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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llj275 当前章节:14961 字 更新时间:2026-6-10 14:55

小岛终于被他追上,他在超过小岛一段路后,猛然刹住脚步,面对江心把右手轮得呼呼响,就在小岛漂到近前的一刹那,他突然舌绽春雷大吼一声:“接住!”几乎同时将右手臂使劲一轮,绕在臂上的绳子发出呼呼的啸声就象蛇一样向江心窜了过去,准确地落在小岛上。

然后,宓成功石化了,他静静地望着江面,什么也不想什么也不做,就那么呆在原地,一动不动,静待结果……

突然,他手里的绳子一紧,把他带得往前一冲,他赶紧往后倒了倒身子,觉得绑在身上的绳子张力越来越大。

小岛,终于停住了!

盘玉兰她们终究放心不下,没过多久就赶了过来,看到宓成功正慢慢收着绳子,急忙过来帮忙。那个小岛被他们三个渐渐拉离了江心,向岸边过来,但是就在他们认为人快要被他们救上来时,小岛却在离岸约十米远的地方停住再也拉不动了,就象是生了根一般。

小岛上没有任何声响,不知是上面的人看到自己被救有望心里激动出不了声还是因为那人已经昏迷根本没法出声了。

宓成功思索了一下,找了块象石笋一样的石头,将绳子系了上去。然后就开始往下扒冲锋衣裤。盘玉兰一看大惊:“你这是干什么?天冷水凉,你又不是山里人,受不了这里的寒气,不能下去!”

徐庆娣看到宓成功的举动,起初有些诧异,以为这家伙脑子进水了,扒下衣服想凉快凉快。这时听母亲一说,才知道他是要下水把小岛上的人救下来,心里就有些感动。

可现在已入冬了,她穿着羽绒衣都觉得有些凉,何况他要下水。于是也上前劝阻。

“没关系,我可是经常冬泳的,连下雪天都要下水,怕什么?”宓成功轻描淡写地说道,继续脱里面的毛衣和棉毛衫裤,最后只剩下一条短裤,裸露出上身结实的胸肌和滚动着疙瘩般肌肉块的臂膀。

徐庆娣“噫”了一声,羞得转过了身子。

“盘大姐,你们一会儿找点干树技燃个火堆。我的登山包里有打火机。我把人救上来后需要烤火。”宓成功没有注意到徐庆娣的窘状,只管吩咐着。盘玉兰连连答应。

宓成功说完,转身就下了江岸,在水边他先掬起一捧水擦了擦脸和身子,然后纵身一跃就象鱼一样入了水,一下一下地凫着水往小岛而去。

岸边两个女人眼巴巴地望着江面,心里在祈祷:真主耶稣安拉上帝玉皇大帝南无观世音菩萨以及所有路过打酱油的神仙们,求求你们保佑保佑,这次可千万别出岔子了,让宓教授平平安安地把小岛上的人救上来吧!不管是不是盘刚,我们都会感谢你们的!

也不知是不是她们的祷告起了作用,反正不一会儿宓成功就顺利地拖着一个人上了岸。岸上早已生起了一堆火。宓成功把那个人象死猪一样拖到火堆边一瞧:可不就是盘刚么?

此时的盘刚完全象个死人,嘴唇乌青,脸上没有一丝血色,全身的肌张力都消失了,软得象一团面。但是他的胸膛还在微微起伏。

盘玉兰喜极而泣,上去使劲地摇晃着盘刚,一边大声喊着他的名字,企图把他唤醒。宓成功止住了盘玉兰的举动,手指在他的颈动脉处摸了一会儿,颈动脉跳动平稳但是很慢,他皱了皱眉,急忙把盘刚翻过来控出了少量呛进肺里的水,然后给他做起了胸外按摩。他是个急救医生,这一切做得如行云流水丝毫不拖泥带水。

一会儿后,盘刚的苍白的脸上渐渐有了血色,嘴唇上的青紫色慢慢褪去,呼吸也平稳顺畅多了。

“他应该没问题了。”宓成功说。“等一会儿他会自己醒过来。现在让他烤一会儿火吧。”

宓成功把他的湿衣脱了,将自己刚才脱下的棉毛衫给他穿上。

他擦干湿漉漉的身子,接过盘玉兰递过来的毛衣和长裤穿上。还没等他穿好衣服,突然听到一阵剧烈地咳嗽声,原先躺在那里一动不动的盘刚咳得象虾一样朝上蜷了起来,宓成功急忙冲过去把他的头侧了过来,盘刚咳呛着又吐出了一口水,缓缓睁开了眼睛。

