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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llj275 当前章节:15028 字 更新时间:2026-6-10 14:55

不知为什么,对王义妹何莉有一种本能的保护欲望,这不仅是因为王义妹是她的学妹而且又不是本地人,还有她看起来实在是太瘦弱了,弱得让所有有同情心的人都会心生怜悯。但让人想不明白的是连何莉这样千娇百媚的美女对王义妹都会产生怜爱的姑娘至今仍然还是单身。

何莉对自己的个人大事不上心,但却很关心这个学妹,曾经请徐庆娣在建设银行为王义妹物色过对象,但两次都没成功,对方对王义妹的评价都是三个字:太冷了。这让何莉受过徐庆娣好一顿的数落。但受了数落的何莉并没有因此受到打击,对学妹的关心依然。

多次打电话给王义妹都是对方关机,这让何莉越来越不安。她心神不宁地过了一下午,晚饭后她又拨了一次,还是关机,她沉不住气了,拨了许媛的手机。

许媛是王义妹的同室。

电话通了,电话里响起一个悦耳的女声:“喂,那位?”

“许媛吗?我是何莉。”

“噢,是何莉姐啊,最近好吗?”

“嗯,还好。我想问下,王义妹在宿舍吗?她没事吧?”

“嗯,看起来她好象不太好,昨天下班回宿舍后就一头倒在床上睡了一天,连饭也没吃。今天又是这样,有时睡着了还尖叫,搞得我也没睡好。昨晚我前夜班,跑了半夜,脚都肿了,上午下班后本来想好好睡一觉的,没想到……唉,也不知道她是怎么了……”许媛说着,话中带点抱怨,又有些担忧。

“那她现在呢?还是躺在床上?”何莉打断许媛的话。

“现在?没有。吃晚饭的时候她就出去了,到现在还没回来。许是饿了吧?”

“哦,知道了,等她回来麻烦你告诉她我找她,让她给我回个电话吧。”

“嗯,好的……呃,等等,她回来了!王义妹,何莉找你……王义妹王义妹!你怎么了……”

最后传入何莉耳中的是许媛的一声惊叫,接着就成了忙音。

何莉关了手机,不假思索就冲了出去。

医院的集体宿舍在住院部后面。何莉到的时候许媛已经把她弄到床上了。

一个多月没见,王义妹明显清瘦了话多,而且神情恍惚憔悴虚弱,也不愿理人,你问她十个问题她也许只回答一个。搞得何莉和许媛都很郁闷。

何莉费了好大的劲才知道她两天没有吃东西了。于是赶紧在许媛那里拿了包方便面泡了让她吃,但王义妹只是摇头,不愿吃。又问了好几遍她都不说话。

何莉急得满头金星准备暴走时,才听到王义妹虚弱地说了声:“小莉姐,你回去吧,我不饿。”

何莉怎么可能扔下两天没吃过东西的她顾自回家?

“小王,你就听小莉姐一句话吃一点好不好?不饿你也得吃点啊!已经饿了两天了,怎么吃得消嘛。你又这么瘦,还能撑几天?乖,就吃一口,好吗?”何莉趴在王义妹的枕边,耐心地劝着,就象拿着胡萝卜诱惑小山羊开门的狼外婆。

两个小时后,也许是闻到了泡面的香味让王义妹感到了饥饿,也许是看到何莉的样子象极了十字坡卖人肉馒头的孙二娘让她觉得有点害怕,王义妹终于答应吃面条了。

狼外婆心里那个激动啊,差一点就内牛满面了。

看到王义妹慢慢地吃了大半碗泡面,情绪也渐渐平复,何莉总算放下心来,知道她已经过了这一关。

这一折腾,已经是夜里十点零五分了。何莉告辞出来,沿着甬道向院外走。

甬道上虽然有路灯零星分布,但光线昏黄,两个路灯之间总有一大段路是黑漆漆的,看不到对面的来人,因此何莉常被旁边花坛里探出路面的树枝吓一大跳。

正走着,何莉突然听到一阵女人哭泣声,声音细细弱弱的,时断时续。

何莉全身的汗毛都快竖起来了。她停下脚步,全身肌肉绷紧,两只眼晴在黑暗中闪闪发亮,四处搜索着哭声传来的方向,警惕地就象一只遇到危险的小猫。

她最后锁定了传来哭泣声的方位,慢慢地走了过去,同时她的第六识一直在周围方圆十丈内搜索着可疑物体。

在绕过一个挂满枯叶滕蔓缠绕的屋角后面前豁然开朗。

窄窄水泥路的尽头,一所小小的屋子孤零零地耸立着,屋檐东侧的角上一只没有罩子的灯泡放射出有气无力的光线;屋子前面满是枯黄的野草和不知名的灌木丛,让这里更添凄凉和死寂。

何莉大着胆子,循声过去,在一丛灌木后,何莉发现一个坐在地上仰着头闭着双眼哭得声嘶力竭的人,那是一个年老的妇人,满头白发象那些枯草一样簌簌发抖。黑黄的脸上沟壑纵横满是泪水,她面前的衣襟上湿了大片,看来老太太在这里已哭了好久了。

“老婆婆,你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何莉弯下腰问道。她不懂怎么会有人躲在医院的这个角落里哭泣,难道她的亲人发生了意外?

