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事故or谋害

更新时间2010-10-30 13:32:30 字数：5380

　警车行驶在通往馨灵镇的路上。

路旁的树木安静从车窗里往后飞奔着，鸟儿在树上跳来跳去，叽叽喳喳地叫着，给大自然增添了不少生气。远处的村庄，家家户户的烟囱里冒出一阵阵青烟，想鸟羽一样轻盈，在今天这个0级风的日子里，升到很高才渐渐消散，远处看上去，显得烟雾缭绕，好像天上的云彩也好像属于地上烟雾迷蒙的一部分一样，看是去朦胧一片。

偶尔，路旁的光秃秃的树上会落下一两片残存的落叶，使得秋味不至于在10月份就离开人们的视野。人们也在这寒冷的10月清晨，再一次聆听到生命的萧瑟之声，品尝到落叶归根旅途中的寂寞，感受到从天空到大地一片灰黄的浑浊。

警车里，一片安静。大家都在努力地补充着今天早上失去的睡眠时间。

娜美把脑袋贴着杰米的头上，静静地躺在杰米的怀里听着杰米的心跳安然入睡。杰米抱着怀里的娜美，双目紧闭。

娜美不知道在杰米怀里躺了多长时间，忽然一滴什么东西滴到了娜美白皙的脸蛋儿上。娜美伸出手摸了摸，是水。娜美挣开眼，然后看到了她很难相信的一幕：杰米的眼睛湿湿的，他在哭！

娜美从杰米的怀里坐了起来，一直看着杰米，“你怎么了？”

杰米看着娜美，摇了摇头，没说什么。

娜美伸出手帮杰米擦去了眼泪，她真的不敢相信一向坚强的杰米竟然会落下眼泪。相比惊奇，娜美更感到诧异。可是当她触碰到了杰米脸上滚烫的泪水时，她才知道，——这是真的。

娜美温柔地问着杰米：“有什么事不能跟我说么？我是你未婚妻呀。”

“呼——”杰米长呼了一口气。这时坐在杰米身旁的冰硕也注意到了杰米的反常表现，一脸诧异地看着杰米。

杰米静静地解释说：“我的父母都是被大火烧死的，比今天那个死者李杰的样子还难看……”说着，杰米鼻子一酸，眼泪又流了出来。杰米低下了头，两只手抱住脑袋，看着车里的地板抽泣着。

纳维和孔灵也听到了杰米的话，都从前面的座位上回过头来看着杰米，冰硕拍了拍杰米的肩膀，说道：“都过去了，你现在过得不是挺好嘛。”

娜美抱住了杰米，冲杰米的耳朵小声说着，“住在一起的时候你还没跟我说过呢，现在别想了，啊。”

娜美拍了拍杰米的后背，然后把嘴贴在杰米的耳朵旁说着悄悄话：“你现在不是有我了嘛，我会陪你一辈子的。”

听到娜美的话，杰米心里顿时感觉热乎乎的。是啊，娜美是他的未婚妻，是今后陪伴他一辈子的人，能得到娜美真是自己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杰米紧紧地抓着娜美的手，对娜美小声说道，“能娶到你真好，芮莹！”

娜美抿嘴一笑，“是吧？呵呵。”

警车载着杰米和他辛酸的往事穿梭在去往西分队公安局的路上。

时间：2009年10月6日早上7点多

地点：馨灵镇西分队公安局

纳维坐到了自己的办公桌上，然后气都没多喘一口就说道：“我们现在马上开一个案情分析会，然后再去吃早餐。”

众人都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没说什么。

纳维接着说：“孔灵，你先来，给我们介绍一下现场访问的情况。”

“好的，”孔灵坐在办公桌前，手里拿着询问笔录，翻了两下，然后开始说道，“死者名叫李杰，男，生于1978年8月，身高176厘米。五年前，他自己掏钱建了一个养鸡场，在村子的最南侧。李杰的养鸡场生意非常好，据他左邻右舍说，李杰单单是养鸡场一年就能挣十几万，因此李杰和村里其他的农户不太一样，他并不是靠务农为生，田地里只种一些自己吃的粮食而已。而田地里的农活，基本上都是由李杰的妻子操劳的，李杰每天白天都呆在养鸡场料理鸡场里的一些事务，中午李杰的妻子会给李杰送饭过去——”

