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科幻恐怖 > 《饥饿游戏(饥饿游戏第一部)》作者:[美]苏珊·柯林斯【完结】 > 饥饿游戏Ⅰ 饥饿游戏.txt

  是吗?这可是第一回听说,今天我了解了好多我朋友皮塔有趣的事情。.2

跑已经来不及了。我从箭袋里拿出一支黏乎乎的箭,想搭在弦上。可弓上不是一个弦而是三个弦,而且箭上的腐尸味太恶心了,我射不了,射不了,射不了。

我已全然无助,第一个杀手已经从林子里跑出来,手里拿着矛,准备投向我。皮塔脸上惊异的表情对我没有任何触动,我等着他们的攻击。皮塔没有攻击,而是垂下了手臂。

“你还待在这里干什么?”他低声对我说。我吃惊而不解地盯着他,汗珠从他耳朵下面蜇伤的大包上滑落。他的浑身透湿,闪闪发光,好像刚浸泡在晨露里。

“你疯了吗?”他用矛杆捅我,“快起来,快起来!”

我站起来,可他还在推我。怎么回事?发生了什么?他使劲推开我,大喊:“跑!快跑!”

在皮塔身后,加图在灌木丛里健步如飞。他也浑身湿透,一只眼睛下面被蜇了一个大包,手里的剑闪闪发光。我赶紧照皮塔的话跌跌撞撞地拼命奔跑。我手里紧握着弓箭,身体不稳,撞在树上摔倒,我爬起来,穿过池塘,跑进一片不熟悉的林子,周围的一切在我的眼里已经扭曲变形。

蝴蝶变成房子那么大,然后散出成千上万个星星,树木变成血液,在我的脚下颓然倾倒,蚂蚁从我手中的水泡里爬出来,无论我怎么甩都甩不掉,它们爬满我的胳膊、脖子,有一个人在不停歇地尖叫,在模糊的意识中,我觉得这个人就是我。我跌倒在一个小坑里,里面堆满了橘红色的泡泡,它们像蜂巢一样嗡嗡地响。我抱着膝盖缩成一团,等待死亡的降临。我感到很恶心,失去了方向感,迷迷糊糊的只有一点意识:皮塔刚刚救了我一命!

蚂蚁爬到我的眼睛里,眼前一片漆黑。

第二篇 猎杀 15、结盟

我坠入噩梦之中,不时醒来,只觉得更大的恐惧在等着我。所有痛苦的事情,我的和别人的,都一一在我眼前展现,使我相信这就是真的。每次我醒来,都心想,“这一切总算结束了”,可这只是新折磨的开始,我还要目睹波丽姆以多少种方式死去?体验多少次爸爸死前的最后时刻?产生多少次自己被撕裂的感觉?这就是蜂毒,精心制造的武器,把恐惧植入人的大脑。

当我的意识渐渐恢复时,我仍静静地躺着,等着下一次可怕记忆袭来,但终于,我感觉蜂毒的不良后果已经慢慢消失,身体极度疲乏衰弱。我仰面躺着,保持着胎儿的姿势,把手举到眼前,能看见,蚂蚁不存在,也没碰我眼睛。仅仅伸开四肢就费了好大力气,我浑身——身体的每一个部位——都极其疼痛,我慢慢、慢慢地坐起来。我刚才躺在一个浅坑里,里面也没有幻觉中的橘红色泡泡,而是一堆落叶。我的衣服很湿,不知是池塘的水、还是露水、抑或是雨水或汗水把它打湿了。很长时间,我能做的只是吮吸着瓶子里的水,看着一只蜜蜂在身旁的金银花丛中飞动。

我意识混乱有多长时间了?我失去正常意识是在今天早上,现在已到了下午,可僵硬的关节让我感觉过去了不止一天,甚至可能是两天。这么说,我无法知晓追踪蜂究竟蜇死了几个职业选手。除去格丽默和四区的女孩,还有一区的男孩、二区的一男一女,还有皮塔。他们也因蜂毒而死去了吗?当然,如果他们还活着,前两天也一定和我的处境一样恐怖。露露怎么样了呢?她那么娇小,无需很多蜂毒就能要了她的命。可是……追踪蜂也许不会蜇她,因为她所处位置很有利。

我的嘴里满是腐烂的臭味,喝水也不管用。我爬到金银花丛,摘了一朵花,轻轻地拔出花蕊,把花蜜滴在舌头上。甜甜的味道在口中散开,顺喉而下,它把我带回夏天的美好记忆中,我想起了家乡的丛林和盖尔,想起我们临别那天早晨说的话。

“说实话,我们能行。”“什么?”