“我这是在哪里?”盘刚茫然望着围在他身边的三个人无力地问道。

盘玉兰和徐庆娣都欢喜地哭了。

“盘大哥,你总算没事了。对了,你是怎么到了那小岛上的?”宓成功问道。

“小岛?什么小岛?”盘刚更茫然了。他的思维一时好象有些跟不上。

“刚哥,就是刚刚你趴在上面的那个小岛啊!你怎么忘了?”盘玉兰急急说道,她忽然有些害怕,要是盘刚失忆了可就糟了。

“哦,那个呀,哪里是小岛来?那是一只大龟啊!”盘刚吃力地说。

“什么?大龟?”众人大惊。再向江心看去,那小岛早已不见了。而绳子的那头早已沉到了江里。

众人惊疑地看着盘刚,等着他的解释。

其实这条江里原本就生长着几只大型的水生动物,盘刚看见过的除了这只大龟,还有一条长约十米的大鱼和一只巨大的可以人立而起的江貂。刚才宓成功他们在江心看到的应该就是这江貂,只是因为离得远,在估计大小上有些夸大罢了。

盘玉兰和盘刚小时候就听说过这些传说,但因为谁也没有亲眼看到过,所以他们也没信。直到十年前的仲夏夜,盘刚带着一个探险队从石顶山回来,也是没有渡船可以乘,大家纷纷凫水过河,一帮年轻人在江里边嘻闹边踩着水。

突然后面有人大叫:“谁撞了我了?”

前面的人全回过头来笑他:“搞什么,你是最后一个,还会有谁撞你?是鬼撞了你吧?”

他们突然不笑了,各自呆住,盯着那人的身后,那里正有一个巨大的黑色物事缓缓沉下去。等他们清醒过来,齐声忽地发一声喊,象被疯狗撵一样地逃上了岸,连那个拉在最后的同伴也不管了。

后来这支探险队又在飞龙江里寻找了好久,再也没看到过任何异常的物事,最后全带着遗憾离开了。

从此,盘刚对这飞龙江里的水生动物特别留意起来。以后几年他又陆续看到过几次,但奇怪的是每次看到的都不尽相同,有时象鱼,有时又象龟,而有一次竟然象人!这让他非常困惑。

去年,盘山寨来了个生物学家来考察洞宫山物种,也是找盘刚带的路,盘刚就请生物学家释疑,经生物学家仔细讲解后盘刚才知道这飞龙江里的大生物有好多种,他看到的只是其中三种。

刚才盘刚下水时,骤然感觉到一股透入骨髓的冷,让他的行动稍稍迟滞了一会儿,后来渐渐适应,手脚就伸展得开了,游得顺畅起来。他很快游过江心,见到那渡船就在前方,再往前一点他就可以抓住渡船的船帮了,但就在此时他的身子突然往下一沉,被绳子拖到水里,冷不防喝了一口冰冷的江水。他想往上浮起来,无奈绳子将他扯得紧紧的,让他动弹不了。

他暗叫不妙,知道是遇上江里的那种大动物了。心里一慌,又喝了几口水。但他不知道遇到是什么大动物,也不知道这动物会不会吃人。因此他本能地挣扎了起来,想把绳子从那动物的身下拖出来,但那动物实在太大了,他哪里能拖动半分,越挣扎绳子就越紧,就象在江底生根似的动不了半分。

而他也越挣扎越没有力气,就在他觉得快要坚持不住时,他终于把绳结解开了,凭着脑子里的最后一丝清明,他浮了上来,长长地吸了几口大气,挥舞的手无意识地碰到了一块板样的东西,湿滑湿滑的,上面还长着青苔。黑夜里看不真切,他以为这是块石头,他是到对岸了,就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一爬三滑地爬了上去,上去后却摸不到干的东西,定神细看才知是爬到一只巨龟背上了。他又急又怕又冷,喊了一声“救命”就一阵眩晕昏过去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宓成功的那一声大吼让他有了意识,他本能地扬手一抓,恰好就抓住了扔过来的绳子……

众人听到这里都不由耸然动容。这真是闻所未闻的怪事,怎么都让他们遇上了呢?

盘刚倒底是生于斯长于斯的土著人,从小风吹日晒穿山钻林,一副身板锤练得象石头一样坚硬,先是因为呛了水加上寒冷和害怕才昏迷的,其实这种昏迷也是人体的一种应急反应,具有保护机体避免遭受更大心里生理创伤的作用。现在被救上岸一来,肺里的水被宓成功控出,又烤了一会儿,精神头就缓过来了。

等盘刚好一些后四人商议决定还是等天亮后再过江,不然太危险了。盘刚说渡口那里地势高一些,万一山水下来也不会淹到。因此一行人回到了渡口,在树底下找到了盘刚下水前留下的外套、斧头和烟杆,盘刚穿了外套,找了一块高地又砍了些枯树枝,燃了一堆火,四人围着火堆席地坐下歇息。

此时大家都感到了饥饿,但盘玉兰包里早已空空如也,连饼的碎屑也没有了。此地又只有石头和一些不知名叶子掉光只剩下光秃秃枝丫的树,哪里有可以吃的果子?大家听着不知是谁的肚子连续发出了牢骚声,不由暗暗笑了起来。

此时只见宓成功慢条斯理地打开了他的小型登山包,从里面取出了两个小小的盒子,拆开,在每人手里放了几颗。徐庆娣把手里的东西举到眼前一看,叫道:“这是什么?怎么让我们吃药?呃,这可是不能乱吃的。”

“看看清楚,这可不是药,这是牛奶嚼片好不好?”宓成功无奈地瞪了这个粗线条的姑娘一眼,还是城里人呢,连牛奶嚼片也没吃过吗?

