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目被吓了一跳,急匆匆后退,离开这个危险地带。
这些年青人不知道做才好,在原地转来转去。
有一位聪明的家伙突然想到一个极严肃的问题,这些水从哪里来的?于是,水龙头被关掉。
就在大家认定四位保护对象就此消失,再也不可能出现之际,意外的一幕发生了。
首先是一只头突然从浅浅的水洼当中飞起来,到达距离地面两米左右的高度之后开始下坠,最终落到水泥地坪上,溅起了一些水花。
这是一只女性的头,头发很长,由于失去了血液,脸色变得苍白。
头目担心自己的手下发生意外,急忙大声指挥众人散开,站到坚实而没有水的地方去。
接下来他们眼睁睁看着一片又一片人体残骸从水洼当中飞起来,然后落回地面,有头颅,有四肢,还各种内脏,肝和肺,肠子和胃还有心脏,如此等等。
十几分钟过后,血肉从水泥地坪以及水洼当中飞出的怪事终于宣告停止。
一位眼神很好使的武装人员告诉头目,一共有四只脑袋,八只脚,八只手,其中三只头显然是女性,还有一只头是男性,此外还有许多内脏和躯干残余部分,可以肯定,这是一场血腥恐怖的分尸案。
头目异常气愤,因为保护对象就在自己的地盘上被莫名其妙地抓走,然后弄成一块块的,示威一般扔出来,这样的事让他感觉非常没面子。
幸运的是,他的手下没有被伤到。
他决定立即安排人手二十四小时监控食堂,每一餐开始吃之前叫卫生员来检查食物,确定没有被投毒之后再开始进餐,因为那隐藏在另一个世界的怪物太恐怖了,谁也不敢保证会发生什么事,必须得未雨绸缪,做足准备,应对一切可能遇到的麻烦。
食物问题
天快亮的时候,武天觉得有些困了,于是躺到床上,与小妮挤在一起,迅速进入了梦乡。
醒来时已经下午十四点,感觉肚子很饿,浑身无力。
小妮也刚醒。
两人简单商量了一下,决定偷懒一次,到外面的平山屯村里的农家乐吃东西。
武天活动了一下四肢,大声说自己能够吃掉一整只鸡。
小妮说:“如果是超市里出售的那种小不点烤鸡,我也能吃掉一整只。”
武天:“农家乐里有土鸡,我已经不记得自己有多少年没吃过一只真正的土鸡了,都忘记了什么味。”
小妮:“现在我俩有的是钱,别说几只鸡,吃几头猪都是应该的。”
武天:“有些人手头有钱之后迅速发胖,几年下来就长得跟猪似的,我俩可不能那样,一定要保持着合适的体形,健康比什么都重要,别像那些乡巴佬,坐到饭桌旁边就知道相互敬酒,一伙人其实谁都不想喝很多酒,却都在一门心思谋划着怎么把别人灌醉,说到地球上最荒谬最愚蠢的事,这旮旯的酒桌恶习可以算是其中之一。”
小妮:“祝愿那些傻佬全都把脑子喝坏,智商下降到不足六十,这样的话,估计就天下太平了。”
武天:“那是不可能的事,总有一些人不会喝傻掉,总有一些人只是叫别人喝很多酒,而他们自己却不喝。”
小妮下了床,坐到椅子里梳理长长的头发。
武天开始穿鞋,然后拿起了电动剃须刀,想修剪一下新长出来的胡子,犹豫片刻之后又放下,因为觉得目前的模样挺沧桑,应当再保留一段时间。
她笑嘻嘻地问:“现在有钱了,你想做什么?”
