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科幻恐怖 > 《燃烧的女孩(饥饿游戏第二部)》作者:[美]苏珊·柯林斯【完结】 > 饥饿游戏Ⅱ 燃烧的女孩 .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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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美-苏珊·柯林斯 当前章节:15071 字 更新时间:2026-6-10 15:19

“我也是。”盖尔说。他勉强笑了笑,就又昏睡过去。

第一篇 星星之火 9、暴风雪

有人摇我的肩膀,我站了起来,刚才趴在桌子上已经睡着了,脸上印着白桌布的褶皱。身边那个挨了斯瑞德鞭打的人,正在遭受着痛苦的折磨。盖尔此时正睡得很沉,可他的手指与我的紧紧交缠在一起。我闻到一股面包味,扭过僵硬的脖子,发现皮塔正看着我,一脸忧愁。我感觉他好像已经看着我们有一会儿了。

“去躺会儿吧,凯特尼斯。现在由我来照看他。”皮塔说。

“皮塔,我昨天说的,要逃走的事。。。”我说道。

“我知道,不要解释了。”他说。

在被雪映得惨白的晨光里,我看到了他端来的面包,他的眼圈黑黑的,我想他晚上或许根本没睡。不会再这样下去了。我想起了他昨天怎样答应了要和我一起走、在盖尔遭难时他又怎样毫不迟疑地站在我一边、他怎样合弃自己的身家性命,而我却给了他如此少的回报。无论我做什么,都会有一个人受到伤害。“皮塔。。。”

“去睡吧,好吗?”他说。

我拖着沉重的脚步上了楼,盖上被子,立刻坠入梦乡。不多久,我梦到了格拉芙,那个二区的女孩,她在我身后拼命地追赶,把我按倒在地,拿出刀子割我的脸,割得很深,在脸上划开很宽的一道口子。然后,格拉芙开始变形,脸拉得像猪脸那么长,黑毛从她的皮肤里冒出来,她的长指甲变成了尖利的兽爪,可她的眼睛并没有变。她变成了野狗,一种凯匹特制造出来、在竞技场的最后一晚恐吓我们的狼形动物。她伸长脖子,发出长长的、怪异的嚎叫,引来了周围野狗的成片的嚎叫。格拉芙在我脸上的伤口舔血,每舔一下都刺痛无比。我开始大喊,可脖子被卡住喊不出来,我猛地醒了过来,满头是汗,不住颤抖。

我把肿胀的面颊捧在手里,想起来这伤口不是格拉芙割的而是斯瑞德打的。我已决计选择盖尔,选择反叛,与皮塔携手未来是凯匹特的计划,不是我的。

眼周的红肿略微消下去些,眼睛可以微微睁开了。我拉开窗帘,屋外的雪下得更急了,变成了狂风暴雪。在这夜晚的世界里,除了一片苍茫的皑皑白雪,就是狂风的怒号,这声音与野狗的嚎叫何其相似。

我喜欢这狂风暴雪,它夹带着猛烈的狂风,裹挟着随风炫舞的大雪。这雪可以把真正的豺狼隔绝在外,也可以阻挡治安警的到来。还有几天的时间,可以用来思考,做出计划。这暴风雪是上苍赐予的礼物。

但在投入到这种新生活之前,我要花时间考虑清楚这究竞是怎样的一种生活。不到一天以前,我还在考虑与自己所关爱的人一起在深冬逃到林子里去,后有凯匹特不断的追捕。这充其量不过是一种冒险,但现在,我要迎接更大的危险。与凯匹特对抗会立刻招致对方猛烈的反扑,我必须随时准备遭到逮捕,像昨晚一样随时可能有人敲门,我会被一队治安警拉走,我会被折磨,被毁誉,会被拉到广场,在头上挨上一枪——如果这惩罚来得足够快的话。凯匹特有无数杀人的新方法,我想到了这一切,我感到恐惧,但我要面对:事实上,我已经遭受过来自身后的威胁,我不曾是饥饿游戏的“贡品”吗?不是已经遭到总统的威胁吗?不是已经在脸上遭到了鞭打吗?我早已成了他们戕害的目标。

最难的在后边。家人朋友要遭受与我同样的命运。波丽姆,只要一想到波丽姆,我的决心立刻崩溃了。保护好她是我的职责。我用毯子蒙住头,可又觉得氧气缺乏,喘不过气来。我不能让凯匹特伤害波丽姆啊!

我忽然意识到,实际上她已经受到伤害。她的爸爸已死在肮脏的井下,她在快要饿死时,被弃之不顾,她被选做了“贡品”,她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姐姐在饥饿游戏中为生存去搏杀。对于只有十二岁的她,遭到的伤害比我大得多。可与露露受到的伤害相比,却又轻微得多了。

我撩开毯子,呼吸着从窗户缝隙吹进来的冷空气。

波丽姆……露露……难道她们不正是我要去斗争的理由?不正是因为她们遭遇的命运太过错误、太过不公,太过邪恶,才使我们选择了反抗吗?难道那些人有权这样对待她们吗?