“你是说李杰有妻子？”纳维打断孔灵问道。

“是的，”孔灵点点头说，“李杰的妻子叫张美玲，比李杰小两岁，娘家在刘庄村西面三个村子的北房庄村。李杰和妻子张美玲只生了一个儿子，名叫李胜英。李胜英出生于2002年9月份，现在在刘庄小学上学，上小学一年级。”

孔灵把手里的笔录翻了一页，然后接着说，“李杰这个人呢，平时爱喝酒，而且经常会喝得大醉。每次喝醉后，就会和他妻子为了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吵架。三天前，李杰在家里喝醉后，因为不拾掇桌子被妻子骂了一通，之后李杰酒劲上来，愤怒之下动手打了张美玲，张美玲一气之下带着儿子李胜英当晚就骑车回娘家去了。之后，就一直没有回来。据现场在场的李杰的邻居反映，其实这种情况发生过不止是一次两次了，张美玲每年都得回好几次娘家。像这样的情况，每次都是李杰去北房庄村去把张美玲接回来。这次也是，李杰这两天正准备要去北房庄村接张美玲，可是令所有人没想到的是，中途会发生这样的事。”

孔灵抬起头，看了众人一眼，没说什么，然后翻过一页接着说道：“据现场的人反映，李杰和张美玲夫妻二人平时生活还算和睦，感情也算很好的，即使吵架了两人也会很快和好的，并不会发生好几天不理对方的情况。在李杰家里，一切都是张美玲说了算，张美玲能当一切事务的家，只有李杰喝醉了他才会与张美玲吵架的，平时，李杰对张美玲都是言听计从的。在场的人还反映，平时李杰一般是晚上七八点钟回家，从昨天下午到今天早上，并没有发现李杰的家里有任何反常的迹象。最后，人群一致反映，爆炸发生的时间是昨天晚上十一点二十分左右，而且据他们了解，李杰没有什么仇人和与他有过节的人。”

孔灵说完后，屋子里一片安静。大家心里都在仔细地想着有关这起案子的一丝一毫。

杰米身体晃动了一下，两只胳膊拖着下巴拄在桌子上，没说什么。纳维也大脑飞速地运转着，根据孔灵介绍的，判断着这起案子的有关事宜。

过了一会儿，冰硕首先向众人道：“我感觉这好像是一起事故吧？”

“我看也是，”诺雷附和道，“我在拍摄现场时，并没有发现现场有任何可疑的地方，我推测，一定是死者李杰晚上用液化气炉子做饭时，没有把液化气气罐的开关阀门关紧，引起了液化气泄漏，晚上他起来的时候，不知出于什么原因引燃了屋里的液化气，发生了爆炸。”

“我不这么看。”娜美反驳说，“我不认为李杰晚饭是在自己家里吃的。根据杰米的要求，我仔细地调查了屋子里的餐具、锅台和液化气炉情况，我发现屋里的餐具、锅台和液化气炉都很干净，没有当晚使用过的痕迹。更重要的是，我没有在现场发现一点剩饭剩菜。接着我又调查了西屋里面的那个冰箱，结果一样，里面只有两个馒头，没有一点饭菜的痕迹，我想，李杰晚上要是自己用液化气炉做饭的话，不至于一点饭菜都不剩下吧。”

“这样的推理有点勉强。”纳维发话了，“没有剩饭剩菜，餐具没有晚上使用过的痕迹，并不能说明什么，李杰完全有可能是在超市里买了点凉菜，在家里热了几个馒头吃，由于买的菜少所以没有剩下。至于餐具，李杰完全可能是吃完晚饭后将餐具刷洗干净了，所以看不出使用痕迹。”

