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对现场的调查

更新时间2010-10-30 13:31:26 字数：5200

　金秋十月，秋夜静谧，秋叶萧然。窗外，被风吹落的树叶轻拍着窗上的玻璃，发出轻微的节奏。秋月冷辉，时不时地被乌云遮住，欲露还羞。在这样的情景下，屋子里仿佛能闻到一股孤独味道，那是心灵深处的感触，叫作寂寞。对故人的怀念，对朋友的想念，对情人的思念，一股脑地全都涌上心头，凶猛地让人有些难以招架之势。

杰米把身上的被子往上盖了盖，以抵御这深秋时节不时从窗户缝里吹进来的寒风。

这时，窗外已然下起秋雨。

秋雨继承了夏雨的匆忙，但也不乏春雨的细腻，而它所带来的寒气，是春雨和夏雨都不曾有的，那阵寒气不仅能寒冷人的身体，还能寒冷人的心灵。

杰米躺在床上，静静地听着窗外的落雨，颓然入梦。

第二天清晨，杰米被手机铃声惊醒。

杰米翻过身来，拿过手机，看了看，是娜美打来的电话。

“喂——”杰米的半睡半醒，迷迷糊糊地接了电话。

“杰米！又发生命案了！”电话那头娜美惊叫着。

“命案……啊？命案？！”杰米一下子惊醒了，“又发生命案了？”

“是啊，快去局里汇合吧，我也刚上车。”

“好的，我这就来！”

杰米赶紧坐起来，穿上了裤子，外套，然后下床，穿鞋子。

几分钟后，杰米推开屋门，走了出来。

此刻，外面天已经蒙蒙亮，麻雀已经开始叫了，偶尔也会传来一阵喜鹊的和鞠鸟的叫声。在这样鸟叫声刺耳的环境中，大自然显得异常安静，也异常清冷。昨夜的秋雨，现在早已不见了踪迹，只有水泥路上一小片一小片的水，还有空气中湿润的味道能证明昨夜雨曾经降临过这个小镇。秋雨带来的寒气，使得杰米出门后马上后悔刚刚没有再拿一件厚衣服。

杰米下楼后，决定今天还是打车去局里。天气太冷骑自行车万一感冒了就不好了，娜美还不知道又得唠叨多长时间呢。

来到大街上，杰米等了好一会儿才拦住一辆出租车。

在路上，杰米一直把车窗紧紧地关着，阻止冷空气进出车子里。车窗外的树木一根一根地往后飞奔着，杰米右胳膊拄在车窗上，手支撑着下巴，看着车窗外发呆。他刚刚准备地太急了，此刻穿的外套领子还半竖着，发型也没梳好，右侧的头发还竖着，好像铁臂阿童木一样，其实蛮洋气的。

司机师傅是个中年大叔，他认识杰米，只是见杰米正在想些什么，便没有说话，所以车子里一直是安安静静的。

到了公安局，杰米付了车费后下车了。

杰米走进办公室，发现除了值班的谭奇和诺雷，纳维和冰硕也已经到了，法医安德强和王丽丽也都在办公室里。娜美不在。

“于队好啊。”杰米耷拉着眼皮向纳维打着招呼。

“嗯，好。”纳维应道。

杰米来到自己的办公桌前，屁股靠了过去，两只胳膊扶着桌框，问纳维：“于队，是个什么案子？”

纳维低着头，使劲按着自己太阳穴，回答说：“是一起爆炸案，在馨灵镇刘庄村。”

“农村啊？”杰米问。

纳维抬起头，使劲瞪了两下眼，“是啊。”

杰米看着纳维，问道：“你眼睛怎么了，于队？”

纳维冲杰米笑了笑，说：“没事，有点涩。”

这时，娜美推门走了进来。

娜美关上门后，开始往杰米这边走。“你怎么才到啊？”杰米问娜美。

娜美冲杰米撅了下嘴，“我早到了，刚去厕所了。”说着，娜美走到杰米身边，解释说，“我着急赶来，所以——”