他:“买套房子,买辆轿车,剩下的用来做点什么生意。”
她:“我想出去旅游,活到这么大,我去过最远的地方是西静河水库。”
“买到车之后,我们可以自驾游,就像那些驴友一样。”
“想想好有趣,我希望去海边,看看漂亮的沙滩,在海水里游泳。”
“行啊,从这里去不算很远,开车几天就能到。”
两人都故意回避有关两只恶魔的话题,就当它们不存在,其实心里都清楚有些事是逃不过的。
奇怪的新闻
坐在农家乐的包间内等待上菜的间隙,武天打开电视机,观看本市新闻。
他想看看最近城里发生了什么事,是否有用常识无法解释的怪异案件。
如果胖经理和大块头被抓住或者被消灭,那就是天底下最好的消息——但是他心底明白这样的事不可能发生。
本市新闻跟以往一样,刚开始报导某大人物到困难群众家中送温暖,接下来是城郊某菜农在乡干部关怀和帮助下发财致富,成为远近闻名的蔬菜大户,最近买了一辆吉利优利欧……一位退伍伤残老兵得到了一笔数额为六百元的捐赠……福利院的孤儿们得到了玩具和连环画……没钱治病的李大妈经大人物批示可以继续治疗,相关费用全部免除……据最新统计,本市平均工资大幅增长,达到每月两千五百二十元。
几十年如一日,总是这么个玩法,真没劲。
武天看了一会儿,没发现关心的新闻,不禁有些昏昏欲睡。
小妮在院子里扔东西喂几只脏兮兮的狗,揪狗耳朵摸狗头,抱抱体型较小的那只,玩得不亦乐乎。
电视里的新闻结束了,开始播放减肥药物广告,然后是塑身内衣广告,接下来某医院治疗花柳病的广告。
出现一则寻人启事,其中提到小妮的名字,武天立即恢复了清醒状态。
电视屏幕上出现一名中年男子,自称是小妮的爸爸,手里抱着放大的巨幅照片,上面的形象无疑是小妮,此人说希望女儿赶紧回来,其中还提到了武天的名字和相貌特征,说小妮失踪之前与此人在一起。
武天愕然看着电视上的那位男子,发现与殡仪馆的破房子内见到的小妮父亲一点也不像。
电视里的男子年纪大概四十多岁,相貌显得年青,头发乌黑浓密,脸上几乎没有明显可见的皱纹,而殡仪馆内看到的小妮父亲很苍老,头发全白了,面容愁苦,饱经沧桑。
看完了寻人启事,武天满腹疑虑,忍不住走到院子里问小妮。
“那是我叔叔,我在城里打工就住在他家里,叔叔有点神经病,常常以为我是他死掉的女儿,偶尔他还会发疯,属于被害妄想狂类型,不必理睬,过些日子就好了。”小妮若无其事地说。
武天长出一口气:“哦,原来如此。不过你还是应该打个电话给你的叔叔,告诉他你很好,不必牵挂。”
天黑之后
在享受过丰盛而鲜美的一顿大餐之后,武天和小妮在农家乐的休息室内相依而眠。
傍晚,两人到池塘里钓鱼。
在一个多小时当中,小妮钓到了三条小小的鲫鱼,武天钓到一条草鱼和一条鲤鱼。
“啊哈,晚餐就吃鱼吧,我好像有几个月没吃鱼了。”她乐呵呵地说。
天黑之后,他们沿着田间小路走回殡仪馆。
一路上小妮唧唧呱呱讲述从前的事,她和哥哥还有其它小朋友在哪里玩过家家,在哪儿爬树抓小鸟,逃学出去玩耍,凑钱买零食分了吃……。
回到破旧的平房外面,武天小心翼翼地查看周边情况,心里已经计划好如果发现警察应当怎么办。
担忧的情况没有出现,一切如常,没有埋伏,谁也不曾来过,摇摇晃晃的门板依旧虚掩,跟离开时一样,没有任何变化,里面同样如此,昨天吃剩下的半包牛肉干扔在桌子上,引来了许多蚂蚁。
回到温暖而舒适的小床上,两人立即进入状态。
在他们这个年纪,只要有一处不受干扰的空间和一张结实的床,基本生活要素就已经具备了。
热情的间隙,武天问小妮,她的父亲和哥哥会不会来。
小妮摇头,说他们今天到城里去了,可能最近不会回来。
“馆长失踪了,殡仪馆内不知要过多久才会发现这事,希望没人注意到。”他喃喃说。
“别提那些扫兴的事,过来,让我抱抱。”她温柔地说。
“我想,如果生活一直像这样倒也不错。”
“我们不可能永远住在这里,等那两只恶魔完蛋之后,当然得离开这里,回城去。”
“也许我们可以买一处农家乐,自己经营,就像今天那个地方,那样的日子感觉满不错的。”
