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尸扔掉手里烂糟糟的头颅,摇摇晃晃走向老头。
旁边的武天焦急地大声喊:“快跑,怪物要吃你。”
然而没有谁能够听到他的叫喊,一切依旧,他根本无法干扰到这个世界。
距离渐近,老头有所察觉,大声问:“为什么有血腥味,你是谁?为何我没见过你?”
活尸没有回答,伸出沾满血污的手抓住老头的衣襟,将其扯过来,抱在怀里,照着脖子张口咬下去。
老头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拼命挣扎,却无济于事,活尸的力量远远超乎想象地强悍,在收紧的胳膊中,骨头碎裂的声音不断传出,驼背上有几根折断的肋骨刺破了皮肉伸出来。
活尸满脸都是散发出热气的血,长长的舌头不停地舔嘴周围,它的舌头长度不亚于黑熊,甚至可以舔到自己的眼睛上。
打更的老头不再挣扎,生命显然已经逝去。
活尸把老头放到地上,伸出脚踩住驼背,双手抓住脖子使劲拧,撕扯了几下之后,居然把整个头颅揪下来。
猪尾巴也似的辫子此时体现了用途,拎在手里,就这么提着脑袋行走非常方便,跟拎着袋子逛街有些相似。
由此推想,几百年前这样的发型之所以能够流行,大概是为了方便屠杀。
滥杀
置身于幻境当中的武天跟在活尸裁缝背后前行。
他几次想从地上捡起石块扔向活尸的后脑勺,却发现无法做到,他的手穿透了石块,也可以说是石块穿透了他的手,反正不能拾起来。
他大声叫喊:“裁缝,冤有头债有主,你这样滥杀无辜是不对的,你应当去找那个坑害你的小毛贼,找那些打死了你的男人。”
然而活尸裁缝对于他的叫喊毫无反应,依旧摇摇晃晃往前走,来到一户人家门前,用肩膀撞坏了门,就这么走进去。
一只黑狗扑上来,狠狠咬了活尸的腿一口,弄出一个不算小的伤口,一些紫色的血涌出来。
活尸抓住了狗,举到身前,往墙壁上一靠,用身体挤死了可怜的看家狗。
一位瘦弱的男子手提菜刀从里面走出来,大声质问:“你是什么人?为何闯到我家里?”
活尸把死掉的狗使劲扔过去,瘦弱男子被狗尸撞中,仰面朝天摔倒。
不知怎么回事,活尸此时的动作一扫刚才的缓慢与迟钝以及笨拙僵硬,变得非常敏捷轻快,它扑上前去,骑到瘦弱男子身上,两只爪子状的手插入其腹腔,然后往两边一拉,整个过程仅仅用了不足三秒钟,肠子和胃以及胰脏已经被它揪在手里。
里面房间内传出妇人和小孩惊恐万状的尖叫。
活尸离开了地上的瘦弱男子,走向声音的出处。
关紧的门无法阻挡它,仅仅踢了一脚,门板就整个倒塌。
活尸走到里面,把一位妇人和两个孩子全都弄死,大概是已经吃得过饱的缘故,胡乱咬了几口之后,它扬长而去。
武天气得晕头转向,心里充满了愤恨,为活尸的胡作非为以及八戒大师的缺乏作为而怒火中烧。
接下来活尸两次破门而入,杀害了十一口人,四只鹅和五只兔子还有两头小猪。
终于有人冲到街上大声呼号,有人敲响了铜锣。
差人出现了,壮丁来了,人们组织起来,手执各种武器,有钉钯,锄头,菜刀,棍棒,大刀长矛,还有些人点燃了火把。
勇敢的人们开始对活尸裁缝进行攻击,展开围追堵截。
可恶的怪物
面对愤怒的人群,活尸裁缝显示出优秀的运动能力以及不算低的智商,它很擅长利用黑暗的角落躲避和隐藏,有时钻到别人家里,有时跑到菜地或者果园里,有时攀上墙头。
身在幻境当中的武天一直紧紧跟随着活尸,却苦于无法让追捕者知道这厮的行踪,只能眼睁睁看着一桩又一桩恶行发生,无法阻止也不能干预。
活尸有几次绕到了追捕的队伍后方,悄悄从黑暗当中蹦出来,把掉队的人摁倒咬死。
活尸玩捉迷藏的能力非常出色,上百人的队伍被它玩弄于掌中,几乎无计可施,它仿佛一条滑腻危险的鱼,总能够寻找到隐藏的地方,总能避过追击,一百多双眼睛的盯防几乎起不到什么作用。
人们不断付出死亡的代价,总有合适的攻击目标出现,让活尸得到机会,因为总有人在后面嘘嘘或者大便,或者一不留神脱离了人群,然后,黑暗之中一个恐怖的怪物冲出来,利爪之下,几乎毫无反抗就一命呜呼。
人们肺都快要被气炸,却始终无法抓住可恶的怪物。
稍后,活尸裁缝躲到一户人家的屋顶上,平躺在瓦片当中,这一下,围捕的人群彻底失了目标。
搜捕行动又持续了一个多钟头,在街上的人越来越多,铜锣敲得震天响,到处都是火炬。
然而谁也不曾注意到躺在屋顶上的活尸,这家伙一动不动,貌似睡得挺香。
眼前光线发生了变化,天色迅速变亮,八戒大师的声音在武天耳边响起,就像电影里的画外音一样。
“此后的四十天当中,变成活尸的裁缝昼伏夜出,作恶多端,杀害的人有六十二名之多,直到这一天,灾难才宣告结束——”
武天问:“怎么结束的?”