“噢,原来是牛奶嚼片,我肚子刚好在提抗议,安慰一下它吧。”说完一仰头将一把嚼片全扔嘴里了,一边嚼一边还含糊不清地说着:“嗯,牛奶味很浓,好吃!回清海后我也要买他几包!”

“呃,我这个丫头平时从不吃零食的,真的。”盘玉兰干笑两声替女儿解释。

牛奶嚼片虽然不能解饥,但却能增加一点能量,让他们不至于因饥饿而没有力气。要知道从中午到现在除了盘刚外其它三个可是水米未进呢!哦,不对,还要除掉徐庆娣,因为她曾偷吃过东西。

宓成功看了看手机,时间快到十二点了。再等上几个小时,天就会亮了。

他出了一口长气,闭上眼睛将全身放松下来,心里默默祝告,希望接下去不要再发生什么事才好。

一边的徐庆娣偷偷在胸前划了个十字:“天菩萨地藏王,我们今天遇到的怪事已经够多的了,可千万别再有怪事出现了,要不然我非要被吓疯了不可!菩萨多多保佑,以后我一定在天宁寺里给你们烧高香!”

盘刚和盘玉兰也闭上眼进入浅睡眠状态,今天一天可真够他们受的。

突然一声“妈呀”一声惊叫吓得众人魂飞魄散,睁开眼睛只见徐庆娣花容失色,两眼直瞪瞪地瞠视着江面,手指颤动着指向对岸,全身抖得象风中的杨柳。

众人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都不由惊骇失声:对岸,有一个大大的黑影正慢慢地无声无息地往这里飘过来……

皮箱中的宝物

更新时间:2012-3-25 22:24:04 字数:5224

那个大黑影在众人的惊恐不安中慢慢向这边渡口逼近,渐渐地,黑影的轮廓清晰起来。

天哪,这竟然就是对岸的那只渡船!

难道是渡船的缆绳断了,自动飘了过来?不对呀,缆绳断了船应该是飘向下游的哪里有飘向对岸的道理?

难道对岸有人夜里要过江?但是没看到船上有人啊,也没有听到摇橹的“噫呀”声。

众人正在惊疑不定地猜测时,从船舷上忽然冒出脑袋来,向他们的方向唤着:“喂,对岸有人吗?”

咦?听声音好象是个女人嘛。

盘刚一听就听出来了,立刻说:“是我女人!”他的语速很快,显然有些激动。

不等众人反应过来,他就大声地答应了。

听到回应,那渡船来得越发地快了,一会儿就到了他们面前。

可让大伙吃惊的是,从船上象爬一样下来的盘刚女人好似踩着舞步般东歪西斜,一看到盘刚向她奔去,她就先倒下晕了!

原来,盘刚走后盘嫂就一直惦记着,这也是老习惯了,以往盘刚一走她的心也就跟了去,一直惦着,直到盘刚回来那心才落到实处。

虽然现在山外已到了信息时代,但在山里,用手机的人不多,那毕竟是个奢侈品。

山里人辛苦劳作了一年,拿到手的钱少得可怜,混个饥饱就不错了,谁会搞个那种玩意儿掂着,不当吃不当喝的!

现在村里的年轻人大都外出打工了,剩下来的几乎全是年老体衰的老人,只要一日三餐有热菜热饭就心满意足,也不爱搞什么新鲜东西。

什么,装住宅电话?开玩笑!人家电信局说了,山里铺设通信光缆难度非常大!需要大量资金,县电信局哪里有钱?一定要国家往下拨款才行。

可话又说回来了,装了电话这一个月的十几块月租费也是很要命的,那钱可是够一个人吃上一个月的,这样类似烧钱的电话,山里人也用不起啊!

所以,盘山寨基本是没人有手机也没人家有电话的,通信仍是完全原始的隔山喊话。(盘刚不知道的是,两年后盘山寨成了县里信息化普及试点村,寨子里许多人家都装上了固定电话,盘刚家也装了。当然这是后话)

盘刚去年曾向老婆提过想买个手机,因为他有时要带探险队进山,万一在山上或是林子里走失了人,寻找起来非常困难,有了手机就会方便很多。

但盘嫂没同意,认为太贵用不起。以后盘刚就一直没再提起。

于是只要盘刚一出门,人家盘嫂就一直提着心,这次也是。

今天的天气不好,一直下着小雨。在山里,这样的小雨最让人讨厌,因为山里都是石头路,偶而也有踩实了的泥路,小雨落下来,这石路和泥路上全滑得象是涂了一层油,走起道来直打滑,一不小心就会摔跤,一旦摔倒就会伤筋动骨,得躺好长时间才能起得来。她们寨子里就经常有摔断腿的人,三年前盘刚也摔断过一次,是左脚小腿骨折,那一次在床上躺了三个多月,急得他抓耳挠腮了好久。这次可千万别有事,