是的,在我即将被恐惧吞噬的时候,需要把这些事实牢记在心。无论我怎么做,无论她们还要忍受多少痛苦,这一切正是为了她们。对露露来说已经太晚了,但对于十一区广场上那些仰视着我的一张张小脸还不算晚。对罗里、维克和珀茜来说还不算晚。对波丽姆,也不会太晚。

盖尔说得对,如果人们有足够的勇气,这将是一次机会。如果我采取行动,我可以做的事情很多,虽然我现在也不清楚究竟该做什么。但,不再逃跑,是我采取行动的第一步。

我洗了个澡,今天早晨,我第一次不再为野外逃奔的给养列清单,我在想八区是怎样组织起暴动的?很多人很明确地蔑视和反抗凯匹特。是有计划的吗?还是多年仇恨与不满的积聚和爆发?我们在十二区该怎么办?十二区的人会加入到我们的行列还是会大门紧锁?昨天在盖尔遭受鞭刑之后,人群散得那么快。但,这不也是因为我们感觉自己软弱无力,不知该如何是好的缘故吗?我们需要有人给予我们指导,告诉我们自己能做到。我觉得我无法成为这个人,我只是暴动的催化剂,但一位领袖应该具有坚定的信心、非凡的勇气、清晰的思维、出色的说服力,而我却没有足够的信心,常在寻找勇气的边缘徘徊,也没有很好的口才。

口才,我想到口才,不由得想到了皮塔,想到人们是如何信服他所说的每一句话。如果他愿意,他可以用他的口才说服一群人去采取行动。对任何事,他都可以调动合适的词语,但我想他从未想到过这一点。

在楼下,妈妈和波丽姆正在照看虚弱的盖尔。从他的脸色可以看出药效正在减弱。我打起精神,准备再跟妈妈争辩,但我的声音却很平静。“您不能给他再打一针吗?”

“如果需要,我会的。可我们觉得还是先试试冷敷吧。”妈妈说道。妈妈已经把绷带拆掉了。几乎可以看到热气从他的背上冒出来。她在他的后背铺上一块干净的布,然后朝波丽姆点点头。

波丽姆走过来,在一个大碗里不停地搅着,那东西看上去像是雪水,但液体带着淡淡的绿色,散发出甘甜、清新的气味。是雪敷。她小心地把液体舀到他的背上,我仿佛听到盖尔绽裂的皮肤遇到这雪、药混合物时发出的咝咝声。他睁开眼睛,一脸迷惑,随后长舒了一口气。

“我们有雪还真够幸运的。”妈妈说。

我心想,要是在盛夏挨了鞭子,天气炎热、水管里的水都是温的,那该有多受罪。“天热时您怎么办?”我问。

妈妈皱眉时,眉心出了一道皱纹。“得想法子把苍蝇赶走。”

一想到夏天苍蝇围着伤口转,我就倒胃口。妈妈用药液把手绢浸湿,然后递给我,让我敷在脸上。疼痛马上减轻了。冰凉的雪水发挥了作用,妈妈的药液虽不知成分为何物,但也起到麻醉作用。“噢,太棒了。您昨天干吗不给他敷上这个?”

“我需要先让伤口闭合。”她说。

我不清楚她说的究竟是什么,但只要能起作用,我干吗要怀疑她?她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她是我妈妈。我为昨天的事感到愧疚,皮塔和黑密斯把我拽走时,我还对她大喊大叫。“对不起,我昨天不该对您吼。”

“我听到过比这更糟的,”她说,“也看到过人们在自己爱的人受苦时,他们会怎样。”

他们爱的人。这话让我的舌头好像被雪敷了似的僵在那里。当然了,我爱盖尔。可她说的是哪一种爱呢?我自己说爱盖尔时又是什么意思呢?我不知道。我昨晚确实吻了他,那一刻我感情激荡。但我肯定他一定不记得了。他还记得吗?我希望他忘记。如果他还记得,那所有的一切都会复杂得多,我不能一边策划暴动,一边又想着亲吻谁。我暗自摇头,否定了这种可能。“皮塔在哪儿?”我说。

“他听到你起来就回家了,他怕下暴雪时家里没人照料。”妈妈说。

“他安全到家了吧?”我问,在暴风雪中离开道路几码远就可能迷路,被大雪吞没。

“你干吗不打电话问问?”她说。

于是我来到书房给皮塔打电话。这个房间自从斯诺总统来过之后,我就没怎么进来过。电话铃响了几下,他来接电话。

“嗨,我想看看你是不是已经到家了。”

“凯特尼斯,我住的地方离你家只隔开三户。”他说。

“我知道,可雪下得那么大,再说又出了那么多事。”我说。

“啊,我很好,谢谢你打电话来问。”很长的停顿,“盖尔怎么样了?”

“挺好的。妈妈和波丽姆正在给他雪敷呢。”我说。

“你的呢?”他问。

“我也敷了,”我说,“你今天看见黑密斯了吗?”