老妇人停住哭声,撩起衣襟擦了擦眼泪,睁开眼看了看何莉,右手擤了把鼻涕,往旁边草上抹了抹,哑声说道:“天可怜见的,我女儿死了!真是作孽啊,才二十七岁呀,就这么走了……呜呜呜……”

“哦?你女儿生了什么病?是生癌吗?”何莉心里顿时戚然,去世的女人竟然和她同龄。现在恶性肿瘤有年轻化趋势,这个女人得的可能不是肺癌就是Ru房癌,嗯,不过……肠癌也有可能。

“哪里是生癌呀,是生娃娃死的呀~”

何莉吃了一惊,生小孩死的?难道今天又有产妇死了?

何莉一阵头晕,差点跌倒。她定了定神,蹲下来急急问:“你女儿什么时候死的?今天上午还是下午?”

老妪的脸色一变,用力挣了一下。何莉这才发现自己竟然紧紧抓住了她肩膀上的的衣服,让她不舒服了。于是急忙放手,放低声音又问了一遍。

老妪抽泣着:“是昨天早上死的。好好的一个人,硬是让那些黑心医生给搞死了啊~呃呃……呃,苦命的女儿啊,你死得好惨哪……”

何莉心里一紧,昨天早上死的?她的女儿难道竟是那个顾丽华?可是过了两天了,她的遗体怎么还没有送到殡仪馆里去呢?

何莉的目光移到那间小屋上,小屋的门开着,隐约可以看到里面好象有张小床。

忽然,她目芒紧缩了一下,心中打了一个响雷:天哪,这屋子原来就是停尸房!

何莉知道凡是医院都有停尸房,那里是人类灵魂的最后停靠站,也是每一个人最后的必经之路。

但她从来不知道自己医院的停尸房在哪里。

一直以来何莉认为死亡离她应该很远,她还很年轻,还没有结婚生子,她的人生应该还很长。然而现在,何莉却感觉和死亡之间竟然这么近!

乘那老妇人不注意,何莉走进了停尸房。

其实何莉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进停尸房,但她就是想看一看顾丽华的尸体。也许尸体能告诉她一些她想知道的谜底。

停尸房里的灯光阴冷惨淡,在白炽光的光晕里摆着两张水泥床,一张是空的,另一张上放着一具用白布蒙着的人形物体,那应该就是顾丽华了。

何莉并不怕尸体,很早时就不怕。当年她在医学院上解剖课时期终考前一天曾创下一个人在解剖室里呆了四个小时的记录,她从前一天晚上十二点一直呆到到第二天凌晨四点,一手拿书一手拿笔,把那具被来沙尔浸泡得象酱肉一样的男性尸体象块案板上的肉一样翻过来翻过去:查看胸腹腔器管的位置;拨开硬硬的肌肉寻找神经血管的走向;在下颌找针刺止血的最佳点……直到值班老师闻讯赶来,她才恋恋不舍地离去。此事一经传开,全校哗然,从此她就得了一个“史上最猛美女”的头衔。

何莉缓缓地掀开尸体头部的布,自己也诧异此时她竟然能如此镇静,抓着尸布的手没有一点抖动。

顾丽华的面容固定在生前最后一刻,她闭着双眼,面部平和神色安祥,细看,嘴边竟然还有一丝淡淡的笑容,就象王义妹之前说过的那样,她是扯出了自己肚子里怀胎八个多月的胎儿后才面带微笑断气的。看起来顾丽华死得时候真的并不痛苦。

如果不是她全身都被裹在一种黑红色的液体里,你很难相信她死得会那么惨烈,那么不堪,那么的……诡异!

此时,黑红色的液体早已渗进她的衣服纤维里凝结,象是厚厚的壳一样复盖在她的身上,使她看起来就象穿了铠甲一样笨拙臃肿。

看不到衣服下腹部的创口,那里应该早已被缝合了吧?

接着,何莉注意到了顾丽华的两只手,那手上的十指痉挛成鸡爪状,呈黑红色。右手的食指指甲里似乎有一片黑色的膜状物。

她用餐巾纸裹着轻轻拿起那只僵硬的手,小心地取出那片不明物,这片东西很薄,在白炽灯下看起来有些透明,伸展开来可以看到清晰的不规则纹路,大小就象大拇指盖;捻了捻,似乎有些韧。

何莉不清楚这是什么东西,也不知道顾丽华死时指甲里怎么会有这个?

但是肯定的是这不是顾丽华自己身上的。

因为,这很象是一片皮,一片不知道是从哪种生物身上剥离下来的皮,而人类的表皮不是这样的。

她小心地将那片东西夹在纸里放进小坤包。也许以后她会弄清这倒底是什么。

在顾丽华的右侧有个小小的包袱,包袱布很新,大红大绿,色彩艳丽。这是早年本地流行的一种染色布,专用来做被面的,何莉小时候看到外婆就有一条这种花色的被面,后来被面破了,外婆就剪掉破的部份做了包袱皮。

可是,在这里怎么会有这种色样的包袱?何莉疑惑地用手指触了一下,里面高高低低,觉不出倒底是什么东西,她轻轻拉开了包袱的一个角,举目往里一看,由倒抽一口冷气,里面竟然是个死婴!