“离开十二区。逃跑。住在林子里,就你和我,我们能行。”

突然,我的思维不在盖尔那里,而到了皮塔那里。皮塔……!“他救了我的命!”我在心里思量着。我们相遇时,我不知道什么是真实的,什么是蜂毒导致的幻象。可如果他真的救了我昵?我的直觉告诉我这是真的。可为什么?是在扮演电视访谈时他自己说起的天使吗?或者就是为了保护我?如果是,那他怎么会和那帮人混在一起?所有的解释都不成立。

我想要是盖尔遇到同样的事他会怎么做?接着我就放弃了这个想法,因为盖尔和皮塔在我心里根本没有可比性。

我又想起进入竞技场后最好的一件事,那就是弓箭!我数一数,算上在树上拔的那支,~共有十二支箭。箭上没有一点格丽默身上的绿色毒液,我觉得肯定是幻觉。但箭上有很多血,我可以以后再把它洗掉。我朝附近的林子射了几支箭,与我在家的弓箭相比,它与竞技场的那把弓箭感觉更相似。谁在乎呢?能用就行。

有了武器,形势也发生了变化,我仍有许多强大的对手,但此时我已经不是只能四处躲藏、拼命逃跑的猎物,如果现在加图从林子里蹿出来,我也不会逃跑,我会对准他射箭。实际上,我在等候这快乐时刻的到来。

可是,我要先恢复体力,我的身体已严重缺水,瓶子里的水也即将告罄。参赛前在凯匹特猛吃猛喝所增加的几磅重量,现在已消耗殆尽。我臀部的骨头和肋骨比爸爸过世时那段艰难的日子还要突出,还浑身是伤——烧伤、划伤、撞在树上的淤青、黄蜂蜇的毒包。毒包比以前更肿更疼,我用药膏治疗烧伤,把毒包挑开,可没太大效果。妈妈知道治疗毒包的方法,用一种草药能把毒液吸出来,但很少有机会使用这方法,而我甚至不记得草药的名字,更不用说它的外观了。

“首先要弄到水。”我思忖着,“然后可以边走边打猎。”从我蹒跚走过时踩倒的草很容易判断刚才行走的方向,所以我朝另一个方向走去,寄希望于对手蜂毒仍在发作。

我走不快,只要猛动关节就会疼痛,于是我采用平时捕猎时慢走的办法。没过几分钟,我就发现一只兔子,用箭打到了它。箭并没有像往常那样干净利索地从兔子眼睛里穿过,可没关系。走了大约一个小时,我发现了一条小溪,很浅,但很宽,足够我用的。阳光炙热,在给水消毒的当儿,我脱掉外衣,趟到缓缓的溪水里。我浑身上下脏极了,我把水撩到身上,冲洗着身上的泥垢,最后索性在水里躺了几分钟,让溪水把我身上的烟尘、血迹和烧伤脱落的死皮冲掉。我接着又洗了洗衣服,之后放在树丛里晾着。我坐在有阳光的岸边,用手把辫子拆开。肚子又咕咕叫了,吃了几块饼干和一点牛肉,然后抓起一把青苔,把银色弓箭上的血洗刷干净。

现在我的精神振作起来,我处理了烧伤,梳好头发,穿上潮湿的衣服——太阳一会儿就会把它晒干。现在顺着溪流走似乎是最聪明的选择,我正在向山上走,这是我喜欢的方向。我要喝溪水,猎物也要喝。我很快又打到一只像火鸡一样的鸟,它看上去可以吃。到了傍晚,我准备生火烤肉,借着黄昏容易隐藏烟雾,到晚上,我再把火扑灭。我宰杀、清洗猎物,对那只鸟特别小心,但它看上去应该没问题,拔掉毛以后,跟鸡差不多大,只不过肉更肥、更硬实。我把肉放在火上烤,突然听到嫩树枝发出的噼啪声。

我反应很快,立刻转向发出声音的方向,把弓箭背到背上。没有人,至少我没看见人,接着我看到一个小孩靴子尖从树后露出来。我立刻放松下来,咧开嘴笑了。她可以像影子一样在林子里移动,这么说是公平的,不然她怎么可能一直跟着我?我不由得说道:

“你知道,并不是只有他们才能联合起来。”我说。

有一会儿,没有反应,之后露露从树干后露出了一只眼睛。“你想和我联合?”

“干吗不?你的那些追踪蜂救了我,你能活着证明自己很聪明,而且好像我也甩不掉你。”我说。

她冲我眨眨眼睛,迟疑着该怎么做。

“你饿吗?”我看到她在拼命咽口水,眼睛盯着肉,“来吧,我今天打到两个猎物。”

露露小心翼翼地从树后走出来,“我可以帮你治蜇伤。”“你能吗?怎么治?”我问。

她伸进背包里,拿出一把叶子。我几乎可以肯定那是妈妈曾用过的那种。

“你从哪里找的?”

“就这附近,我们去果园时都带着这个,那儿好多蜂窝。这里也有很多。”露露说。

“对啊,你是十一区的,农业区。”我说,“果园,哈?所以你在树上飞来飞去,就像长了翅膀。”

露露笑起来,我说到了令她骄傲的事。“喏,过来吧,帮我弄弄。”

我扑通一声坐在地上,卷起裤管,露出膝盖上的蜇伤。让我吃惊的是,露露把草药放在嘴里,嚼了起来。妈妈通常用别的办法,但我们的办法似乎也不很多。过了大约一分钟,露露把嚼好的绿色草药吐出来,敷在我的伤口上。

“嗷……”我情不自禁地喊了起来,草药又勾起了剧烈疼痛。

露露咯咯地笑起来。

“还好,你当时脑子清醒,把毒刺拔出来,不然就厉害得多了!”