“我去看了看他,醉得人事不知,我把火给他生起来了,还留了点面包。”他说。

“我想跟一你俩谈谈。”我不敢再多说了,电话肯定被人监听。

“最好等天好起来再说吧,”他说,“这之前不会有什么大事。”

“是啊,不会有什么事。”我附和着。

暴风雪持续了两天,下的雪高过我的头顶。清理胜利者村到广场的积雪又用了一整天。这几天我一直在帮忙照料盖尔,给自己雪敷,极力回忆八区暴动的一切细节,兴许对我们有帮助。我脸上的肿消了很多,正在愈合的伤口很刺痒,眼周围仍是黑青色。可是第一个机会来了,我问皮塔是不是愿意跟我去城里。

我们叫醒了黑密斯,硬拽着他和我们一起去。他埋怨我们,可没平时厉害,我们心里都明白需要好好聊聊前几天发生的事,但不能在胜利者村的家里,那里太危险了。事实上,我们走到了离胜利者村很远的地方,才开始讲话。我挺长时间仔细打量着堆在狭窄的道路两旁高达十英尺的雪墙,担心它会不会倒下来,把我们闷在里面。

最后,黑密斯打破了宁静。“这么说,咱们都要逃到那凶险莫测的林子里,哈?”他问我。

“不,”我说,“咱们不去了。”

“自己想过这计划的缺陷了,哈,亲爱的?”他问,“有什么好主意?”

“我想发起暴动。”我说。

黑密斯只是哧哧地笑着,他的笑不能算是鄙视或嘲笑,可这更让人心里没谱,这说明他甚至没把我的话当真。“噢,我想来杯酒。不管怎么说,你让我知道你是怎么想的啦。”他说。

“那,你有什么计划?”我反唇相讥。“我的计划就是把你的婚礼办得完美无比。”黑密斯说,“我给他们打电话了,重新安排婚纱照时间,可没说太多细节。”

“你根本没有电话。”我说。

“艾菲把它修好了。”他说,“你知道吗?她问我是否愿意做婚礼上把你交给新郎的那个人,我说越快越好。”

“黑密斯。”我感觉我的声音不自觉地带有哀求的味道。

“凯特尼斯,”他也模仿着我的声调,“那样不行。”

一群拿着铁锹的人从旁边经过,朝胜利者村方向走去,我们立刻停止谈话。也许他们能把那十英尺高的雪墙铲平。等这些人离我们足够远的时候,我们离广场已经太近了。我们走进广场,不由得同时停住了脚步。

下雪的时候不会发生什么大事。这是我和皮塔的共同想法,可我们却大错特错了。广场周围发生了很大变化。一面绘有帕纳姆国徽的巨大旗帜高高地飘在法院大楼的楼顶,那些穿着一色白色制服的治安警在清理得干干净净的鹅卵石广场巡逻,在楼顶,更多治安警占据了高射点。最令人恐慌的是新添加的东西。。。新建的鞭刑柱,几处围栏,还有一个绞刑架。。。赫然矗立在广场中央。

“斯瑞德下手够快的。”黑密斯说。

离广场几条街远的地方,冒着熊熊火光,大家不消说,那肯定是霍伯黑市被点燃了。我立刻想到了靠黑市过活的人。。。格雷西,塞、瑞珀和我所有的朋友。

“黑密斯,你不觉得大家都还。。。”我说不下去了。

“噢不,他们聪明得很,这点事应付得了,换了你,在这待久了,你也会变聪明的。”他说,“哎,我最好去看看从药师那还能弄到多少消毒酒精。”

他吃力地朝广场另一头走去,我看着皮塔说:“他总喝那玩意干吗?”接着我有了自己的答案,“我们不能让他再喝了,会要了他的命,最少也要弄瞎眼睛。我在家给他备了些白酒。”

“我也备了些,也许能帮着他度过这段时间,直到瑞珀找到做生意的办法,”皮塔说,“我得回家看看了。”

“我得去看看黑兹尔。”我开始担心起来。我原以为雪一停,她就该来我家,可到现在也没见她的人影。

“我也一起去,在回家的路上顺便到面包房看看,”他说。

“谢谢。”对于要看到的事,我突然恐惧起来。

大街上几乎没什么人,在这个时间,工人们在矿上,孩子们在上学,也稀松平常。可他们没上工,也没上学。我看到一张张的脸透过门缝和窗缝在偷偷窥视我们。

暴动。我心想,我多么愚蠢。十二区有其固有的缺陷,而我和盖尔却熟视无睹。要暴动就要打破现有的规矩、就会对当局予以反抗。虽然我们或我们家人一直在从事违法之事——偷猎、在黑市交易,在林子里嘲弄凯匹特。但对于十二区的大多数人,去黑市买东西都是冒险,我又怎么能指望他们拿着火炬和砖头在广场集会?仅仅看到我和皮塔就足以让他们把孩子拉开,把窗帘紧闭了。

我们到黑兹尔家见到了她,她正在照看珀茜,她病得很厉害,正在出麻疹。“我不能离开她不管,”她说,“我知道给盖尔疗伤的是最好的医生。”

“当然,”我说,“妈妈说,他再有一两个星期就可以回矿上干活了。”

“兴许到那个时候也开不了矿。”黑兹尔说,“有消息说,矿井要关闭一段时间,等贴出告示再说。”她说着,紧张不安地朝空空如也的洗衣盆看了一眼。

“你也没活了?”我问。

“说不好,”她说,“可大家现在都不敢用我了。”