何莉明白了,这就是顾丽华死去的婴儿,她赶紧掩上不忍再看。一个生命还没来到世上就无端夭折了,这让谁心里都不好受。

何莉突然想看看顾丽华的眼睛。没有理由,就想看看。她小时候很喜欢听故事,曾听到一个侦探故事说人死后最后看到的影象会永久地留在他的瞳孔里。

那么,顾丽华的眼睛里是否会留下她最后看到的东西?这东西会不会真的和她有关?

不管怎样都应该试试。

何莉俯身在顾丽华头部上方,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迸住呼吸,用包着餐巾纸的手指轻轻扒开顾丽华的右眼皮。

如果何莉知道她这一扒会差点把命丢掉,她肯定不会冒这个险。可惜何莉不是能掐会算的李半仙,也没有穿越的超前经历,于是她就在劫难逃了。

就在顾丽华的眼皮被扒开时,从那扩大到极致的瞳孔中突然射出一束骇人的光来,这光直奔何莉的双眼,何莉眯了一下眼,本能地一侧头,那光从她脸旁险险擦过,落在屋顶的水泥梁上,滋滋地冒出一阵白烟来。何莉吓出一身冷汗,急忙后退一步,就在这时,死了两天已经僵硬了的顾丽华突然坐了起来,用那双鸡爪样的手灵活地将她前襟抓住,冲着惊慌失措拚命挣扎的何莉吐出一口黑烟,黑烟瞬间钻进了何莉的鼻孔里,然后,何莉就倒了下去,留在她脑子里最后影象是顾丽华竟然睁开眼睛冲她得意地狞笑了一下。然后,似乎是一声尖锐的惊叫……再然后……她就沉入了黑暗中。

太平间里

更新时间:2012-3-13 23:08:32 字数:3646

何莉中招前听到的那声瘆人的尖叫是顾丽华母亲发出来的。

这老妇哭了两天一夜,终究是上了年纪,此时已极度疲乏,脑子都有些不清楚了。和何莉说了几句后她竟趴在自个膝盖上迷迷糊糊地睡着了,连何莉什么时候进停尸房都不知道。

此时风渐渐大了,此地位于医院的西北角,虽然周围的高楼把这里围在了中央,但无孔不入的风依然能钻进来肆无忌禅。

老太太接到女儿去世的噩耗匆匆上路,没来得及带足衣服,就是身上穿的那几件也不是很厚。刚到那阵她只顾了伤心哭泣也没觉得冷,现在静下来又被风一吹,透骨的寒气立刻把睡意赶跑了,她打了个冷战,醒了过来。

长时间坐在地上,她觉得两条腿和屁股都不是自己的了,因此,她用手撑着地费力地站了起来,刚起来一阵头晕又让她差点跌倒。她赶紧稳住了身子,然后掸了掸沾在身上的枯草和泥土。这才趔趄着向停尸房走去。

她要再看看这个苦命的女儿。

顾丽华是她的小女儿,从小乖巧伶俐冰雪聪明,任谁见了都喜欢。中专毕业后在郊区一家外资企业工作,收入颇丰。她的学业和事业一直顺顺利利的,但个人问题却不尽如人意。她先前在中专里有个恋人,是省城人,毕业前一年暑假里曾带他到家里见过父母,二老见小伙长得不错也很嘴甜,就允许了二人的来往。谁知毕业后那年轻人竟然玩失踪,独自一人去了深圳,二人从此就断了联系。失恋后的顾丽华变得郁郁寡欢,不爱理人,下班后就把自个关在房里不愿出来。两位老人怕她再下去精神会出问题,就逼她嫁给了邻村的一个小伙子,但仅过了半年,两个人就离婚了。还好两人没有小孩,所以这婚离得很干脆。

后来有热心的阿姨或同事给顾丽华介绍了好几个不错的小伙子,但顾丽华挑三拣四的都没有成功。鉴于上一次的教训两位老人也没有过多干涉,就这样一年年蹉跎下来。直到两年前,她在《世纪佳缘》认识了现在的丈夫—已经三十二岁的东北小伙吴小刚,二人一见锺情,没过多久就结婚了。婚后二人在县城买了房定居下来,小日子过得倒也和和睦睦的。但是二人结婚后一直没孩子这让顾丽华越来越焦燥,她偷偷试过了许多偏方土方,但都没有效果,最后在一个老中医那里吃了差不多半年的草方药,这才怀上。

谁知好不容易等到快足月了,却发生了这样的惨剧,这怎么不能让老人心里疼得撕心裂肺?

而女婿吴小刚在顾丽华刚死时失魂呆坐了四个小时后突然象头发狂的豹子一样冲进产科办公室把里面的所有东西都砸了,所有的医务人员都慌不择路地躲了出去,警察很快赶到,吴小刚被带进了警局,到现在还没出来,和她一起来的老头子怕女婿不理智再做傻事和警察起冲突,就和大女婿一起去警局劝他去了。而大女儿因为家里有个两岁的小孩离不开下午就回去了。

这里只剩下她一个老婆子为小女儿守最后一程。

老太太叹了一口气,唉,这个小刚真是太不懂事了,都到这份上了这么干又有什么用?这都是命啊!哪里有人能躲过命中注定的事呢?至于事后找医院的麻烦只是想多要点钱求个心理平衡罢了,又哪里能改变得了什么呢?