八戒大师没有理睬这个问题,归于沉默。
画面一转,已经是四十天之后的那个正午,城镇的街道上到处可见身穿麻衣和孝服或者哭红了眼睛的人,不知从哪里来了一些无精打采的士兵,腰间带着长刀,三五成群在街上转悠。
没人知道恶魔在哪里。
平庸
武天站在街道中央,看着来来往往的人。
他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出现在这里,正想问八戒大师,活尸裁缝去了哪里,一转眼却看到了那家伙。
四十天过去,大概是人肉和人血很有营养的缘故,活尸裁缝居然长胖了,脑袋不再肿得像篮球,而是变成了近似于普通人的样子,脸色不再青紫,而是跟旁边的人一样呈蜡黄。
完全像了换了一个人似的,与生前的共同点已经很少,此时就算其老婆和母亲出现,估计也认不出来它是谁。
现在的活尸裁缝与二十一世纪的胖经理轮廓和脸形都颇为相似,区别仅仅在于裁缝身材矮小一些,皮肤颜色更深一些。
这位危险的怪物混迹在人群当中,东张西望,有时还跟路上的人闲聊几句,它故意改变了口音,听起来有些别扭,就像不怎么会说话似的。
谁也认不出这家伙来,只当它是一名来自异乡的旅客。
按照卢老尸所说的那些理论,现在的活尸裁缝如果一切顺利的话,将有很大的机会进化成为老尸。
武天想问问八戒大师,难道死胖子从清朝死掉之后就变成了老尸,然后一直活到二十一世纪?
未曾开口,他看到了前世的自己——那位贫困潦倒的剃头匠。
剃头匠正在为一名老头修理辫子周边新生的头发,很专心,没看到周围的情形。
活尸走到路边,蹲在草丛里开始大便,稍后结束,从旁边揪下一把柔软的嫩草擦屁股。
这时剃头匠结束了一单生意,收到两枚铜板,乐呵呵地笑,露出满口黑乎乎的牙和萎缩的牙床,得意洋洋地独自念叨:“这下好了,可以买一碗酒和一碟花生,我得好好享受一下,然后再干活。”
旁边的武天不禁有些沮丧,想不到自己的前世竟然是这么一副德行,在偶尔出现的几次关于前世的想象当中,他一直幻想自己是一名勇敢的斗士,在抗击异族侵略者的战争当中无比勇猛,杀敌无数,或者就是一名天赋出色的文人,能够写一些不错的诗和文章,让小姐们看到之后心生仰慕,悄悄扔来手帕和纸条并愿意以身相许。
万万没想到,居然是这么个不求上进的平庸家伙。
若无其事
接下来发生的事更加让武天觉得惭愧。
剃头匠简单收拾了一下摊子,推到墙边,然后走到路的对面,旁若无人地掏出小鸟,对着草丛嘘嘘。
武天沮丧地看到,自己的前世天赋很一般,小鸟规格一点也不出众,太普通,不大也不小,色泽也没有什么特点。
考虑到小妮估计也在某处观看这情形,所以武天更加觉得无地自容。
虽然前世与他关系并不大,毕竟已经喝过一次也可能是几次孟婆汤,过了一次或几次奈何桥,但是他仍旧觉得自己与前世有种某种特殊的关系,这种关系是无法割舍、无法分离、无法独善其身的。
然后,又发生了一点事。
剃头匠在嘘嘘的同时,看到了草丛里的一些东西,那是裁缝活尸拉出来的大便,大便当中有一段人的脚趾。
剃头匠似乎并不像表面看上去那么迟钝,居然一下子就想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转过头伸出手指着前方十几米外的活尸大声说:“这家伙有些古怪,他拉出的屎里有脚趾头。”
裁缝活尸站住,面露若无其事的笑容,很镇定,看得出这家伙自从变成活尸之后进步了许多,明显聪明了,不再像生前那样半痴呆状,目光也显得智慧很多,并且懂得如何隐藏在人群当中不被发现。
也许它天生就适合做尸体,做尸体对它而言是人生唯一进步的可能性,除此之外,它再也不可能有别的办法做到这一点。
活尸平静的笑了笑,自信而理直气壮地说:“你傻了吗?胡说些什么啊,我看得很清楚,那泡屎分明是你刚才拉出来的嘛,就算其中有脚趾头,那也一定是从你的肚子里出来的。”
这个时代的人比较无聊,很容易被一些小事吸引,很快,一大群人围拢过来,想要看一场盼望中的热闹大戏。
剃头匠有些嘴拙,嗓音也不够宏亮,争执当中,很快就落在下风,于是他更显焦急,在旁人眼中,这像是心虚的表现。
裁缝活尸乐呵呵地大声提议:“把这个剃头匠的肚子挖开看看,没准里面还有其它没变成屎的东西,比如一只耳朵或者一只鼻子什么的。”
不对称的战斗
