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出营

本来只看见些黑影，这时才发现是黑压压一大片。整齐划一，横竖笔直，士兵晨练。每个士兵手握一长枪，而这枪头，也都横竖排出整齐一线。

原来如此多士兵聚在这里！刚才，却只听见两个人讲话的声音，天空的飞鸟都差点忽略地面上如此多排列整齐的生物。

“豪！”

王有乐一招手，全体士兵一齐立正，长枪向天，大吼一声。响声震天，乃至震下了刚才那几只眼撮的飞鸟。

王有乐心中大震，复国，要有这样一只队伍才行。但见下方军士，个个英姿勃发，士气满满，大清早，就有如此精神。这时王有乐想起那个“送死大队”，嗯，他们也就能去送送死吧。

沙墨已经教了他完整的流程，而他现在扮演的，正是齐飞勇。这几天，沙墨的任务就是要打造出一个可以以假乱真的齐飞勇将军。

王有乐何等演技，只消知了剧本，怎么演怎么像。

“勇士们好！”

“将军好！”

这“将军好”倒不很整齐，由近及远，慢慢荡漾开去。确切说，王有乐听见的是：“将军好，好，好军，军好，好。”总之这是王有乐对贺氏东防第三十六军唯一不满的地方，除此之外，这基本就是自己理想中的军队。

一周后，王有乐完成所有课程，当齐飞勇再次见到王有乐时，大惊！惊到忘了藏起一样东西。

沙墨见齐飞勇大惊，很是高兴，这说明他和自己都对王有乐很满意。就走上前去，正要说什么，突见齐飞勇桌上有张纸，就过去看，一边道：“原来齐将军这几天倒在玩笔墨。”

“啊！没有！”齐飞勇噔时反应过来，赶紧把桌上那只纸纂到手里。

就见沙墨把手一伸，手心向上，大喝：“将军！”

沙墨和齐飞勇私下里的关系很如兄弟，每每齐飞勇犯错，都是沙墨出面纠正，这些纠正往往能避免更严重的错误。齐飞勇虽然是他上司，对他却又敬又怕。他受的教育告诉他，做高位必须要有这么个人，一个能够直谏的人，所以向来将他视为兄长，这么一喝，只好慢慢把拿纸递过去。

沙墨展开一看，歪歪扭扭地写着：

啊！你！

你！是那青菜汤里突然飘上来的西瓜虫，让我久久凝视。

你！是那大粪池里失手落下去的金元宝，让我深深怜惜。

你！是夏日里的蚊子，在我脑中，挥之不去，奇痒难忍。

你！是冬日里的……

“将军！”沙墨又是一声大喝！

齐飞勇似乎早料到有此一喝，只是低头。

沙墨继续道：“将军！眼看王副队即将去云氏狗人那里逼战，大战一触即发！你怎么可以窝在屋子里！写，写这么些个东西！难道开战了你拿个笔去打仗嘛！一打仗，来一句，啊！美丽的战争！啊？你说说！你怎么打算的！”

齐飞勇双拳紧握，许久，忽然飞起一脚，狠狠喘向自己原来坐着的椅子，那椅子被他踢碎一半，撞到墙上，全部粉碎。他挥起拳头向着房柱猛地一击，裂痕出现，没有断，他把头撞在自己拳头上，不再动弹。

齐飞勇的书房安静下来，王有乐和沙墨两人，看着贺氏东防总将，不停颤抖的身体。那一刻，他显得，像个崩溃的孩子。

沙墨使了个眼色，王有乐和他一起走出。沙墨摇了摇头道：“让他安静一下。”

晚上，会议大厅。齐飞勇，还是那个英雄齐飞勇。

他开口：“大家，觉得怎么样啊！”

众人见齐将军如此表情，纷纷赞扬。

“像！真像！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啊！”

“哇！比齐将军还像齐将军啊！”

就在众人夸奖之时，沙墨突然从旁边武官身上抽出一把刀！

这一举动吓得众人退了好几步。

齐飞勇惊道：“师爷这做什么！”

沙墨道：“有个地方不像啊，这么多天，居然忘了给他脸上划伤疤！”说着就提刀向王有乐走去。”

齐飞勇一想，又说：“可明天就要去敌军大营，今天才划伤疤，看出来是新伤，恐怕起疑！就这样他们也未必能分辨出来！”

王有乐盯着沙墨高高举起的刀，就像要砍杀过来，沙墨定在那里，缓缓放下了刀。王有乐以为他被齐飞勇说服了，其实，从抽刀的一瞬间，沙墨想到了另一个可怕的问题，这个计划的巨大漏洞：这个王副队现在已经到了足够以假乱真的地步，如果突有一天，他变了阵，冒充齐飞勇，号令贺氏军队，岂不是个大祸害！怎能因一个小计谋留如此一个大祸害！

在他举刀的那一瞬间。

杀，还是不杀，这是个问题！

他最终放下刀，这一个决定是对是错，没人说得清楚。

见他放下刀，众人才松了口气，纷纷指责沙墨公堂之上，不守礼数，惊吓将军。

第二天，王有乐整装出发，前来送行许多人。几乎所有人都面露感慨之色，想此人壮士一去兮不复返。只有一个人的脸阴沉着，这个情绪动荡反复无常的人，心中坎坷不安，看着那个即将离开贺氏大营的人，这是最后避免祸害的机会。

终于，这人深吸一口气，仰望天空，摇了摇头，孤身一人，走回大营，轻轻说道：“或许，我错了。”

王有乐在一一谢过之后，环望一眼众人，寻了一会儿，没看见教了自己极多知识的沙墨，一弓身，带着几个从人离开了贺氏大营。

贺氏大营中的人也慢慢回去，剩下的人只看见这一小批人马的背影越来越小，不知，将来会发生什么。

王有乐已不是第一次骑马，他已经在几天里适应了这匹马的性格。

一路上，他思考着所谓梅大国的战争礼仪。在梅大国的战争中，将领为身先士卒，只要正规两军对圆，必要先将对将，打杀几轮。这个礼仪似乎是大家默许的？如果自家主将胜了，自然士气大震，如果输了，则士兵们也想着至少有个人死自己前头了。可能是出于这个考虑，士兵们就会更激烈的互相残杀，可以最大幅度的使士兵死亡，控制国家人口。这个控制方法在国际上被认为是人道的。

但王有乐更想到的一个问题是：超人到底有多大用处？首先，超人不能用来打小兵，那等于急性自杀；超人不能杀大将，慢性自杀。只有在对方出现了一个超级猛将的时候，超人冲上前去，耗自身一年阳寿，一击毙其命。

超人寂寞！

当然，在后面的新式战争中，这种局面终于打破。

两个营地的距离并不很远，已经能够看见敌方大概。似乎云氏的兵营喜欢圆形，配以红色条纹，军营里不时传出整齐划一的操练声，跟随之人无不紧张起来。

“站住！”一支急速的箭射住了王有乐一行的前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