“所以连生理问题都忽略了？”杰米看着娜美反问。

听到这话，谭奇和冰硕不禁笑了起来，娜美羞得脸都有些红了，她一拳砸到了杰米的肩膀上。“哎呀呀，饶命啊老婆！”杰米抓住了娜美的胳膊，道歉道。

娜美生气地瞪着杰米，骂道：“再胡说八道，我拧死你！”

“好的！嘿嘿”杰米看着眼前穿着粉红外套的娜美，傻笑了一下，“开个玩笑嘛，别生气啦。”

“我没生气呀。”娜美说着，伸出手把杰米半竖着的衣领整理了一下，然后看着杰米，说：“我才没有那么容易生气呢！”

“那就好，那就好。”杰米说着，瞥了一眼屋子里其他的人。其他人此刻都注视着他和娜美呢，显然他俩又成了众人关注的焦点。

其实，两个多星期以前，杰米和娜美已经订婚了，婚礼在明年的三月份举行。订婚之后，娜美曾经和杰米同居了几天，之后娜美的妈妈说想女儿了，把娜美叫回去住了。

说话的时候，孔灵也来了。

孔灵进来后，还没喘口气，纳维马上就下令出发了。

警车飞驰在公路上，好像一只早起的老鼠外出觅食一样。此刻天已经亮了，虽然还没有大亮，但路上的东西远处的东西，也已经清晰能辨了。

警车里，诺雷开着车，其他人都在补充睡眠。为接下来的案子补充体力和精力。

纳维等人到达刘庄村后，当地派出所的一个同事已经等在村子边上了。他见到诺雷的警车后，冲诺雷挥了挥手，诺雷停下后，那个同事便上车给诺雷指路了。

时间：2009年10月6日凌晨

地点：馨灵镇刘庄村73号住宅

进入这家农户住宅，杰米惊呆了。

不知由于什么原因引起的爆炸，使得杰米还没进屋便闻到一股严重的烧焦味，烧焦味很浓，都有些刺鼻子。而且，由于爆炸的巨大威力，门窗已经被严重炸毁了。

由于事故严重，所以南分队早先也出警了。甄强此刻带领着杰米纳维等人往屋子里走着，甄强一边走一边说着：“如果我没判断错的话，这是一起由于液化气泄漏引起的爆炸案，屋子里烧得太狼籍了，你们看了就知道了。”

杰米等人跟着甄强走进了那间散发着死亡气息的屋子。

进入屋子后，纳维瞅了两眼现场的场景，然后就跟着两个法医进行尸体鉴定去了。由于本次案件重大，谭奇拿着DV进行现场摄录，娜美协助诺雷提取收集现场痕迹，制作现场勘查笔录。杰米手里拿着记录本作着现场勘查记录，眼睛仔仔细细地扫着屋子里每一个角落，不落下一丁点有价值的东西。

经过杰米观察，案发现场的情况是这样的：

这是一家普通的农家住宅，傻子都能看得出这是一幢新建的建筑物，从竣工到现在为止超不过一年，因为杰米走进东侧的两间没装修的屋子里时，还能清楚地闻到一股水泥味。这座住宅的大门冲西，进入大门后有一个门洞，门洞北侧是一间小屋，说小其实也不小了，比门洞大不少呢。这间小屋现在门窗都还没装，里面水泥味很浓，证明这件屋子还是个新生儿。与这间小屋正对着的，是两间小屋，也是门窗都还没装。靠南的那间小屋门很大，杰米一眼就看到了里面停着的一辆银白色的面包车。在东侧的两个小屋靠着正房的那块用砖堆起来然后又用石灰砌好的地面上，整齐地堆放着一堆啤酒瓶子，证明这家主人是个酒徒。

再往北边就是住宅的正房了。正房共四间，东侧两间相通，西侧两间相通，中间不通。东侧的两间房还没有装修，西侧的两间房已装修，死者现在就是住在西侧的两间房子里。

西侧的两间房间，东房没有门，只有一扇硕大的窗户，窗户上的玻璃此刻已经全部被爆炸震碎，就连西房的门上的玻璃也无一例外，全部碎零零地撒在地上。杰米踩着碎碎的玻璃进入了屋子。

