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刑拷打
下午十五时,小妮突然站起来,说可以上楼去了。
武天蓄势已久,一下子就蹦起来,却因为腿脚有些发麻,摇晃了几下之后才勉强站稳。
小妮走到铁门前,很自信摁下密码。
锁居然一下子打开了,仿佛某种奇迹。
两人走进去,转身把门关好。
她小声说:“在四楼,你跟着我。”
他猜想一定有一只自己无法看到的鬼在帮她做事,把侦察到的情况如实向她汇报,所以她完全掌握了敌情,明白怎么做最好。
沿着楼梯一路往上走,到达三楼与四楼之间时,听到上方传来一些声音,是女人的哭泣和哀鸣,以及呻吟和惨叫。
听起来像在进行一场可怕的严刑拷打,就像传说中某些人对待所谓的阶级敌人那样,毫不留情,残忍而歹毒。
一对少年男女的笑声传来,他们像是很开心,其中的女子乐呵呵地说:“赶紧叫,越大声越好,听起来好刺激哦。”
小妮低声说:“我们别理睬这两个傻瓜,直接闯到死胖子房间里去,用你手里的剃刀把它脖子削断,内脏挖出来。”
武天小声回应:“我明白。”
她:“刚才我突然想明白一件事,八戒大师给你那本金刚经,大概是想让你用来做焚烧死胖子残骸的燃料,也许用这东西引火,可以把这恶魔弄得形神俱灭,万劫不复。”
他伸手在衣服表面摸索了一下,确认经书仍然在,没有丢失。
来到四楼,走廊的入口处有一扇同样结实的铁门,两位女子哭泣的声音更响亮也更清晰,其中夹杂着哀求。
“饶了我吧,我家里上有老下有小,如果我死了,一家人恐怕只能当乞丐去了。”
“好痛啊,别再用刀刺我,用脚踢吧,那样稍微好受些。”
少年的声音出现:“我想用打火机烧你的脚趾,不介意吧?”
“别这样。求求你们放过我吧。”
“反对无效,我要开始烧了,你准备好了吗?”少年笑嘻嘻地说。
“啊——你干嘛烧我的毛?”
“你不是叫我别烧你的脚吗?我尊重你的意见,另换一个地方烧。”
血腥味
在小妮从脚垫下面摸到钥匙并打开铁门的这段时间里,走廊另一端不停地传来诡异阴森的对话。
少年兴高采烈地说:“你的毛烧光了,现在我想烧你的头发,你不介意吧?”
“不要烧我的任何部位。”
少年:“你说不烧就不烧?那我多没面子。”
“放了我吧,不用付我钱,让我离开就好,以后我会在家里供奉上你们的牌位,每天烧香磕头,感谢你们没有杀掉我。”
少女:“好像我们已经死掉了似的,供奉牌位?真离谱。”
少年:“我们确实已经死掉了,我清楚地记得,就在几个月前,老大把我们的头挖出一个小洞,吃光了我的脑汁,你也一样下场,以我这些年来受到的教育常识看,我和你肯定都死掉了。”
少女:“可是我们仍能思考和说话,可以行走,没有任何不方便之处,从这方面看,我俩应当算是活着,并且活得不错,没有任何烦恼,什么都不怕。”
“两位肯定已经成为活神仙了,快放我们走吧。”
少年:“好一会没折磨她们了,大概有一分钟了吧,现在我决定,剪下她们当中一个的中指。”
少女:“好啊,我支持你这样做,剪掉中指之后,她们就再也无法比划那个很粗鲁很没教养的手势。”
“啊——!”惨叫声响彻整个走廊。
这时小妮拉开铁门,轻轻走进去。
空气当中有浓烈的血腥味,以及尸体腐烂发出的臭味,非常难闻。
越过正在施予酷刑的房间时,由于门虚掩,两人看到了里面的情形。
两位中年女子双手被捆住,吊在空中,脚同样被捆住,身上的衣服全没了,原本白肥的皮肤表面上全是伤痕,还插了许多乱七八糟的东西,有牙签,小叉子,一次性卫生筷,鱼刺,鸡骨头等等。
这一对邪恶的少年和少女背对房门,坐在椅子里,嘴里叼着烟,少年手里拿着打火机和剪刀,少女左手拿着一把血淋淋的锥子,右手拎着一只湿乎乎的死老鼠,正准备塞到一位中年女子的嘴里。
少年说:“乖,快张开嘴,老鼠很好吃的,你不试试看的话,就会错过这个超级美味。”
斩首
少女把死老鼠强行塞到中年女子的嘴里,少年在一边帮忙,用剪刀撬开了紧闭的牙齿。