老人边想边走,一只脚刚踏进停尸房正好看到躺在尸床上的顾丽华猛然坐起来揪住了何莉!而何莉则在惊慌而徒劳地挣扎着。

老人顿时惊得目瞪口呆,她以为自己看花眼了,用手揉揉眼再看,没错,坐在那里的确实是她的女儿顾丽华啊!虽然停尸房里灯光暗淡,但那里只有两张水泥床,一张是空的,躺在另外一张上的只能是自己的女儿啊!

可是死了两天的人怎么会坐起来?是还阳还是诈尸呢?老人满腹狐疑,但心里一点也不害怕,要是女儿能活过来那真是天大的奇迹,她高兴还来不及呢,哪里会怕?

老太颤颤微微抢步进了停尸房,双眼紧盯着那个无比熟悉的身影。何莉挡住了顾丽华的大半身影,她在门口看不真切。

突然,何莉的身子忽然萎了一下,好象支持不住要倒下去,就在这时,顾丽华的脸大半露了出来,在白炽光下那脸显得惨白惨白的,显得阴森可怖。

然后,老太太就看到了顾丽华那个可怕的魔鬼一样的狞笑,那张脸上完全没有顾丽华的影子,一点也没有,那脸上的肌肉全都痉孪着扭到了一起,两只眼眶里全是白眼球,嘴巴大张象个黑洞洞的窟窿,而牙齿,却白森森地呲着。

这魔鬼一样的东西哪里还象是顾丽华?老太太的心脏受不了这刺激,一下比一下更强烈地撞击着胸膛,那心似乎要跳出来,逃离这可怕的地方,接着老太太歇斯地里地狂叫一声,向后就倒,她的心脏也同时停止了跳动……

几乎同时,停尸房旁边的有个小门吱呀一声开了,从里面走出一个黑影来,这黑影矮矮小小的,上肢似乎比下肢长,走起路来象一只大猩猩。那黑影出来后立刻晃荡着两条短腿走到停尸房门口,向里望了一下,发出一声人的惊叫,然后就象大猩猩一样扑了进去。

其实这人是停尸房的工人,姓周叫大铭,在这个停尸房工作了三年了。按周大铭的习惯这里不能叫停尸房,应该叫太平间。说实话这个叫法也符合常理,毕竟再怎么会折腾的人,只要躺进这里就太太平平再也折腾不了了。

周大铭没有娶老婆,象他长得矮矮矬矬,手比脚还要长,而且满脸疙瘩的,哪里会有女人看中?除非他是个腰缠万贯的大款!可是他只是个穷光蛋,一年忙到头只能混个肚儿饱,哪里还能讨到婆娘?就是掏钱让女人和他睡一觉都找不到愿意的人!在碰了无数次壁后周大铭就死了娶妻生子的心,一门心思地在山里那座破房子里伴着老娘过日子。三年前老娘去世了,他就动了心思想着出来打工挣点钱养老。于是就进了这家医院的太平间。

太平间的工作虽然听起来有点吓人但待遇却不低,每月除了医院发的一千两百块固定工资外还有额外收入(周大铭戏称是灰色收入),那就是给死者擦身和穿衣整理遗容的钱。清洁死者并不是周大铭的份内工作,但一般家属都不愿自个动手,于是就找他帮忙,事后都会给点报酬,有三百的,也有五百的,多少不等。

好在周大铭这人不贪,人家给多少就是多少,从来不会计较,因此没人觉得这有什么不合理而举报他,于是周大铭就在这太平间里一干就干了三年,现在要是让他换个工作他还不乐意呢。

三年来周大铭看多了生生死死,对死亡早就看得淡了。两天前顾丽华被送到这里时他以为这和以往任何一次死亡一样,一大帮家属嚎哭上一会儿,然后请他出来擦身穿衣,接着殡仪馆的车子开到,再然后就是把遗体抬上车子,一大帮家属都随车呼啸而去,这里立刻就清静了。

接着就是他的事了。他立马会把这里清理得干干净净的,迎接下一位入住者。周大铭的理念是:人虽然死了,但最后躺的地方可不能太脏,人在还刚死时还是有感觉的,太脏了也许会让他感到不舒服,就会想逃走,那可不就是诈尸了么?这样的事他可不希望发生。

但这次却似乎和以前不太一样。顾丽华的遗体送来后并没有家属哭着跟来,抬尸体的工人把遗体象货物似地往这里一放就离开了,对他连个交代都没有,遗体身上的白布还是他后来给盖上的。当时他对这具遗体身上满是鲜红的血也感到诧异,现在又不是战争年代,在医院里死的人大都是病死的,身上咋会有这么多血呢?嗯,如果是被车撞死的,这倒也很正常。于是释然。