她心神不宁地过了一天,傍晚时雨下得小了一点,她就不断地到寨口张望,在这里能看到那条沿山势下去的小道,也能看到远处的飞龙江,平时宽阔的飞龙江此时在细雨中迷迷蒙蒙的,象一条白缎样飘逸着,舞动着,隐到了远方不见。

山路上不时有人上来,也不时有人下去,但一直没有她最想看到的人出现。

她的心渐渐焦灼起来。

她烧了晚饭让两个女儿吃了,让她们回房间做作业,但她自己,却一口饭也咽不下去。

堂屋廊柱上的喇叭报了六点钟。天已完全黑了下来。

她越加不安起来,总觉得今晚会出事。

以前盘刚也曾天黑了还没回家的时候,但那时她似乎从来没有这样不安过。早上临出门时她曾关照过盘刚如万不得已,就领着众人在野外过一夜,这样安全点。但她知道以盘刚的脾气,只要到了飞龙江渡口他就一定会想办法回家,以前好几次夜里带着探险队都是凫水过得江。

现在可是十一月份,天气很冷,如果他们被阻在江对面,而那个楞头青在这种时候这种气候也下水的话,那可要半条命没了!

她烦躁不安地在屋里转了一圈又一圈,两只手扭在一起关节都发白了也没发现,心里那个可怕的念头越来越强烈。

这时她有点后悔反对盘刚买手机了,要是他有了手机,她就会有办法找到他,盘龙寨里村长的手机可是公家买的,借他的手机应该不会遭到拒绝吧。

最后,她决定下到江边看看。不然她会在家里急出病来。

此时雨已经停了,天上黑蒙蒙的,没有一丝亮光,她走惯了这条山道,凭着记忆知道山路上哪里有块凸出的石头,哪段路面被山水冲得改了道。

当她跌跌撞撞走到山脚下时,已是浑身大汗,里面的衣服都湿透了。

此时的飞龙江笼罩在夜幕里,对岸根本看不真切,她在江边大声呼喊着盘刚和盘玉兰的名字。但此时盘刚下水脱了绳套失去踪影,接着三人发现了浮动的小岛,正追着小岛往下游去了,哪里会听到从江对岸传来的微弱呼喊声?

她在江边喊得嗓子都哑了也没听到任何回应,心里更加确定了原先的猜测,盘刚他们肯定是出事了!眼泪立刻盈满了她的眼眶,她先是小声啜泣,后来越哭越大声,竟至嚎啕大哭。

此时,江水轻轻的荡漾声、和着风吹过山坡上树枝的摇曳声混合着她的哭泣声在这深夜的飞龙江边组成一道怪异的交响乐,让人心灵颤悚不已。

她哭了一阵后决定去对岸看看,如果盘刚真的出了意外,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不过当她想到发出幽幽绿光的狼眼时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从她嫁到盘山寨后她从来没听说过这一片山里有狼出没,但去年在邻寨发现了狼的踪影,让寨民们一到夜里都把牲畜关进了屋里,生恐被狼拖了去。

想到这里她的心紧缩成了一个小团:盘刚他们,不会是遇到狼了吧?

她急急把渡船的缆绳解开,并奋力撑着篙,左支右拙将这庞然大物向着对岸驶来,这时,她听到了对岸轻微的人声,最重要的是,她看到了火光!

希望在她心里熊熊燃烧,她振奋起来,用尽全身力气压向撑篙,渡船歪歪扭扭地以飘的形式向对岸渡口靠近,黑暗中她看到了好几个人拥了过来,她喊了一声,然后就听到了盘刚的声音,那是她最想听到的声音,胜过这世上最美妙的音乐。她的脚都软了,但她还是坚持到了最后一刻,下船后见到盘刚鲜活地向她跑过来,她全身的力气似乎在一瞬间全被抽走了,双腿一软就倒在了地上。

这时,天空中有一颗星星露出了笑脸。

天,终于放睛了!

一行人回到盘山寨已经是凌晨两点多了,一群狗吠叫着非常有礼貌地将这几位夜行客送到盘刚家屋门前后,才恋恋不舍地离去。

徐庆娣没有洗漱就滚到了床上。这一天可真是太累了!哦,到了盘山寨,怎么每天都是那么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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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莉翻来覆去地看着张清生给她的那张纸,纸上是她父亲略嫌潦草的笔迹:林海。张清生问:这林海是不是你们家的一个亲戚?她摇了摇头。据她所知,何家在清海是单门独户,没有任何亲戚。她母亲也是周家的独生女儿。她们在清海没有任何亲戚。