围观的人群在活尸裁缝的引导下,很快开始怀疑剃头匠有可能就是最近以来在城内胡作非为的恶魔。
已经有人举起菜刀,说要把剃头匠的肚子剖开,看看里面有没有手指和人耳朵之类东西。
旁边一位老头大声说:“食人恶魔会幻化外形,能够隐形,穿墙,还可以随意附着到谁身上,也许剃头匠已经不是咱们熟悉的那个人,而是变成了某种奇怪的东西。”
剃头匠更着急了,由于愤怒和焦虑,无法完整说出一句话,如此一来,更显得裁缝活尸理直气壮。
作为旁观者的武天由于强烈得快要爆炸的愤怒差点晕倒,他怎么也不曾想到,竟然会发生这种离谱的事。
他下意识地这样认为,先是死胖子的前世被冤枉然后被打死,然后是同样不幸的噩运轮到了他的前世头上,从这里开始,他与死胖子成为世仇,所以,在二十一世纪这个据有关部门宣传算是超伟大的时代,他与死胖子展开一场实力悬殊、完全不对称的战斗。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事让他的预料和推想完全落空了。
面对数百只愤怒的手指,剃头匠突然做了一件不可思议的事。
旁观者武天发觉自己的前世其实蛮威武蛮神勇的。
一把锋利的剃刀出现在剃头匠手里,然后,在其它人的惊呼声中,剃头匠扑上前去,大声吼:“妖孽,今日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裁缝活尸并不惊慌,从腰间抽出一把三尺长的利剑,准备迎战。
剑刃寒光闪闪,显然保养得挺好,剑柄上有复杂的图案,一看就知道出自于名家之手。
就双方的武器而言,差距非常明显,活尸手执的是真正的军事装备,属于冷兵器时代最优良的武器之一,然而剃头匠手里拿着的却只有一把短而小的剃刀,色泽灰暗,刀刃表面只有一小溜儿光亮,看上去很像一段小树枝。
周围的人纷纷闪开,让出场子,以便这两位好好打一场。
不难想象,这些人全都希望能够看到一场好戏,并且不要结束得太快,最好能够大战三百回合,并且血腥刺激。
奇迹
直到这时,武天仍然觉得自己的前世会在打斗过当中挂掉,这样的观点不仅仅只是因为对阵双方武器方面的差距,还有其它的考虑,比如厮杀的经验以及其它。
剃头匠一看就是从未杀过人的那种好顺民,一贯的胆怯,习惯性地退缩和忍让,几乎完全没有脾气。
而裁缝活尸则完全不同,自从变成活尸以来,在最近的几十天当中,它杀掉和吃掉了许多人,对于人体的结构以及弱点所在非常清楚,近身搏斗的相关经验丰富得不像话,甚至超过了后世的海豹突击队员,加之出色的力量和敏捷的反应,以及强悍的肉体,还有受伤之后神奇的快速恢复能力,考虑到这些,感觉这怪物简直无懈可击。
最要命的就是活尸异常的冷静,毫无畏惧,显得心平气和,很有高手的风范。
双方的动作和姿态方面差距更加明显,剃头匠完全就是凭着一股血勇之气和怒火,举着小小的剃刀冲上前,姿势一点也不优雅,完全缺乏美感,并且空门大开,感觉对手只要把剑伸出来,放在合适的位置上,剃头匠先生就会自己撞上去。
如果硬要举个比较实在的例子,大概可以这样说,活尸很像岳不群,而剃头匠很像武侠小说当中的路人甲或者路人乙。
然而事情的进展却出乎武天的预料。
怎么也不曾想到,眼看长剑即将刺中剃头匠的胸膛,剑尖甚至已经接触到衣襟,这样的千钧一发之际,剃头匠突然侧过身体。
这一下躲闪堪称奇迹,说是如有神助也不为过。
谁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剑尖穿透了剃头匠的衣服,从胸前刺进去,往腋下穿出来,却没有伤及皮肉。
与此同时,剃刀迅速地在空中划了一下,几乎看不清怎么一回事,感觉好像在活尸的喉结附近掠过。
紧接着,剃刀又挥动了一次,这一回攻击的范围变成了裁缝活尸的腹部,收刀之际,顺便划过了活尸持剑的右手肘部。
剃头匠退开,慢慢把剃刀放回口袋里,表情显得很紧张,看上去依旧是一位邋里邋遢的大叔。
时间仿佛停滞了。
一些紫黑色的液体从活尸裁缝的脖子溢出,然后腹部出现一个巨大的缝隙,肠子和胃从掉出来,其中有些部分已经划开,依稀可以看到一块块变了色的肉,还有手指和脚趾,甚至有一只基本完整的人耳朵,右手齐肘部掉下,落在泥土当中。
除魔
活尸举起完好无损的左手,用食指指着剃头匠,目光里满是诧异和困惑,似乎弄不明白为什么这样。