“快给我脖子和脸上敷药吧!”我几乎是在祈求她。

露露又嚼了一大把草药,给我敷上,没一会儿,我紧锁的眉头就舒展开了,因为蜇伤的地方现在舒服多了。我发现露露的前臂有一大块灼伤。

“我有东西可以治这个。”我把弓箭放在一边,把药膏抹到她胳膊上。

“你的赞助人真好。”她不无羡慕地说。

“你拿到赞助品了吗?”我问。她摇摇头。“会有的。看,比赛越往后,就有越多的人知道你有多聪明。”

说完,我转过身去拿肉。

“你想和我联合,不是开玩笑吧?”

“不,我是当真的。”我说。和这么个纤弱的小孩联合,黑密斯肯定会颇有怨气,我能想象得出。可我愿意跟她联合,她是在险恶环境中生存下来的人,我信任她,另外,干吗不承认呢?她让我想起波丽姆。

“好吧。”她说,伸出手来,我们握握手。“就这么说定了!”

当然,这种约定只能是暂时的,但我们两个都没提这个。露露又为我们找来些根茎植物佐餐,这种植物在火上烤时,有股防风草的香甜味。她还认识那只鸟,在她们区被称作大嘴雀,她说有时这种鸟成群地飞到果园,那她们就可以饱餐一顿了。我们俩都填饱了肚子,有一阵没有说话。大嘴雀的肉很香,有不少油,啃的时候油都从嘴角流出来了。

“噢,”露露叹了口气说道,“以前我从未吃过一整条腿。”

我想是的,我敢说甚至她根本没吃过肉。“把那只也吃了吧。”我说。

“真的吗?”她问。

“想吃多少就吃多少,现在我们有弓箭,还可以打到更多。我还会下套,我教你怎么做。”我说。

露露仍犹疑地看着那只腿。

“噢,拿走吧,”我说,把鸟腿放在她手里。“这个只能放几天,再说我们还有一整只鸟和兔子。”

鸟腿一到手,她就咬了一大口,看来她是饿了。

“我在想,在你们十一区,你们的食物肯定比我们稍多一点,你知道,你们区可是种粮食的啊。”我说。露露睁大了眼睛。

“噢,不,我们不允许吃自己收获的粮食。”“会把你们抓起来?或别的什么?”我问。“会被当众鞭打,”露露说,“市长特别严厉。”

我从她的表情可以看出这种事经常发生。当众鞭打在十二区很少发生,尽管有时也会有。照那么说,我和盖尔因为在树林中偷猎天天都要挨鞭子,我挨的更多;不过那些当官的要吃肉、买肉;再说,我们的市长,也就是马奇的爸爸,对这类事情不感兴趣。作为全国最没名气、最穷、也最常遭讪笑的区,也许有它一定的好处,只要我们完成自己的生产配额,凯匹特就不再理会我们了。

“你们煤够烧吗?”露露问。

“不够,”我说,“我们烧自己买的煤或者从靴子里夹带出来的煤。”

“收获季节我们吃的东西稍多一点,所以大家能多坚持些日子。”露露说。

“你们上学吗?”我问。

“收获季节不上,大家都得干活。”露露说。

听她说起这些事还挺有意思。我们和其他区的选手很少交流,事实上,我觉得大赛组织者有意阻止我们之间交流,即使有些信息是无害的,他们不想让各区选手彼此了解。

露露建议我们有计划安排所有食物。她已经看到我大部分的食物,另外还有几块饼干和一些牛肉,她采了很多植物根茎、坚果、野菜,甚至还有些浆果。我拿起一个不怎么眼熟的浆果,问:“你肯定这个能吃?”

“噢,是的,我们家乡有这种果子,我已经吃了好几天了。”她说着,把一把浆果放进嘴里。我小心地咬了一口,和我们常吃的黑莓味差不多。和露露联合始终看来都不错。我们把食物分了分,以防万一我们分开,我们要做好几天计划。露露还有一只革制水袋、自制弹弓和一双袜子。另有一块尖利的石头当刀子使。

“我知道,我的东西不多,”她说着,好像很尴尬,“可那会儿我得赶快从宙斯之角跑开。”

“你做得对。”我说。我把我的东西也倒出来,她看到太阳镜时睁大了眼睛。

“你从哪儿得到的这个?”她问。

“就在我背包里,目前为止还没用上,它挡不住太阳,倒让人看不清楚东西了。”我耸耸肩,说道。

“这不是挡阳光的,是夜里用的。”露露大叫,“有时,我们晚上收割时,有人给爬到树顶的人发几副,可以看到火炬照不到的地方。有一次,一个叫马丁的男孩想要那副眼镜,就把它藏在兜里,他当场就被打死了。”

“因为眼镜就把男孩给杀了?”我说。

“是的,大家都知道他并不危险,我是说,马丁的脑子不正常,他就像一个三岁的孩子。他就想要那眼镜玩玩。”露露说。

听她这么说,让我觉得十二区简直就是安全的天堂。当然,人们总是饥肠辘辘,但我不能想象十二区的治安警杀死一个单纯的孩子。有一个小女孩,格雷茜·塞的孙女,在黑市玩,她有点痴呆,可大家都把她当成小可爱的,常丢给她一些好吃的或好玩的。

“那这眼镜怎么用?”我拿着眼镜问露露。

“戴上眼镜在漆黑的地方都能看见。”露露说,“今晚太阳下山后你可以试试。”

我给了露露一些火柴,而她给了我一些草药,好在蜇伤疼时再用。我们把火熄灭,顺着溪流而上,直到天黑时才停下来。“你在哪儿睡?”我问她,“在树上吗?”她点点头。“就穿着夹克睡?”