“你和我不是当地人,没有黑道和白道背景,如果开农家乐,会被村里的流氓和混混给烦死,那些坏蛋专门欺侮外乡人,非常讨厌,我听说过许多这样的事,外乡人来这里承包果园和荒山还有鱼塘什么的,起初没事,等到临近收获期,蓄谋已久的坏蛋们就会出动,敲诈勒索,甚至把外乡人赶走,抢夺劳动成果,村干部和当地派出所对此视而不见,不闻不问,只要别闹出人命就可以。”小妮平静地说。
黑暗
武天关于田园生活的美好幻想被无情地打破,从小妮的述说当中他得知,有些事只能憧憬而不能实践,有些表面上美丽的玩艺儿其实背地里丑恶不堪。
两人牵着手睡去。
灯关了,周遭一片黑暗。
外面的草丛有许多小昆虫在鸣叫,有些吵,但是并不影响睡眠。
夜间不知道几点,武天感觉到身边空空如也,于是醒来。
小妮穿戴整齐,手持菜刀站在门口,似乎在防备什么。
他的第一反应就是——有情况,也许两只恶魔来了。
他急匆匆穿好衣服,将杀猪刀和剃刀握在手里。
她转过头来,温柔地笑了笑:“有阴魂告诉我,死胖子来了。”
“怎么办?”他紧张地问。
“先等等看,也许我们的阴魂朋友能够借助地利打跑甚至消灭两只恶魔,这种可能性是存在的,殡仪馆可以算做是地府在人界的领事馆,阴气非常浓,阴魂在这里是地头蛇,能够加倍发挥出能力。”她平静地说。
“都是哪些阴魂在保护我们?”他小声问。
“我从前的一些鬼朋友,还有海大富炼制的那些鬼当中的一部分。”
“我们要不要去帮忙?看看有没机会做点什么。”
“暂时不必,阴魂结成了一个阵法,我们不能进入。”
“我很想看看到底怎么一回事。”他喃喃说。
“跟我来,到窗前看看,也许能发现点什么。”她走向另一个房间,站到窗子前,招手示意他跟去。
窗户上早已经没了玻璃,用双层旧塑料布蒙上,此时她用刀子划出几个口,可以看到外面的情况。
他观察了片刻,只觉得黑乎乎一片,什么都看不到,感觉一切如旧,像是很平静。
稍后,他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此时本来应当有许多昆虫在叫唤,水洼那边的癞蛤蟆和青蛙也应当在叫,但是外面却是一片寂静,什么声音也没有。
这情形显然不对劲。
“看着全是一片黑暗。”他沮丧地说。
“什么都看不到,就这样啦。”她的语气显得很轻松。
“小虫子和青蛙都不叫,这是因为外面那场厮杀吗?”他问。
“对,正是这样。”
坏消息
站在窗前看了十几分钟,外面没有任何响动,过分的寂静让人心底发毛,老是忍不住猜疑有许多可怕的事正在黑暗当中发生。
小妮:“反正我们做不了什么,不如到床上坐着。”
“那些帮助我们的阴魂能够打败两只恶魔吗?”他仍旧很紧张。
她:“说不准,也许能,也许不能。”
“如果阴魂们无法阻挡恶魔,我们只能亲自去面对。”他试图让自己恢复平静,却做得不太成功,语气中明显流露出苦涩,有些信心不足。
“此时胜负未定,用不着为此伤脑筋。”她依旧很平静,但是握刀的手却微微有些颤抖,泄露出心底的紧张和惊恐。
窗外的黑暗当中隐隐有了一些动静,用心观察的话就可看到一点端倪,一些阴森诡异的风吹过来,带着刺骨的寒意,气温并不低,是其它的一些东西,可以感觉到这是来自另一个空间的气息,有些淡淡的腥味,令人觉得极不舒服,就像是一把锋利的刀在距离自己面前很近的地方舞动,稍不留神,就会受到伤害。
武天拉着小妮的手往退了几步,离开窗户,因为外面的黑暗当中有些东西让他浑身发凉,感觉快要窒息。
小妮的语气透露出沮丧,低声说:“阴魂的防线像是快要被冲破了。”
“别担心,我会保护你。”他站到她身前,挡住窗口。
“也许是阴魂的某种策略,它们不会这么容易被打垮。”她低声说。
十几分钟过去。
一只鬼影从黑暗中出现,是刑大师,他的模样本来就很糟糕,此时更显狼狈,灰白的脸上充满了慌乱的神情,仿佛正在逃离什么可怕的东西。
武天走到窗前,想听听这只鬼有什么要说的话。
刑大师站在外面,隔着塑料布的破洞说:“有鬼叫我通知你俩,赶紧离开这里,逃到焚尸炉和太平间那边,它们快要顶不住了。”
小妮问:“往哪边走?”