旁边的观众哗然,上百又眼睛全都看到了,活尸的胃和肠子里掉出了人的手指和脚趾以及一只耳朵。
谁是恶魔,现在相信大家都知道了。
活尸裁缝的脑袋从脖子上掉下来,它伸出左手接住,很认真地抱在胸前,显然打算要保护好这件比较重要的东西。
没了脑袋的脖子上出现一个巨大的伤口,与正常人被斩首并不一样,血液不曾喷涌而出,没有形成血雾,只是压力不怎么足的缓慢溢出。
一堆肠子拖到了膝盖附近,其中不断有未彻底消化的准粪便流出来,间或有一块紫黑色的肉,或者手指脚趾什么的。
活尸转过身,大步往前移动,想要离开,抱在胸前的脑袋显然与身体仍旧保持着某种联系,能够指挥着这具无头躯壳继续行进。
围观的人群一轰而散,大部分人跑掉,但是仍有一小部分勇敢者留下,他们为数极少,大概有八到十名,但是一个个都有很充分的决心,他们抽出随身携带的刀剑,或者从地上拾起石块,从旁边做生意的小摊上拿起各种可以利用的武器,比如卖糖葫芦的小贩那只装满糖浆的陶罐,写对联的先生磨墨的石砚台,如此等等。
勇士们一拥而上,扑向企图逃走的活尸裁缝,将其打倒在地,用绳索捆成粽子状态,拖上前往衙门,在途中,他们遇上了腰挎大刀的官兵,双方汇合到一起,于是队伍更加壮大。
街上洋溢着节日的气氛,每个人都知道,食人并且杀人的恶魔捉住了,先被剃头匠斩首并剖开肚皮还切断了右臂,然后被十名当地勇士捉拿住。
剃头匠先生目送押送活尸裁缝的队伍离开之后,把剃刀从口袋里摸出来认真擦了擦,再次收藏好,因为这是吃饭的家伙,必须慎重对待,然后用几片枯树叶试图揩干净衣服上沾染的血污。
过了一会儿,剃头匠先生已经坐在酒馆里,面前摆了一碗酒和一碟油炸过的花生米,还有一碗免费的茶水。
旁边的武天有些着急,虽然知道对方听不到,还是忍不住大声说:“你应该去领悬赏花红,一百两银子啊,足够你有生之年每天都喝几大碗酒,吃几碗大肉。”
与世无争
剃头匠当然没有听到,这位刚刚打败了恶魔的勇士拿出随身携带的针线,把活尸裁缝用剑刺破的衣服缝好,弄出一些蜈蚣形状的粗糙大针脚,看得出剃头匠常常做类似的事,动作还算麻利,只是由于男子天生的不在乎和粗心大意,所以缝合得非常难看。
武天沮丧地看着自己的前世,弄不明白这家伙到底怎么回事。
难道剃头匠是隐藏的高人?看着不太像,但是做的事很像,十几分钟之前,剃头匠用一把小小的剃刀,在与凶恶狡猾的怪物战斗中很轻松地将对方斩首,然后开膛,并且斩断了右臂,堪称神奇的发挥,凭这几下子,感觉这家伙应当去从军,报效国家,再不济也应该做个山大王,搞点劫富济贫的事,充分发挥能力,建功立业,发财致富,这样才不会虚度此生。
但是剃头匠看上去毫无上进心,满脸堆着与世无争的笑容,就连地位已经极度卑下的店小二对其也是一副吆五喝六的嘴脸,明显不怎么看得起这位刚刚做了侠客行径的英雄。
一名鼻子下面挂着鼻涕的半大孩子悄悄溜过来,从碗里抓走了几枚花生,转身跑掉,剃头匠只是淡淡一笑,伸手罩着碗,显得满不在乎。
一位财主模样的中年汉子走过来,问剃头匠刚才是不是亲手杀掉了食人妖魔。
剃头匠点了点头,称呼中年汉子为赵员外,毕恭毕敬地承认是自己所杀,但只是割下脑袋并划开肚皮,还斩下了一只手臂,并没有彻底杀死,因为那只食人怪物掉了头之后仍然能够行走。
赵员外坐到剃头匠对面,笑容可掬,态度颇为友善,大声说:“想不到,剃头师傅真人不露相,关键时刻一出手,便将为害本镇多日的妖怪斩首,厉害,佩服,我要敬你一碗酒。”
旁边的武天不禁想,此时是一个挺好的机会,赵员外显然有与剃头匠结交之意,剃头匠此时应当热情一些,趁此良机与员外攀上关系,寻一个更好的前途,再不济也可跟着这位财主混,谋个好的差事,如此也不失为一个明智的选择。
然而剃头匠却很拘束也很腼腆,几乎说不出话来,坐立不安,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放,比刚才与活尸裁缝决斗时更显紧张
赵员外喝光一碗酒之后又叫了几个菜,与剃头匠闲聊了几句,付过酒菜的账之后告辞离开。
挫骨扬灰
武天眼前渐渐黑暗,他明白画面又要发生变化,不知道待会出现的是哪一年的情况。
八戒大师的声音从虚空当中出现:“活尸裁缝原形毕露并且被捉住之后,于当天下午在菜市口被纵火烧焦,然后挫骨扬灰。”
武天小声问:“我的前世后来怎么样了?”