露露举起她的袜子,“我把这个套在手上。”

我想到前几个夜晚是多么的寒冷。“如果你愿意,可以和我一起用睡袋,我们两个完全装得下。”

露露的眼里放出亮光,看得出,以前她想都不敢想。我们选好了树杈,这时国歌响起,今天没有人死亡。“露露,我今天早晨才醒过来。我错过了几个人?”国歌应该可以掩盖我的声音,可我还是小声说,甚至把嘴都捂上了。我不想让观众知道我要告诉她皮塔的事。露露也心领神会,说话也小心起来。

“两个。”她说,“从一区和四区来的女孩都死了,还剩下十个人。”

“真奇怪,至少我这么觉得,也许是追踪蜂的毒液起了作用,让我产生错觉,”我说,“你知道我们区的男孩皮塔吗?他救了我一命,可他却跟那伙职业选手混在一起。”

“他现在不跟他们在一起了,我侦察了他们在湖边的营地,他们被追踪蜂攻击后就回到那里,可他不在那儿,也许他真的救了你,然后跑掉了。”

我没吱声。如果皮塔确实救了我,我就又欠了他的情,可现在却无法报答。“如果他这么做了,也是在表演,你知道的,让人们觉得他爱我。”

“噢,我不认为那是表演。”

“当然是,”我说,“他和我的指导老师一起想出来的。”国歌结束,天空又黑了下来。

“咱们试试这眼镜吧。”

我把眼镜拿出来戴上,露露没骗我,树上的树叶、在五十英尺外的灌木丛中逡巡的臭鼬,我都能看见,如果我想,现在就可以打到它,也可以杀死任何人。

“那些职业选手有两副眼镜,他们的东西都在湖边。”露露说,“他们个个身强力壮。”

“我们也不好惹,”我说,“大家的优势各有不同罢了。”“你真了不起,你会射箭,”她说,“我会什么呢?”

“你能自己找到吃的,他们能吗?”我问。“他们不需要,他们有的是吃的。”露露说。“假如他们没有,假如他们的给养丢了,他们能坚持多久?”我说,“我是说,饥饿游戏同样考验人的自我生存能力,不是吗?”

“可是凯特尼斯,他们是不会挨饿的。”露露说。

“是的,他们是不饿,这就是问题所在啊。”我表示同意。我第一次开始在心中酝酿一个计划,一个进攻计划,而不是逃跑和躲闪的计划。

“我觉得咱们得好好想想这事,露露。”

第二篇 猎杀 16、陷阱

我已经完全取得了露露的信任,我知道这点是因为国歌一结束她就偎在我身旁睡着了。我对她也无需有任何的疑虑,不用采取任何防范措施。如果她想让我死,那天在树上她就不必把蜂巢指给我,直接走掉就行了。与我相互支撑是她最明显的想法,否则在比赛中我们两个都不可能赢,目前情势对我们的生存仍极为不利,所以我也不去想那么多了。

另外,我仍琢磨着职业选手和他们的补给品。不管怎样,露露和我必须想出办法毁了他们的补给品,我敢肯定找吃的对他们来说极为困难。一般来讲,以往的职业选手都是先抢到吃的,然后再对别人发起攻击。有的年份,他们没保护好食物,例如有一年一些凶猛的爬行动物吃掉了他们的食物,还有一年,大赛组织者设计的洪水把食物冲走了;而这样的时候,往往其他区的选手获胜。职业选手从小衣食无忧实际上成为他们的弱势,因为他们不知饥饿时该如何应对。在这点上与露露和我不同。

我太累了,今晚无法做出详细计划。我的伤势已有所缓解,但因为蜂毒的缘故大脑还有些昏沉。露露躺在我身边,头枕在我肩上,让我有种安全感,我第一次觉得这些日子在竞技场我是多么的孤独,身边躺着另一个人多舒服啊!我睡意蒙咙,明天会有办法的。到了明天,惶惶不安的就该是那伙职业选手了。

我被隆隆的炮声震醒,天空已露出了曙光,鸟儿啾啾地叫着。露露待在我对面的一根树枝上,用手捧着什么。我们等着,没有再听到炮声。

“你觉得那会是谁呢?”我禁不住想起了皮塔。

“我不知道,其他几个,任何人都有可能。”露露说,“我想我们今晚就知道了。”

“对不起,还剩下谁?”我问。

“一区的男孩,二区的两个人,三区的男孩,萨里什和我,还有你和皮塔。”露露说,“这是八个人。等等,还有十区的男孩,就是腿坏了的那个,这就是九个,还有一个,我们两个都不记得了。”

“我纳闷这一个是怎么死的。”露露说。

“不好说,可对咱们有好处,死一个,这些人就少一个。也许我们应该在大赛组织者觉得进程太缓慢之前做点什么,”我说,“你手里是什么?”