死者就一直冷冷清清地在那里躺着。

直到昨天下午才来了一对老人和一对年轻人,四个人对着遗体哀哀哭了一回,从他们的哭诉中周大铭知道那两个老人是死者的父母,而那对年轻人则是死者的姐姐姐夫。就是没见过死者的丈夫。天一黑,那对年轻人和老头就不见了,只剩下一个老太太一直坐在那里哭啊哭的,直哭得声嘶力竭几欲昏死。

周大铭心里不忍,好几次过去劝解过,但都没用,后来只好躲进自己的小屋睡觉,等着家属来请他去为死者清理。

但一直没人来请。老太太也一直在那里哭,到最后就只是在干吼,似乎连泪水都哭不出来了。

直到今晚。周大铭正在迷迷糊糊地睡觉,忽然觉得隔壁有异动,似乎有人走动。这是谁呢?他睁开小眼睛看看外面,天还是黑的,心里奇道:这么晚了,还有谁来太平间?难道是死者的丈夫来了?嗯,有可能。唉,也不知他们什么时候请自己去服务,时间拖得久了恐怕那张脸上的血迹擦不干净,这可是会影响他的声誉的。

突然他似乎闻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立刻跃身坐起,仔细听了听声响,隔壁响起一阵轻轻的脚步声,迟缓而又沉重,那肯定是死者母亲的。看来老太太哭累了,终于不哭了。唉,其实死亡就是一个自然经过,你哭又有什么用?还伤身子,真是多余……咦,不对!好象还有另外的声音。他立刻披衣起床,打开了屋门……接着就听到那声让人吓出心脏病来的尖叫。

大猩猩蹦进太平间后第一个遇到的是顾老太,那老太太破布一样堆在门里,差点让大猩猩跌一大跟头,好在他的手够长,那右手往地上一撑竟然没压着老人。周大铭在医院呆久了也懂一些医务知识,伸出食指一搭老太太的颈脉搏,就知道这人没救了。

他赶紧往里撩短腿,接着看到停尸床边倒着一个年轻女人,而水泥床上的尸体正“乒”地倒下,在水泥床上发出一声坚硬物体相撞的声音。

周大铭顾不得死人,先看那个年轻女人,一搭手上的脉搏还在跳动,心里先就松了口气,然后拿出手机来(这是他最近买的二手机,不管怎么说在医院工作也算是白领了是不?)给急诊室打电话,在等对方接电话时他看了看地上的女人一眼,猛然发现这女人竟然就是那个产科的美女助产士!

周大铭这一下激动得什么似的,连电话通了对方在连连问他什么事都没听到,只是痴痴地望着地上这个身段窈窕丰盈迷人的胴体,一时竟有些呆了……

昏迷

更新时间:2012-3-15 11:20:38 字数:3799

周大铭舔了舔干燥的嘴唇,全身的血一下子象沸腾了一样,身上燥热难耐,心快要跳出腔子了;小腹下面似炙烤一样难受,某个地方悄悄地挺了起来……

他看了看,尸床上顾丽华仍然直挺挺地躺着,顾老太依然一动不动地蜷在门口,面前的何莉以诱人的姿势倒在地上没有知觉。

此时除了门外枯草不时发出的沙沙声,这里静悄悄的一片死寂,哦不对,还有他手里手机里发出的“喂喂”声,那是急诊科沈医生在焦急地询问。

周大铭立即关掉了手机,又怔怔地站了片刻,心里挣扎了一会,终于颤抖着向何莉饱满的胸前伸过手去,就在他的手刚刚碰到何莉的衣服时突然象受了惊吓似地停住了,侧耳听了听,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迅速逼近。他快速收回手,悻悻骂了一句:“他娘的,来得倒挺快!”

当晚急诊科的医生叫沈万,已经在急诊科干了十年了,颇有临床经验,平时工作也很尽责。

急诊科平时和周大铭打交道很多,所以虽然电话通了周大铭没说话,但一看那号码就知道是周大铭的。你想,半夜三更停尸房的工人给你这个急诊医生打电话会是什么事?难道会是找你喝茶?开玩笑!肯定是有急事嘛!

于是不等周大铭吭声,沈医生撂下电话捎上氧气袋就奔停尸房来了。

这位老兄路过重症监护室时还没忘通知在那里值班的张医生,那是他的一个牌友,平时大家经常聚在一起打牌聊天,很是要好。半夜三更的,有事大家就分担点,总不能让我兄弟一人忙死忙活的你自己却逍遥自在吧?

其实,这个沈医生还有点恶趣味,他知道白天重症监护室里死了一个人,难不成那人只是假死,被送到了停尸房现在又活过来了?如果真是这样,事情可就严重了,重症监护室的月奖肯定要泡汤!想到张医生没拿到奖金时的那副沮丧神情他竟然差点笑出声来。

这个张医生牌技比他高,打牌时老是压着他打,如果没了月奖,他肯定就神气不起来了吧?嗯,最起码应该有一个月时间不高兴,嘿嘿,这就够啦!