八戒大师:“剃头匠拿到了一半的赏金,即五十两银子,他用这笔钱置了房产,娶妻生子,此后一直从事剃头职业,年逾古稀老眼昏花之后才停止工作,享年九十一岁,算得上高寿。”
武天嘀咕:“还不错。”
八戒大师:“你的前世与李胖子的前世仍有纠葛,接下来你可以看到。”
画面再次亮起之后,已经是四十多年后。
这时剃头匠头发全白了,胡须则是黑白混杂,年纪已经七十多岁,精神状况挺好,脸色红润,腿脚灵便,仍在为人剃头,只是工作地点换了,不再摆摊,而是在一个临街的房间内,旁边有两位中年汉子在替其它人剃须,看相貌,应当是老剃头匠的儿子。
顾客的发型变了,剃头匠们的发型也变了,不再是猪尾巴也似的辫子,而是短发或者光头,偶尔也可看到一个人留着怪异长发从街上走过。
武天发现自己站在铺面外,旁边是热闹的大街。
八戒的声音响起:“尸魔李胖子这一世转生为恶犬,染上了狂犬病,目前正处于恐水期,传染性极强,以当时的医疗水准,如果被其咬伤,死亡的可能性高于九成。”
武天嘀咕:“李胖子怎么老不学好,一会做食人活尸,一会又变成患了狂犬病的恶狗,真是讨厌啊。”
这时街上跑来一只干瘦的狗,周围的人纷纷躲避,后面有几位手持棍棒的差人大声喊:“大家想办法拦住这恶狗,它乱咬人,已经咬伤了十几个。”
这只狗的动作有些怪异,腿脚不时抽动几下,脑袋不自然地摇晃,嘴边有大量粘液,皮毛非常脏,没有一点光泽,一看便知是疯狗。
路人纷纷避让,唯恐被咬到。
头发花白的老剃头匠拿起锋利的剃刀,从店铺里走出来,站在街道中央,挡住了恶狗的去路。
恶狗看到了面前的剃头匠,似乎突然想到了什么,摇晃了几下脑袋之后一跃而起,扑向面前的世仇。
结果不出预料,小小的剃刀一闪而过,狗头从脖子上掉下来,落到泥泞里,滚动几下之后沾满了灰尘,两只无神的眼睛睁得很大,仿佛不甘心这样的失败。
老年剃头匠在战斗中动作仍旧敏捷和轻盈,似乎是一种奇妙而无法遗忘的天赋。
人不可貌相
画面一闪,青色和灰色以及深红这三种颜色为基调的街道和城镇消失了,视线中一片黑暗。
当武天再次能够看到东西的时候,发觉已经坐在亭子里,寺院里晚祷的钟声悠扬而缓慢,天空中的星星数量稀少。
八戒大师不知从哪里弄到一块脏兮兮的毛巾,正擦拭桌面上的可乐,乍一看,这位大师与别的和尚没有明显区别,貌似没有表现任何神奇之处,很平凡,既不仙风道骨,也不高深莫测,面孔谈不上英俊,眼睛小而圆,眉毛淡而乱,鼻子并不挺拔,牙齿也算不上洁白。
人不可貌相这句话此得到真正体现,这位和尚看上去不怎么样,却真的身具神通,居然能够在轻描淡写中毫不费劲地带领他人穿透历史的阻隔,深入到另一个空间和时间体系当中,观看到早已经流逝了百年之久的真实。
小妮摸出手机看钟点,发觉仅仅只是流逝了十几分钟。
但是在感觉里,却像是过了许多天,尤其是幻境当中的经历,时间在此仿佛发生了某种无法用语言来描述的错乱。
武天愣住片刻之后终于摆脱了恍惚状态,慢慢悠悠地问:“大师,我的前世后来怎么样了?”