“早饭。”露露说,她伸出手来,露出里面的两个大鸟蛋。“这是什么鸟下的蛋?”我问。

“不太清楚,那边有一块沼泽,也许是水鸟吧。”她说。

鸟蛋做熟了很好吃,可我们俩谁也不愿意冒险生火。我猜想今天的死者是职业选手的牺牲品,这也就是说他们已经恢复得相当不错,可以返回比赛了。我们把鸟蛋吸空,吃了些兔子腿和浆果。不管怎么说,这顿早饭挺不错的。

“准备好了吗?”我说,一边背上背包。

“干什么?”露露说,同时跳了起来,可以看出她愿意做我建议做的任何事情。

“今天我们把职业选手的食物弄出来。”我说。

“真的吗?怎么弄?”可以看出她眼里闪着兴奋的光。在这点上,她和波丽姆正好相反,波丽姆总觉得冒险是一种严酷的考验。

“还没想好呢,走吧,咱们捕猎时再想想该怎么办。”我说。

我们并没有打到很多猎物,我一直在问露露职业选手的情况,心思都放在这上面了。她不久前刚窥探完他们的情况,她观察得很细。他们的营地在湖边,隐藏补给的地方距他们大约三十码。白天,他们会留下一个三区的男孩来看守补给品。“三区的男孩?”我问,“他和他们在一起吗?”

“没错,白天他都会待在营地。那伙人往湖边跑时,黄蜂跟过去,他也被蜂蜇了。”露露说。

“我想他们让他活下去,条件是让他看东西,要知道,他个头并不高。”

“他有什么武器?”我问。

“好像没什么武器,一支矛,用这个对付几个像我们这样的还行,可萨里什轻轻松松地就可以把他杀死。”

“食品就放在外面?”我说。她点点头。

“这么做好像不太对头。”

“我知道,可我也说不上是什么。”露露说,“凯特尼斯,就算你能跑到他们放食品的地方,你又怎么把它毁掉呢?”

“烧了,或者扔到湖里,要不浇上燃料。”我捅了下露露的肚子,就像我常捅波丽姆那样。

“吃了它。”她咯咯地笑起来。

“别担心,我会想出办法的,毁东西比造东西容易得多。”我们一边低声商量着该怎么办,一边挖草根,摘浆果和野菜。我对露露的了解也更多了,她是六个姊妹中的老大,很爱护自己的弟弟妹妹,把自己的口粮给他们吃,她到草地挖野菜吃,她们区的治安警可没我们区的好说话。当问起她最喜爱的是什么时,她的回答是“音乐”。

“音乐?”我有些诧异。在我看来,音乐是介于头上的发带和天上的彩虹之间的虚无缥缈的东西,至少彩虹还能表明天气情况,音乐却一点用处都没有。

“你有很多时间听音乐吗?”

“我们在家里,干活的时候都会唱歌,就是因为这个,我也很喜欢你的胸针啊。”她指着我的嘲笑鸟说,我早就把它给忘了。

“你们那里也有嘲笑鸟?”我问。

“噢,是的,有几个还是我的朋友呢。我们可以对唱几个小时的时间嘞。它们还可以给我报信儿。”

“你什么意思?”我问。

“我一般是爬得最高的那个,所以第一个看到收工的旗子,之后我就唱个特别的小曲。”说着,她张开嘴用清晰甜美的嗓音唱了一个四音符的小曲。“嘲笑鸟把小曲传遍整个果林,这样大家就都知道该歇工了。”她接着说道,“可要是你靠近它的鸟窝也很危险,但这也不能怪它们。”

我把胸针摘下来递给她,“喏,拿着,它对你比对我更有用。”

“噢,不行,”露露说,把我伸开的手合上,“我很喜欢你戴着它,就为这个我才觉得可以相信你,另外,我还有这个。”她从衬衫里掏出一个用草编的项链,上面挂着一颗星星,也许是一朵花,“它会带来好运的。”

“噢,到目前为止,确实如此。”我说,边把胸针重新别到衣服上,“也许你该一直戴着它。”

中午吃东西的时候,我们合计好了该怎么办。下午我们开始按计划行动。我帮露露准备好点两堆营火的柴火,第三堆营火她有时间可以自己准备。我们约好在第一次吃饭的地点会合,溪流会帮着我重新找到它。在我离开之前,我确定露露备好了充足的食物和柴火,我甚至坚持要她拿走我的睡袋,以防我们黄昏时还不能会合。

“那你呢?你不冷吗?”她问。

“我在湖边他们的营地再找一个,就不会冷了。”我说,“要知道,在这儿偷东西并不违法。”我说着咧开嘴笑了。

在最后一刻,露露决定教会我嘲笑鸟的收工信号。

“这也许没什么大用,但如果你听到嘲笑鸟这么叫,你就知道我没事,只不过我不能马上回来。”

“这里有很多嘲笑鸟吗?”我问。

“难道你没看见过,这儿到处都是它们的鸟窝。”她说,我不得不承认我确实没注意到。

“那么,好吧,如果一切顺利,咱们晚饭时见。”

