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似乎是睡了一整天,羽默却依然感觉特别的累,累得不愿去想那具残骸是真实的,还是梦境给得太过真实。
她倒在床上,意识逐渐模糊。模糊中,她又看到几处苍白的影像在她眼前悬浮。羽默发现自己没有开床头灯,于是伸手去触碰那开关,可是,触不到,无论如何都触碰不到。她慌了神,感觉自己又陷入了一层层迷茫之中,心悬半空,万劫不复。她努力的伸出手,拼力想要试着去抓到有实质触感的任何物件,几翻挣扎依然徒劳。
这时,羽默清楚地看到萧宿从自己床前走过,却并没有发现在床上痛苦挣扎却无法挣脱的羽默。羽默尽全力喊着萧宿的名字,一遍又一遍,可他似乎全然听不到,直到萧宿走出房间,也没能被她叫住。羽默感觉自己好像被一个透明的结界包裹着,她能看到外面的一切,而从外界看过来却是目空的。于是,羽默开始失去理智歇斯底里地喊叫起来,而除了气息的吞吐,空气里似乎已没有用来传播声音的介质。
这一次,羽默真的几近崩溃了。她被这梦境囚禁在与世隔绝的空间里,暗夜下处处透着绝望,任由这无形之力束缚着她柔弱的灵魂一层层跌落。终于,她也只能闭上眼任由这身体悬浮在时空的夹缝里。
忽儿,一抹温和的柔光暖住了羽默的全身,一只柔软而温暖的手轻轻抚摸在羽默的额间发际。“妈妈?”羽默没有睁眼,却清晰地看到母亲依然慈爱如昔的脸。羽默的脸上浮现出安定的微笑,告别梦境,沉沉安稳地睡去。也只有在这样强大的母爱里,才最终能感受到被安全感包裹着。什么是安全感?就是你永远也不担心会失去的东西。
难得的一次,极其安稳的一觉,被清晨的阳光叫醒。羽默在床上慵懒的伸着懒腰。窗外的阳光看起来格外刺眼,虽然已入深秋,体感温度也在随之渐渐下降,羽默却意外不同于往年那般畏寒,感觉自己越来越喜欢这样的天气。她给自己换上了一副新厚重的窗帘,远远地阻隔开阳光带给她的纷扰,视觉效果忧为让她满意。羽默将手再床头抽屉里摸索了半晌,没烟了。
羽默已经分不清自己抽烟是处于迷恋还是习惯。当羽默第一次在恬苒家里试过这种的香烟,多年以来便再没有换过其他的牌子。KILLROSEE。精致的炭黑色烟盒上,绽放着一朵血红玫瑰。里面混合着奇异的玫瑰香。当时,恬苒给了她一个邮购网址,据说能买到这种牌子的香烟的,仅此一家。羽默点开了那家香烟茗店的网页,和以往一样进行了一番操作,相信很快便会到货的。
羽默侧躺卧在床沿边上,静静看着窗帘极不情愿地随着晨风一起一伏。才两天,日子过得比想象中要漫长得多。她忍不住想给萧宿打个电话,怕吵醒了他,昨天一定又忙到很晚。又怕他正在忙,因为这正是争分夺秒的关键时刻。转而,羽默拨通了母亲的手机,她想告诉母亲,自己昨夜梦到她了。
电话一直响到了忙音依然无人接听。羽默总觉得心里有些忐忑,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羽默任由这手机继续着自动重播,每重播一次,她的心就跟着往上提一点,如果一直无人接听,估计这颗心就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
“默默……”电话里终于传来母亲的声音,遥远而模糊。羽默刚喊了一声“妈”,电话再一次断开了。
羽默看着自己的手机,正感困惑,伴随着一下微震,手机屏亮了,传来一个“信封”的图标,显示着正收到一条新信息。羽默点开阅读键,依然是寥寥数字:“不知为何,近来手机讯号不佳。何事?”
羽默无奈的看着这条信息,总算将这颗悬着的心安稳的放回了肚子里。她想了想,又俏皮地回复了一条信息:“没什么。昨晚做梦梦到妈妈了。还以为您迷恋上发信息,不愿意接我电话了呢!”
羽默对着窗口深呼吸了一番,清爽的空气,让整个人也的精神也更加爽朗起来。她寻思着,还是给萧宿传了一条简讯,感觉这样做了才安心。“我起床了。开始工作了。开始想你了。”
隔了好一会儿,一条信息传来:“嗯。在开会。我更想你。”看来萧宿是找了个空档偷偷回复的信息了。
羽默将这条信息反反复复看了N遍。她第一次觉得,幸福来得如此简单。
羽默把手机放在手边的桌面上,手握鼠标,打开文档里的小说初稿,对上一篇章写到的内容稍作回顾。她闭上眼,低下头,沉思了片刻。再睁开眼,她的双手似乎已经先于她的思想在键盘上飞速弹奏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