“不许吐出来,否则的话我会在你的咪咪上扎二十个小洞,然后把一整瓶子可乐注射进去,看看会有什么情况,你一定不希望发生这种事吧?”少女用冰凉的语调说。
武天没有再看,跟着小妮往前走。
走廊里很黑,因为所有的窗帘都拉上了,这些窗帘全是黑色,布料厚实,看上去像是挂在空中的地毯。
这幢楼所有的窗户全都关闭了,外面的风根本无法吹进来。
在一扇敞开的门前,武天看到了房间内的胖经理。
多日不见,这家伙的模样变了不少,基本已经恢复到先前担任超市总经理时候的状态,只是脸色稍显苍白,似乎不够健康。
胖经理双目紧闭,在一只巨大而结实的躺椅里睡觉。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他举起剃刀,小心翼翼地走进房间里。
这样的机会非常难得。
他没有丝毫的犹豫,进入到合适的攻击距离就立即发动。
锋利的剃刀发出寒光,在空中划过一道漂亮的弧线,准确无误地落到胖经理肥而粗的脖子上,轻松地消失在皮肉当中。
刀刃碰到了骨头,被迫停住,他的手腕改变了方向,向下方移动,寻找颈椎关节之间的缝隙,同时用另一只手揪住胖经理的头发。
与此同时,小妮站在两米开外,手里的水枪不断把一些混浊的液体喷撒到胖经理身上,这些液体立即显示出神奇的功效,胖经理的衣服表面出现了许多小洞,然后不断扩大,皮肉迅速变黑,迅速溶解,成为褐色的粘稠液体,沿着肚皮往下流淌。
老尸和尸魔的共同点就是——对于自身尸体受损感觉迟钝,因为它们几乎体验不到任何轻微的痛苦。
武天很快用手中的剃刀找到了颈椎关节当中的软骨和缝隙,然后切割过去。
颈椎被割开之后,其余部分在剃刀超锋利的刃面前就像水果或者豆腐,很容易就被彻底划开。
胖经理的头颅与身体彻底分家之后终于醒来,睁开了眼睛,看着武天。
恍惚
武天突然间觉得有些恍惚,思维不受任何控制地浮现一些怪异的画面,像是回到了从前,那个时候他在超市里上班,是一名普通的仓库管理员,三楼任何一个货柜上需要补充货物,他就立即送出空缺的商品……,当时的他感觉非常幸福,生活极为充实,而胖经理温柔友善可爱,乐于助人,大块头则是超市内维持治安不可或缺的重要人物,在胖经理的领导和管理下,超市经营状况欣欣向荣,飞速发展,员工满意度和幸福程度空前提高,每当有招聘会,外面立即会有大量的年青人踊跃报名,想要到超市里工作……。
“扔掉这只头。”小妮平静甚至有些冷酷的声音在一旁响起。
武天仿佛没有听到小妮的话,仍旧保持先前的模样,他的目光与头颅的双眼对视,他捧着这只头,百感交集,泪水在眼眶中转悠,即将滴下来,他满腔懊悔,为自己粗暴的行为感到痛苦和沮丧,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亲手割下胖经理的脑袋,胖经理是那么的重要,那么的伟大和仁慈,现在弄成了这样,要如何才能补救?
一幕幕清晰的画面不受任何控制地浮现在他的脑海当中,胖经理在冰冷刺骨的寒风中跳进龙川江救起落水的儿童,胖经理把口袋里全部的钱都掏出来送给路边的乞丐,还不够,于是脱下身上的穿的名牌西服,披到乞丐的身上,然后与之拥抱,祝流浪生活快乐幸福安康,早日实现四个现代化……。
胖经理从飞驰而来的越野车前方救起被吓呆的小孩。
胖经理为无钱治病的老太太捐款。
胖经理和大块头手持扫帚和大汤勺,与数百名全副武装的异国入侵者战斗,这些入侵者一个个身材矮小,皮肤较黑,眼眶深陷,手持AK47,看上去阴森而恐怖,却被两位肥而壮的勇士打得落荒而逃。
胖经理和大块头手持菜刀和拖把,为了保护地球与外星异形战斗,在它们脚下躺着成千上万外星怪物的尸体,前方还有更多的异形张牙舞爪冲过来……
小妮把一些药水喷到胖经理的脑袋上。
武天脑海当中那些浮光掠影般不停闪现的画面突然消失了,猛然省悟过来之后,他惊讶地发现,自己泪流满面,双手捧着刚割下的头颅,目光与之对视,思维当中充满了莫名其妙的感动。