“也许是下雪的缘故。”皮塔说。

“不,罗里今天早晨出去挨家挨户转了一圈,没活了,真的。”她说。

罗里搂着黑兹尔说:“我们会没事的。”

我从兜里掏出一把钱,放在桌子上。“我让妈妈给珀茜弄点药来。”

我们从黑兹尔家出来之后,我对皮塔说:“你回去吧,我想去黑市那边转转。”

“我和你一起去。”他说。

“不,我给你惹的麻烦够多了。”我对他说。

“不跟你去霍伯闲逛……我就没事了?”他冲我微笑着,拉起我的手。我们一起穿过“夹缝地带”的街巷,最后来到霍伯市场,那里正在燃烧,当局连治安警都没有派,因为他们很清楚没人敢来救火。

大火散发的热量融化了四周的积雪,黑水横流,连我的脚下都是。“都是煤灰,以前留下的。”我说。这里到处都是飘浮的煤尘,充满了每一个缝隙,从地面到地板。这里以前没着火,真是令人惊异。“我想去看看格雷西·塞怎么样了。

“今天别去了,我觉得咱们今天去找他们未必能帮他们。”他说。

我们又回到了广场,我在皮塔爸爸的面包店买了些面包,他们父子谈论了会几天气。大家都没有提起与家门口近在咫尺的丑陋的刑具。离开广场前我注意到,那里的治安警没有一张熟悉的面孔。

时间一天天过去,情势越来越糟。矿井已关闭了几个星期了,熬到现在,十二区已经有一半的人都在挨饿。登记领取食品券的孩子的数量在急剧增加,可他们也常常领不到谷物。十二区闹起了粮荒,甚至拿钱去商店购物的人也常常空手而归。矿井再次开工以后,工人的工资降低、工时延长、工人被送到危险的掌子面干活。大家等待已久的礼包节的礼物都是发霉的或被耗子咬的粮食。常有人触犯了刑法,被拉到广场遭到鞭笞,而这些所谓的违法行为早已被人们忽视,忘记是犯法的事了。

盖尔回家了,我们没再提起反叛的话题,但矿工在遭受着无尽的苦难、无辜百姓在广场遭到鞭笞,人们饿得面黄肌瘦,我想他所目睹的一桩桩一件件只能更坚定他反抗的决心。罗里已经登记了领取食品券,盖尔对这件事甚至不愿提起,可粮食经常领不到,食品价格也在不断飙升,仅靠食品券远远不够。

唯一令人高兴的是,我说服黑密斯雇用了黑兹尔做他的管家,不仅黑兹尔能挣到钱,黑密斯的生活也大为改善。每当进到黑密斯的房间,看到房间整洁、气味清新、火炉上放着热饭热菜时,还真有种怪怪的感觉。可黑密斯对这一切似乎并没有留意,他正在为另外一件事苦苦斗争。皮塔和我把以前存储的酒定量给他,但即使如此,酒也快喝光了,而我最后一次见到瑞珀,她的脚都被铐了起来。

走在大街上,我感觉自己像是遭到社会遗弃的贱民,大家在公众场合,对我避之唯恐不及,可家里的人却往来频繁,生病或受伤的人被不断地送到家里来,妈妈早已不再为她的治疗收费了。储备的药品也很快用光了,到最后,妈妈唯一能做的就是给病人雪敷。

进到林子,当然,是被禁止的。绝对禁止。毫无疑问。就连盖尔,也不敢贸然行事。可一天早晨,我却进入到林子里。并非因为家里到处是生病或将死的病人,也不是不愿看到血肉模糊的脊背,或面黄肌瘦的孩子,或者看到人们在吃苦受罪;而是因为一天晚上我的结婚礼服送来了,里面夹着一张艾菲写的字条,字条上说礼服是经斯诺总统亲自看过了并确认了的。

婚礼。难道他真的会亲自过问每一个细节?他绞尽脑汁想要得到什么?是为了凯匹特人吗?他答应给我们举办婚礼,而婚礼也即将举办,之后他就会杀掉我们?从而对其他各区起到杀一做百的作用?我不得而知。我想不出这是为什么,我在床上辗转反侧,直到我再也受不了了。我必须要逃出去,哪怕只有几个小时。

我在衣柜里翻来倒去,最后找到了西纳设计的冬装,那是为胜利巡演的娱乐场合准备的。防水靴、从头到脚裹得严严实实的防雪服、保温手套。虽然我更喜欢自己平常打猎时穿的衣服,可这身高科技服装也许更适合今天的林中的艰难跋涉。我蹑手蹑脚地下了楼,在打猎袋中装上吃的,悄悄溜了出去。我穿过偏僻的街道,绕过小巷,来到有缺口的隔离网旁边,这里离鲁巴肉铺最近。矿工上工时要经过这里,所以这里的积雪上有散落着星星点点的足迹。矿井附近的区域不会引起治安警的注意。这里的安全系统早已升级,斯瑞德对这个地段的隔离网也不太注意,也许他认为严寒和野兽会使人们不敢再越过隔离网。即使如此,我从缺口爬出去时,也尽量不留痕迹,一直到浓密的树林掩盖了我的足迹为止。