八戒大师若无其事地说:“你的前世享年九十一岁,然后无疾而终,身后子孙成群,除了两次消灭危害到公众的祸端之外,终其一生都很平淡,坦然而从容。你的前世死掉之后以阴魂身份在人界游荡了一些年头,然后到地府安居,直到后来,投胎转世,成为现在的你。”
“尸魔死胖子转世为疯狗,被宰掉之后又变成了什么东西?”武天又问。
八戒:“李胖子投胎到小康之家,成年之后继承家业,成为了拥有几十亩地的青年地主,可惜,几年之后世道大变,青年地主被抄家,财产全被抢走,亲属被集体屠杀,年青地主被吊起来,全村的男丁排着队,在工作组的驱使下,挨个上前用刀子在年青地主身上划一道,或者割下一片肉。”
“死胖子怎么变成了活尸?”小妮问。
八戒说:“遍体鳞伤的年青地主咽下最后一口气,最终死掉,非常糟糕的是,工作组不听别人劝阻,坚持叫村里人将地主的尸体扔到一个长有许多荷花的烂泥塘里,这个泥塘是一个阴气非常浓的地方,可以算是一处养尸地,年青的地主在泥塘里泡了几天之后变成了活尸,钻入污泥当中,待了二十三年之后才出来,从此混迹于人群当中,开始了无恶不作的尸魔生涯。”
不请自来
乌老尸没有能够逃走,因为它现在和胖经理以及大块头在一起。
经过一番很马虎的乔装打扮之后,胖经理和大块头押着乌老尸离开了房间,进入电梯,来到地下停车场,开着属于乌老尸的越野车离开。
胖经理懒洋洋地说:“听说你的家非常不错,有三位妻妾和许多宠物,带上我们去参观访问一下如何?”
乌老尸的表情立即变了,谄媚的笑容顿时消失,只剩下惊恐和紧张。
身为老尸,对于死亡和痛苦之类缺乏感受,没有什么畏惧,但是触及到最重视的人和物,就无法做到淡然对待了。
“没必要这样吧,我带你们去住四星级酒店好吗?帮你们叫几位小姐,如果不喜欢小姐,叫鸭子也行。”乌老大的声音有些颤抖。
胖经理笑嘻嘻地说:“哪都不去,因为不安全,还是到贵府上住几天比较好。”
乌老尸:“我送你们去郊外的度假村,可以包场,把其它人全赶出去,只让你们两位住。”
胖经理:“请放心,我们是老尸,对待同类一向是非常仁慈善良滴,因为尸肉不好吃。”
乌老尸:“不是因为这个,确实很不方便,我的三位妻妾脾气都很坏,异常泼辣,实属超级悍妇,她们很难相处,从不欢迎客人。”
胖经理:“这个好办,我擅长改造和修理人,你的三位妻妾交给我调教一个月,肯定弄得像小绵羊一般乖。”
乌老尸的脸呈现苦瓜的模样,油门踩下去,握着方向盘的手上过分用力,显露出自寻了断的念头。
大块头伸出巨大的手掌,握着乌老尸的一只手,冷冷地说:“别想玩花样,就算你完蛋掉,我们也会找到你的家,然后——哼——不说你也知道。”
胖经理:“我们会找到其它的老尸,然后刑讯逼供,肯定有办法问出想要的内容,到时候你那三位如花似玉的老婆可就有难了,嘻嘻,你大概不知道,坐在你旁边的那位对待女人的时候简直就是一位凶猛的野兽。”
乌老尸满腔绝望地问:“你们要怎么才肯放过我?”
胖经理:“我们也没叫你去制造一枚原子弹或者当上州长什么的,只是打算到你家里暂住几天而已,这么简单的事你都不愿帮忙吗?太让我伤心了。”
诚信的尸体
乌老尸喃喃说:“你们能否保证,绝不伤害或侵犯我的妻妾。”
胖经理收起笑容,极严肃地说:“我可以对地发誓,绝不会动你的三位老婆一根毛,如果违背此誓,就让我粉身碎骨,永世不得超生。”
大块头也发了类似的誓言。
乌老尸说:“我的三位老婆当中有一个是老尸,另两位却是人。”
胖经理:“真不像话,居然乱伦。”
乌老尸:“据我所知,老尸与人类相恋甚至结婚都是很平常的事,本市就有许多对这样的组合。”
胖经理:“真是莫名其妙,就算非常喜欢喝牛奶吃鸡蛋,也用不着自己养奶牛养母鸡嘛,这样多累啊,又麻烦。”
乌老尸紧张地说:“你们必须遵守誓言,我才带你们到家里去,否则的话,我宁可自杀。在我生命当中最最重要的就三位妻妾,我珍视她们胜过自己的生命。”
大块头嘀咕:“你都死掉那么久了,还说什么生命,真是可笑兼荒唐。”
胖经理极严肃地说:“这个请放心,我向来言出必行,一言九鼎,是一具极为诚信的尸体,就算你走遍全世界,也很难再找到像我这样的道德典范和楷模。”
乌老尸沮丧地说:“可我听武天说,你们擅长欺骗,阴险狡诈,邪恶歹毒,向来不守信用。”
大块头气乎乎地说:“武天那家伙的话你都信,真没天理,你居然相信一个人类而不信任尸类。”
乌老尸:“武天看上去确实像是很诚实的样子。”
大块头:“现在后悔没有跟着他们走是吗?”
