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智力的较量

更新时间2010-10-30 13:35:02 字数：5002

　这天下午，没有人再来村大队，因为大多数村民已经下地干活了。

到傍晚六点钟左右的时候，西分队的警察们在刘庄村村长刘大宇的陪送下，走出了刘庄村村大队办公室。之后，纳维杰米等人便上车了，车子慢慢驶出了刘庄村。

此刻，车子外太阳已经下山了，不远处有一个卖咸蒜腌辣椒的老汉还在推着车子叫卖。车上，还是以往的安静，大家心里都在想着这起离奇的谋杀案，凶手的狡猾程度令人难以置信，他在作案前做好了完美的准备，以至于在整个作案过程中，没有留下一丝的犯罪痕迹。这是一次完美的谋杀，因为留给警察的线索，都是一些可以忽略的毫无价值毫无意义的内容。

杰米努力的在脑子里回放了一遍整个案子的详细过程，力求在其中能发现一些当时忽略的因素。

纳维杰米等人回到公安局办公室后，稍稍休息了一下，之后便像中午的时候一样，其他人都出去吃饭了，只有杰米一个留在办公室里。杰米依旧在努力地想着这起看上去几乎完美的谋杀案的突破口。

晚上六点四十多分的时候，其他人都吃饱了回来了，娜美把给杰米买的肉包子放到了杰米面前的桌子上，然后走回到自己的办公桌前坐下了。杰米安静地伸出手，从袋子里拿出一个包子塞进嘴里，一边嚼着一边想着。

见此景，娜美又站了起来，弯着腰从对面杰米的桌子上拿起杰米的杯子，走到饮水机前接了一杯水，拿了回来，放在了杰米的面前。

“唉……”孔灵在一旁叹气。

娜美坐回自己的办公桌前，看了一眼孔灵，问道：“怎么了孔灵姐？”

孔灵看了娜美一眼，苦笑了一下，说：“看来我们的杰米这次是真遇到对手了呢。”

不知是受到了孔灵的刺激，还是杰米想到了什么，杰米的身体忽然颤动了一下。之后杰米转过头看了看其他人，此刻除了纳维也低着头思索什么之外所有人此刻都在注意这杰米。杰米端起杯子，喝了口水，把嘴里的包子咽了下去。

“于队，我们来重新回顾一下这起谋杀案吧？”杰米看着纳维说道。

“嗯。”纳维这才抬起头，转过头来看着杰米说，“行啊。”

杰米又看了看孔灵娜美冰硕赵倩和范志伟，说：“我们来起回忆一下吧。”

“嗯。”孔灵回答地点点头。

“首先是，我们勘查现场的发现。”杰米从口袋里拿出自己的记录本，翻了翻说，“现场被炸得废墟一片，但是我们还是能从其中得出这是一起谋杀案的结论，是现场的电灯泡告诉我们的。之后，我又发现了门洞旁边的小走廊里的脚印，彻底证实了这是一起谋杀案。在之后，我怀疑死者李杰昨晚曾大量饮酒，后来甄强很快证实了我的猜测。之后，我马上又怀疑凶手在人群当中，所以我让甄队长对他们进行了验血调查，可惜凶手不在其中。这也是我很快否定肖振国身上的嫌疑的原因，——因为在我调查到的通讯录里，就有肖振国的名字。”

“之后，我们便采取了敲山震虎的策略，希望能一举找出凶手。下午，整整一个下午我们都呆在刘庄村，等待知道线索的人来举报凶手。”杰米顿了一下，然后才接着说，“可惜，我们的调查并没有什么很大的收获。”

说到这里，杰米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然后看着四周安静地听着自己说话的人们，问道：“你们有没有发现我们的做法某些地方欠考虑么？”

“有么？”孔灵的脸上写满了疑问。

“呵呵，”杰米笑了一下，对孔灵说，“难道你没有考虑过，凶手会和李杰有什么关系么？”

“什么意思啊？”娜美着急地问。

“我来详细说明一下吧，”杰米说，“根据对现场的调查，很明显李杰昨天晚上没有在自己家里吃饭的痕迹，但是这并不能说明李杰昨天晚上真的就是没有在家吃饭。”

“那会是什么情况？”娜美又着急地打断了杰米。

杰米冲娜美挥手示意了一下，说：“别着急，听我说。我们知道，李杰昨天晚上喝了大量的酒，据常理推断，如果说李杰是一个人喝酒的话，他绝对不会喝到酩酊大醉，除非他遭遇了某些我们不知道非常特殊的情况。可是据我们目前了解到的情况，李杰显然没有那样的遭遇，所以我们可以这样认为：李杰是和某些人在一起喝酒的。那么这些人是谁呢？事实上这些人只是一个而已，我想不用我说你们也猜到了吧，他就是凶手！”