那这个人是不是你父亲的一个好友或是同事?她想了想,仍然摇摇头。父亲在她很小的时候就去了邻县,她从来没见过他的好友或同事,就连父亲原来是在哪个单位也不是很清楚,因为从来没有人在她面前说过这个话题。就是外婆也是如此,除非万不得已,也从来不在她面前谈起这个人。

那么难道是你父亲认识的一个和他有交情的高人?何莉仍然摇摇头。她没有这方面的任何记忆。过去的父亲于她,只是一个符号。现在这符号慢慢露出了藏在后面的亲切慈祥的脸,但这脸却重新被遮掩住了。

两人讨论了半天,除了林海这两个字,仍然没有其它什么线索。没有。

何莉想得脑袋都疼了,仍然想不出这个名字倒底和谁有联系,但可以肯定的是,这个人可以救父亲!那么她无论如何都得找到他。

她一定要救父亲醒来,因为她还没有对父亲说对不起,也没有对他说过谢谢!

何文亮之前用过的那只皮箱子现在就放在她面前,这皮箱她很熟悉,小时候她很好奇,设想过里面可能藏有许多好吃的东西,因此缠着外婆要打开它,但被一向对她百依百顺的外婆严厉地拒绝了。那是她第一次受到挫折,把自己一个人关在房里哭了好长时间,外婆破天荒地没有进房哄她。

等到第二天,外婆才告诉她说这箱子是他父亲留在这里唯一的东西,钥匙也被他带走了,所以,外婆也没法打开它,因此她也不知道箱子里倒底是什么,最后外婆慈爱地摸着她的脑袋说:等你长大了就会知道一切的。

可她不想等到长大再知道一切,她要现在就知道,于是她偷偷地试过好几次,企图打开箱子看看里面倒底是什么。但是,每次都失败了。

渐渐地她长大了,好奇心也淡了许多。这箱子就一直放在她的床下,伴着她度过每个晚上,但她却再也没动过打开它的念头。

接着她大学毕业,又参加了工作。产科的工作非常忙,而且是三班倒,回家以后有时都不想吃饭直接就把自己扔床上了,再也没有功夫多想。再后来外婆生病去世,事情一件接一件,她差不多把这箱子都忘了。

现在,这箱子放在她面前,箱盖开着,一眼看去里面只有简简单单的几样东西:一盏古色古香的青铜灯;一张中间象黑白两色鱼一样缠在一起,周围有长短不一的黑条条;一把没有鞘的剑;四五张画着红符的黄裱纸;另外还有一本里外的字她都不认得的书。

青铜灯高约十五公分,宽约十公分,看来已经有些年头,但却没有铜锈,也许父亲之前认真擦拭过。灯座的两侧有两只没有见过的小兽,外形看着有点象尾巴高高翘起的猫,但是猫嘴里满是燎牙,两只动物互相瞪视着呲出白森森的牙齿,似乎要把对方一口吞下去。灯柱细长,往上呈一个流畅的内弧度,托着一只荷花型的灯盏,盏盂中还剩有少量的油,她闻了一下,有点栀子花的清香,不知是什么油,油里面浸着一条棉纱线,另一端伸在一瓣荷花的上方,顶端有一个黑点,应该是烧过的痕迹。

太极图她能识出来,这图形在电影或是电视里到处泛滥,凡是道观里室内场景的墙上都贴着一幅这种图,但这图是用来干什么的她却不知道,也许父亲是用它来摄魂了?

剑全长四十五公分,剑身三十公分,两面都没有开刃,剑柄十五公分,上面镂刻着一条阴龙,龙眼里红灿灿的,也不知嵌了什么珠子。她有点纳闷:父亲要这没开刃的剑干什么?难道施法需要这把剑?

黄裱纸就是清明节她在母亲墓碑前焚化的那种,只是这些黄裱纸上画有乱七八糟看上去毫无章法的符号。何莉同样也看不懂。难道就象电影里那样将这种符贴在僵尸脸上可以让它停止尸变?如果这玩意儿真的管用,以后出门就在怀里揣一张,免得象那天在停尸房里一样中招!

最后她拿起了那本书,书不是纸质的而是绢的,那绢已经发黄,边缘有烧焦的痕迹。书上全是端正的小楷书,但那字她研究了半天却楞是没看明白,只觉得这好象是篆体,但又不太象。可惜她不是考古的,对字体也一向没有研究,所以象看天书般看了半天后就放下了。

何莉对着那个名字和箱子里的东西已经发了好一阵呆了。

她清醒后就出了院,尽管张清生依照王院长的嘱咐原本想让她再住院观察几天的,但何莉不愿意。她觉得自己已经完全好了,现在她应该做她该做的。

她在父亲病床边陪了两个小时,和父亲细细聊了她这几年的生活和工作情况,也聊到外婆去世前的情形。她说的时候何文亮一点反应也没有,但她相信他听得见。晚上八点,她带着张清生给她的东西回了家。

她吃了点东西,然后就在房间里依次摊开父亲的那些东西,一样样地仔细看着。她看得很仔细,一个小时后才全部看完,她吁了口气,疲惫地倒在床上,闭上了眼睛,心里有一种挫败感。

直到现在,她仍然一无所获。

张清生曾大略向她讲述了何文亮将她救醒过来的经过,但他也不是很清楚何文亮倒底是什么来头,只因为何莉是他的女儿,当时情况又非常紧急,除了何文亮所说的方法他想不到其它更好的方法了,他这才放手让他用异术救人的,不然他还能怎么办?难道听任何莉失去生命或是再也醒不过来成了植物人?