当我拿到弓箭,顶着飘落的雪花向林子深处跋涉时,天已近破晓。我下决心,一定要走到湖边,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也许要对这个地方告别,跟爸爸告别,跟我们一起度过的快乐时光告别;因为我知道我也许再也回不来了,也许只有这样我才能畅快地呼吸一次。只要我能够再见到这个地方,其实我也并不在乎他们是否会抓到我。

走到那里用了两倍于平常的时间。西纳设计的衣服很挡寒,我走到时,身上已被汗水浸湿了,可脸却冻得发木。冬日的阳光照在雪地上,使我视线模糊,加之我身体极度疲劳,内心十分失望,所以我没有注意到周围的变化———烟囱里冒出的袅袅青烟、地上的新脚印和烧松针的味道。我走到离水泥房子只有几码远的地方却突然停住了脚步,不是因为烟雾、脚印或烧松针的味道,而是我清楚地听到身后咔嗒一声子弹上膛的声音。

凭着我的第六感,我本能地急速转身,拉满弓,内心很清楚目前处境对自己不利。我看到一个身穿白色制服、尖下巴的女人正站在我身后,她浅棕色的眼睛正是我弓箭要瞄准的位置。一瞬间她的枪从手中滑落到地上,她正伸出另一只戴着手套的手把一件东西递给我。

“不要!”她喊道。

我一时不知所措,对眼前发生的一切未能及时反应过来。也许他们得到命令要将我活着带回去,之后折磨我,直到我把自己认识的每一个人都加上莫须有的罪名。好吧,运气不错。我思忖着。箭在弦上,就在我要把箭射出的刹那,我看到了她手里捧着的东西。那是一个小白扁面包圈,其实更像一块饼干,边缘已经有些潮湿了,颜色比别处也更深些。但饼干的中间位置却清晰地印着一个图案。

是我佩戴的胸针上的鸟。。。嘲笑鸟。

第二篇 世纪极限赛 10、特瑞尔和邦妮

把嘲笑鸟图案印在面包上,这么做的意义何在?它与我在凯匹特看到的时尚图案并不相同,这肯定不是某种时尚。“这是什么?你什么意思?”我厉声问道,手里的弓箭仍时刻准备着。

“这意思是我们站在你一边。”从我身后传来颤抖的声音。

我刚才走过来时并没有看到她,她一定是藏在屋子里,而我的目光一直盯着我的目标。也许这个人有武器,但我肯定她并不敢冒险让我听到子弹上膛的声音,因为当我得知自己受到死亡威胁时,就会杀死她的同伴。“走过来,让我能看到你。”我命令道。

“她不能,她。。。”拿面包的女人说道。

“出来!”我喊道。

我同时听到踏步和拖着脚走路的声音,从声音可以听出她走起来很吃力。这时,一个女人。。。也许应该叫女孩,因为她和我年龄相仿,进入我的视线。她穿着治安警的制服,身披白色皮毛斗篷,但衣服比她娇小的身材大了好几号,看上去很不合体。看样子,她没有携带武器,她双手扶着用折断的树枝做的拐杖,尽力保持着身体的平衡,她穿着靴子的右脚抬不起来,所以她才拖着脚走。

我仔细打量着这个女孩的脸,她的脸由于寒冷而冻得红红的,牙齿参差不齐,棕色眼睛,在一只眼皮上有块草莓色的胎记。她不会是治安警,也不是凯匹特人。

“你是谁?”我警觉地问道,但语气缓和下来。

“我叫特瑞尔,”那个女人说。她的年龄要大些,三十五六岁。“这是邦妮,我们是从八区逃出来的。”

八区!那她们肯定知道暴动的事!

“你们的制服从哪儿来的?”我问。

“我从工厂偷的。”邦妮说,“我们那里做警服。这衣服是…是给别人做的,所以才那么不合身。”

“那枪是从一个死掉的治安警那儿弄到的。”特瑞尔说着,目光始终没离开我。

“你手里的饼干,有鸟的那个,是什么意思?”我问。

“你不知道吗,凯特尼斯?”邦妮表现出很吃惊的样子。

她们已经认出我来了。当然,她们认得我。我的脸又没有蒙起来,而我正手拿弓箭站在十二区外瞄准着她们。我还能是谁?“我知道,这和我在竞技场的那枚胸针图案一样。”

“她还不知道,”邦妮轻声说道,‘也许她什么都不知道。”

突然,我觉得自己应该显得一切都在自己的掌控之中的样子。“我知道在八区发生了暴动。”

“是的,所以我们才逃了出来。”特瑞尔说。

“好,你们已经逃出来了,而且平安无事,下一步打算怎么办?”

“我们正要逃到十三区去。”特瑞尔答道。

“十三区?根本没有十三区,它早在地图上消失了。”我说。

“那是七十五年前的事啦。”特瑞尔说。

邦妮眉头紧蹙,靠拐杖的身体倒换了一下重心。

“你的腿怎么啦?”我问。

“我崴了脚脖子,鞋太大了。”邦妮说。

我咬住嘴唇。我的直觉告诉我她们说的是真话,在这些话的背后有很多我想了解的情况。我上前一步,拿起特瑞尔扔掉的手枪,手里的弓箭仍没有放下。然后我略微迟疑了一下。我想起来有一天在林子里我和盖尔看到一架直升机蓦地出现在天空,抓走了两个从凯匹特逃出的人。那个男孩被一支矛击中毙命,而那个红发女孩被变成了哑巴,成为一种叫做艾瓦克斯的女仆。这是我后来到凯匹特之后才发现的。

“有人跟踪你们吗?”