碎尸
小妮平静地说:“刚才你被尸魔给迷惑住了,我把药水喷到它脸上,弄坏了它的眼睛,才让你得以解脱出来。”
武天仍然有些犯晕,一时有些不知所措,继续看着手里的头颅,有些不明白,为什么先前会认为死胖子和大块头是英雄是伟人。
那些幻象已经消失,但是残余的影响仍有。
小妮:“赶紧动手把它的眼球挖出来踩烂,把脑壳砸开,将脑汁泼到床单上去,待会以便放火焚烧。”
武天做了几次深呼吸,终于缓过劲来,按照她的指示办理。
这时小妮已经把死胖子的躯干开膛破肚,肠子流出来,心脏和肝被挖出来,胡乱插了几刀之后扔到床上。
空气中弥漫着腥臭味,非常难闻,与记忆里屠宰场或者医院的气味都不相同,除了腐烂的臭气之外,还有一些淡淡的硫磺味在其中。
死胖子的内脏明显与正常人不太一样,颜色呈暗绿,不像猪肉摊上的心脏和肝那样的紫红,它的肠子在流出来之后仍然保持着某种奇怪的活力,就像大章鱼的触手,在肚皮的伤口之外移动,像是在探索这个新的环境,有几次甚至想要卷住小妮的脚。
扔到床上的心脏在挨了几刀之后仍然不停地跳动,像是永远不会停止,肝脏也不规矩,而是像一条巨型鼻涕虫那样缓缓蠕动,想要爬行向窗口那边。
小妮用刀子切割死胖子的肩膀,想要把手臂卸下,却被另一只手抓住了脚踝。
她急忙叫喊,让武天过来帮忙。
武天扔掉刚刚挖出两只眼球的头颅,举起剃刀过来,将抓住小妮的那只手齐肘部关节处割断。
被割下之后,这只手仍旧紧紧抓着小妮的脚踝不肯松开,于是武天只好接着割断了其大拇指和食指。
怪手掉下来,他伸脚狠狠踩了几下,听到了骨头断裂的声音,折断的臂骨刺破了皮肉伸出来。
死胖子突然抬起腿,重重踢了他一下,将他踢得摔向一侧,慌乱中手里的刀险些碰到了小妮。
他爬起来之后急忙举起椅子,压到了死胖子的膝盖上方,控制住其双腿的活动空间,然后用刀子对付其大腿根部骨盆一带。
保持中立
少年和少女听到这边的响动,手持棍棒走过来,站在门外,目瞪口呆地看着房间内正在发生的恐怖场面。
小妮和武天正在奋力对付死胖子乱踢乱踹的腿以及不安分守己的胳膊。
由于遭遇到挣扎和反抗,想要按部就班地把四肢一件件卸下来已经不可能,只好乱刀齐下,把一条条筋脉和肌肉当作切割的目标。
如果是普通的活尸或者老尸挨了这么多刀子,肯定早已经丧失活动能力,然而死胖子的生命力超强悍,完全不依照生命普遍无法违背的那些准则,已经被割得伤口累累,许多位置露出了骨头的大腿依旧能够乱踢,膝盖处的大韧带割断了也无法阻止这种行径。
小妮用水枪喷射了许多药水到死胖子的躯干上,但是没有取得想象中的作用。
肠子像是蛇一样从洞开的腹腔里爬出来,缠绕到武天的脚上,然后收紧,被剃刀划断之后,一截一截的肠子像是得到了自由,更加放肆地四处活动,有些钻到了床底下,有些爬到电视机上,有些则想要钻进武天的裤腿里。
幸好两个人此前在裤子内部还穿了棉裤,并且把袜子拉上来,与棉裤的下端套在一起,如此着装让这些奔向自由的肠子无计可施。
武天心知不可以再用刀割那些肠子,否则的话,会有更多的麻烦事。
死胖子的胃拖着十二指肠从肚皮当中爬出来,落到了地上,由于上端连接食道的部分没有断开,这块恶心的玩艺儿行动受限,无法爬得更远,只能在肋骨旁边的地板上随便活动几下,因为胃上有刀刺出的孔,一些半消化的东西掉出来,其中有绿色的豆子,被嚼烂的蒜,变了色的辣椒,切成薄片的心脏,粘乎乎的脑组织,一块一块像是棉花糖的肺。
小妮不经意间发现站在门口的少年和少女,大吃一惊,急忙松开了死胖子的一只胳膊,退后两步,手持刀子站定,作防卫状。
少年有些紧张地说:“你们继续,我俩只是观摩,没事的,就当我们不存在好啦。”
少女说:“我们保持中立,决不插手。”
小妮冷笑:“是吗?”
少年:“我们是被这坏胖子威胁着入伙的,并非自愿,相信你能够体谅我们的处境。”
少女:“你们在搞定这坏胖子之后不会伤害我俩吧?”
