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打工

王有乐身上被胡乱拍打一阵，两门卫和排队等检查的人都骂哪来的臭味。

“你什么人！说！”门卫大喊。

王有乐此刻已缩成一个胆小鬼，战战兢兢，听见这个“说”字，狠命抖了一下。他缓缓用手指着城里：“小人……是城里的小商贩。”

“胡说！身上怎么没钱！钱呢！身份牌呢！拿出来！”

“小人本出去进货，结果路上遇一帮匪徒，把东西都抢去了。”说得情绪激动，话音感人。后面排队的听了，也觉得可怜。

“又胡说！我们贺百平主公统治之下，四周百姓生活安康，路不拾遗，夜不闭户，人人歌功颂德，怎么可能有什么匪徒！你倒说说什么地方被抢的！”此话一出，那些个排队的个个不爽，心中暗骂。

“就在这城外道路，大概二十里路这样。”

“嘿！老刘！”突然，另一边那门卫这么一喊，也不说话，只向了这边门卫猛挑眉毛。

这边门卫也会意，与之一笑，转头冲王有乐：“这次放你进去！快回去拿通关费来付钱，否则！哼！”

此时门卫已并不生气，因为大约二十里处真有一伙强盗，正是这俩门卫兄弟们组织的，恐怕还能分赃，想着就高兴。

王有乐进到城里，见熙熙攘攘，人流窜动，人口倒不少。房屋四四方方，端端正正，排列整齐。向里走去，四处问两个兄弟下落，有人说见过，可并无人知道现在何处。

王有乐就这样走着，心里一片空白，该做什么呢？该做什么呢？复国？他甩甩脑袋，有点想把这两个字忘掉的意思。

这时，身体突然发出响亮一声，“咕咕”。

啊，肚子饿了。环顾四周，城里也有不好，怎么都找不到公共菜地。

向里走去，这里各行各业都有。看来，得打工了。

他打听了些地方，最后找到一个做搬运工的差事，这活儿他熟悉些。

这里的工人，年龄区间明显比地球大，从刚记事的小毛孩，到就快升天的老头，都在背箱子。站在其中，王有乐顿觉应该应该有一个幸福的世界。在那里，孩子们尽情玩乐，老人们清闲养生，工作，让年轻力壮的做。

可年轻力壮的打仗了，可不就轮到这些人了？

这箱子怎么这么沉呢？

王有乐一步步向前走，一步，两部，眼前发黑，身子发颤。

“吡”的一声，王有乐腿上一疼，差点翻倒，是被那监工用鞭子抽了！

他加快脚步，身子却失去平衡，重心太过向前，来不及收回，向前猛冲，扑倒在地，箱子飞出，摔碎开来，撒了一地兵器。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鞭声已至，他只觉得一道道的伤痛刻进骨髓，缩成一团不敢动弹。不知多久，自己被人拖到了一边，他就在地上，看着别人搬来搬去。最后，天色暗了，大家都走了，只他一人呆呆看着。

这是王有乐第一次受大伤，他想弯身坐起，却每动一处都牵动整个身体剧痛。他这样动着，疼着，不知何时站了起来。

他扶着墙走着，一夜不知怎么过去，他醒来时天已亮了很久。

王有乐再一次去搬箱子，只为了，中午提供的那顿饭。

十多天下来，王有乐咬牙坚持，混的熟了，也开始有人和他讲话，其中一个和他年纪相仿，叫方片伍。王有乐第一次听这名字，以为梅坠球居然有扑克牌，可别人一解释他才明白。原来他爹姓方，他娘姓伍，他娘觉得婚前他爹处处都好，结婚后才知道他就是个骗子，靠骗人赚钱骗女人。自己嫁过来就是被骗，奈何已经如此，便给儿子起名方片伍，意为姓方的骗了姓伍的。