“……”对于纳维的反驳，娜美无话可说。

纳维接着又说：“经过尸体鉴定，我了解到，死者尸体的情况大致是这样的。死者的身体有很大面积的烧伤，尤其是左半部分。头顶的地方受到过严重的撞击，不过根据尸体的动作形状可以推断，死者显然是被剧烈的爆炸炸得失去是知觉，直接从炕上跌落下来，头先着地，才受到了撞击。

还有，尸体上没有丝毫中毒的迹象。经过尸体鉴定后，我发现死者的鼻孔内有大量灰尘，大都是屋子内的东西剧烈燃烧时产生的。由此我可以推断，死者并不是被炸死的，而是被爆炸炸得失去知觉后，在烈烈的浓烟中窒息而死。”

“到底是什么引起的爆炸？”谭奇问道。

“这个还不清楚。”纳维回答说，“哦，对了，尸体鉴定的时候我还发现死者尸体的膀胱内有大量尿液，我推断，死者一定是半夜起来想要去厕所，然后不知出于什么原因，引燃了屋子里的液化气，引起了爆炸。”

“也就是说，”娜美接着纳维的话说，“你认为这起案件是一起事故，我可以这么认为吧，于队？”

“没错。”纳维说。

“可是——”娜美刚要再说什么，却被杰米打断了。“这个案件表面的假象做的确实很到位，可是他还是露出破绽。”杰米说。

“什么意思？”孔灵有些不明白地看着杰米。

杰米解释说：“意思是-——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谋杀案！”

“谋杀案？！”屋子里所有的人都把目光投向了杰米，他们都不敢相信自己耳朵，所以此刻脸上的表情不只是惊讶，还有匪夷所思。

杰米看着周围的疑问的目光，缓缓地呼了一口气，开始解释。

“在勘查现场时，有一个十分怪异的现象引起了我的怀疑。”

“怪异的现象？”孔灵疑问地看着杰米。

“是的，”杰米说，“我们看到，现场的两间屋子中间的门敞开着，空气情况应该是一样的，也就是说两间屋子里的爆炸环境应该是完全相同的。”

“可是这能说明什么？”孔灵问。

“这些不能说明什么，可是有一个东西能说明问题。”说着，杰米指着天花板上的日光管，“就是它！”

“灯棍儿？”纳维问。

“严格的说，是灯泡！而且是一个准备好的没有外壳灯丝裸露在外面的灯泡！”杰米解释说，“在现场，西屋里面的灯泡完好无损，而东屋里面的灯泡却被炸得只剩下导体部分残留着灯口里面了，这巨大的差异当时就引起了我的怀疑。经过简单的思索，我断定，东屋里面被炸碎的那个灯泡便是引燃屋子里液化气的‘明火’。”

屋子里的人听到杰米的解释后，显得更诧异了。

“之后，我告诉娜美细查餐具、锅台和液化气炉的情况，然后我看了于队作的尸体解剖报告书了解了尸体鉴定的情况。尸体鉴定结果如于队所说，我不再多说，但是我并不认为死者一定是因为尿憋而起床的，如果是那样的话，在李杰昏迷到窒息死亡的过程中他体内的尿液很有可能流出来。不管是什么原因吧，李杰最终把灯拉开了。然后令李杰没有想到的是，凶手早已把他家的灯泡换成了没有壳的灯泡，并把液化气罐阀门打开致使屋子里已经充满了可燃气体，只要他打开灯，便会发生爆炸。”

“可是——”孔灵想要说些什么，可是被杰米伸出的手打断了，“听我说。”

“当时，我在想我这个猜测是不是过于大胆，于是我向娜美询问了她的调查情况。娜美调查的结果她刚刚也说了，而这些结果正符合了我的推测。接下来，经过询问，我了解到南分队队长甄强赶到现场时，大门是从里面紧紧地插住的，他是翻墙而入的，于是，新的问题出现了——”