“我们觉得没有。他们可能以为我们在工厂的一次爆炸中丧命了。还好,侥幸我们没死。”特瑞尔说。

“好吧,咱们进屋吧。”我朝水泥房子点点头,示意让她们进去。我跟在她们后面,手里拿着枪。

邦妮直扑到壁炉旁,把斗篷铺在地上,坐在上面。壁炉里,圆木的一头燃烧着,发出微弱的火苗,她伸手在上面烤着。她的皮肤苍白无比,好像已经是半透明的,火苗发出的光亮似乎已穿透了她的肌肤。特瑞尔把斗篷。。。应该是她自己的斗篷,围在冻得直打颤的女孩身上。

一个罐头盒从中间被撕开,参差的铁皮危险地向外翻卷着。罐头盒放在壁炉的余烬中,里面有滚开的水和一些松枝。

“烧茶?”我问。

“我们也不懂,只记得几年前在饥饿游戏中有人这么弄,至少我们觉得那是松树枝。”特瑞尔皱着眉说道。

我想起了八区是一个冒着难闻的工业废气的辖区,人们住在破旧的房屋里。放眼望去,连一个草叶都看不到,因而人们也无缘认知自然。她们俩能这么做已经是奇迹了。

“没有吃的了吧?”我问。

邦妮点点头。“我们把能吃的都吃了,可粮食太少了,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她颤抖的声音打消了我最后的一丝戒备之心。她只不过是一个要逃离凯匹特的杀害,一个营养不良的、受伤的女孩。

“那,今天你可走运了。”我说着,把装猎物的袋子放到地上。全区的人都在挨饿,可我们的食物却吃不完,所以我常常会接济别的人家。我也有首先需要考虑的:盖尔家、格雷西塞,还有一些因黑市关闭而不能再做生意的人家。妈妈也会接济其他一些人,往往是她的病人。今天,我特意在袋子里多装了些吃的,妈妈看见厨房的食品拿走不少,就知道我又去接济别人啦。我实际上悄悄去了湖边,我不想让她担心。我本打算今晚回去时把食物分发出去,可依现在的情况看,这不可能了。

我从袋子里拿出两个上面有一层奶酪的圆面包。自从皮塔发现这是我最爱吃的,我们家就一直有这种面包。我拿起一个扔给了特瑞尔,然后又绕过去把一块面包放在邦妮的膝盖上。现在她的手眼协调能力值得怀疑,我不想把面包扔到火里。

“噢,”邦妮说,“噢,这都是给我的?”

我想起了另一个声音,在竞技场,露露的声音,心里一阵绞痛。当时我把一只大嘴雀腿放到她手里,她说:“噢,我以前从未吃过一整条腿,”长期忍饥挨饿,使她们看到吃的都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

“思,吃吧。”我说。邦妮举起面包,好像不敢相信是真的,然后大口大口地吃起来。“你要是嚼一嚼,味道会更好。”她点点头,尽力想慢下来,可我知道,腹中饥饿时,这有多难。“我想你们的茶煮好了。”我把罐头盒从火里拉出来,特瑞尔在她的背包里拿出两个锡碗,我把罐头盒里的“茶叶”弄出去,放在地上等着它凉。她们俩蜷缩在一起,边吃边吹茶,小口地喝着,我在一旁生火。我一直等她们吃完,已经开始嗍着手指头上的油脂时,我才开口问道:“喏,给我说说你们的事吧。”这时她们才把自己的故事向我一一道来。

自从举办饥饿游戏以来,八区的不满情绪就越来越强烈。当然,这种不满是早已存在的。但渐渐地,人们已不满足于口头抱怨,而要采取行动,他们要把自己的意愿变为现实。八区的纺织厂整日轰鸣,而噪声是很好的掩护,大家只要把嘴凑近耳边,就可以安全传递消息,不被察觉,也不会被审查。特瑞尔在学校教书,邦妮是她的学生,下课以后,她们要到生产警服的服装厂上四个小时的班。邦妮在寒冷的服装检测车间干活,她花了好几个月的时间,才设法藏起了两套制服,又在其他地方藏起了靴子和裤子。这些是为特瑞尔和她丈夫准备的,大家心里明白,一旦发生暴动,能否把消息传递出去对于暴动能否成功、其他辖区能否响应至关重要。

那天,我和皮塔在八区进行的胜利巡演就为他们实施暴动计划提供了绝好的演练机会。各暴动小组按计划进入各大楼的预定位置,暴动一旦开始,他们可以向所在目标进攻。计划是这样的:首先占领市内的重要机构所在地,如法院大楼、治安总部,还有位于广场的通讯中心,并夺取其他重要工厂和设施:铁路、粮库、电厂和兵工厂。