其爹就是如此，其子焉有他种！一同的人都对他防而远之，王有乐倒不防他，虽有老人提示，说这人与他父亲行骗多年，恐怕是被仇家追得紧才让方片伍做“实活”躲一躲，不过本性难移，要防才好。

王有乐却因年龄相仿，有些亲切，偶尔愿和他说几句话。

“小王啊，今天怎么样啊。”说话的便是方片伍了，声音里大有浩然正气。

“哦，还行啊。”王有乐答道。

“那个，小王啊，我家里有点事儿，想先走。可是，那个，我的活儿还没做完，你看，能不能……”这声音竟能忽地就软下来。

“成，我帮你干！”王有乐甚是爽快。

方片伍没想到王有乐会答应如此快，立刻成感激万分状，心中大喜，大谢特谢后，跟监工说了说，扬身而去。

其实王有乐已经后悔，单做自己的活就已浑身酸痛，何况再加别人的分量呢。只是，这十几年“助人为乐”的惯性巨大，已经答应，只好去做。

过了一天。

“小王啊！昨天太感谢你啦！”浩然正气中居然能杂进活蹦乱跳的感觉。

“嗨！没什么没什么！”王有乐答道，其实身体极是疼痛。

“原来小王好力气啊！”方片伍又夸到。

“哪里哪里。”

“那个，小王兄弟啊，我今天，家里还是有点事儿，所以能不能……”

王有乐这次可没立刻回答，终究也是有不爽，问道：“方兄，不是我不愿帮啊，只是我也真没那个好体力啊，不知方兄家中究竟何事。”

方片伍见王有乐没立刻答应，似早已料到，脸色顿然酸苦，大悲道：“小王兄弟不知啊，是我那婆子要生娃，我放心不下，所以想早些回去照看。”

他见王有乐不答，眼神呆滞，似是说道了心处，赶忙继续说：“我那婆子自嫁进来就没落过好，她跟着我真是受尽了苦头，这时候有了身孕，我，我……”他一边说“我”，一边斜着王有乐的反应。

王有乐此刻脑中只有梅丹丹，他觉得自己欠了她，很可能也让她受苦了。

方片伍见他就这发呆着，他也“我”的累了，就干脆冲王有乐大声“我”了一下。

“嗯？啊！方兄放心回去陪伴嫂子！这里我来就行。”答得坚定。

方片伍立刻哭丧起来，仿佛见了救命恩人，大谢特谢，又去和监工说完，走了。

如此几天下来，方片伍越走越早，到了最后那几天，他干脆就不来了，王有乐居然也狠，硬生生自己帮他扛下来了，竟不怕自己骨头散架。

终于，到一个月了！

可以领工钱了！王有乐兴奋不已。

“什么？工钱？”监工怒道。

“是啊。”王有乐也不服，难道他想拖欠，想不给？

“他妈的不早给了吗！”监工手握皮鞭，更怒。

“什么时候！”王有乐怎么可能让他赖！

“前几天就给方片伍了！他妈你又要什么？”

“我说我的！我的工钱啊！”

“你俩的都给他了！妈的快滚！老子还有事！”

“我的工钱给他干什么！”

“你不是他家家奴嘛！”

“什么？怎么可能，我怎么会是什么家奴！”

“要不怎么会有傻货帮别人干活！妈的，别想耍诈！要讨朝方片伍讨去，两份工钱都给过了！没了！滚！”

监工扬鞭，有乐心沉。

怎么会这样呢？几个老年人听了，只是摇头。

“大爷，那方片伍不是要生孩子了么，怎么做这种缺德事儿呢？”王有乐问道。

“唉！早跟你说过离他远点，他那混活，媳妇都没有，哪来的孩子！”

王有乐呆了一呆。

“那他家在哪！”

“那小子和他爸四方行骗，居无定所，你，该是追不回来了。”

那老人又摇着头走开了，王有乐也不看他，怔怔地望着远方，自己快要死了一样搬了一个月箱子，倒头来，却没工钱。

他顺墙走着，走着，走着，昏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