小妮:“只要你们能够保持沉默,不乱说话,并且从此改邪归正,我可以当做从未见过你们。”
尸语
在小妮与少年和少女交谈的时候,武天全力对付胖经理的两条腿,成功地割下了其中一条,然后又把另一条腿齐膝盖处截断。
剃刀用来做这事非常合适,只要找准了关节的软组织,一刀下去便可弄出一条深深的伤口,再来几下就能割断。
胖经理的反抗渐渐变弱,因为腿没了,再也蹦跶不起来,现在的它仿佛一条被甩上岸的鱼,扭来扭去,试图逃避被碎尸的噩运。
房间到处都是胖经理的残骸,它的肠子像蛇一样到处乱爬,扔到床上的心脏还在跳动,速率虽然缓慢,却显得很稳定,肝脏经过一番艰苦卓绝的努力之后爬到床的边缘,然后掉下来,坠落到地板上。
一段肠子爬到了电灯上,就这么摇来晃去,像是一条蛇在荡秋千。
一段肠子爬到门口,想要往外钻,被少年一脚踢回来。
武天喘着粗气,左手握着杀猪刀,右手握剃刀,正寻思接下来割哪里比较好,犹豫了几秒钟之后,决定将这恶魔腰斩。
腰部虽然很粗,但是真正难以切割的仅仅只是那一段脊椎,其余部分全是脂肪和肉,在锋利的剃刀面前很容易处理。
武天用脚狠狠踹了几下,把死胖子残骸翻过来,胸廓朝着地面,然后踩住其肥大的臀部,开始对付骨头。
剃刀已经插入关节当中,正要使劲往下划拉,死胖子突然剧烈扭动身体,一不留神,刀刃折断,半截留在了脊椎当中。
武天来不及考虑太多,直接用杀猪刀使劲砍,心想不就是一根脊骨吗?就算比猪的脊骨更硬一点,肯定也能够弄断。
死胖子的胃和十二指肠以及一段小肠缠绕到他的小腿下部然后收紧,勒得他有些不舒服,他对此毫不在意,专心致志地继续对付腰椎骨头。
从先前的经验里他已经明白,不可以割断其肠子,否则的话会有更多麻烦出现,不如让这些脏兮兮的长条东西保持连接,这样会少一点事。
死胖子的脑袋开始说话了,这是尸语,只有像武天和小妮这样能够与死尸交流的人才能够听到。
“武天,别这样,我们其实可以做朋友的。”这个声音悠长而温和,具有某种怪异的感染力。
腰斩
武天开始唱歌,以对抗尸语的影响。
“快使用双截棍哼哼哈兮……”
尸语仍能够穿透其它声音进入他的耳朵里,就像是直接传到思维当中一样,想要不听亦不可。
“武天,杀了我对你没好处,我是尸魔,你们没办法消灭我的魂魄,过一段时间我还会再来,你们不可能有平安日子过,无论你俩跑到哪里都没用,现在你只要停手并离开这里,把门关好,别管我的残骸,我就原谅你,那两个小家伙很不牢靠,见死不救,一点用都没有,我再也不会信任她们,等以后我复活回来,你和小妮就跟着我混好,大家结成同盟,各自发挥特长,为了更好的生活而努力奋斗,共创幸福未来。”
武天高声唱:“哈里路亚……”同时加紧切割其腰椎以及肥厚的脂肪和皮肉。
尸语仍在继续:“武天,你的前世两次杀死了我的前世,我都能够原谅你,这样的宽厚仁慈你都还不满意吗?在超市里工作的时候,我一直都很照顾你,请你抽大麻,带你出去玩,安排你轻松的好工作,把你看作自己人,而你是怎么对待我的?”
脊椎终于割断,死胖子的躯干扭动得更厉害,动作更加不规则,仿佛脊椎断了让它失去限制,得到了更广阔的活动空间。
武天开始对付腰部的其它部分,由于锋利的剃刀已经折断,只能用杀猪刀做这事,效果差了许多。
少年和少女仍然站在门外,饶有兴趣地看着发生在室内的血腥一幕。
小妮对这两位不太放心,持刀与之对峙,以防意外出现。
就目前情况看,小妮的紧张似乎完全没有必须,因为这对少年男女根本没有冲进来帮助死胖子的打算,而是乐呵呵地在外面观赏,就像在看自己喜欢的卡通片或者漫画。
少年说:“里面的大哥很神勇很拉风,我非常敬佩,如果大哥大姐以后开公司做生意的话,希望能够给我一个工作机会,我很想跟着两位混。”
少女说:“早就盼着坏胖子完蛋,老天终于睁开眼,让这家伙恶贯满盈,今天真是个值得纪念的日子。”
小妮:“如果你们有心帮忙的话,就找一些易燃物来,待会我们要把死胖子的尸体烧掉。”
无法共存
少年和少女乐呵呵地到周围的房间搜寻易燃物去了。
小妮转过头来,发觉武天已经成功地把死胖子腰斩。
室内一片狼籍,暗绿色的肝脏慢慢爬向躯干,大概想要归位,而几段肠子仍在四周探索与发现,爬行于各种障碍物上,玩耍得不亦乐乎。
床上的心脏仍在跳动,没有丝毫消停的征兆,靠在棉被边缘的头颅嘴动个不停,继续试图通过尸语迷惑两位年青人。
武天挥舞杀猪刀,把死胖子的屁股从骨盆上剔下来,由于这部分肉太厚也太多,处理起来并不容易。
小妮用水枪往蠕动的胃和肠子上喷射药水,但是无法取得想要的效果,这些恶心的东西动弹得更厉害了。
头颅用新闻播音员的那种语调说话:“小妮,武天,我有很多钱,一共五千多万,是我几十年老尸生涯当中通过种种手段弄来的,如果你们肯就此罢手,我愿意把这些钱送给你们,并且与你们化敌为友,从此携手共闯江湖,强强合作,试看天下谁能敌。”
武天大声说:“有什么办法能够让这家伙闭嘴?”