进入房间后，杰米更加吃惊了，屋子里被炸得已经是废墟一片了。不过，仔细观察的话倒是还能看出房子原貌的一些端倪来。首先，进屋后左侧是一口缸，是农村专用于存水的，缸的旁边是一个洗脸用的铁架子，架子上放着一只铁的洗脸盆，估计要是塑料的早就烧完了。洗脸架的旁边，是一个冰箱，冰箱此刻还紧紧地关着，看来是应该没有受到太大的伤害。冰箱里侧，是一个液化气罐，液化气罐连着旁边的液化气炉子，炉子上两个炉灶上一个放着一个铝锅，一个放着铝壶。液化气炉子再往里就是靠着墙放着的一个碗橱。

碗橱上的玻璃已经完全碎掉，里面的碗也碎得七七八八了。碗橱的右边是一张桌子，桌子上放着农村上供用的东西，正上方正对的墙面上贴着一幅画像，画像大半部分已经烧毁，不过从剩余的部分也稍稍能看出这是一幅观音的画像。桌子右侧，是一个石质的柜子，样子看上去很古老。柜子里面放着做饭时用的餐具，如铝壶、擀面杖等东西。柜子的右侧，放着两袋面粉，面粉用两块大木板垫着。再往右，便是墙角处的一个洗衣机了。洗衣机外侧不远处，是一个采暖炉，采暖炉与屋内的暖气片连着。

采暖炉外侧便是通向里屋的门，门外侧便是刚刚进屋时杰米看到的右侧的一个农村用的锅台，锅台与里屋的炕相通着。由于爆炸威力巨大，不仅门窗已经被严重炸毁，就连屋子里墙面上的水泥，都大片大片的剥落了下来，屋顶也被炸得七零八落，漆黑一片了。屋子里的的碗橱和柜子，所有木质的部分很大程度上都已经被烧毁或者熏黑，只剩下个支架勉强支撑着橱柜。

不过，这间屋子里悬挂着的一个灯泡倒是没有受到多大损害，可能是由于他形状的原因，类似于鸡蛋很难被捏破的道理，这种形状在物理上来解释就是能够把巨大的压力传递到各个角落，分散压力，所以不容易被大面积的压力所压碎，反倒是怕尖锐物体的磕碰。

进入里屋，右侧便是与西侧的屋子里的锅台相通的炕，炕的最西侧放着的应该是一个大橱柜，里面放的都是被子和衣服类的易燃物品，它的原貌现在早已不在，只剩下了一堆没有燃烧干净的部分橱柜和木架。这个橱柜的东侧，放着一个铁皮的手电筒。

炕上的被褥也全都化为灰烬，炕沿下边躺着一具尸体，尸体上有大面积的烧伤。炕的最东侧里面相隔二三十厘米的地方，放着一个柜子，柜子里面放的都是衣服，由于这个柜子距离炕有一段距离，而且关得紧没有特别易燃的东西露出来，所以这个柜子虽被炸得支离破碎，但并没有太严重的烧伤，只有外面一层的木板被烧得漆黑。桌子上面的墙面上，水泥脱落得严重，不过看的出，这面墙上爆炸之前挂着一面不小的镜子，地上镜子的碎末就能说明这一点。

柜子再往里，便又是一个衣橱，这个衣橱和刚刚那个柜子情况差不多，虽然支离破碎严重毁坏，却未受到太过于严重的烧伤。这个桌子上，放着一个外壳已经烧毁电话机，电话线已经被烧断，只剩下一些金属丝的头立在桌子上。杰米走进看了看这个电话机的情况，之间屏幕上连字都没有了，杰米把话筒拿起来都没反应了，显然这台电话机是被彻底炸毁了。

衣橱再往里三四十厘米，便是南侧的墙面，在南侧的墙面这边，放着两个沙发，中间是放着电视的电视柜。两个沙发一样被严重烧毁，此刻还不时地冒出烧焦的味道。电视柜前面，放着一个小茶几，小茶几上面放着一个盘子，盘子上放着几个已经被炸碎的水杯，茶几的两侧各放着一个蓝色的水壶。