“凶手是怎么逃离现场的！”娜美插了一句。

杰米点了点头，说道：“没错。于是我仔细观察了院子里的情况。很快，我就发现了一个逃离现场的好地方，就是门洞和前面那幢房子之间的七八十厘米宽的小走廊。我带着娜美走了进去，果然，我发现了很凶手离开时留下的脚印。尽管昨夜下了雨，可是那些脚印在我看来还是清晰可见。”

杰米站了起来，拿着水杯朝饮水机走去。“我先喝口水，接下来还有更有意思的呢。”

其他人都注视着杰米，他们感觉听杰米说案情好像听故事一样，情节充满了神秘却又都在情理之中，听起来很吸引人也很精彩。

杰米端着自己的杯子回到了自己的办公桌前坐了下去，喝了一口水然后继续说：“见到那些脚印后，我更加确定自己的猜测了。可是，新的问题又出现了，凶手是谁？他现在在哪？”杰米看了看周围的早已听得入迷的人们，问道：“啊？假如此刻你们遇到了这样的情况，你们会怎么看？”

杰米又喝了一口水。

“……”周围的人们互相看了一眼，没人说话，这是典型的“面面相觑”。

杰米笑了一下，说：“我当时认真地思考了一下。不过很快，我便又大胆地作出了推测——凶手就在大门外的人群之中！”

“啊？！”孔灵失声叫了出来，“你的意思是说，我在做现场访问的时候，就已经和凶手接触过了？”

“我想是的。”杰米说，“因为凶手一定很想知道我们能从现场了解到什么，或者说是他在现场留下了什么破绽，然后决定是否逃跑。”

杰米放下了手中的杯子，站了起来，接着说：“哦，对了，看了于队的尸体鉴定结果后，我又对尸体进行了一些简单的鉴定，主要目的就是看看在鉴定结果之外还能不能得到什么线索。果然，我发现死者的口腔内有轻微的酒精的味道，于是我推断死者昨天晚上一定喝过酒。而娜美勘查现场的结果告诉我，李杰昨天晚上并不是在自己家里吃的饭，那么他是在哪吃的饭呢？跟谁一起吃的饭呢？”杰米在屋子里来回走动着，说，“我想，昨天晚上和李杰一起吃饭的人是最难逃离关系的，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个人就是凶手！而且，他就在门外的人群之中！”

纳维叫了出来：“那你为什么当时不说，我们把他们全部带回来！”

“不可以！”杰米转过身看着纳维说：“于队，我们不能那样做，那样太冒险了！”

“什么意思？”

“意思是，一旦凶手不在人群之中，我们要是把所有都带回来，那么真正的凶手就会知道我们已经识破了他的把戏，这就打草惊蛇了。”

“哦，也是啊。”纳维点点头，“那你怎么做的？我看你找甄强跟那些人说了些什么。”

“嗯，”杰米说，“我想，如果凶手在场的话，那么最能证明凶手身份的，就是——他身上的血。”

“血？”孔灵不解地看着杰米，“什么意思啊？”

杰米说：“如果现场的那些人，谁的血液里含有酒精，我想不单单是巧合这么简单吧。”

“是啊！我怎么没想到呢。”孔灵说。

杰米接着说：“本来我打算让强哥直接采集血样回南分队的，可惜他带的注射器不够，于是我跟现场的每一个人要了联系方式，然后给了甄强，他回南分队后会立即赶回刘庄村，对那几个人进行血液验证。”

杰米说完后，屋子里安静一片。大家都还在停留在惊奇和惊讶之中，一时难以从自己难以置信的情绪中拔出来。

杰米回到自己的办公桌前，坐了下去。

最后，还是纳维首先打破了寂静，问杰米道：“你刚刚说的李杰在哪里喝的酒，现在有线索么？”

“没有。”杰米回答说。

“那我们接下来该做什么？”

“我想，无论它是不是李杰昨晚喝酒的地方，我们首先要调查一个地方——”

纳维接道：“养鸡场！”

“没错！”杰米说。

这时，一直在一旁安静的娜美发话了：“还是先填饱肚子吧！我饿了。”

“哈哈，好，先吃早饭。”纳维说。

“走吧。”杰米已经站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