出乎我的意料,露露伸出胳膊抱住我,我稍犹豫了一下,也拥抱了她。

“你要多加小心。”她对我说。“你也是。”我说。

我转身朝小溪走去,心里忽然忧虑起来。要是露露被杀了呢?要是露露没被杀了呢?要是最后就剩我们两个呢?露露独自一个人该怎么办?在家里波丽姆一个人该怎么办?不,波丽姆还有妈妈、盖尔和答应不会让她挨饿的面包师;而露露只有我。

我走到小溪旁,顺溪流而下,来到我第一次被黄蜂蜇时看到它的地方。我必须多加小心,因为此时脑子里一直在想着和皮塔相关的一些问题。今早的炮声是不是告示他的死亡?如果是,那他是怎么死的?死在职业选手手里了吗?是因为他放走了我而遭到报复吗?我拼命回忆我趴在格丽默身上,他从林子里冲出来时的情形。我记忆中当时他浑身金光闪闪,这又使我怀疑是否真的发生了这一切。

我昨天一定走得很慢,因为我没用几个小时就走到了昨天我洗澡的地方。我停下来加了点水,在背包上又糊上一层泥。无论我涂多少次泥巴,这背包似乎都要固执地变回到橙色。

离职业选手的营地越来越近,我也越发警觉起来,时不时停下来听一听是否有异常的声响,一支箭已经搭在弓上。我没有看到其他选手,但我确实看到了露露提到过的东西,一丛丛的甜草莓、给我治蜇伤的草药、把我困住的那棵树旁的蜂巢。在我头顶的树枝上,能看到嘲笑鸟黑白色的翅膀时不时地闪过。

在丢弃蜂巢的那棵树下,我驻足片刻,我要鼓起勇气去完成接下来的任务。露露已经告诉我窥探他们的湖边营地的最佳地点,以及怎样慢慢靠近。“记住,现在你是猎手,他们却不是。”我告诉自己。我把弓紧紧地抓在手里,然后向前走去。我来到露露告诉我的那片小灌木丛,再次佩服她的聪明。那片灌木丛就在林边,但灌木丛枝叶茂盛,可以很容易地观察到职业选手的营地而不会被发现。在灌木丛和他们的营地之间是饥饿游戏开始的空地。

营地共有四个人,一区的男孩、加图、二区的女孩,还有一个骨瘦如柴、脸色灰白的男孩,一定就是三区的男孩了。我们在凯匹特集训的时候他几乎没有给我留下任何印象,有关他的事我几乎一点也想不起来,他穿的衣服、他的记录,甚至他的访谈。即使现在,坐在那儿手里摆弄着一个塑料盒子的他和别的高大强健的同伴坐在一起,也显得很不起眼。

但他一定有自己的本领,不然其他人不会让他活到现在。他们为什么让他当看守,看到他那么瘦弱我更感到迷惑不解,他们为什么还让他活着?

四个人似乎都还没有从追踪蜂的蜇伤中完全恢复过来。即使在这个位置,我也能看到他们身上被蜇起的大包。他们准不知道应该把刺拔掉,即便知道,也不知道如何用草药疗伤。显然,他们在宙斯之角找到的任何药物都没起作用。

宙斯之角还在原来的位置,但里面已经清理了。他们多数的补给品,无论是装在板条箱里的、麻袋里的或塑料盒里的都已经整齐地码放起来,离他们的营地也有一定距离,其他物品散放在四周;其摆放方式跟饥饿游戏开始时很相近,物品上方罩着一张网,这网除了防鸟之外,似乎也没有太大用处。

整个物品摆放的方式、摆放的距离,还有三区的瘦男孩都令我迷惑不解。有一件事是可以肯定的,摧毁这些补给品不像想象的那么容易,其中肯定另有文章,所以现在我最好待着不动,等弄清楚了再说。我猜想着各种可能,或许那堆补给品下面有陷阱,或许有隐蔽的深坑、或许从上面落下捕网,或许有拉线,一旦触动就朝人的心脏发射出毒镖。

我正在琢磨该如何行动时,听加图喊起来,他正手指着远方的树林。不用扭头看我就知道是露露点燃了第一堆篝火。起先我们找了许多绿色潮湿的树枝,以确保点火时冒出浓烟,引起他们的注意。那帮职业选手马上武装起来。

他们发生了争吵,声音很大,我这里都能听到,大概是说要让三区的男孩跟着去还是留下的问题。

“他得去,我们在丛林里需要他,他在这儿的任务已经完成了。没人能动得了这些补给品。”加图说。

“那‘可爱男孩’怎么办?”一区的男孩说。

“我一直跟你说,别管他了,我最清楚刺伤了他什么位置,他没有流血致死真是个奇迹,不管怎样,以他现在的状况不可能袭击我们。”加图说。

这么说皮塔躲在丛林里,已经受了重伤,可我仍然无法弄清楚他为什么背叛了那些职业选手。

“得了。”加图说。他把一支矛塞在三区男孩的手里,他们就朝着火的方向跑去。他们跑进丛林后,我听到加图所说的最后一句话是,“我要是找到她,要用我的方式杀死她,谁也别管。”