当皮塔在凯匹特单膝跪地,在摄像机前向我表白爱情的当晚,八区就发生了暴动。那晚的活动为他们提供了很好的掩护。凯撒弗里克曼对我们的采访是政府要求必须观看的节目,所以八区的老百姓可以理所当然地在夜间外出,聚集在广场或其他有通讯设施的地方观看节目。如果是在平时,这样的行动就太可疑了。因此,大家在约定时间—八点钟,进入预定位置,当化装舞会气氛正浓时,一场天翻地覆的暴动也爆发了。

治安警大为震惊,,他们被如此众多的暴动人群吓怕了,暴动者站了上风,很快占领了通讯中心、粮库和发电站。治安警丢盔卸甲,他们丢弃的枪支正好为暴动者提供了武器。当时大家心里都希望这不是一次疯狂的举动,如果消息能够传到其他区,他们就有可能推翻凯匹特的统治。

但是情势急剧恶化。数千名的治安警大批涌入八区,直升机投放炸弹,将暴动者占领的地点直接化为灰烬。接下来是一片混乱,人们能活着逃回家中就很不易。暴动不到四十八小时就被镇压下去。接下来是一个星期的严密封锁,没有食物、没有煤,任何人都禁止离开自己家门半步。唯一一次播放的电视节目就是暴动的煽动者被绞死的实况转播。一天夜晚,当所有的人都处于饿死的边缘时,上边下了命令:一切恢复平常。

这就是说特瑞尔和邦妮都要回到学校。由于一条她们上班的必经之路在暴动中被炸烂,因而她们未能及时赶到工厂上班。当她们走到离工厂只有一百码的时候,工厂突然发生了爆炸。厂里所有人都命丧黄泉。。。包括特瑞尔的丈夫和邦妮全家。

“一定有人向凯匹特告密,说暴动是从那里发起的。”特瑞尔声音低沉地说。

于是两个人逃回到特瑞尔家,制服还在那里,她们把所有吃的都装入包裹,又从死去的邻居那里偷了些东西,然后直奔火车站。在铁道旁的一间库房里,她们换上治安警的衣服,化了装,混上了一节火车车厢,车厢里装满了运往六区的纺织品。接着她们在火车加油时逃了出来,靠步行继续往前走。借助树林的掩护,她们沿轨道于两天前终于到了十二区边界,邦妮在那儿崴了脚,因而她们不得不停下来。

“我明白你们为什么要匆匆逃命,可干吗要去十三区,在那儿能找到什么?”我问。

邦妮和特瑞尔紧张地交换了一下眼色。“我们也不太清楚。”特瑞尔说。

“那里除了碎石什么都没有,”我说,“咱们都看过电视片啊。”

“没错,自从我们记事起,他们在八区也放同样的电视片,”特瑞尔说。

“真的吗?”我试图回忆起在电视上看过的十三区的样子。

“你知道电视片里有法院大楼吧?”特瑞尔继续说道,我点点头,我已经看过成百上千次。“如果你仔细看,你就能看到。在最右上角的位置。”

“看见什么?”我问。

特瑞尔又举起嘲笑鸟饼干:“有一只嘲笑鸟,一闪而过,每次都一样。”

“在家乡,他们还总是播放旧的电视片,因为凯匹特不能让人们看到现在的十三区是什么样子。”邦妮说。

我“啊”了一声,真不敢相信她们怎么能这么想。“你们要去十三区,就凭这个?一只嘲笑鸟?你们觉得会看到一个人们在大街上自由徜徉的新区?凯匹特会坐视不管?”

“不是的,”特瑞尔急切地说,“我们觉得虽然地面的一切被毁掉了,可人们却转到了地下。人们设法生存了下来。我们还觉得凯匹特也不会干涉他们,因为在‘黑暗时期’来临之前,十三区的主要工业是核工业。”

“他们的工业是石墨矿。”我说。说到这儿,我顿住了,因为这信息也是从凯匹特得到的。

“他们那里是有一些小矿,可也不足以养活那么多人啊。我猜,只有这一点是我们可以肯定的。”特瑞尔说。

我的心突突地跳起来。如果她们说的是真的呢?可能是真的吗?除了荒野,难道还有别处可以藏身?一个安全的地方?如果十三区真的有人,那么我去那里是不是比在这里等死要强?也许到那里还能做点什么,那么…要是十三区不仅有人,还有强大的武器的话…

“那他们为什么不帮助我们?”我愤怒地说,“如果这是真的,他们怎么能眼睁睁地看着我们生活这么苦,却不管呢?又是饥饿,又是屠杀,又是游戏的?。我心里突然对这个假想中的地下十三区,和那些眼看着我们去送死却袖手旁观的人感到无比愤慨。他们比凯匹特也好不到哪儿去。

“我们也不清楚,只是希望他们真的存在。”

说到这儿,我恍然醒悟。这些只不过是幻想和错觉。十三区不会存在,因为凯匹特从不允许它存在。她们说的电视片恐怕也是一种误解。嘲笑鸟跟地上的岩石一样随处可见,而且也很容易活。如果它们真的在最初轰炸十三区时存活下来,那么现在它们一定生长得非常茁壮了。