刑大师:“西边那条小路可以通行,快走,否则就来不及了。”
小妮诚恳地说:“谢谢你。”
“不必客气,我本来不想参与这事,完全是被迫的。”刑大师沮丧地摇了摇头。
“两只恶魔很厉害吗?”武天问。
“已经有许多鬼兄鬼姐挂掉了,幸亏我缩在后面,否则的话恐怕——。”刑大师说。
你就饶了我吧
武天和小妮穿过茂密的野草走向焚尸炉和太平间所在方位,他们只带了武器和那本破烂不堪的金刚经。
装满了钞票和财物的箱子留在平房内,如果能够幸免于难,他们将回来取出那些东西,开始新的生活,若是无法逃过此劫,那么钱财对他们也就没有意义了。
现在是凌晨四时,一天当中阴气最浓的时候。
武天走路的同时,不停地摆弄那把剃刀,想要找到某种前世的感觉,努力已久,却不曾感应到什么。
这把剃刀应当有些特异之处,毕竟是寺院里用过的旧东西,为许多和尚剃过光头,想来多少会有点神灵气息残留下来。
金刚经不知道什么名堂,考虑到是八戒大师所赠,或许有什么用处,只是暂时没弄清楚而已。
刑大师跟在两人后面,脚不沾地慢慢飘行。
小妮:“卖鬼的,你为什么不回去与恶魔战斗,而是跟着我们走。”
刑大师:“如果你们走错方向的话,我可以指点一下,最近几天我在这里没事到处转悠,对于地形非常熟悉。”
小妮:“切,我在这里生活了十几年,比你更熟,赶紧回阵法当中去,这里用不着你。”
刑大师:“我是一只菜鸟鬼,毫无能耐,什么事都做不了,去了也没用,不如跟着你们,没事大伙聊聊也好。”
小妮:“你可以在一边呐喊助威,多少也算出了一点力。”
刑大师:“你就饶了我吧。”
武天问:“两只恶魔很厉害吗?”
刑大师:“超厉害,一群又一群很凶悍的鬼扑上去,不知怎么搞的,一个个全被撕碎或者打垮,总之下场非常悲惨,痛苦的嚎叫声没完没了,后来有只老鬼叫我赶紧来通风报信,于是我就脱离了阵法,来到你们居住的小屋外面。”
小妮:“你根本没看清楚情况,战斗的时候你肯定缩在其它鬼后面,不敢冲到前方去,真差劲。”
刑大师:“你说得没错,我确实躲在后面,因为我刚死才几天,还不想再死一次。”
武天:“还指望从你这里打听到一此情况,看来不行。”
“下一次再发生同样的事,我一定不让你们失望,冲锋在前,享乐在后。”刑大师说。
“切,就会吹。”小妮说。
太平间
焚尸炉所在的大厅铁门紧闭,只得取道太平间绕行。
小妮和武天沿着上一次进入的路线,越过窗户进入殡仪馆的存放尸体的房间内。
制冷机嗡嗡作响,空气中弥漫着消毒药水的味道,还有一些怪异的刺鼻气息,很难闻。
刑大师说:“这里阴气很浓,为什么那些老鬼不到这里布防?”
小妮:“你傻啦,这儿空间如此狭小,到处是机械,怎么能够容纳得下一百多只鬼,两只恶魔也不会选择这里作为战斗地点。”
来到保存尸体的地方,小妮说在这里休息一会儿,等待死胖子前来。
武天看了看四周,发觉有许多玻璃窗,恶魔很可能从这样的地方钻出来,也可能直接闯入。
刑大师指着一只冰柜说:“我的尸体就在里面,不知要保存多久,赔偿的问题没有能够扯清楚,我的亲戚每天都举着牌子守在市政府大门口外面,旁边总有十几名便衣盯着,不知道要折腾到什么时候才算结束,我希望赶快把我的尸体焚化,让我可以早点离开这儿,到外面的世界里自由地流浪。”
小妮:“也许明天早晨谁打个电话过来,先把你的尸体给烧掉,赔偿的事慢慢再说,这个可能性非常大,没听过专业抢尸队这样的准军事组织吗?为了摆平麻烦,有些人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武天小声问:“两只恶魔什么时候会来这里?”
小妮:“也许几分钟之后,也许要到天快亮的时候,没个准,全看那些阴魂能够战斗多久。”
武天问:“刑大师,你离开的时候,战况到底怎么样?我知道你没有看得很清楚,但是你身在局中,肯定比我了解得更清楚些,请仔细回忆一下,有什么没说出来的细节。”
刑大师:“起初听着周围的鬼都士气高昂,哇哇乱叫,其中一些奋勇前冲,扑向大块头和死胖子,可是接下来它们一个个像是吃到了苦头,其中一些甚至被打得四分五裂,不成鬼样。我很害怕,没敢冲上去,就这么呆在后面,寻找机会往后退,接下来的事就不太清楚了,感觉鬼兄鬼姐们并非全无还手之力,它们还是成功地给两只恶魔造成了一些伤害。”
为了正义
小妮说:“如果百鬼大阵能够灭掉死胖子养的那些恶灵,事情会好办一些,我们就有机会与它们好好斗一场。”
武天:“八戒大师在这里就好了,凭他的神通,很有可能给予恶魔致命一击。”
刑大师嘀咕:“如果能够骗得死胖子和大块头钻到焚尸炉里就好了,可以放一把火,把它们烧成灰。”
小妮:“你当它们是白痴啊,怎么可能,除非有本事把它们捉住强行摁进去,可是大块头长得像一只河马似的,根本没办法。”
这时外面几十米外传来大块头沉闷的声音:“武天,你在哪里?我非常想念你,快出来吧,我想吃你的肉,别让我等太久。”
刑大师低声说:“也许你们可以报警,请专业人士来解决这事,我琢磨着,如果几十只枪同时对着它俩射击,有可能搞定一切。”
小妮摇了摇头:“这里离城太远,等武装人员赶到恐怕已经是一个钟头之后的事,附近派出所里的力量又太微薄,指望不上的,还是得靠自己。”
大块头像是又走近了一些,已经到达窗户外面,像破鼓一样的声音再次响起:“小妮,快出来吧,你爸爸叫你回去吃饭。”
小妮低声说:“别理它们。”
武天看了看四周,小声问:“它们会从什么地方进来?”
