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自信

时间总是强大，只要它前进，事情总会平缓下来。

王有乐轻看向那只碗，也不觉得讨厌，倒有些亲切，仿佛这世界上，只有它懂自己的心，只有它与自己相伴。

它，一只碗。

王有乐一直浑身发麻地抖动哭泣，没听见任何声音，这碗中却已有钱了。

他抖累了，疼疼的，哭干了，疼疼的。

余光可以知道很多人在走动，他不想抬头，不想接触其它目光。

他只想呆呆的，看着自己的这个朋友，一只碗。

丁零，丁零，碗里又进了钱。

缓缓的，他适应了这环境。演技来源于观察，他自也观察过乞丐，必是有些病态，不似常人，方能讨到更多钱。可他不愿欺骗这些存善心的人，他根本没病，就这么坐着。

每进一次钱，他就弓一个身，那是感谢。

日子如此得过着，一个人，一个碗。

只是十多天的时间，他似乎已习惯了这种生活，顿时有种让他害怕的情绪升了上来，满足。

或许习惯了白天的沉默，回了营地，他也并不喜欢说话。

而沙笔看到，也就关心起来，问他是不是不爽，要不要调理精神状态，王有乐说没关系。

这些乞讨的日子，也常有下雨天，每到他仰望天空，看见屋檐连丝如线的布下那道雨帘，总会想起那个让它狂吼的夜晚。

下雨天的路上，路人很少，仅有的人，也撑着伞赶紧跑，四处店里还有些客人，却也自然生意不如晴天之时。很少有人再顾一下路边这个乞丐，因为他在屋檐下，并不比雨中奔跑的他们可怜。

不知何时开始，当天空闪电横过，雷声轰鸣，他眼前就仿佛出现两个字，耳边响起两个字，复国。

路上人来人往，听着他们的谈话，却也知道了许多事情。

梅大国本有诸多势力，但争锋至今，已只甚下五股势力。东北方面有个尹松顺势力，而全国最大的两个势力，自然是中部的景玉森和邵吉宁两大势力。景玉森在西，邵吉宁在东，短短百年间，两大势力已有了三次大仗，也因为三次大仗耗损严重。中部两大势力把互相的争斗转移到了南部，两个相对小些的势力。景玉森支持西南的贺百平，邵吉宁则支持东南的云东远。所以贺百平势力和云东远势力就成了全国争鼎的主战场。云东远地盘虽小，其军力成逐年上升之势。贺百平势力本胜于他，可云东远的崛起让他很不舒服，总想找机会打上一打。可惜云东远那边自顾加速发展，竟不给贺百平机会找茬，所以很是不爽。

这关我什么事情呢！

王有乐常常听得很郁郁，是啊，关他什么事情呢？他希望关他的事情，可是，怎样才能关他的事情呢。他的心理非常模糊。

会不会，复不了国呢？

两个兄弟在哪里，或许，早以离开。

厅长是个超人，到底又能发现什么？

每想到这里，王有乐都会变的伤痛，随即哭出来，而此时的哭，已不再像开始那般单一。因为长时间来，王有乐都在重复乞盟中哭财心法，便是真哭，也用上了盟里的哭法。这在路人听来，便是可怜中又带出自己忧思，纷纷出钱。据说后来这条街的人少了，大家本是来寻乐子，结果一经过某个乞丐，都得伤感起来，那些个店家也是对王有乐很是不爽。

艳阳高照，一个月的乞丐生活，王有乐已是自然。

而在其中，他还发现了一些道理，过去他总在人多时大哭，可经过实践，倒是人少时大哭更有用处。大体因人多时，大家都觉得别人给就是了，加上大多人数人不给，自己也不好意思给；人少的时候，就觉得自己不给就没别人给了。

做乞丐能有发现，这让他很高兴，想着每发现些就去告诉沙笔，或许还能写本《乞讨法则》，想着想着居然笑了。

这是他这一个月第一次笑。

笑了，他便是王有乐！使出哭财心法，努力工作拉。今天乞丐不努力，明天努力当乞丐拉。

嗯？怎么有个人站在那里不动呢？

王有乐也不抬头，在那里哭财。

那影子不动，王有乐就再哭，就不信哭不来钱！他已练到乞盟第三阶哭法，喘绝将亡哭法，很是自信。

嗯？还不过来给钱，那你在那站着干嘛。

王有乐慢慢把眼神移过去，先是一双脚，不对，能看到是一双鞋子。

一双小红鞋，还有些花花的图案。

再向上看，是一双腿，呃，能看到是俩蛮细的裤腿。

裤子也是红色。

看上去，小细腰，再看上去，呃，直接跳到脸，是个小姑娘，十四五岁模样。

啊！和人对视的感觉真好啊。王有乐叹道，谁说不是呢，尤其是和漂亮的小姑娘对视。

王有乐这么看着，心想估计这小丫头一直这么看着自己，那她不给钱干什么！

他转念一想，啊，这里有青楼，莫非是个风尘女子，嗯，那是人家干体力活得来的钱，不要也好。

又不像，看着很是单纯，没个半点风骚。王有乐眼神不动，却在心理摇了摇头，想这风尘女子装起纯来，倒比干净女人更纯上好几倍的。

哎呀，她怎么还在看呀。给钱就给钱，不给钱就拉倒，别挡着人家赚钱啊。

王有乐见她赖着不走，又不给钱，顿时使出他的最强绝技，深情夺命眼，顿时一股含情脉脉射了过去！

只见那女孩猛一吸气，浑身一颤，赶忙奔跑过来，哗啦哗啦，放了好些个钱币，一转头赶紧跑开了。

王有乐望着碗里的钱币，又悟出一个法则，要主动出击！如此才能讨到更多的钱，于是从那一天起，他抬起头来。

从那一天起，他看向每一个经过的人的眼睛，果有许多路人被他看得不好意思的，似本无此意却还是给了钱，王有乐大是高兴。

也是从那一天起，那个女孩隔三差五就会出现，大多时候给钱，不给钱时王有乐就用眼光电她来解气。帅哥不是白看的，王有乐大概恢复了些自信，其实主要因之前有一次他被个妓院老板看上了，说想让他当个男妓，自然拒绝。

在这茫茫天地间，又一个月过去了，天气渐渐转冷。

还好乞盟的物资足，一堆烂脏的衣服裹住，倒是不冷，加之非常难看，讨得钱却多了。

这一天又是晴天，王有乐很是高兴，因为他的讨钱业绩已是遥遥领先，仅次于厅长、沙笔和一些长老。

他正自哭着，扫荡着街上的路人，忽又看见那女孩来了，心里满是想着这小妞给钱不给呢。

嗯？还有个人，是两个人，她身边还有一人，中年妇女，她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