邦妮没有家。她的家人都死了,无论回到八区或在别的区,安定下来都是不可能的。所以,当然独立而生机勃勃的十三区的幻想吸引着她。她在追寻一个如烟雾般虚无飘渺的梦幻,但我却不能对她直言。也许她和特瑞尔可以在林子里勉强谋生。可对这一点我也很怀疑,她们很可怜,我得帮助她们。

我把袋子里所有的食物都给了她们,有谷类食物,大部分都是干豆子,这些吃得精心些,够她们坚持一段时间。然后我带特瑞尔到林子里,教她一些捕捉猎物的基本技巧。她有一件长期使用的武器,必要时可以把太阳能转化成致命光束。她用这件武器打第一只松鼠时,光束直对松鼠,可怜的松鼠几乎被烧焦了。我还教她怎么剥皮、怎么去内脏。勤加练习,她最终是能自己摸索着学会的。我又给邦妮做了一副新拐杖。回到屋里,我又脱掉一层袜子给了邦妮,告诉她走路时把袜子塞在靴子头里,晚上睡觉时穿在脚上。最后,我教她怎样生火。

她们也求我多说些十二区的情况,我把斯瑞德残酷统治下的十二区的生活向她们一一述说。看来她们认为这些情况很重要,要在逃往十三区之后,把这些情况告诉其他人。我不忍多说什么,免得她们希望破灭。时间不知不觉到了傍晚,天色不早,我得回去了。

“我得走了。”我说。

她们拥抱了我,连连称谢。

邦妮的眼里噙着热泪:“我们不敢相信真能遇到你,大家一直在谈论你,自从。。。”

“我知道,我知道。自从我拿出那些浆果。”我疲惫地说道。

在回家的路上,天上飘起了雪花,又湿又冷,可我对这一切似乎毫无知觉,我不知自己怎样回到了家里。八区的暴动、十三区诱人的幻想始终在我的脑海里盘桓。

邦妮和特瑞尔的话至少证实了一件事,斯诺总统一直在欺骗利用我。世上所有的亲吻和温存也不足以平息八区的不满和愤恨。是的,我手持浆果的举动确是个导火索,但这星星之火所引起的燎原之势却是我无法掌控的。他自己肯定也很清楚这一点。那么他为什么要造访我家?为什么又命令我在人前证实对皮塔的爱?这显然是为了转移我的注意力,使我不致在各区巡演时煽动人们的反抗情绪。当然,同时也要愉悦凯匹特人。我想,婚礼也不过是这种策略的进一步延伸而已。

快到隔离网时,一只嘲笑鸟在树枝上轻快地跳来跳去,对我发出清脆的鸣啭。看到这只鸟,我突然意识到自己并不曾了解印在饼干上的鸟图案的真正含义,也不知它的象征意义。

“它的意思是我们站在你一边。”这是邦妮的原话。这么说,有人已经站在了我一边?我一边是什么意思?我是否已无意当中成为反叛的象征?我胸针上的嘲笑鸟成了反抗的标识?如果真是如此,那么情势对我可不怎么有利。只要看看八区的情况就烹目了然了。

我把武器藏在一棵离“夹缝地带”的旧家很近的枯树里,然后朝隔离网走去。我一条腿跪地,准备钻进“牧场”,与此同时脑子里一直在想着白天发生的事。这时,一声猫头鹰的尖叫让我猛醒过来。

天色渐晚,在暮色中,铁丝网看上去如平时一样平静而安全。但一种类似杀人蜂发出的嗡嗡声却使我猛地把手缩了回来,这说明隔离网已经通了电。

第二篇 世纪极限赛 11、通电的隔离网

我未及多想赶快后撤,借着暮色,隐藏到树林中,同时我用手套捂住嘴,免得呼出的白色气体被人发现。新的危险迫近,我的肾上腺素急剧分泌,白天发生的事从我的脑子里一扫而光。这是怎么回事?斯瑞德给隔离网通电,是为了加强防卫?还是已经知道我今天从这里钻出去了?他是否已决心将我隔绝在十二区之外,好找到理由来逮捕我?然后把我拖到广场,关在囚禁的犯人围栏,施以鞭刑或者绞刑?

我命令自己要镇静。我好像不是第一次被电网隔离在十二区之外,多年来,这样的事确实发生过几次,可那都是和盖尔在一起。那时我们俩干脆爬上一棵树上,舒舒服服地待着,一直等到断电,而那时电最终总会断的。有时我回去晚了,波丽姆就会习惯性地跑到“牧场”去看隔离网是否通了电,免得妈妈担心。

可今天,家人无论如何都不会想到我咆到林子里去了,我甚至还故意骗了她们。我没按时回家,她们一定很担心。恰恰在我钻进树林的这一天,隔离网就通了电,我不敢肯定这是否只是巧合,因此我也有些焦虑。我觉得没人看见我从隔离网下钻过去,可谁又能说得准呢?总有人被雇来做眼线。就在这个地方盖尔吻了我,不是已有人报告吗?当然,那是白天发生的事,我那时也不太审慎。会不会有监视摄像头呢?我以前曾怀疑过。斯诺总统是不是用这种办法来获知我们接吻的事?我今早钻出来时天还没亮,脸也裹在厚厚的围巾里,应该不会被发现,但是,敢于越过隔离网进入林子的人恐怕也没几个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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