小妮:“门和窗户都不怎么结实,凭大块头的力量和死胖子的妖术,它们从哪里都可以进入。”
武天:“没看到那两只灰影子,也许死胖子养的鬼全都挂掉了。”
小妮:“希望如此,否则我们的处境会很艰难。”
刑大师说:“感觉有些坐以待毙的味道,你们难道就没有反击的手段吗?”
武天举起手里的刀,平静地说:“奋力一战就是,想那么多干嘛。”
小妮:“这里有些尸体,我和你一起过去跟它们商量一下,问它们肯不肯帮忙。”
“怎么弄?”武天愕然问。
“跟它们交谈呗,直接请它们帮忙,就说是为了正义,这样显得理由更充分点。”
铁皮大抽屉拉开,一具胖乎乎的男尸露出来,武天朝尸体点头微笑:“先生你好,我遇到一点麻烦,想请你帮个忙。”
男尸青紫的脸过了十几秒钟之后才有所动静,它慢慢睁开眼睛,目光直视武天,慢吞吞地问:“要我做什么?”
荣誉
男尸同意帮忙,伸出手臂,叫武天拉一把,让它可以离开这个冰凉而无趣的铁皮抽屉。
武天把男尸半拖半抱弄到外面,帮助它扶着墙壁站好,然后仔细叮嘱,如果看到一位体格高大强壮得不像话的活尸和另一具胖乎乎的老尸进来,就立即扑上去,与它们展开搏斗。
男尸无精打采地说:“听起来你的麻烦可不小,如果帮你这个忙,我可能会被弄得七零八落。”
武天:“反正你已经死掉,谁也无法让你再死一次,就当废物利用吧。”
男尸:“我有什么好处?”
武天:“你将得到荣誉,以及我们的怀念和感激。”
男尸僵硬而笨拙地点头:“好吧,就让我神勇这么一次,将来有机会的话也可以对其它尸体吹嘘一通,说我曾经与可怕的恶魔战斗过。”
武天把一片板砖递到男尸手里放好,然后走向下一只抽屉。
拉开一看,这是一具很老的女尸,头发全白了,牙都掉光了,干瘦如生了病的老猴子。
武天心想这样的尸体估计没什么用处,于是说了声抱歉,打扰了,打算把抽屉放回去。
老女尸不乐意了,大声表示抗议:“我才八十几岁,还可以做很多事呢,跟坏蛋打架这样有趣的游戏怎么可以把我排除在外。”
“阿婆,你很老了,不如休息吧,当观众兼啦啦队。”武天说。
“快把我弄出来,给我一件随便什么武器,别再废话。”死老太婆高声喊。
武天:“好的,这就照您的意思办。”
一只椅子被摔散,其中一只较为细小的椅子腿递到了老太婆手里。
武天接着做动员工作,这一回,面对的是一具年青强壮的女尸,没费什么劲,三言两语就说服了它起来帮忙与恶魔战斗。
年青女尸主动到门的后面守候,说如果恶魔闯进来的话,就把椅子腿插到它的背上。
他不明白,为什么尸体这样热心和具有正义感,相比之下,在城里请某个陌生的活人帮点小忙是非常困难的事,更别提请人帮助打架或拼命。
也许这是因为尸体已经没了后顾之忧,所以无所畏惧,愿意做些有用的事。
尸体总动员
年青女尸突然问武天,能不能抱一下,这样的话,它将会更有决心与恶魔战斗,发挥出百分之两百的实力。
武天看了看小妮。
小妮微笑,摊开双手,示意无所谓。
于是武天张开双臂,与女尸来了一次亲密接触。
他感觉到它的身体非常凉,很硬,就像一大块冻硬了的猪肉,它的手臂很有劲,拥抱的时候让他的两侧肩膀有些轻微的疼痛。
接下来拉开的抽屉里是一具中年女尸,脑袋上有弹孔,显然死于枪决。
中年女尸睁开眼睛,乐呵呵地说:“帅哥,找人帮忙打架是吗?这种事我很擅长的,二十年前我曾经是二十一中学的头号猛女,就连体育老师看到我都得赶紧让路。只可惜后来为了赚钱,当了毒枭,弄得被枪毙。”
“有两只恶魔要来找我麻烦,想请你帮忙。”武天微笑着说。
“没问题,帅哥有难,义不容辞。”中年女尸说话的同时慢慢坐起来,尝试活动胳膊,身上的骨头发出清脆的‘咯咯’声。