“现在我们来解释现场没有李杰在家吃晚饭痕迹的情况。对于这个情况，有两种解释：第一，凶手和李杰在李杰的家里喝酒，一直喝到李杰大醉，然后李杰躺到床上睡起觉来。此时，凶手便把李杰的屋子收拾得干干净净，然后把啤酒瓶拿到院子里李杰平时喝酒剩下的酒瓶堆里。最后，他又把剩下的饭菜全部都装进袋子里，准备带走。在完成这些之后，他用某些手段使得李杰屋里的灯泡没有了外罩，之后他打开了李杰家的液化气罐，然后带着剩下的饭菜离开了。为了造成这是一起事故，他故意把李杰家里的大门插上，然后跳墙而出。”

“以上便是第一种情况，第二种情况是：昨天晚上，凶手把李杰约到自己家里，把李杰灌醉，然后趁夜黑把李杰送回家，之后搞定灯泡和液化气罐，最后离开。”

纳维听完了杰米的话，说道：“这些我也都想到了，可是怎么判断到底那种情况是真实的呢？”

杰米摇着头抿嘴笑了一下，说道：“没有必要。”

“……？？”纳维不解地看着杰米。

杰米解释说：“我们现在没有必要非得搞清楚到底是那种情况，因为这两种情况都说明了同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孔灵问。

“死者李杰和凶手很熟悉，以至于他对凶手毫无防范。”杰米说。

“这很容易就能知道呀，它能说明什么吗？”孔灵还是不愿动脑子，只知道问。

杰米说：“这就缩小了我们侦查的范围。也是根据这个推理结果，我才做出了敲山震虎的计划。——其实，我现在正在编织一个大网，等网编好了，便要开始捞鱼了。”

“哦？什么网？”纳维问。

“我们要尽全力接近凶手，给凶手造成无形的压力。昨天下午，我本来打算再找李杰的妻子张美玲再了解一些情况的，可是我见张美玲正在忙于李杰的葬礼，而且心情好像远没有恢复过来，所以就放弃了。明天，你们去刘庄村继续调查，调查的内容是——”

“你们？”孔灵打断了杰米，“难道你又要像上次那样单独行动？”

“啊，是的。”杰米点点头，“我又有新的突破口了，但是原先的突破口也决不能扔掉，因为我仍然需要你们对凶手施压。”

“什么意思？”孔灵问。

“明天你们接着去刘庄村，到了刘庄村便分成两拨，一部分接着去村大队继续悬赏，把我们今天下午得到的线索‘昨天晚上十一点多钟有人从李家家翻墙而出’通过喇叭喊出去，并接着喊‘我们已经知道了凶手的一些基本情况了’。明白我什么意思么，于队？”

“明白，就是给凶手施压吧。”纳维回答说。

“没错！”杰米说，“使凶手压力越大越好！”

杰米想了想，接着说：“明天上午，你们当中的另外一部分去找张美玲调查，从张美玲那里弄明白有谁和李杰关系不错，有谁经常或者偶尔跟李杰一起喝酒，然后就着力调查这些人，包括李杰家周围的那些邻居，再调查一遍！”

“就是那句话呗。”纳维手指指着屋顶晃动着，说道，“宁可错杀一千，也不放过一个！”

“没错！”杰米点点头，笑了。

孔灵蹬着椅子的脚放了下来，眼睛一直注视杰米，问：“你说的那个网是到底是什么？”

“我来说吧！”纳维举手示意了一下，“这个网是：我们不断地给凶手施加压力，把凶手围堵起来，之后我们有了更多——”

“错了。”杰米打断了纳维，“我们不需要再有更多发现，只需要把围堵的圈变得更小，当这个圈足够小时，我们趁黑暗的午夜睡觉时分，开着警车鸣笛进入我们我们剩下的这个圈里，造成我们是去抓人的假象，我想本来凶手压力就很大，难以入睡了，再受到我们这样的惊吓，他肯定会仓皇出逃，一旦他出逃便中了我们的计——这就是敲山震虎计划的最后一步，以假乱真！”

孔灵听完杰米的解释后，还是不太明白，挠了挠脑袋问道：“我们的圈具体是指什么？”

“就是经过我们更加详细彻底的排查，把怀疑对象缩小到最少的几户人家。明白了么？到时候我们开着警车并鸣笛开到剩下的剩下的这几户人家的每个人家的家门口，使凶手误认为我们是去抓捕他的。接下来我们便敲开大门，检查这几户人家所有家庭成员，一旦发现有离家的便是我们怀疑的对象，我们就要他的家人带回公安局。”

说完后，杰米又拿了一个包子，放进了嘴里，然后嚼着说道：“这是一个诈术，虽然有点扰民，但是可能会很有效果。不过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你们应该也感觉到了吧，这次的凶手非常狡猾，他很有头脑，也很会演戏，对付这样的凶手我们不能采用常规方法，只能利用凶手作案后会变得多疑怕事这个人性的弱点。”

赵倩在一直在一旁听着杰米的话，这才出声问杰米：“你的这个‘敲山震虎计划’听起来很复杂很难懂，虽然我还是不太明白但是我感觉它很精彩，我的现在的问题是：我们有几成把握能够成功？”