当然了,张清生对灵异学是颇有研究的,但这并不表示他也掌握了其中的一门法术,其实在灵异学的殿堂上,他只是刚刚摸到门框,连门都还没进呢,所以他哪里知道何文亮是怎么施法的。只知道听何文亮说是借命,但怎么借的命却不清楚。不说他当时没看到,就是看到了也完全看不明白。

说何文亮是借了自己的命续给何莉这也是他事后的猜测,至于真实情况他并不知道。

何莉听了张清生根据自己的理解而阐释了何文亮的行为后则更是糊涂,什么摄魂师、鬼师、续命、借命和抓魂术等等一大把闻所未闻的名词,她一概都不懂,唯一知道的是父亲在救她醒来后自己却昏迷了,其中的过程她无法知道也不想知道。

为了救父亲,她必须按照父亲所说找到这个不知道躲在哪个旮旯里的林海。

张清生说父亲昏迷前曾说过三天之内要找到林海,这就是说,他有三天的生命可以延续,过了三天就是通天大神也救不了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留给她的时间已经不多了,她要抓紧才行!

但是她该从哪里着手寻找呢?难道让她满世界吆喝:谁是林海?嗨,谁是林海!

这要到什么时候才能找到呢?

凭直觉,她可以肯定的就是这人应该就在清海市。

在她的记忆中,父亲那个神秘的箱子在她小时候就一直藏在她的床底下,这说明,从箱子被藏起来后他就没有施过任何法术,因此他的秘密应该仍然在这里,没有带到他新的家里。

她想了下,就给张清生打电话。她觉得应该从公安局着手。

那里的户籍资料应该是最详实的。

上午在重症监护室时她曾听张清生说过,他有个高中同学现在是公安局户籍科的科长。

张清生正在沈万家里打牌,听到何莉请他明天帮她去公安局户籍科查找林海的事后他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这事是他一直关注的,他很乐意帮何莉寻找到最后的答案。

而这个答案也是他非常想知道的。

同名同姓

更新时间:2012-3-26 21:24:51 字数:6261

第二天一早,何莉就去了医院。

重症室里的值班护士认出她是在产科工作的助产士,就让她进去了。

何莉辞职的事只有本科室的人和医院上层知道,其它科室都是不清楚的。

何文亮仍然静静地躺在那里。值班护士说刚给他翻过身,做过口腔护理。

何莉点点头,说声谢谢。

一旁的电子监护仪的显示器上,代表心率的那个亮点跳动得很是平稳,其它的生命体征数据显示何文亮目前都很正常,尽管他人仍然昏迷着。

何莉脱去外套,她里面着了一件嫩黄色的羊绒毛衣,毛衣紧紧裹着她起伏跌宕的躯体,发散出一种危险的诱惑。

她拿了一个一次性脸盆去卫生间接了些冷水,又掺了点热水进去,试试水温正好,就从坤包里拿出一块小毛巾,在脸盆里湿了水,挤干,仔细给父亲擦了脸和手。

然后看着父亲戴着氧气面罩的脸说,爸,你就安心在这里吧,我去找林海,我一定会把他找到!

监护仪上的亮点急跳了两下,然后又回复到了原来频率。

何莉知道父亲听到了,就穿上衣服,出来在走廊里的椅子上坐下,等张主任上班。

就在这时,从她的包里传出了手机铃声,她拉开包,取出自己的手机打开一看,不是她的。

她取出了另一只正响着铃的手机,那是昨天张清生交给她的,说是她父亲的。这是一款老版的黑色摩托罗拉手机,屏幕边缘都有些发白了,看来用了有些年头了。

她打开翻板,从电话里传来一个女人急切的声音:“喂,老何,小萌出事了!她昨天骑着自行车摔了一跤,左脚踝骨裂了!你什么时候能回来?”

何莉听了心里动容,她知道这是父亲现在妻子的电话,话里的小萌就是她同父异母的妹妹何萌。据她所知何萌明年应该要高考了,现在正是复习的紧张关头,怎么竟会赶在这个节骨眼儿出事了呢?