不知怎的,我觉得他不是在说露露,毕竟她没朝他们扔下蜂巢。

约半个小时,我待在原地没动,盘算着该拿那些补给品怎么办。弓箭的长处是可以远距离发射,我可以毫不费力地把带火焰的箭头射向他们的补给品,以我射箭的准确度完全可以从网眼里钻过去。这样补给品燃烧了,那又能怎样?我什么也没得到,相反却让他们摸透了很多我的情况:我在这儿的位置、我有个同谋、我射箭技术准确精湛。

没有别的选择,我尽量靠近些,看看是否能找到他们保护补给品的秘诀。我刚要走出林子,一个移动的物体却吸引了我的目光,一个人从我右侧的丛林里跑出来了。起先我以为是露露,但我马上认出了那张狐狸脸——在今早我看到的人中没有她——她蹑手蹑脚地走到前面的空地。在确定自己安全之后,就朝摆放补给品的地方快速小跑过去,就要跑到补给品旁边散落的物品时,她停了下来,检查了一下周围的地面,脚小心翼翼地放在一个点上,然后她采用奇怪的方法身体轻微摇晃着、单腿蹦着接近补给品,有时两只脚都踩在地上。走到一点时,她跳到空中,越过了一个不大的障碍物,然后脚尖着地站在那里。但由于她跳跃时前冲力过大,身体向前扑过去,这时她手赶紧用手支住地面,我听到她发出一声尖叫,但什么也没有发生。接着,她又站起来,继续向前,走到堆放补给品的地方。这么说我对里面布设了陷阱的猜测是对的,但情况显然比我预想的要复杂。我对这个女孩的猜测也是对的,她非常狡猾,找到了通向补给品的路径并且这么轻而易举地走了进去。她往自己的背包里塞满了东西,各样都拿一点,从板条箱里拿一些饼干,从挂在一条绳索上的麻袋里拿几个苹果,这样就不会有人发现丢了东西,引起怀疑。然后她又小步从圈子里蹦出来,飞奔入丛林,毫发无伤。

我沮丧地紧咬牙齿。狐狸脸已证实了我的猜测,但他们布设了什么陷阱需要如此机敏才能通过?是不是有很多机关?她的手触及地面时为什么发出尖叫?除非——我茅塞顿开——地面会爆炸。

“下面有地雷。”我轻声说,这样就都明白了。职业选手为什么可以离开营地,狐狸脸为什么跳着走,还有三区的男孩,他们区的工厂生产电视、汽车和炸药。可他们从哪里找到的地雷?在补给品中吗?

这不是大赛组织者通常提供的武器,似乎他们更愿意看到“贡品”之间的血腥搏杀。我从林子里悄悄溜出来,跑到把“贡品”运送到竞技场的金属圆盘处。圆盘周围的地面已经有人挖过,之后又把土填了回去。我们站在圆盘上的六十秒之后,地雷就解爆了。三区的男孩一定是把它们重新利用起来。在以前的比赛中,我从来没见过有人这么干,我想即使大赛组织者对他们的做法也大为吃惊。

嗯,三区的男孩真了不起,对他们的陈规发起挑战,可我现在该怎么办?显然,我不可能走进去而完好无损。至于发射带火的箭头就更可笑了。地雷是靠压力触发的,当然压力也无需太大。有一年,一个女孩站在圆盘上时,把本区的纪念物,一个小木盒掉在地上,就被炸飞了,最后人们不得不在地面捡起她的尸体碎片。

我的胳膊很有劲,也许我可以扔几块石头进去,那能触发什么?也许一个地雷,那样就能引起连锁反应,会吗?三区的男孩在埋地雷时,是不是只设计成能触发单个地雷而不影响其他几个?这样就能保住补给品,又能把入侵者炸死。就算我引爆了一个地雷,也会把所有的职业选手招回来。我该怎么办呢?那里还有网子,显然是为了阻止这类的袭击,事实上,我需要一下子扔进去三十几块石头,引发大面积连环爆炸,才能同时摧毁一切。

我朝林子里看了一眼,露露点燃的第二堆篝火冒着浓烟,直冲云霄。现在,职业选手也许已经发现这是计,时间正在一点点流逝。

准有一个解决办法,我知道会有办法的。我仔细地观察那堆补给品,箱子、罐子,一支箭是不大可能把它们弄倒的,但也许其中一个里面装着食用油,我可以用燃烧的箭头射中它,但转而一想觉得不行,也许我会用光十二支箭,而一罐油都射不着,因为我只能靠猜测来射箭。我又认真地想是否可以重复狐狸脸的路线,靠近补给品然后再找到更好的办法。这时我的目光落到装苹果的麻袋上,顿时眼前一亮,我可以一箭射中吊麻袋的绳子,我在训练中心不是练过很多次了吗?一大袋苹果,整个掉下来也许只能引爆一个地雷。要是我能把所有的苹果都打掉就好了……

我知道该怎么办了。我向前移动到弓箭的射程内,要用三支箭完成任务。我选准位置,仔细瞄准,把世上的一切都隔绝身外。第一支箭飞出去打在麻袋口旁,把它撕开了一大块,第二支箭接着把麻袋撕开了一个大洞,我射第三支箭的时候,已经看到一只苹果摇摇欲坠,接着第三支箭把撕开的一片麻袋打掉了。