西面的墙上也就是进屋的门的左侧，是一组很大的与西屋里的采暖炉相连的暖气片。

这一间屋子的屋顶，比西屋里好一点，但也强不到哪里去，屋顶上的一个电风扇已经被熏黑，此刻在屋顶上摇摇欲坠，看上去好像随时会掉下来。风扇的南侧不远处，挂着一个已经被炸碎的电灯泡，灯丝都被炸飞了，只剩下灯泡的导电部分还残留在灯口里面。

……

进行尸体鉴定之后，纳维的发现如下：

死者的身体有很大面积的烧伤，尤其是左半部分。头顶的地方受到过严重的撞击，根据尸体的动作形状可以推断出，死者被剧烈的爆炸炸得失去是知觉，直接从炕上跌落下来，头先着地，所以受到了撞击。

尸体上没有丝毫中毒的迹象。经过尸体鉴定后，杰米和纳维发现死者的鼻孔内有大量灰尘，都是屋子内的东西剧烈燃烧时产生的。由此可以推断，死者并不是被炸死的，而是被爆炸炸得失去知觉后，在烈烈的浓烟中窒息而死。

其他的，也就没什么值得一提了。

现场的情况，也就这样了，由于爆炸威力巨大，几乎毁掉了现场的原貌，所以诺雷在现场没能收集到一丝的犯罪痕迹。

勘查完现场后，杰米走了出来。走出屋后，杰米弯下腰，两手扶住膝盖大口了呼了几口气，说道：“还是外面空气清新啊！”

娜美拿着记录本，跟在杰米后面也出来了。

这时，杰米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按着，不知在干什么。

纳维和冰硕也走了出来，站在院子里大口大口地穿着粗气，尽量将肺里面的污浊空气与清晨的清新空气中和一下。

此刻，甄强从门洞里走了过来。

“怎么样了，有什么发现？”甄强走到了冰硕和纳维的那边问道。

纳维穿着粗气，摇了摇头，说：“现在还不好说。”

甄强听到纳维的回答后，又走过来问杰米：“杰米你呢？”

杰米这才直起腰来，冲甄强勉强笑了一下，回答说：“说不清楚啊。”

甄强也苦笑了一下，没再问什么。

杰米反问甄强：“强哥，你们今天几点出的警？”

“大概——大概五点钟吧。”

“哦？这么早？”杰米想了想，又问，“是谁报的案？”

“是死者李杰的对门的邻居，李国良报的案，现在孔灵和我的属下正在做详细地现场访问。根据李国良交代，作晚十一点半多的时候，他听到从李杰家里传出来一声巨响，当时正在下大雨，所以他以为不知是谁家的墙头倒了，所以也就没出去看。今天早上他早起来去厕所，闻到一股烧焦味，这才好奇地开开大门走了出来。李国良顺着气味来到隔着路的对门的李杰家门口，闻到一股浓恶的烧焦味从里面顺着风飘出来，这时李国良感觉到不对劲了，于是用力敲李杰家的大门。可是无论李国良怎么敲，里面就是没有动静，于是李国良便跑回家报了警。”

听了甄强的阐述后，杰米点了点头，说：“也就是说，你们到时，大门还在里面插着？”

“没错，”甄强说，“我们赶到的时候范渠乡派出所已经来保护现场了，是我在几个这里的村民的帮助下爬墙进来，然后才把大门打开的。”

杰米忽然看着甄强，问道：“强哥，我请你帮个忙吧？”

“嗯？”甄强看着杰米，说：“好啊，说吧，什么忙？”

“你帮我检查一下尸体的血液，查一查死者昨晚是否喝过酒，”杰米顿了顿，然后问甄强，“应该能查出来吧？”

“12个小时内可以的。”甄强说，“不过也要看个人对酒精的分解能力。”

“嗯。”

“我回车上拿证据采集包。”说着，甄强朝门洞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