武天:“多谢啦。”
中年女尸咧嘴一笑,露出浅黑色的舌头:“帅哥,能不能摸摸我这里?这是我唯一的请求哦,希望能够如愿以偿,自从半个月前死掉之后,一直没有谁摸过我,感觉很闷啊。”
小妮很慷慨地说:“人家小小要求,也不算过分,你就摸几下呗。”
武天伸出手,有些迟疑,慢慢碰到女尸的胸前。
刚一接触,女尸立即像是很兴奋的样子,仰天怪叫了几声,然后奋力从铁皮抽屉里往外爬,由于腿脚被冰冻太久了,不太灵光,重重一跤摔下去,落到了地上。
武天急忙把中年女尸搀扶起来。
“我没事,就算为了刚才的那一摸,拼了这条尸命也要保护你。”中年女尸极严肃地说。
殡仪馆太平间内的十七具尸体经过小妮和武天的动员全都起来了,手持各式各样的武器,分别守在所有可能遭遇入侵的位置。
这大概是全世界最怪异最悲惨的一只卫队,它们的模样大都比较糟糕,有几具尸体的腿断了,根本无法站立,只能坐在地上,有几具尸体腰椎断了,干脆趴着或者靠墙壁半躺。
刑大师的尸体也被动员起来,手持一根电线躺在桌子上严阵以待。
尸歌
武天对于尸体的战斗力没有什么信心,只是考虑到需要动员一切可以为己所用的力量与恶魔对抗,所以才说服尸体前来帮忙。
尸体们全都离开了冰柜,这时他却有些不安。
如果它们被恶魔撕碎了怎么办?
它们的亲人和朋友看到一塌糊涂的尸体会怎么想?
现在考虑这个,显然已经来不及了。
大块头在外面叫阵:“武天,你要是个男人的话就出来跟我好好打一架。”
小妮低声说:“别理它。”
武天笑了笑:“这样的笨拙的激将法,当然没用。”
一具尸体开始唱歌:“起来,饥寒交迫的尸体,起来全世界受苦的死尸们,满腔的热血已经沸腾,要为正义而斗争……”
其它尸体渐渐跟上节奏,开始齐声合唱。
它们的嗓子大都不怎么对劲,跑调和五音不全是普遍现象,当然这很正常,尸体嘛,能唱成这样已经很不错了。
歌声在夜空中回荡,说不上雄壮或者激昂,但是有种无法忽视的决心。
非常奇怪,外面的大块头也跟着唱,这厮确实有些天赋,唱了几句之后,居然有压倒群尸之势。
如果举行一场尸体歌咏比赛,只要裁判足够公正,大块头确实有希望成为冠军,就目前情况看,武天没见到哪一具尸体拥有大块头那样宽广的声线和感染力。
刑大师的尸体气愤地吼:“大笨猪,咱们在这里开派对,你瞎掺和什么?滚远些,真TMD讨厌。”
大块头停止歌唱,大声回骂:“我操,你们那也能叫唱歌,别把尸体大牙笑掉了。”
刑大师:“比你强一百倍,不,强一万倍。”
大块头:“你们明显跑调了,只要上过小学一年级的尸体都能够听得出。”
刑大师:“老子就喜欢这个调调,关你鸟事,你吃大便撑坏肚子了吗。”
大块头:“你不讲道理。”
刑大师:“跟一头大肥猪有什么道理可以讲,有种你把脑袋伸进来,让我一刀把你斩首。”
大块头:“你们跟英明神武、智慧超群、光荣正确伟大的李经理对抗,绝对不会有好下场,待会让你们一个个死无葬身之地。”
情绪稳定
武天不停地转来转去,查看可能存在的漏洞。
他明白这样做的意义其实并不大,因为根本弄不清楚两只恶魔会以什么样的方式攻进来。
小妮在与旁边几具尸体闲聊,问它们死掉之后是否感觉愉快,对于殡仪馆内的生活是否满意,有没有遇到什么难以解决的问题。
尸体们纷纷表示情绪稳定,能够体谅殡仪馆方面的难处,由于长期以来基础薄弱,设备较差,而尸体数量过多,暂时的不如意是可以理解,反正在此只是暂住,过些日子就会被烧成灰,装到小盒子里或者扔掉,或者埋到土里暂住二十年,所以还能够忍受。
大块头把一片板砖扔过来,砸破了玻璃窗,然后击中老年女尸的头部。
