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教育

这样一个泱泱大国，对人力资源的挥霍是严重的。国家明白这一点，下达文件到机关，务必讲人力资源优化利用。

机关们何等领会能力，自然高效执行。虽然自身悠哉，玩纸牌看闲书，雇来的兼职却必累死累活。兼职如此，何况被拘之人。

王有乐等人就正接受劳动改造。

“老大，你是近视？”苏法问道。

“嗯？”王有乐不明所以。

“绿色的隐形眼镜，很少见。”苏法又说。

“呃……是啊……”

王有乐距离绿幽期越来越近，身体也越发趋于正常，这里的体力活对他而言，也并不十分轻松。

“讲什么话！”一个“人民监工”喊道，旁边站着光头，正和监工抽着一模一样的烟。光头无力帮他们减轻工作量，只不好意思地看向别的方向。

王有乐第一次能因搬东西而感觉手麻。

“大哥，是不是累了，要不我帮你搬。”一个偷偷的声音，来自马大统。

“不用，你要能帮，还是去帮小法吧。”王有乐说道。

转头一起开，苏法似乎快累瘫了，马大统就过去帮。

还没跑到地方，“人民监工”已发现他的意图，立刻喊住。说苏法正在做的劳动，是对他的教育，大统去帮，等于是在抢苏法的受教育权。又说大统要是觉得自身受教育不足，可以多扛几箱。

马大统自是来火，看见苏法摇头，按了下来，三人如此做了一天劳动。大部分的劳动化作有关部门的小金库，小部分流向人民，再返回小金库。

回到住处，难得腰酸背痛。

王有乐望着窗外。

他想了一天。

越想越觉得复国，也就是梅丹丹，是对的。复国是个好女孩，能是个好女人，更能是个好妻子。王有乐暗自想着，是啊，成功男人少不得这样的女人。

这个女子，越想越好，越想越好。

自己性子散漫，毕竟是煮豆使培养出来的。他若能选择，自然也要去做逍遥自在的煮豆使，可惜他并无兄弟，或许，有些事情，有些责任，在出生时就不公平地注定了。

我得复国呀。否则我活着干啥，还不如进富士康呢！

有这样一个妻子，天天激励我，敲打我，或许，大业才有可能成。

想着想着他又高兴起来，自己有这样一个美貌而贤惠的妻子，实在走运。

王有乐再想下去，就等夜色到来，去给复国夫人道歉，赔罪。更突然傻子般笑了起来，他想出一堆讨好复国妹妹的话，自己都觉着有意思。

看看，天色暗的越来越深。

“都几点了！没听见铃声吗！还不起来！”一个声音狠毒的叫道。

王有乐胳膊上忽然一疼，睁眼，阳光照在打自己的那根棒子上。

“怎么直接睡过来了！”王有乐很是懊悔，只得赶忙去穿衣裳，打自己的那根棒子又去赶别的睡鬼起床。

前一天的王有乐实在太累，因为身体变化，也是他生来第一次那么腰酸背痛，这一夜睡前兴奋，一个瞌睡，居然直接到天亮。

穿好衣服出来，大家已在列队，就和几个也刚出来的去那边排队。

还能是做什么，搬东西呗。干这种活曾让王有乐很有优越感，现在倒有些自卑了。

他不知道，为什么肩上，突然那么重。

一个上午，再加上昨天一整天的“受教育”。这天的中饭，许多新来的人叫苦连连。

每个人都吃的很慢，缓一缓这快吃不消的体力活。

“排队！”一个小青年拿着棒子喊道。

这群人噼里啪啦赶忙跑过去，这简直是赛跑！因为，棒子一亮必要大人，而打人原则是，落后就要挨打！眨眨眼的功夫，桌上只剩一大片没吃完的奇形怪状之物。

“听好了！下午听课教育！都给我保持好纪律！”那青年说着用棒子往自己另只手里一敲，发出清脆一响。

就看一些待的久些的狱友，面露喜色。

“嘿，咱几个还挺走运啊，第二天就挨着半天休息啦。”光头说着。

“休息？”王有乐不解道。

“是啊，听课就是……”光头继续要说。

“讲什么话！皮痒痒了是不是！”那青年突然打断，瞪了个眼，发现说话是给过自己烟抽的光头，就来瞪王有乐。

俩人立刻低头保持纪律。

这群人排着队，蛮有秩序地进入了一间教室，不懂为什么，王有乐总联想到银会一楼那个教室。

待众人坐定，四面的窗帘都拉上，屋子里黑乎乎，随之前端一亮，屏幕打上了投影。影片开始，这个片子颇长，题材亦是颇为无聊。

不多久，看过去，整个教室几乎全睡下了了。几个没趴下的格外明显，作鹤立鸡群状，其中有苏法，而马大统与光头早去见周公了。

王有乐心里想着复国，暗骂昨晚自己居然睡过去了，这时倒怎么都不困。诶？为什么这些狱友睡觉，拿棒子的不来管？看过去，拿棒子的也睡了。

其实这教育课，本来规矩（也就是上面给下来的规矩）是要安排老师讲课教育，而且也确实是分配了讲师。可此讲师一般是个兼的，每周就来这么半天。这些人在自己单位时都是机关泡，讲个半天课就觉得是多付出来劳动，也不怎么愿意，后来就发现放片子是个轻松活。于是狱友们的教育课，就成了看片。自然，这样他们可以睡觉，讲师可以睡觉，棒子可以睡觉，全部可以睡觉，三赢三赢啊。

王有乐就这么看着屏幕，满脑子想，一天没去，复国会不会更生气了呀？哎，会不会担心自己了呀？哎，真不该，真不该，怎么就睡过去了呢。

声音突然停，光线突然暗，屋子里黑洞洞。

这一黑，教室里顿时乱起来，几个待得久的站起来叫要走，嚷着不懂晚饭吃什么。

“坐下坐下！都他妈坐下！谁他妈让你们站起来的！”那个拿棒子的小青年骂道。

就见他跑到电脑前，左鼓弄右鼓弄，就是弄不好。最后又骂道：“投影机他妈坏了。”

“那找投影机他爸去。”底下不懂谁没睡醒般说了一声。

“谁接嘴！谁接嘴！他妈的我看一个个的都不想活了！”

青年又骂一通，匆匆跑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