小妮:“等我用刀把它的嘴弄烂,也许能够搞定了。”
头颅的面颊上捅出了几个洞,舌头被划伤,但是头颅仍然能够进行尸语传送:“你们干嘛这样对待我,完全没必要嘛,我只是喜欢做点坏事的一具老尸而已,这个世界上比我危害更大的坏蛋多了去,随便数数就是一大堆,我跟那些人相比连毛都不是,给你们钱不行,讲和也不行,你们到底要怎么样才肯结束行动离开这里?”
武天暴吼:“我们不能与你共存于这个世界,必须消灭你,没有其它选择。”
这时少年和少女走到门口,怀里抱着一些旧报纸和卷筒纸以及棉絮还有发胶,问能不能进来。
小妮点头说:“来吧。”
少年问:“先烧什么?放火这种事我很在行的。”
小妮:“把脑袋烧了。”
少年把怀里的东西堆到桌子上,然后从中捡起一些报纸,用打火机引燃,放到头颅旁边。
火焰所到之处,死胖子的头发首先被烧焦,然后脸面上开始起泡、变黑。
少女笑嘻嘻地说:“啊哈,真有趣,烧烤人头,待会我得叉一块尝尝味道怎么样。”
尸语仍在继续:“两个小浑球,居然放火烧我,白白养了你们这么久。”
焚尸
少女把一个卷筒纸撕散开,堆到头颅上方,火焰迅速升腾,引燃了床单和棉被。
武天用杀猪刀挑起地上散落的残骸扔到床上,先是暗绿色的肝,然后是胃肠和一些斩下的肢体。
一只手已经爬到柜子下面,躲藏得非常隐秘,但是地上一溜儿血迹暴露了其行踪,武天将这只手捡起,扔进火焰中。
小妮打开了相邻的房间的门和窗子,让空气流通起来,这样才不至于把人闷坏。
少量的烟雾吹进了另一房间,然后绕道卫生间,从窗户里吹出去,新鲜的空气从走廊一侧吹进来。
由于燃烧得较为充分,烟雾并不多。
武天打定主意,等听到消防车的声音响起之后再撤退。
尸语再次响起:“我讨厌你们,等我魂魄离体之后,一定要找你们算账,你们的下场肯定很悲惨,我以太阳公公的名义发誓要做到这一点。”
武天继续把尸体的其它部分扔到床上,然后从怀里掏出那本残破不堪的金刚经,撕得散开之后将书页撒到火焰当中。
少年和少女则不断把易燃物抛过去,火焰越烧越旺,整张床已经成为一只怪异的大火炬。
死胖子的骨盆和下腹部一带被扔进了火堆当中,烧得滋滋作响。
空气中弥漫着一些怪异的香味,与夜间烧烤摊上加工烤鸡翅时发出的那个味差不多,如果再加上一些辣椒和胡椒进去就更相似了。
火焰烧掉了尸体骨盆一带残存的裤子,小鸟露出来,在烈焰当中很快变成一小段黑乎乎的肉,然后不断缩小、变形,下方的皮被烧得裂开,随着皮肉收紧,蛋蛋被挤出来,很快落得与小鸟同样的下场。
少女兴高采烈地说:“真痛快,想不到坏胖子也有这么一天。”
少年说:“我早就想弄死它,可是又害怕它那些厉害的妖术,现在好了,一切搞定。”
少女搂过少年,两人激动地拥抱亲吻,庆祝恶魔的终结。
武天继续收拾残骸,用椅子从天花板上把那段爬上去的肠子挑下来,扔到火堆里,把粗大的腿扔过去,一只臭烘烘的脚扔过去,然后用桌布擦拭地面上的血污,大致弄干净之后,连桌布一起扔入火堆当中。
火焰中的头颅表面已经完全呈焦黑,空洞的眼眶里不时溢出泡沫,耳朵孔里也有冒出同样的东西。
不必担忧
死胖子的头颅已经被烧得一塌糊涂,就跟裹满了拔毛用的松香的猪头差不多,黑乎乎的一团,嘴唇已经烧焦,露出黑乎乎的牙齿,鼻孔里不时冒出紫色的泡沫,虽然弄成这样,它却仍然能够说话:“你们四个都死定了,我一定会回来。尤其是武天,我会让你后悔被妈咪生出来。”
小妮问少年和少女能否听到死胖子说话的声音。
少年大骇,目光里流露出强烈的紧张情绪,四下张望,稍后问死胖子说了些什么,为何他无法听到?