摔倒的老女尸若无其事地爬起来,对于额头上伤口显得毫不在意,挥舞着手里的细小木条,气乎乎地大声吼:“有种进来跟老娘打一架,就会在外面扔石头,算什么东西。”
大块头手执一根巨大的木棒,得意洋洋地摆出各种攻击的姿态,大木棒上面还有一些绿色的枝条,估计从某棵不幸的树上弄下来没多久。
武天捡起一片碎玻璃,瞄准大块头扔过去,想施展一下先前做保镖时期练习过的飞刀技艺,然而准头很差劲,从目标右侧两米左右远处飞过去,掉到地上摔成碎片。
大块头得意洋洋地笑,扭动肥大的屁股。
中年男尸扔出半片砖头,砸到了大块头的腰间,但是却未能造成任何明显伤害,大块头对些像是毫无知觉。
胖经理在哪里?为什么还未出现,是不是躲藏在暗处,寻找可能的机会?
尸体们对此倒是很乐观,它们认为两位恶魔由于势单力孤,不敢进来。
武天努力猜测,如果自己处于胖经理这样的境地,会选择什么样的方式进攻?
火攻?这个可能性很大,只要扔几瓶点燃的汽油过来,就可以制造出大麻烦。
驾驶一辆结实的小货车,倒着冲过来,让车尾撞入门内,或者撞破墙壁,这么干的可能性也挺大。
也许胖经理这几天以来准备了许多武器,比如炸药,军用枪支,手榴弹,雷管什么的,考虑到其神出鬼没的特殊能耐,这个可能性非常大。
英雄气概
胖经理终于出现,在刚才大块头出来胡闹吸引注意力的时候,这家伙在暗影里悄悄把一条消防水带接到消防栓上。
现在胖经理把消防栓拧开,对着太平间的玻璃窗和门,强力水柱喷涌而至,所到之处形成巨大的破坏。
顷刻之间,太平间内的地板已经全是一层水,空气中充满了水雾。
武天和小妮牵着手站到一起,两人都明白,十七具尸体组织的防御阵形已经失去了用处,现在胖经理随时可以施展镜遁法术,从任何地方钻出来发动袭击。
武天急忙叫尸体们撤退,回到铁皮抽屉里去,躺着不必出来,但是尸体们很坚决,不为所动,表示要与他俩共存亡。
这些尸体仅仅只能在太平间内活动,一旦走出这扇门,它们将恢复僵硬的状态,再也不能动弹,所以无法主动出击,也无法躲避到其它地方。
被枪决的中年女尸说:“我已经是尸体了,没什么大不了的,就算被恶魔撕碎,也是求仁得仁。”
刑大师说:“我不想躲避,有生以来,我从未勇敢过,如今就让我表现一点英雄气概吧。”
所有的玻璃窗都已经被水柱冲碎,大量的水肆无忌惮地喷进来,小妮和武天浑身湿透,尸体们同样如此。
漏电保护开关跳闸,室内的电灯熄灭了,制冷机的嗡嗡声停止了,四周陷入黑暗中,只有从外面透进来一点月光和星光。
再看外面,胖经理和大块头都不见了,不知去了哪里。
老女尸建议武天和小妮站到桌子上去,远离地板上的水。
他俩立即照办。
太平间内空荡荡,除了靠墙的一大排铁皮抽屉之外,仅有一张桌子和一只水泥台子,椅子倒是有几只,只是先前已经被砸烂,变成了尸体们手里的武器。
小妮大声说:“各位尸兄尸姐,那两只恶魔能够施展镜遁的法术,待会它们可能会从水里发动袭击,请大家做好准备。我们很可能会失败,但是我们将战斗到最后一刻,如果能够获胜并消灭入侵者,我们大家的亲人和朋友从此将不会受到这两只恶魔的侵扰和伤害。”
中年女尸高声呐喊:“消灭恶魔,保卫城市。”
碎尸
胖经理临消失前把消防水喉放在正对太平间门口的位置,大量的水不断涌入,让室内的地板始终保持着被淹没状态。
首先遇到麻烦的是老年女尸,它站在淹过脚面的水里,这事非常突然地发生了,一只巨大的手从脏兮兮的泥水当中伸出来,握住了它瘦小的腿,然后往下拖,它就这么沉下去,甚至来不及挣扎和呼救。
其它几具尸体急忙过去打算提供救援,却已经来不及,它们的脚踩到了泥水当中坚实的地面,弄得水花四溅,却不得其门而入。