乌老尸:“有一点。”
胖经理:“别傻了,跟着我混不会吃亏的,以后我成为方圆千里之内的尸王之后,就册封你为大内总管,将来本市的其它老尸全都会羡慕你。”
乌老尸:“这个可能吗?”
大块头愤怒地暴吼:“你怎么敢怀疑英明神武、战无不胜、玉树临风、英俊潇洒、风流倜傥、伟大光荣一贯正确的李经理?”
乌老尸:“我错了,我收回刚才说的话。”
大块头:“李经理肯收留你这样的废柴帮忙做事,那是给你一个改变命运、奋发向上的大好机会,地球上不知有多少老尸和活尸想要看李经理一眼而不可得,你别TMD身在福中不知福,你必须为此感到无上荣耀和无比的幸福。”
伟大事业
乌老尸沮丧地嘀咕:“到目前为止,我仍无法感觉到荣耀和幸福,如果可以选择的话,我宁愿没见过你们,如果可能的话,求你们放过我吧。”
大块头不乐意了,大声说:“你没有任何权利不幸福也不感觉到光荣,否则的话,你就是我们的敌人,属于应当被消灭和清除的对象。”
乌老尸:“荣耀和幸福是一种很自我的感觉,必须自发产生,不可能被迫的去体验到,我认为这点事算是常识吧,不需要仔细解释。”
大块头:“你想与我们为敌吗?”
乌老尸:“你们这么厉害,我怎么敢与你们为敌。”
大块头斩钉截铁地宣称:“你只有两个选择,要么被我当作敌对分子咔嚓掉,然后我还会找到你的家里去,把你的三位老婆先X后杀,然后开膛破肚,吃肉啃骨头,接下来再把你的宠物全部弄死或者吃掉,一个不留。要么你乖乖为李经理做事,听候李经理的差遣,全心全意为李经理服务,遵守纪律,严格要求自己,放弃你那个微不足道的小小自我,溶入到伟大的事业当中。”
乌老尸紧张地问:“看来我已经别无选择,以后只能跟着你们混了。李经理的伟大事业是什么?可以说得具体一些吗?”
大块头犹豫片刻,转过脑袋低声问:“李经理,你的伟大事业是什么?好像听你说起过,可是我忘记了。”
胖经理淡淡一笑:“我也忘了。”
大块头突然没了下文,感觉有些郁闷,暂时保持沉默。
这时前方有武装人员设卡查车,由于地处交通繁忙的大道上,也无法逐一查看,就是凭着感觉,有时拦下几辆,有时一连放走十几辆甚至几十辆。
乌老尸沮丧地说:“如果被拦下来,大伙恐怕就完蛋了,仓促之中,两位也不知道是否来得及进入另一个世界里避难,我实在不明白,为什么你们不呆在非常安全的镜子里面,而是要跑出来,外面多危险啊。”
胖经理说:“别东张西望的,认真开车,就当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如果我们被拦下来的话,先死的一定是你。”
乌老尸苦着脸,却也不敢乱来,只得乖乖开着车往前去,紧紧跟在一辆黑色的奥迪A6后面。
驶过武装人员面前,乌老尸在思维深处真诚地祈祷,希望外面的人发现这两只恶魔,然后准确无误地射击,把它们弄成马蜂窝。
然而,武装人员没拦车,而是放任其通过。
无比的光荣
乌老尸愁眉苦脸地驾车行驶在安德海大街上,速度时快时慢,不时长吁短叹几声,仿佛即将被押赴刑场执行枪决的死囚。
大块头严厉地质问:“你家在哪里?老实交待。怎么我觉得你在故意绕道,不想邀请伟大光荣的李经理到你家里做客和友好访问吗?”
乌老尸:“求求你们,放过我吧,可以给你们一些钱,前面有银行,我可以去取,一百万够不够?这辆车也可以送给你们?”