何莉不知道说什么好,一时竟无语。

“喂,喂喂!”没听到回答,对方便更加急切起来。

“你好,我是何莉。”何莉想了半天,只想起来说这一句。她对这个后妈没有什么恶感,也没有什么好感。她和她之间没有多少接触,关于她的一切信息都是来自外婆。

外婆说起她时总是以“那个女人”代称,所以她不知道对方的名字,也不知道该怎么称呼她。

叫“妈”?她叫不出口,她的妈妈一直活在她心里,冷不丁的让她叫另外一个女人为“妈”,她觉得对母亲是一种背判。叫“阿姨”?这倒是可以,但她从来没叫过“那个女人”为“阿姨”,一时却转不过弯来,想了半天只好来了这么一句挺客套挺文雅也挺……淡漠的话。

“……”对方似乎没预料到会是一个女人接的电话,一时当机了,半晌没作声。足足一分钟后从电话里才传来一个放缓了语速的声音:“是小莉?你醒了?那你爸爸呢?他怎么不接电话?他什么时候能回家?”听得出来对方是个性急的女人,一下子连珠炮似地扔出了五个问题。

“这个……我爸他……最近可能回不了……嗯,家了……”何莉一时有些词穷,不知怎么应答,这在一向思维敏捷反应快速的她来说是不常见的。

“他为什么回不了家?你不是醒了吗?那他还留在清海干什么?你和他说一声,家里有急事呢!”对方越说越不善,声音陡地尖锐起来。

何莉皱了皱眉,心里有些不悦,气也有些上来:“何文亮现在正昏迷不醒起不了床,你要是有本事让他回家那你就来清海带他走吧!”说完立刻关上了电话。

爸这都是找的什么人嘛,怎么说话这么冲?嘁!

她刚把手机放进包里,手机又响了,她拿起来看了看,还是那个号码,就把手机往包里一扔,没有理睬。

“喂。”直到手机响了三次,最后一次她才不情不愿地打开了电话。

“那个……小莉,对不起,刚才我态度不太好,因为小萌出了事所以……对不起了啊!呃,你爸他怎么了,出了什么事了?怎么好好的就昏迷了呢?”

“我也不是很清楚。我醒来后就看到他人事不醒了,倒底是什么原因现在还不知道。医生说他情况很稳定,生命应该没有问题,就看他能不能自己醒来。”何莉平静客观地回答。现在对方的语气很客气,那她也就不能显得太小家子气,对不?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小萌出了事,她爸又这样,这这……这可怎么是好?”对方显得六神无主,似乎快哭出来了。

何莉理解对方现在的心情。里面昏迷不醒的人不仅是她的父亲也是对方的丈夫和她女儿的父亲。

她这么想着,自己也觉得经历了这事后她对人对事竟有了许多以前从来没有过的宽容和大度。

“这里就交给我吧,你放心好了,我在医院很熟,因此照顾起来很方便。爸应该没有问题,只是暂时昏迷罢了。你只要管好小萌就行了。”何莉尽量宽慰着对方。尽管,她也不知道事情的最后结局会发展成什么样的。

听了她的劝解对方似乎平静了些,说那你爸就拜托给你了,等小萌好一点后我再来清海一趟。

何莉收了电话。不一会儿,张清生匆匆赶来上班,看到何莉说:“再给我半小时,我查过房咱就走。”何莉点了点头。

等张清查完房,两个人出来在医院门口打了辆出租车去了公安局。

何莉一向是个守法公民,也没有出国旅游过,所以从没有和公安局打过交道,也不知道清海市的公安局在什么地方。当出租车停在一幢非常气派的大楼前时她竟然有些诧异:这公安局看起来怎么不象是公务员办公的地方倒象一座酒楼呢。

张清生看来也是第一次来这里,乍见到这洋气的大楼一时竟也有些茫然。他在门房那里打听到户籍科在大楼四层,就领着何莉进了大楼电梯,一会儿两人就来到了四楼,顺着墙上的指引找到了户籍科。

张清生在公安局当户籍科科长的高中同学叫李祥,一个高个男人,长得很是帅气。何莉觉得现在的公安和交警好象不是美女就是帅哥,看来现在警校招生很注重外形。

想到这里何莉不由撇了撇嘴:办案靠得是智商又不是外表。找几个花瓶就能破案了?负责招生的那些人真是脑子进水了!

正在听张清生介绍的李祥注意到了何莉这个不屑的表情,他不动声色,笑微微地向她伸出了手:“你好,我是李祥。请问我能帮你什么?”

何莉也笑着伸出了手握了一下,李祥的手很大也很温暖。

何莉简单说了目的,李祥听了点点头,把两人带到一张桌前,桌上一台二十五寸的液晶显示器打开着,桌边坐了一个年轻的女警察,正一会移动鼠标一会敲击键盘忙得不可开交。

李祥轻轻拍了拍女警的肩:“小裴,你把手里的活放放吧,先帮我同学个忙,帮他们查点资料。”

女警察转过身来,只见她肤色细腻嫩如凝脂,大眼睛双眼皮,鼻如悬胆,唇如艳桃,何莉不由暗暗惊叹一声:好漂亮的女警察!

漂亮女警向他们笑笑,应了一声:“好,请问要查什么?”

何莉说了林海这两个字。

女警手指在键盘飞快地敲了几下,又头也不抬地问:“年龄?”