大约半分钟过后,四分五裂的老年女尸从另一个位置穿透水面飞出来,其中有几块撞到了天花板上,然后又落下。
白发苍苍的头颅跌在泥水当中,两只眼球被挖掉,左右耳朵孔之间插了一段钢筋,两边各露出十几厘米在外面,下巴被打碎,舌头被剪掉,尸体的其它部分就像是被几条大鳄鱼撕咬过一样,断口处的筋肉成条状或者丝絮状,看上去非常恐怖。
被枪决的中年女子将老女尸的头捡起,放到旁边的窗台上。
然后一具双腿折断趴在地上的男尸被拖入另一个空间内,它奋力还击,用手里的板砖往下砸,但是好象没有什么效果。
然后刑大师严重扭曲的尸体也被拖进去,危急时刻,刑大师的魂魄离开了尸体,回到了太平间内,飘浮在离地一米多的空中,表情如释重负,低声念叨:“现在我算是为正义捐躯了,尸体去了另一个空间,想必已经自由了。”
小妮说:“卖鬼的,如果你的尸体待会被扔回来,你还是走不了,必须得等到烧成灰才可以自由离开。”
刑大师沮丧地说:“真糟糕,死了不得全尸,还不得自由。”
武天大声招呼:“各位尸兄尸姐,你们请赶紧回到抽屉里去,现在情况危急,找不到有效手段实施还击,再这样下去会全体牺牲掉,我非常感激你们的帮助,对你们的拼搏精神无比钦佩,但是事情已经这样,请赶紧回去,如果有缘的话,来生我会尽力报答你们。”
有几具尸体爬回了铁皮抽屉内,但是大部分仍然坚守,毫无怯意,一副要与恶魔拼到底的架势。
共患难
武天被眼前这情形深深地感动了,很想立即从桌子上跳下去,站在泥水当中,与随时可能出现的危险较量一番,与尸体们共患难。
小妮察觉到他的情绪变化,伸手拉住他,平静地说:“别冲动,要让尸体们的牺牲有价值,恶魔就希望我俩干脆地跳下去,绝不能让它们如愿。”
武天喘着粗气说:“照这样下去,尸体们会被一个个抓住,拖到另一个空间里,然后彻底完蛋。”
“现在我们要做的事就是保持冷静,注意观察,看看有没有可利用的机会。”小妮说。
这时脑袋上有弹孔的中年女尸被泥水当中伸出的手抓住了脚踝,它的双腿使劲地蹬,同时用手里的椅子腿往下砸,旁边一具男尸则伸手抓住它的衣服,使劲往回扯。
中年女尸的反抗起到了作用,在陷入到大腿处的时候,它停止了下陷,但是男尸的拉扯也无法让它起来,它的大腿以下就像是与水泥地板溶为一体,无法分开。
另外两具尸体也过来帮忙,使劲往上拔中年女尸。
终于拎起来了,但是,中年女尸只剩下大半截,它的双腿齐大腿中部以下留在了水泥地板当中。
“现在我苗条很多了,体重至少没了十几公斤,这样的减肥方式真是立竿见影。”中年女尸若无其事地说。
“你是好样的,堪称尸中巾帼英豪。”一具老年男尸慢吞吞地说,“如果我还是局长的话,一定得授予你三八红旗尸的光荣称号。”
中年女尸咧开嘴笑了笑:“多谢。”
武天沮丧地说:“尸体在不断地牺牲,我觉得自己站在桌子上逃避危险很不地道。”
小妮说“只有你和我才能够对付恶魔,如果我们完蛋了,它们的拼搏和战斗就失去了意义,在这个时候,我俩必须沉住气,抓住机会,打败恶魔,这样才是对所有帮助过我们的尸体和阴魂最好的报答,只有活下去,我们才有机会烧大量的香烛冥币给它们,让它们受伤的魂魄在另一个世界里生活得更好。”
武天点了点头:“你说得有道理。”
这时一只脑袋飞出水面,从小妮旁边掠过,她伸手揪住头发,拎到面前,急忙问:“那边情况怎么样?”
“好热闹,两只恶魔有许多帮手。”头颅有气无力地说。
危险
仅仅只说了一句话,头颅就不再言语,两只眼睛睁得挺大,魂魄像是彻底离开了身体,再也无法与之沟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