小妮:“没什么,听不到最好,它说的是尸语,只有天赋特殊的人才能够听见,比如我和他。”
少年:“还有尸语——这种事?”
少女:“我俩跟你们一起做了焚尸灭迹这种事,也算是交过投名状,大家以后就是同伙了,你们可要罩着我俩啊。”
小妮:“它是一只尸魔,现在躯壳已经被我们砍碎,等烧成灰之后,也就完蛋了,不会有什么麻烦事,你们不必担忧。”
少年仍有些紧张,目光四下游移,声音略微有些颤抖地说:“没事就好。”
死胖子继续用尸语说:“武天,别以为有两只厉鬼护着你就能平安无事,我迟早会抓到你,然后把你折磨得不成人样,哀求我尽快弄死你。”
小妮把更多可燃物扔进火堆,武天把椅子砸烂,将碎柴块丢进去
床垫已经只剩下弹簧和铁丝,以及金属制成的床架,可以燃烧的部分几乎全都烧光了。
消防车仍然没有出现,武天都觉得有些奇怪,难道邻居们谁也不曾报火警?
按说肯定会有谁看到这幢楼里冒出的烟火,这里是城中村,一幢楼与另一幢紧密相依,几乎没有什么公共空间,偏偏人员密集,非常热闹。
武天只能这样猜测,也许消防车来了,但是由于交通堵塞,停在外面无法进来,这种可能性很大,附近的巷子很窄,只要有一位不自觉的车主乱停乱放,就能够堵住。
按目前的进展状况,想要把死胖子的尸骸烧得只剩下骨头基本是不可能的事,能把大部分肉烧焦就不错了。
可恶
少年和少女到其它房间搜集来更多的易燃物,一件件扔到火堆当中。
天花板已经熏得很黑,肉被烧焦的味道越来越浓,空气质量更差了。
四个人退到了走廊里,隔着五米多的距离观看焚烧的情况。
大块的内脏肯定熟透了,但是还没有完全烧焦,手掌已经烧得露出了骨头,但小臂和上臂仍有许多肉,大腿和小腿以及躯干部分还有更多的肉,表皮虽然焦了,但是肌肉深处还保持新鲜,刀刺伤的洞在不断冒出血沫。
武天用一片湿布蒙住头走过去,用一根竹竿捅那些大块的肉,刺破外表形成的硬壳,以便充分烧到内部。
火堆当中的肉已经不再动弹,那些像蛇一样的肠子成为了焦炭模样,彻底失去了那种诡异的生命力。
那只曾经很活跃的胃如今成为一小团煤饼模样的东西,乖乖呆在一只弹簧顶上。
外表被烧焦的头颅卡在三只弹簧当中,呈现骷髅的形状,不再发出尸语,也许确实死透了。
少女小声嘀咕:“听坏胖子吹嘘有很多钱,会不会藏在这幢楼里某个地方,如果能够挖出来的话,咱们以后的日子就不用愁了。”
武天:“现在最关键的问题是处理好死胖子的尸体,其它的事以后慢慢再说。”
小妮:“如果你们知道死胖子的钱藏在哪里的话,倒是可以拿出来,咱们现在就来一场瓜分,你俩合七成,我们拿三成。”
少女:“这位姐姐倒是不贪心,只要三成,可我们不知道坏胖子把钱藏在哪里。”
小妮:“死胖子在城里有好几处房产,可能还有好几本护照和身份证和许多存折以及银行卡,以后有空的话,可以慢慢搜,或许某天运气好能够有所发现。”
少女:“如果那些存折和银行卡找不到的话,岂不是便宜了银行,他们可以把坏胖子的钱当作无主存款据为己有。”
小妮:“若是那样,也属于无法可想的事,何况就算拿到了存折和卡,我们不知道密码也没用。”
少女:“坏胖子真可恶,把钱藏什么地方也不提前告诉我们一声。”
小妮:“你们应当回家去,跟父母住在一起,现在你俩已经不再是纯粹的人,而是变成了某些诡异而奇怪的东西,但是仍然可以尽孝道,让父母的生活得开心。”
外焦里嫩
从开始焚烧死胖子的尸体算起,时间已经过去了一个钟头零二十几分钟,仍然没能够把皮肉烧光。
至少一大半的肉仍然在,不知熟透了没有,表皮微微有些炭化,但是距离被烧成灰还很遥远。
现在武天明白烧尸体原来是很复杂很困难的事。
殡仪馆的炉子想来不简单,不知凝聚了多少专家学者的心血做出的优良设计,居然能够在很短的时间里把一具尸体烧成一敲就碎的灰白色骨头。