其实他不知道的是顾丽华的尸体在停尸房里放了两天,就只有一个老太太成日在嚎着,其它家属一个不见,显得不太正常,因此白天死者的那家人家根本就没让刚死的亲人进停尸房,直接就送殡仪馆了。

除了急诊科和重症监护室医生,还有麻醉科的医生带着呼吸机也来了。最后,总值班王副院长带着一张臭臭的脸也出现在了停尸房里。

太平间这个一向阴森恐怖的地方立刻沸腾起来。

谁也搞不清深更半夜的何莉为什么进停尸房,也没搞清那老太太怎么就在停尸房门口突然倒地死了?但现在显然不是追究此事的时候。现在的关健是救人!

抢救工作就地在停尸房里进行。两组急救人员自动形成,一组以张医生为主抢救何莉,另一组以沈医生为主抢救顾老太太。

张医生对何莉初步检查后认定她的生命体症稳定,但意识不清,瞳孔也有些扩大,属于深度昏迷,于是赶紧叫急诊护士把推车拉来把她转到重症监护室吸氧输液去了。

与此同时,停尸房里的另一张水泥台就作了临时诊察台,顾老太被抬到了上面。麻醉师在插气管导管,随行的一个护士迅速在老太右手臂上肱二头肌的地方裹好血压机的袖带,然后将老太的胸部暴露出来,在右锁骨中点下缘、左腋前线第四肋间和剑突下偏右分别安放红黄黑三色电极片,联接导联线,调节好振幅,最后在老太的左手食指套上SpO2传感器,打开电源,监护仪立即象老鼠似地吱吱叫了两声,屏幕渐渐清晰,一连串数字显示出来:血压为零!脉搏为零!血氧饱和度为零!而在中间心率线的位置,是一条不断延升的白色直线。

顾老太什么生命体症也没有!所有的人都面面相觑。

沈医生刚才到停尸房一看情况似乎和重症监护室没有关系,心里不免有些小小的失望。但毕竟在急诊科锤炼了十年,面对紧急情况时应对起来还是游刃有余的,现在,他等麻醉师插好气管导管后,举起除颤机,大叫道:“大家都退开!注意,200瓦秒,开!”随即将手中的两块电熨斗样的金属板往顾老太右胸上一按,顾老太的身子象活过来一样猛然向上一挺,发出“彭”的一声响,沈医生立刻将金属板移开,那身子又“叭”地一声重重落回水泥床上,心电监护仪上仍然是一条直线。

周大铭刚才恋恋不舍地目送何莉离开后就一直站在边上看热闹,沈医生让大家退开后他也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尽管他站得并不近。他后退站定身子后突然觉得后腰碰到了一个又冷又硬的东西,他先还以为是水泥床的边,但用手一摸,不象,水泥床的边是直的,这个好象有点圆形,还有粗细……他困惑地转过身去,饶是他一向胆大也不由吓了一跳:原来他退到了另一张水泥床边,碰到的是顾丽华冰冷的手臂!再看,他的两眼都直了:顾丽华身上的白布怎么褪到了腰部?这个……他刚才进来时似乎看到顾丽华倒下的样子,难道不是他眼花?可现在怎么瞧这个顾丽华都是死透了的,绝对人畜无害啊!哦,也许是那个何莉或是她老娘掀的也说不定。

周大铭拉起白布重又把顾丽华的遗体蒙好,就在白布拉到头部时他突然看到顾丽华半阖的眼里似乎射出了一道冷芒,他的手抖动了一下,屏住呼吸再细看,什么也没有,仍然是僵硬的面孔,只是在那张脸上比刚进来多了几个黑点,这应该就是所谓的尸斑吧?

这时又响起沈医生紧张的叫声:“300瓦秒,开!”

“彭,叭!”这是顾老太的身子弹起双落下的声音

“350瓦秒,开!”

“彭,叭!”

“400瓦秒,开!”

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监护仪和顾老太之间,期望那条直线会变成曲线,亮点会自动欢快地跳起来,但是,随着沈医生的叫声和顾老太的身子一起一落,监护仪上始终是呆板的直线,那些数据也始终是零。希望渐渐变得渺茫,所有在场人们的心都沉到了谷底,王院长的脸更是黑得象炭。

怀孕八个月的顾丽华诡异地死在了产台上,而两天后她的母亲居然也莫名其妙地死在了停尸房里,这匪夷所思的一切倒底怎么回事没人知道,但王院长知道的是这对医院来说无疑是一场灾难!目前最头疼的是医院怎么才能从这次诡异事件中全身而退。

周大铭重又放心地合上布,转过身来继续看沈医生抢救顾老太。

这厮在医院三年,大部份时间都关在太平间里侍弄死人,哪里见过抢救人的场景?现在看到沈医生用块电板把顾老太按得一跳一跳的,心里就纳了闷了:难道救人就是这样的?用电一按死人就会活过来?这也太神了吧?望向沈医生的目光就全是钦佩和崇拜。

等看到沈医生用电板按了顾老太好几下,顾老太居然一点反应都没有,他的钦佩和崇拜就变成了鄙夷:我就说嘛,如果用电能把人救活那劈雷就不会打死人了!