听到赵倩的问话，杰米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说：“没有把握。按常理说，凶手杀人后，在警方的大力追查下，他们会变成惊弓之鸟，只要听到任何风吹草动便会逃跑，但是如果凶手真的是智勇双全的话，这一招恐怕对他是没有用的。”

“……”赵倩没有再说什么。

杰米说：“缩小我们的包围圈，是一个必须非常严谨不能出任何错误的工作，除非有铁证，否则我们不能轻易放过任何一个人，于队，这个任务就交给你了。”

纳维点点头，说：“好吧，我一定尽力的完成！”

“好。”

这时，娜美在一旁小声叫道：“杰米……”娜美的声音听起来很可怜的样子。

杰米这才注意到对面的娜美这会儿一直没说话呢。“怎么了？”杰米问。

娜美冲杰米撅了撅嘴，说道：“我明天要和你一起。”

杰米稍稍想了一下，然后笑道，“行啊，正好我省得我一个人寂寞呢！”

“真的！”娜美叫了出来，然后才注意到自己的失态，冲大家傻笑了一下。

杰米端起杯子喝了口水，然后站起来往门外走。

“你干嘛去？”娜美从身后叫了起来。

“有点事。”

“你包子还没吃完呢，待会凉了！”

“没事。”

杰米走了出去。

娜美赶紧摇头晃脑的跑到门前，透过玻璃看杰米干什么。

娜美见杰米在外面打电话，然后回到自己办公桌前老实地坐下了。屋子里也暂时地安静了下来。

过了一会儿，馨灵晚报送到了警局。孔灵出去把报纸拿了进来。

孔灵拿着报纸一进门便大声叫了起来：“哇！今天早上的这起谋杀案报纸上已经有了呢！”

“啊？”娜美吃惊地跑到了孔灵的办公桌前，“我看看。”

“这儿！”孔灵指着报纸上的一则标题为“农家屋内液化气爆炸”的新闻给娜美看，“不过显然是报纸定版后加上去的，篇幅很短呢。”

娜美接过报纸，看到报纸上有一张今天李杰家里的一张凌乱的照片，娜美仔细看着照片下面的报道内容：

本报讯（记者：孙慧韩中清）昨天晚上十一点二十分左右，馨灵镇范渠乡刘庄村李冬（化名）家里，突然发出一声巨响。由于当时正在下大雨，附近地邻居误以为是谁家的墙倒塌了，所以没有太在意。可是今天早上凌晨四点，馨灵镇南分队公安局接到报案，说是李冬家里发生了爆炸。

记者赶到现场时，警方已经侦查完现场离开。记者看到，李冬家里已经被炸成废墟一片了（上图），看上去非常严重，而户主李冬也在这次爆炸中丧生。据报警的李冬邻居于国良（化名）介绍，他早上起来去厕所时闻到一股浓重的烧焦味，顺着烧焦的味他们来到了李冬的家，他敲了敲李冬家的门，里面没有反应，于是他又大声地敲门，还是没有反应，这时于国良感觉不对劲了，于是跑回家里报了警。

随后，南分队公安局赶到现场。在现场的李冬的邻居的帮助下翻墙而入，警方这才发现李冬已经死亡。

经过简单现场采访，记者得知死者李冬是村子里一个养鸡场的主人，妻子三天前和李冬发生矛盾回娘家去了，至今还未回来。

经过调查，这次事故是因液化气泄漏造成的，具体原因警方还在进一步核实当中，我报也将继续关注此事。

看完这则新闻后，娜美有些不相信地看着孔灵，说道：“真的假的？这些报社的记者和编辑们也太有工作效率了吧！”

“是啊，”孔灵也说，“他们是怎么知道这起案子的呢？”

“是我告诉他们的。”杰米走了进来，然后把门带上了。

“你告诉他们的？”孔灵疑问地看着杰米。

“为什么？”娜美也问。

杰米回到自己的办公桌前，坐了下去，“因为我以后会需要他们为我做事，现在给他们一点好处。”

娜美愣愣地走到了杰米的跟前，掐着腰问：“你是看人家那个叫孙慧的女记者长得漂亮吧？”

“啊？”杰米看了娜美那一脸不讲理地样子，笑了出来，“这都哪跟哪啊？”说着，杰米拿起一个包子塞进了嘴里，然后拼命地咀嚼。

“哼！”娜美气呼呼地走回到了自己的办公桌前，噗通一声坐下了。

尽管娜美动作表现地很夸张，但是在场的所有人都能看得出她没有真的生气。因为她要是真生气了，杰米的耳朵现在估计早变长好几公分了。或者身上多了好多紫色拧印了。

屋子里，安静了下来。

大家都在心里想着自己的事情。

之后，纳维拼命地思考着什么，而杰米却和娜美说起了悄悄话，这让在杰米旁边的孔灵也忍不住了，加入了说话的行列。

这天晚上，值晚班的是：孔灵，娜美和赵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