在这个房间里,四个人不断地拾来易燃物品,扔到只剩下弹簧和金属架子的床上,努力良久,死胖子的尸骸却仍旧保持着大致形状,只是由于失去很多水分收缩了一些。
手臂和胳膊上的皮肉已经所剩无几,而大块的部分至今看不到被彻底烧毁的希望。
消防车仍未出现,可能不会来了。
武天把杀猪刀绑到一根长棍子上,把死胖子的腿和躯干部分块状的肉划开,往那只顽固的脑袋眼眶里插了几下,少年则不停地把一些筷子和折断的碎木条扔过去。
少女兴高采烈地说:“哇哈哈,真有趣,坏胖子的大腿被烧得外焦里嫩,真想咬几口尝尝什么味。”
小妮问:“你俩跟着死胖子混有多久了?”
少女:“大约两年前,我和他逛超市的时候偷拿了一些东西,结果被一个长得像大狗熊一样的保安捉进去,被坏胖子折磨了一番,还拍了照,后来放我们走掉,觉得应当没事了,可是半年前,这家伙突然找上门来,叫我们跟着它混,它那么邪恶,并且挺厉害,想弄死谁都行,我们没办法,只好答应跟着它,没想到有一天夜里不知怎么搞的,它居然把我俩的脑袋砸出一个小洞,吸食我们的脑子,把我们变成了奇怪的东西,事后说我们已经变成了活尸,可以长生不老,永远保持青春,将来如果肯努力的话,也许可以通过修炼进化为尸魔和尸仙。”
小妮把卢老尸的电话号码告诉了少女,叫她以后跟这位联系,如果可能的话,就跟着卢老尸混,那样的话生活会有些保障。
这时外面终于传来了消防车的声音,越驶越近。
元神
武天把旁边能够抓到的可燃物全都扔过去,想在离开之前尽可能让火焰更厉害一些。
少年和少女已经打开了通往天台的门,准备翻越屋顶上的矮墙溜到相邻的楼房去,然后绕道离开。
在扔进最后几根椅子腿之后,武天突然看到一条像是蛇一样的东西从死胖子头颅口腔中钻出来。
这东西的颜色呈暗绿,有四十厘米长,大脚趾那么粗,看不出哪里是头哪里是尾,表皮有密集而无规则分布的皱纹,沾满了粘液,看上去貌似很细嫩,但在被火焰烧灼的时候却显得很坚韧,似乎并不怎么惧怕高温,它在火炭当中穿行,越过几只弹簧之间的空隙之后掉到了地板上。
武天心想这东西有些名堂,得小心应对,于是冲回到火堆旁边,用杀猪刀将其挑起,扔回到火炭当中,并且把更多正在燃烧的东西拨拢过去,集中焚烧,担心一时无法将其消灭,又用刀尖捅了几下。
刀尖接触到蛇状怪东西表皮的感觉像是刺到一条干硬的香肠表面,仅能弄出小小的伤口,由于不太方便发力,无法用劲插。
他猜测这东西委可能是死胖子的元神,或者元神的寄体。
消防车的声音越来越近,已经在楼下,但是他顾不上这事了,彻底消灭死胖子比什么都重要。
少年和少女在呼喊了几声之后溜到了天台上,也不知跑到哪里去了。
小妮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于是折返回来,看到那条怪东西也是大吃一惊。
武天继续用刀尖刺蛇状物的表皮,因为这样的攻击还算有一点作用,刀尖刺出的伤口中涌出暗绿色的粘液,滴到炭火当中被烧成了烟雾,散发出一股类似桉树叶的味道。
“这个东西真奇怪,从哪里来的?看着真恶心。”她小声问。
武天:“从死胖子脑袋里钻出来的。”
“可能是这恶魔最后的生命气息所在,必须把它彻底弄坏才行。”
“我也是这样想的。”
小妮摸出一枝水枪,朝蛇状怪物上喷出一些液体,但是随后发现没有什么效果,于是她又换了一只水枪再次喷射。
硫酸
水枪里的液体喷到蛇状怪物身上之后立即有烟雾冒起,所到之处看得出剧烈的腐蚀进程,表皮出现了一个个小洞,不停地被溶解。
空气中弥漫开一股刺鼻的气味,武天感觉眼睛几乎无法睁开,泪水不由自主地涌出。
小妮继续用水枪喷射,蛇状怪物大概觉得很难受,开始剧烈的挣扎,以极快的频率扭动,将周围正在燃烧的木条敲开。
“这是什么药水,看上去很有效的样子。”武天说。
“硫酸。”小妮回答。
“原来如此。”武天想,在对付死胖子时,化学比巫术更管用。