他不由自主地捻了捻右手的食指和中指,觉得滑腻腻的,这才省起刚才是就是用这手指搭了何莉的脉搏,那滑腻腻的感觉肯定是何莉手上的,想到这里,心跳猛然就加快起来。

他猥琐地将右手的手指放到鼻端嗅了嗅,闻到一丝淡淡的似有似无的茉莉花香,这是刚才搭何莉手腕留下的吧?啊噢~这才是女人的味道啊!他嗅了一下又一下,深深地陶醉了……

何莉静静地躺在重症监护室的病床上,脸上罩着氧气面罩,右手臂挂着吊针,左手臂缠着监护仪臂带,脸上没有一丝血色,双眼紧闭,嘴巴紧紧抿着,这模样和室内其他重症垂危病人没有一丝区别。

徐庆娣守在一边,心疼地抹着泪。她是凌晨一点被电话惊醒的,打电话给她的是王义妹。

昨晚王义妹在何莉走后,睡了不一会儿就醒了,出来上厕所时遇到了一个重症监护室刚下班的护士,那护士知道何莉和她的关系,看到她就咋咋呼呼地说了何莉突然在停尸房昏迷并被送进重症监护室的事,当时她惊骇得差点喘不上气来,等心神稍稍稳定一点后就第一个想到了徐庆娣。

王义妹知道何莉和徐庆娣的铁杆姐妹关系,徐庆娣也曾给她作过媒,所以也算要好。

徐庆娣一听何莉有事,扔下电话胡乱套上衣服连袜子也没穿就急急赶到了医院。尽管她曾经作过最坏打算,但没想到在重症室看到的还是远远超过了她的心理承受能力。

此时的何莉已不再是几个小前还在有说有笑活生生的人了,而是一具没有知觉昏睡不醒的木偶人。想着两人以往嘻笑玩闹的种种,再看看现在何莉的样子,竟已是离死亡不远了。徐庆娣心里就象刀绞一样的疼痛,眼泪也越流越多,最后竟泣不成,嘤嘤哭起来。

天快亮时,王义妹拖着虚弱的身子也赶到了,她默默地陪着徐庆娣流了一会泪,不时纠正一下何莉的氧气面罩,放掉尿袋里的尿液,查看一下监护仪的数据。除此之外,她不知道怎样才能帮到这个她心目中一直当成亲姐姐的学姐。

监护仪每隔五分钟自动测一下血压,屏幕上的数据显示何莉的血压脉搏和血氧饱和度都是正常的,但就是不醒。张医生下班前和徐庆娣谈过,说何莉应该是脑子受损了,不然没理由无端丧失意识。还说白天他已开了脑部CT单和脑电图申请单,还请了脑外科会诊,届时会有结果出来。

何莉为什么会昏迷?她为什么半夜会出现在停尸房?她昨晚倒底遇到了什么?是遭到袭击了还是遇到了可怕的事?

顾丽华的死还末处理完毕,她的母亲又莫名其妙地死在了停尸房,在同一地方同一时间已辞职了的助产士何莉也莫名其妙地昏迷不醒,这让医院领导差点抓狂。在宣布顾老太死亡后院方立即报了警,警方也已宣布介入调查。

顾丽华的父亲和姐夫在接到警方通知后马上从警局赶回医院,值班警察知道了这桩蹊跷事后忙把吴小刚放了,三人赶回停尸房看到顾老太的尸体后全都瞠目结舌说不出话来,连哭都不会了。

早上徐庆娣向单位请了假,然后在医院边上的小吃摊上匆匆吃了一碗面条,回到医院后找了一个僻静的地方打开何莉的手机,拨了一个号码,电话通了。

“喂?哪位?”对方是一个低沉悦耳的男声,带一点点沙哑,如果唱歌的话应该和老狼一样好听,可惜现在徐庆娣没有这个心情。

“喂?是何莉的爸爸吗?”徐庆娣直接问道,现在她没功夫拐弯抹角。

“嗯,是啊,你是哪位?”对方显然有些诧异。

“我是何莉的好朋友。何莉出事了,你能不能来清海市一趟?”

寻找鬼师(1)

更新时间:2012-3-16 14:21:53 字数:5793

寻找鬼师

何莉父亲当天中午就赶到了清海市,在医院重症监护室门口见到了徐庆娣。

这是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虽然头发已灰白,眼角也有细细的皱纹,但身板依然笔挺高挑,,面容和何莉非常象,一样的高鼻梁,一样的浓眉大眼,但放在一个男人脸上,就更具有阳刚气,看上去风度翩翩气质高雅。

徐庆娣从没见过何莉的父亲,但却无数次听过何莉对自己父亲的描述,因此心里对这个男人很是不齿。

如果不是先入为主起了作用,仅凭第一印象她肯定会非常欣赏这个虽然上了年纪但仍然具有迷人风度的老男人。

但现在她只是淡淡地叫了一声:“何伯伯来了。”连寒喧都没有一句就直接切入主题:“何莉现在昏迷不醒,上午做了脑CT和脑电图,医生说除了脑电波有些混乱外其它都没有什么异常,脑外科医生也说她的脑子并没有受到外力击打的痕迹,因此她的昏迷更可能的是受到了极度的刺激引起的……”

“受了极度剌激?她遇到了什么?”何父打断了徐庆娣的话,焦急地问道。

徐庆娣对他打断自己很是不高兴,但看到他脸上为何莉露出来的担忧不象是假的,就没有计较,继续说:“我想……这可能和前段时间她遇到的事有关……”

“什么事?她失恋了?”何父又追问道。

徐庆娣白了他一眼,心想,这个白痴,从何莉小时起就不大和她联系,父女二人形同陌路,现在女儿出事了,他猜到的原因就只有这种事么?

