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默被体内再次的异样感拉回到现实的空间里。就是这种感觉。每次经历过这种感觉她就再也留不住这份清晰的记忆。
羽默小心翼翼地守住大脑里的这份清醒的意识,可是,身体却已经出自本能地移向了客厅,那个储蓄着新鲜血液的冷藏冰柜。
打开冰箱的柜门,羽默身手拿出一包深红的血浆,A型,羽默的最爱,或许这跟她自身的血型是有着密不可分的关联的。
羽默开始努力克制着此时的饥渴,可是身体却着了魔般地如饥似渴,这股血浆的浓郁鲜美犹如一只无形的大手牢牢地紧抓住羽默的味觉,每一丝味蕾都深深为之触动。
羽默实在是无力支撑下去了,犹如一个瘾君子毒瘾发作时手里却正拿着她急需的白色粉末一般。羽默一张嘴,在这袋血包上咬破一个缺口,这浓稠的液体紧跟着注入她全身的每一个细胞,顿感畅快淋漓。
这时,羽默警觉地感应到门外有动静。她轻声放下手中残留的血包,关好冰箱,边抹着嘴边悄然走到大厅门口,突然拉开门,漆黑一片,空无一人。羽默稍作犹豫,快速地下了楼。
在楼下,羽默拦住了一个人影,是恬苒。
“羽……羽默!”恬苒战战兢兢唤了一声羽默,全身隐隐发颤,眼里泛着泪光。
羽默看着恬苒,明明心底对她的出现期待已久,又为她竟然在这个时间出现而感到惊讶,可是却丝毫没有显露在这张默然的表情里。
“羽默,你是不是有什么冤屈?头七已过,到现在你的阴魂也不肯散去?”恬苒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她怎么可能会怕羽默呢?她待羽默从来都是发自内心的倍加爱护。
“跟我来!”羽默淡淡丢下一句,便径直上了楼。恬苒默然地跟随其后,她发现羽默和自己一样,都是一个阶梯一个阶梯地往楼上走,而并非悬浮着飘上去,难道,她没死?
重新回到这屋子里,羽默又直接进了她的房间,坐在床上等着恬苒进来。恬苒跨进大门,一切和上次来时然一个模样。她关上大门,穿过客厅,留意到冰箱前的地面上尚未干涸的血滴。恬苒没有太多的惊慌,继续走进了羽默的房间,随手关上了房门。
“坐啊。”羽默示意她也可以坐到床上来,而恬苒也只是在床边坐了下来,看着羽默,感觉她比以前更瘦了。
“你……还好吗?”羽默在心里挑选了一个最简单也最合情理的第一问。
“没什么好不好的,日子也就这么过着。”
“他呢?”
“离了。”
“是吗?什么原因?”羽默随手点起一支烟,然后将点燃的烟递给恬苒。恬苒轻轻摇了摇头,羽默又自己抽起来。若在以前,羽默会一次点上两根再塞一根在恬苒的唇间,可是这么些日子,羽默不清楚她是否还保留着抽烟的恶习。
“当然是性格不合。应该说性趣相投,我跟他都只爱女人!”恬苒深情地看着羽默,问:“你还是在抽这个牌子?”
羽默没有看恬苒,而是望着指间忽明忽暗的星火说:“很快就不会了,那家店注销了。你是怎么知道这家店的?”一阵阴郁浮上恬苒的脸庞,她支吾道:“是……是她……”
“行了!”羽默掐灭了手里的烟。“你见过我妈了?”
“嗯。”
“她……好吗?”
恬苒没有再正视羽默,目光投向了一处不明确的角落。两个人,很长时间的沉默。
羽默稍叹了一口气,又重新问道:“她‘走’的时候还好吗?”
“还算安详,没有很痛苦。只是还是放心不下你。”
“那些短信都是你代她回复的?”
恬苒点点头。“她也知道你也很担心她,又不愿意影响到你做事,而且就算告诉你,你也赶不回来,又反而让你更加担心难过,所以临终前嘱咐我要尽量替她瞒着你。”
“还说了些什么?”
“说了你小时候的一些事情……多半是六岁以前的……还交给我一张照片,让我到了一定时候再转交给你……”说着,恬苒果然从包里抽出一张老照片递给羽默,“阿姨还说,希望你忘记那些不开心的恩恩怨怨。”羽默接过照片,看也不看便夹在一本书里扔到了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