大块头:“你把我们当成什么了?我是有远大理想和宏伟目标的优秀尸体,李经理是整个宇宙最伟大的思想家兼哲学家兼艺术家和政治家军事家音乐家以及超厉害的运动健将,李经理三岁就会写一千多个字,四岁就会说英语,五岁时就能够熟练地开枪和使用各种轻武器,六岁的时候就会打飞机,七岁就能够驾驶重型卡车在崎岖的山路上飞快地行驶,八岁的时候就成功地让异性享受到高潮,九岁的时候就生了一大群孩子,并且一个个都非常聪明……十八岁的时候,李经理成为了地球上最聪明的人,十九岁的时候,李经理创建了伟大的一整套思想体系,可以解决有关地球的一切问题。哼,还有许多光荣的事迹,我都懒得一件一件告诉你,总而言之,李经理是超级天才。说得这样详细,你还不明白吗,我们不是强盗,成为我们当中的一个小卒,你应当感到无比的光荣。现在我郑重警告你,如果在十五分钟之内,你还没有把我们带到你家里,那样的话,我将把你的头扯下来,然后设法找到你的家,按照先前我承诺过的那样对待你的老婆和宠物。”
乌老尸沮丧地说:“你们能不能再详细而认真地发一次誓,保证决不伤害我的妻妾和宠物。”
胖经理微笑摇头,像是心情好的教师对待小孩子一样:“好吧,我再发一遍誓。我如果伤害了乌老尸的老婆和宠物,就让我不得好死,上街让汽车撞死,结婚让新娘咬死,游泳被食人鱼咬死,睡觉做噩梦吓死,坐飞机坠机,坐火车撞架然后被活埋,逛超市让一群肥婆踩死,打麻将输精光,买彩票永远不中大奖。”
大块头随后也说了一遍类似的内容,看得出,这家伙虽然一脸傻相,但是记忆力却不错。
乌老尸有气无力地:“好吧,我这就带你们去我家。”
豪宅
乌老尸的家在著名的豪华住宅区内,这里叫做帝皇花园,十几年前曾经是本市价位最高的小区。
胖经理微笑着说:“小乌,生活质量不错嘛,你周围住的邻居一个个非富即贵,不是大商人就是大人物,真令我羡慕。”
乌老尸有气无力地说:“当初也没想太多,只是觉得这里环境不错,就搬进来了。”
大块头伸出肥厚的巨大舌头舔了舔嘴唇,显得很饥饿的样子,慢吞吞地说:“我从来没吃过一个大人物,真想知道,过着奢华生活的人味道怎么样?”
乌老尸:“听说味道很差劲,由于应酬太多,饮酒太多,这些人身体一般都有些毛病,比如高血脂,糖尿病,高血压等等,有些生活放纵的甚至有艾滋梅毒疱疹尖锐湿疣等等,公平地看,这个群体其实不怎么适合食用。”
大块头:“好像你吃过许多似的。”
乌老尸:“有时食物缺乏,别无选择之下,也吃过一些来自大人物尸体的肉,但那不是往活人身上弄来的,而是通过其它途径,依靠那些个做太平间管理员或者殡仪馆尸体美容师的同类帮忙提供。”
大块头:“不新鲜了,当然难吃。”
乌老尸看了看大块头,又通过镜子看了看坐在后面的胖经理,发现它们身上的洞不再涌出尸肉和粘液,但也不曾彻底愈合,按照老尸们流行的养生哲学,正是需要大力进补的时候。
考虑到伤害大人物可能带来的巨大麻烦,它小心翼翼地说:“我会打电话叫同类想办法尽快送一些人肉和人血来,请两位稍稍忍耐一会儿。”
胖经理:“你尽吃些病死或者老死的尸肉,品味真差劲,身为一具老尸,吃这样的东西,怎么对得起自己。”
乌老尸紧张地说:“住在这个小区内的人大部分都有来头,要么是有钱人,或者就是大人物,其中很多是纵横政商两界的能人,如果伤害了这些邻居里的谁,恐怕麻烦会很大。”
胖经理笑了笑:“别担心,兔子不吃窝边草这点道理我还懂。”
乌老尸松了一口气,驾车绕过几个弯之后,来到自家住宅车库门前。
这是一幢独立的三层小楼,后面有花园,前面有草坪和低矮的栅栏,两只大狗懒洋洋地看抬起头看着驶来的车,显然知道里面坐着主人,它们的尾巴慢慢悠悠地摇动。
人肉的味道
夜间零点,乌老尸住宅的地下室内,一场糟糕的派对正在进行当中。
老尸们喜欢在较为潮湿和阴暗的地方睡觉和活动,所以常常会在自家房子里开辟地下室,有些还挖出泥坑,或者用大型棺材充当床铺。
这是因为尸类需要常常接触到阴气和泥土的气息,以及来自地府的气场,这样才能保持活力和健康。
当一位老尸感觉哪里不舒服的时候,决不会去医院看大夫,而是寻找一处安静而阴暗的地洞待着,好好睡一觉,过几天醒来之后自然会康复,如果病情实在太严重,或者躯壳受到严重的外部伤害,那么就得去郊外那个荷花塘或者与此类似的养尸地里休养一段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