何莉想了一下,说:“五十五岁以上。”父亲何文亮今年五十四岁,这个林海应该不会比他小吧?

“性别?”女警察又问。

“呃,这个,应该是男的吧?”何莉好象从来没想过林海会是个女的,听到这个问题不由愣了下。

女警察的手指一敲回车键,屏幕上立刻刷一下出来一长串名字,看了下数字,足有一百三十一个。

何莉忍不住倒抽一口冷气,妈呀,清海市怎么有这么多人叫林海?这名字很好听很吉利吗?

“这也不奇怪。清海市常住人口有一千两百多万,加上四百多万流动人口,一共有一千六百多万人,其中男性九百八十多万,在这九百八十多万个人里有一百三十几个重名的也不算很多啊。”旁边响起一个低沉浑厚略带沙哑的男声。何莉知道这是李祥在说话。还真难为他对本职工作这么熟悉。

“可是,这么多人叫林海,怎么才能找到哪个能救我爸的人呢?”何莉盯着屏幕,一时没了主意。如果让她跑遍全市每个角落一个个去确认,也不知道要到何年马月。

她等得起,但她父亲等不起啊!

“你说的这个林海是本地人还是外地人?”李祥问。

“应该是本地人吧?”何莉一时不能确定,但后来一想,父亲在清海时还没有改革开放,这人应该是本地人。

“好吧,小裴,你把外地户口全部剔除后再看看。”李祥眼盯着屏幕,俯身吩咐道。

“好。”女警又飞快地敲了几下,屏幕上名字一下子缩短到了三十一个人。

“这应该是最精确的数字,无法再进一步了。你们要不要拿回去再仔细看看?”李祥直起身来,眼睛看着张清生但话却是对何莉说的。

“好,打印一份给我吧,谢谢。”何莉说道,脑子里却正在盘算该从哪一个人开始询问。

“从茫茫人海中寻找一个人有时候非常容易,有时候却非常困难,有的人可能终其一生也找不到他要找的那个人,有的人却可以非常幸运地撞见他一直想要找的那个人。所以找人这活有时也需要有一点点运气。我希望你是运气好的那个人!”李祥把打印好的纸交到何莉手里时非常诚挚地说。

何莉非常感动,再次说了谢谢。

李祥看了看她,忽然嘴角上扬,唇边溢出一丝笑意,向她微微倾过身子低声说道:“千万不要对帅哥有偏见,你自己可是个美女哦~”

何莉愣了,不知道这李祥是什么意思。正想追问,李祥已走向张清生,和他握手道别了。

两人出来,直到坐进出租车里,何莉才悟到李祥刚才的那句话是针对自己刚进去时的不屑神情所说的。

这个眦睚必报的家伙,以后要是落到自己手里一定要他好看!何莉恨恨地想。可腮上却现出一个笑魇。

张清生陪何莉从公安局回来就直接去了医院,重症科里有几个病人需要重点观察,他要盯着科里的几个年轻医生,防止他们出错。

何莉回到家,在阳台坐下,拿出那张打印纸仔细地看了看。她忽然发现在这三十一个人里最大的一个竟然已有九十八岁了。按理说道行高的都活得很大的,那么父亲所说的林海会是这个人吗?

看地址这人就住在本市锦阳路上,离这里不远。何莉想了想,决定上午就去确认一下。

行前她从皮箱里拿出那只铜灯放进了包里。

锦阳路是一条很小的街道,这里已被市政府划入旧城改造范围,许多店铺都已搬离关闭,居民也已搬得七七八八,留下的都是一些年事已高行走不便的老人。

现在虽然太阳升得老高了,但是街道上死寂一片没有一个人,街道两旁彼此相连的房子全都窗破门斜,有的房子甚至连门都没有了,屋里狼籍满地,好象遭抢了一样。想是屋主一搬走,就有人来捡漏了,最后意犹未尽,临走干脆顺便把人家门也卸了。

何莉数着门牌,在一间破旧得东倒西歪全靠左邻右舍的房子支撑着的屋子里找到了这个叫林海的人。

她只看了一眼就知道不是他!这位老人躺在床上骨瘦如柴,神情呆滞行将就木,怎么可能是个会法术的人?

她没有回应老人家属诧异的目光,就迅速退了出来。这还用问吗?肯定不是!

第二位住在郊区,是一幢大约建于八十年代的农民房,三开间三屋楼,这是本地农村非常标准的房型。适合祖孙三代合住。但是何莉看到这么大的一幢房子里却只住有一个人,屋子里空空荡荡的,堂屋里除了一张桌子一个板凳外还有的就是那个叫林海的老人了。

这个林海七十八岁,背都驼了,身子向前面弓着,象一只虾,有点耳背,和他说了半天,他还傻愣愣地望着何莉,不明白这个姑娘想要知道什么。

最后何莉只好拿出铜灯来,同时紧盯着那老头的神色。只见老头拿在手里研究了半天,才抬起头来对何莉大声说:“这好象是铜做的吧?怕不得有半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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