妮:“它们在外面,时隐时现,大概在寻找机会。”

武天:“我们能做点什么?”

“听天由命呗,如果实在挺不过去,死就死吧,没办法,反正已经努力过,也没什么可遗憾的。”她依旧很平静。

武天的目光转向铁笼外面,仔细看了看四周,没有发现哪里不对劲,显然这是由于不具备像小妮那样的阴眼的缘故,她能够看到的东西,他不见得也能看到。

不经意间,他突然发现五位身穿制服的男士脸色都不怎么好,比较灰暗,表情当中有些非常糟糕的信号,但是他们自己显然没有察觉到什么,仍在乐呵呵地交谈,讨论几个陌生的名字,交流一些对无关者而言恍如天书的信息,争执谁最有希望成为副队长,稍后又讨论谁最有希望拿到明年内部团购新房的名额。

正在驾车的那位眉毛中间断开,非常明显,在照后镜里可以清晰地看到,其面部瘦长而腮下陷,正是标准的苦瓜相貌,配合上疲惫的神情和黯淡的目光以及灰中带青的脸色,整体散发出一种强烈的信号——命已不久矣,就算是武天这样缺乏经验的人也能感觉到。

坐在前排右边那位年青人不时转过头来,和背后的同事交谈,其鼻孔里的毛非常刺眼,黑乎乎的一小扎已经出现在上唇的中部,却仍不知道修剪,短短的头发却显得很油腻,耳朵一只大而一只小,面皮上有一些麻子,脸色泛灰,嘴唇呈淡紫色,满脸时运不济之相。

坐在第二排的三位也好不到哪里去,长得较胖的两位面色苍白,额头有虚汗,呼吸短促而快速,显得心力交瘁,坐在左侧那位较瘦,脸色却发青,目光呆滞并涣散。

武天不明白,为何先前这五位满脸衰相的人能够吓跑恶灵,难道是恶灵故意退却,以便寻找更好的机会?

确实有此可能。

威胁

小妮低声问武天是不是看出些名堂来了,武天回答说没看到恶灵,倒是前面五位仁兄的状态和气色堪忧,感觉前途黯淡。

他说话声音稍大,铁笼前方左侧的瘦子耳朵尖,居然听到了,转过头大吼一嗓子:“胡说些什么,没事咒我们,真TMD讨厌,再敢乱扯,当心把你拘留半个月,扔进大号让那些本市最邪恶的坏蛋折磨,到时候屁股被捅坏可别后悔。”

武天勉强笑了笑,做出一副抱歉兼退缩的表情,以此来熄灭这厮仿佛摔炮般不必点燃亦可爆炸的怒火。

在这个城市出生并成长到二十一岁的武天当然会认识一些有监狱或拘留所经历的人,他的同学当中就有多位体验过牢狱之灾的人士,甚至还有一位现仍处于通缉状态的小学同学,对于那个奇特的世界,他不乏了解,他知道有些人可以随意殴打和折磨他人而不会受到任何惩罚,有些人可以整天坐在办公室里喝茶看报上网闲聊,而把本该属于自己的职责和工作交给签短期合同的临时工打理。

所以,他必须低头,避免招至任何不必要的麻烦。

现在他最担心的是小妮,怕她受到伤害,她是这么娇弱,虽然有强悍无比的意志和勇气,但是身体却不怎么样,谁也不知道有的人会干出什么事来,从现在开始直到重获自由为止,她的人身安全缺乏保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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