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默,你很冷吗?怎么全身冰冷也不盖厚一点的被子?”萧宿正准备起身去帮她拿被子,却被羽默紧紧拽住。她迷离的眼望着萧宿,极其轻微地摇了一下头。萧宿重新坐回到她身边,拥紧这具几乎冻死的身体。
“羽默,现在,能告诉我关于你的故事吗?”萧宿轻声问道。
“我的故事?”羽默继续依偎在萧宿怀里一动不动。她闭上眼睛,眉头紧蹙,看似用尽全力在回忆着什么。她拼命摇摇头,虽然依然没有力气。“想不起来了,真的想不起来了。六岁以前的记忆,全没有了……”羽默含着泪诉说着。
萧宿用手安抚着她的头,让她平静片刻之后,再问道:“那六岁之后的呢?”
羽默坐起身来,眼神放空,嘴唇轻轻张合:“六岁那年,那个人抛弃了我和母亲……”
“你是说你父亲?”
“他不配!”羽默的眼神瞬间闪过一道冰冷的寒光,她看了一眼萧宿,回到了先前的平静。“据说是一场车祸,和过分的刺激,让我丧失了那之前的记忆,可是,母亲的气息我却依然熟悉。在我出院回家之前,母亲烧掉了所有那个人的照片,她宁愿我不再记得这伤害至深的容貌,也处理了一切和他有关的东西。”
“你有没有想过……或许这一切背后是另有隐情呢?”萧宿试图减轻这深仇大恨。
“隐情?什么隐情可以让人抛弃妻儿?这些年我妈一个人撑起这个家,你知道我们母女俩要忍受多少流言蜚语?没有他当年的背信弃义,我一个女孩子又怎么得以今天的异乡飘零居无定所!没有他,我又如何会心理扭曲到现在都不敢和异性有任何交集……可是,我知道,母亲从未曾怨恨过……”羽默的声音逐渐变得细微。
“不然,又怎么会让我有机会认识你,拥有你,成为你的第一个男人?”萧宿的手指穿过羽默柔软的长发,抚摸着她柔弱的背脊,他明显感觉到,她清瘦了许多。在他离家的这段时间,这颗千疮百孔的心不知又经历过怎样一番煎熬。
“现在几点?”羽默问。
“已经十点多了。晚上。”萧宿特意说明。
“我又睡了一天了吗?”羽默自言自语道。又回过神问:“以馨呢?”
萧宿显得有些不知所措,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说:“她……还是住朋友家了。”
羽默点燃一支烟,笑道:“你不是已经回来了吗?她还住外面?不怕你跟别的女人鬼混啊?”
萧宿盯着羽默手上的香烟,若有所思的说:“其实,她是叫我一块儿去,是我坚持留下来,她就摔门走了……她……在这儿感觉害怕,可是,我还是放不下你……”
羽默停滞了正要送往唇边的烟:“害怕?”她看着萧宿,“怕什么?我吗?还是做了什么心虚的事害怕?”
萧宿接过羽默手里的烟,掐灭在旁边的烟缸里,然后抓住羽默依旧冰凉的手问:“告诉我,我不在的这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那要看,她都跟你说了些什么……”羽默挣脱开萧宿的手,又拿出一支烟正准备点燃。
“她说……我走的那天夜里,你敲开她的房门说要和她一起睡。然后半夜里你忽然起床出了门,再然后……就看到……你提着一只死猫进了厨房……她还说……”萧宿呆呆地看着漆黑的电脑显示屏,神情凝重,“说你当时嘴边还带着血……”羽默呆滞着,手里未点燃的香烟掉落在床边。
“其实昨天她就已经很不愿意回来,是我一定要拉她回来看个究竟。所以,她一直躲在我身后,一直不让我离开她半步。可是,今天一早她就哭着告诉我你昨天晚上进了我们的房间,嘴边又带着血渍……是真的吗?”
羽默双手抱头,紧紧拽住自己的头发,嘴里默念着:“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她慌了神,不知道是不是以馨在捉弄她。可是,那些虚虚实实的记忆却有着太多连她自己都无法给出一个完整的解释,她又如何去反驳些什么呢。
“羽默,我把以馨骂了一顿。虽然我嘴上说她是子虚乌有的荒唐捏造事实,可是其实心里却很迷惑。羽默,你能给我答案吗?”
羽默依然只是摇摇头,一切的记忆仿佛都跟随着六岁之前的那些回忆一样,消逝得无影无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