“不会!”徐庆娣断然说。“我和何莉情同姐妹,她的事我全都知道,据我所知,她现在还没有男朋友。”

“什么?小莉她二十七岁了还没有男朋友?”何父吃惊地问。

徐庆娣又给了他一个白眼,你女儿这么大了没男朋友是很严重的事吗?姑奶奶我也二十七岁了也没男朋友好不好?不过,何莉不肯找对象还不是拜你所赐?如果你这个父亲称职一点她怎么会对男人有那么偏执的看法?她没有接何父的话,接着说:

“四个月前何莉值夜班时一个孕妇死了,那个生下来的小孩后来也死了,因为此事何莉受到了医院的处分,后来,何莉就辞职离开了这个医院……”

“什么,小莉辞职了?她难道不知道现在找工作有多难吗?……”何父更吃惊了,不由自主地放大了声音,使得不少路过的人投来了好奇的目光。

徐庆娣终于忍无可忍,恶恨恨地瞪着何父喝道:“闭嘴!你听我说完行不行?”

这真是一个大白痴!怪不得何莉说起这个父亲时从来没用过敬语。徐庆娣有些后悔通知这个人了,本来想和他商量一下何莉的事接下来该怎么办,谁知这人缠七搞八拎不清,反而使她在昨晚想了一夜的措词都忘了,真是个添乱的家伙!

这人是何莉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现在何莉出了事,不通知他怎么行?万一何莉再也醒不过,她徐庆娣可挑不起这个担子啊!

徐庆娣想到这里眼睛就湿润了。

何莉,你可千万要挺住啊!

何父受了徐庆娣的喝斥脸上不由汕汕的,低下头不说话了。

看到何父这般小媳妇受了气的委屈模样徐庆娣忽然觉得拳头痒痒的,有一种把他胖揍一顿的冲动。

“……大前天,这医院的产科又发生了一次孕妇死亡事件,这次也是连胎儿都死了。何莉觉得这次和她上次遇到的那一次是有关系的,她的直觉认为这件事和她有关,所以她想查出真相,但不知为什么,昨夜她从医院看望一位同事出来后竟然进了停尸房……”徐庆娣停了下,怕何父再次惊叫打断她。还好,何父只是默默地低头听着,不知是不是因为受到徐庆娣的喝斥觉得伤了面子还是被徐庆娣的叙述给震惊了。

“不知道她是想在那位死去孕妇身上找到答案还是被某种不知名的东西引到那里去的?总之,等到停尸房的工人发现时何莉就昏迷不醒,谁也不知道她昨晚在停尸房倒底遇到了什么,更蹊跷的是,那位孕妇的母亲同一时间居然在停尸房里莫名其妙地倒地死了。”

何父突然抬起头来望向徐庆娣,眼里忽然有一种凌利的光芒闪动了一下。

徐庆娣吃了一惊,想不到这个拎不清的老男人也有这样凌利的目光。但再细看,那目光已攸然不见,何父仍然是那副蔫蔫的样子。

徐庆娣暗笑自己,大半夜没睡,人有些恍惚,连眼都有些花了。

“何莉曾和我说过,想要寻找一个和能鬼通话的鬼师。我听我妈说过,在她老家是有这样的一个人。我本来和何莉约好只要她定下时间,我就让我妈陪她走一趟,但现在何莉成了这个样子,肯定是去不了了,所以……”

“我也不行,我的单位里请不出假的……”不等徐庆娣说完何父又急急说道,唯恐徐庆娣说出让他去的话来。

徐庆娣心里那个气啊,你说这叫什么父亲?二十多年对女儿不闻不问的,现在女儿昏迷不醒生死不知他竟然还在强调自己的工作很忙。徐庆娣的拳头又痒了起来。

“没人要你去!”徐庆娣用了好大的劲才压制住了心里的怒气,“我会找人一起去找那个鬼师,但何莉这里离不了人,医生可能随时会有事找家属商量,因此,你留在这里看着点,等我们回来,听明白了没有?”徐庆娣一口气把话说完,最后的语气不容置疑,说完她的拳头已攥得紧紧的,如果这个男人还不答应或是有些犹豫,她就毫不犹豫地将拳头挥向他的面门。她可不管这人是不是个长辈。她实在是太生气了!

“那……好吧。我打电话去请假。”何父似乎觉察到了徐庆娣的愤怒,不敢再有异议,沉吟一下后答应下来。

徐庆娣松了口气,松开已有些缺血的指关节。

“不过……”何父又迟迟艾艾地说。

“不过什么?你说话一下子全说完行不行?别那么娘!”徐庆娣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倒好象对方是她的小辈。

“是这样的,我的单位请假只能请三天,所以你们最好是能在三天里回来,多了恐怕有麻烦。”这次何父说得很麻利。说完还眼巴巴地看着她,生怕这个要求会被驳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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