在几秒钟内,~切似乎已经凝固了,接着苹果一个个蹦了出来,掉在地上,我也被爆炸的气流冲击,身体飞到半空中。

第二篇 猎杀 17、第三堆篝火

爆炸带来的冲击波非常强大,把我抛出很远,身后的背包也没起到太大的缓冲作用。幸运的是我的臂弯挡住了箭袋里的箭,箭没有飞出去,我的肩也没有受伤,弓还紧紧地抓在手里。地面在爆炸中不停地颤抖,我听不到一个个的爆炸声,苹果肯定引爆了许多地雷,其碎片又引爆了更多的地雷。我尽量用胳膊挡住脸,挡住飞来的碎片,有些碎片还着了火,在我身旁掉落。空气中充满硝烟的味道,让人喘不上气来。

大约~分钟后,地面停止了震动。看到刚才像小山一样堆积的补给品此时已化为一片燃烧的废墟,我很满意。那些职业选手大概从里面抢救不出什么东西了。

“我最好赶紧逃走。”我想,“他们很快会杀奔过来。”可当我站起身来,才意识到逃走并不那么容易。我头晕得厉害,周围的树木和脚下的地面都在旋转。我走了几步,却扑通一声摔倒在地。我等了几分钟,等它过去,可是却并没有过去。我心里开始发慌。我不能在这里停留,必须逃跑。可是我既听不见也走不了。我把手放在冲着爆炸方向的左耳上,结果发现已经出血了。我被炸聋了吗?我感到一阵恐惧,我打猎靠耳朵和眼睛,更多时候要靠耳朵。可我不能显出恐惧。绝对不能。我正出现在帕纳姆全国的电视屏幕上。

“不能让人看到血迹。”我对自己说。我把兜帽戴上,用不听话的手指把下巴颏下的拉带系上。帽子可以吸走一部分血液。现在我不能走,但我能爬吗?我小心地向前爬。是的,我可以慢慢地爬。树林都不能很好地掩护我,我唯一的希望就是爬回露露指给我的灌木丛。我不能在这种只能爬行的状态下被他们捕获,我不仅会死,而且会在加图的手中慢慢地、痛苦地死去。想到波丽姆会看到这个画面我就拼命地、顽强地一点点向藏身的地方爬去。

又一次爆炸,把我~下子脸朝下冲击到地上。这是一个由掉落的板条箱引发的爆炸。接着又响了两声。这让我想起了在家里和波丽姆爆包米花时,最后爆开的几个包米粒的情形。如果仅仅说我及时逃走了,那就太轻描淡写了,几乎就在我爬进灌木丛的同时,加图从林子里猛地蹿出来,后面跟着他的同伙。他气愤至极,简直好笑——原来人在着急时,真的会手抓头发,拳头捶地。要是我并不知道他这么做是冲我来的,是因我的所作所为而大为光火就好了。我距离他们这么近,不能跑,又无力自卫,事实上,这所有的一切都令我恐惧。我很庆幸摄像机在我的藏身之处照不到近景,因为我正疯狂地咬指甲,同时这么做也是为了不让自己的牙齿打颤。

三区的男孩朝那堆废墟扔了些石块,然后跟其他人说了点什么,大概是告诉他们所有的地雷都已引爆,因此他们开始靠近废墟。

加图气急败坏,把火发在那堆东西上,他用脚踢着那些烧毁的瓶瓶罐罐和板条箱,其他人在废墟上四处转悠。三区的男孩活干得太出色了,加图肯定也这么想,因为这时他正冲着那个男孩喊着什么。加图想从身后把他的头夹到腋下,三区男孩急忙躲闪开。加图又用双手使劲拉他的脑袋,这时我能看到加图臂膀上暴起的青筋。

一瞬间,三区的男孩没了命。

其他两个人似乎想要劝加图镇静下来,我可以看出他好像要回到丛林里,可另外两个人一直手指天空,我纳闷他们是什么意思,后来我明白了,当然了,他们认为那个引爆地雷的人肯定已经一命呜呼了。他们并不知道苹果和箭的事,他们觉得埋设地雷是错误的,可引爆地雷的人已为此送命,即使随后鸣炮,其声音也会被爆炸声淹没,偷补给品的贼的尸体要由直升机弄走,所以他们退到湖的另一侧,等待组委会将三区男孩的尸体带走。他们在一旁等待。

随后传来炮声,直升机出现,将尸体拖走。太阳已落到地平线下,夜晚来临。天空出现帕纳姆市徽,国歌响起。一阵黑暗之后,出现了三区男孩的影像,还有十区的男孩,肯定是今早死去的,之后市徽再次出现。现在他们知道,引爆地雷的人没死。借着天空中市徽出现时的光亮,我看到加图和二区的女孩戴上了夜视镜,一区的男孩点燃一个树枝当做火把,他们的脸在火光的映衬下清晰可见,严肃的面孔上显出决计报复的神情。几个职业选手冲入丛林,开始新一轮的追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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