在强力腐蚀剂的攻击下,蛇状怪物越来越小,挣扎过程当中,从中间断成了两截。
小妮手里的水枪喷光了最后一点内容,又换了另一只,从散发的味道可以判断出,喷出的液体仍然是硫酸。
消防车已经停在下面,估计云梯很快会升起,水柱将撞碎玻璃喷射进来。
如果再不赶紧离开,可能就会被看到甚至被捉住。
表皮被硫酸溶解掉的蛇状怪物此时无法再抵御火焰的烧灼,开始硬化,渐渐不再动弹,颜色由先前的暗绿变成了灰中带黑。
武天满腔焦虑,希望能够在消防队员开始工作之前把眼下的怪东西彻底搞定。
时间流逝得很慢,短短几分钟就像一年那么久。
火堆当中死胖子的躯干和腿仍未烧光,还有许多焦黑的肉附着在骨头上,头颅也没有被烧坏,仍保持着骷髅的形状。
武天不禁担忧,也许还有其它的怪东西隐藏在焦黑的肉块当中,没有被发现。
这次原本近似于完美的攻击行动也许会因为消防车的到来而失败。
已经尽力而为了,也许是天意如此,他这样想。
如果有几十升汽油就好了,那样的话就有希望把整幢楼变成一个巨大火炬。
蛇状怪物已经被烧毁,成为一些细而碎的小块和烟尘,散落在灰烬当中。
小妮:“走吧,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武天:“总疑心还没烧透。”
小妮:“如果这样都无法消灭死胖子,简直没天理了。”
两人温度极高、火炉也似的房间,关上了门,跑向天台。
消防车
进入走廊中,武天这才感觉到外面是多么的凉爽。
跑到五楼,来自消防车的水柱冲破了玻璃撞进来,门板下沿立即涌出许多水,带着纸张和垃圾流到走廊里。
武天不无遗憾地想,被这么冲洗一番,那个火堆很快就会彻底熄灭,如果再从尸骸当中某处钻出一条蛇状怪物的话,将是遗留的巨大麻烦。
跑到六楼的时候,一道水柱从楼梯道的窗口冲进来,弄得到处是水,小妮被水流冲到,重重一跤摔倒在转角处。
武天急忙将她抱起,继续往上跑,冲到了七楼之后才应她的要求放下。
通往天台的门敞开,少年和少女已经不知跑到哪里去了。
水柱不时冲上来,感觉那些水像是无穷无尽一般,老是喷不光。
空气中像是充满了水,冰凉而潮湿,令人极不舒服。
两人冲上屋顶,听到少女在几十米外另一幢楼的顶上朝这边叫喊,指引方向。
他们牵着手跑过去,翻越了矮墙,到达另一户人家的屋顶,然后继续往前,钻过一道被弄坏的铁栅栏,最终与守在那边的少年和少女汇合。
下面的巷子里,消防车周围站满了人,兴高采烈地看热闹,仿佛这是一个极难得的节日。
少年对于这附近的情况非常熟悉,带头越过一个又一个屋顶,一面又一面矮墙,最终找到了一个合适的位置下楼。
武天和小妮脱去外套,然后就这么走出去,居然也没引起任何人注意。
这条巷子里陌生面孔非常多,平时谁也不会特别注意谁。
来到大街上,武天这才想起那两位被绳索捆住手足的中年妇女,于是急忙问少年有没有把她们释放。
少年抓了几下头皮,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唉,真是的,居然把她们给忘了。”
少女说:“没关系的,消防队员会把她们救走,然后送进医院,只是我俩的模样被她们看到了,以后肯定会成为通缉犯。”
武天:“希望她们能够逃过劫难,好好活下去。”
走到街角,留下联系方式之后他们分散开,各奔前程。
魂飞魄散
武天和小妮回到殡仪馆的那幢破房子里,出乎预料,将近一年过去了,却没有任何人类踏入此地的痕迹,门依旧虚掩,和两人离开那一夜一样,根本不曾移动过。
所有家具都在原地,只是积累了厚厚的一层灰尘。
武天把床板掀起,查看埋藏财物和钞票的位置,发现一切依旧,薄薄的土层下面就是箱子,没有动过,甚至没有老鼠挖掘过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