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杀气陡现,寒气凌空而至,屋内温度似乎一下子降了十度……
何莉忽然心里一凛,急忙扑到窗口,掀开帘子一角,用手里的望远镜向对面张望,正好看到一道似有若无的白光闪电般从屋顶刺向对侧楼房,接着在产房的一扇玻璃窗上无声地绽起一朵绚丽的雪花,那雪花耀眼的光芒静静盛放在这黑夜里,将周围的一切映得纤毫毕现,显得异常光彩夺目而又……诡异莫名!那几盏路灯仿佛也感觉到了什么,在白光的逼视下簌簌颤抖。正在此时,一团小小的黄色烟雾突然闪入何莉的眼眸,那黄雾没有丝毫犹豫,飞快地没入了白光不见。
接着白光倏忽熄灭,眼前景物重又恢复到原来,而路灯似乎打了一个寒战,又振作起来将昏黄的光束投向周围,空无一人的马路上显得寂静又空寥。
只是谁也没有注意到,当那束白光熄灭无声跌落时有一缕淡淡的黑雾悄无声息地飘起并向四周悄悄逸散,迅速和夜色融合在了一起。
当白光完全熄灭后,在路灯的映照下,那团黄雾又开始显现出来,它似乎有一刹那的呆滞,然后就突然消失了。
何莉拿望远镜寻找了好久,再也没见到任何异动,这才收回望远镜,心里不由忐忑不安,她知道,刚才林海又灵魂出窍捉鬼去了,也不知这鬼被林海抓到没有,刚才那一团小小的黄色又是怎么一回事?远远看去,那似乎是一只小黄猫,但是这小猫怎么竟然会自由进出那团击向恶鬼的白光里?
何莉正怔松间,忽然觉得一股温温暖暖的气息在脖子后氤氲,一回头,意外地和一张脸碰了个正着。黑暗中看不清是谁的脸,也看不清脸上的表情,她“唉呀”一声,本能地想往后退,但是身后就是硬邦邦的墙壁,哪里能退得半步?只好别过头,滑过那脸,期望能象泥鳅样闪到那人的身后。
没想到那人大概也察觉到了异常,急忙后退一步,使得何莉不期然地撞在了那人的身上。两个同时惊呼一声,何莉身子向前就倒,慌乱中她伸出右手想支住自己的身子,但却一掌推向那人,结果两人一起倒下。
预期中的疼痛没有到来,何莉只觉得自己跌入了一个软软温温的怀抱里,淡淡的薄荷味充盈鼻间。似乎是剃须膏的味道?不对,应该是香皂味……呸呸呸!这都想什么呢?何莉立刻止住自己心猿意马的思绪,虽然屋里没有灯光,但她仍感觉脸上早已成了一块大红布,一种异样的情愫竟然不可遏制的充斥胸间……
“何莉,你怎么啦?摔倒了?”徐庆娣低声问道。
何莉一惊,马上爬了起来。也幸好屋里没灯,不然这情景实在是太暧昧了。
此时,只听得倒在地上的人轻轻哼了一声。
“对不起,把你撞痛了吧?”何莉赶紧拉起那人,一边哑声道着歉。握着的手温暖宽大,手指修长。
“没……没关系。”宓成功呲着牙忍痛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嘴里却轻描淡写地说着,声音温润清淡。只有他自己才知道,刚才那一跤跌得有多么地惨。当时他毫无防备地向后倒下时绝没有想到还会有一个人跟着倒下来,重重地将他的身子撞向地面。现在他的背部痛痛麻麻的几乎没了知觉,右手的肘部好象擦破皮了,袖管湿湿腻腻的贴在肘上又痛又粘。
“啪”地一下,灯突兀地亮了,光明一下子泻满了房间。四人的眼睛一起眯了起来以躲避这突其来的亮光,然后一起看向门边,脸上满是惊疑和不可思议:开灯的人竟然是林海师傅!他怎么走到门边开灯了?那鬼……抓住了吗?
“那个鬼……还是……逃掉了。”不亏是会读心术的,林海一眼就知道他们在想什么,没等有人出声他就回答道,声音淡淡冷冷,还有那么一点点……懊恼。
本来,林海是打算请仙界和冥界的几个朋友帮忙的。但是三天前当他来到冥府向冥王求助时,冥王却借给了他一件宝物,这是一只大小象老鼠但长相却象猫的动物,淡黄色的毛上有小小的黑点,耳朵尖尖长长的,样貌很是凶狠。
冥王说这动物叫猞猁,原是深山里的食肉动物,很是凶猛,十年前冥府发生了一起震动三界的鬼魂集体逃逸事件,当时冥王几欲崩溃,后来在全冥府倾尽全力的追捕下,出逃的鬼魂一个不漏地全抓了回来。
此事最终还是惊动了天庭,玉帝龙颜大怒,差点把冥王打入阿鼻狱,后来还是太白金星出面求饶,玉帝才平息了怒火,但却抽去了他五年的功力,放他回来了,临了还警告他,如果下次再发生这样的事,让他直接进阿鼻狱不用来天庭述职了。把个冥王吓得三魂出窍在玉殿上石化了两个时辰才清醒过来。
当冥王拖着被抽掉了五年功力浑身酸痛没有一点力气的身子回到孟婆桥边的望乡山下时,恰好见到这猞猁正在捕食,只见它先是隐身在草丛里一动不动,然后蹑足向猎物靠近,最后优雅地几个跳跃后就捕到了一只肥肥的灰兔。冥王看着猞猁灵敏的捕食经过,心里不由一动,于是不顾破败的身子,用全力凝聚起剩余的真气,将正在进食无暇旁顾的猞猁抓住带回了冥府,用三年时间将它精心调教成了冥府的第三高手,此后十年,冥府再也没有发生过逃逸事件。
直到一个多月前的恶鬼逃逸事件……
“这猞猁对鬼魂的嗅觉和视觉特别敏感,一旦有鬼被它嗅到或是鬼影进入它的视线,没有一只鬼能逃过它的追踪和扑咬。”冥王详细介绍着,话里包含了些许歉意,是啊,如果不是他疏忽,又怎么会在清海发生这么多事?
“这个……它不会噬人吧?”林海看着那只不断冲他呲牙裂嘴低低吼叫的动物,不由担心地问,万一这东西是吃人的那岂不是前门拒虎后门进狼了?
“不会的,它的噬肉本性已被我用神力封住了,现在它只对鬼魂有兴趣,所以你就放心吧。只是抓到那鬼后可要记得把它还回来。”冥王笑着说。
林海本来还想去仙界求助,但听冥王介绍这小小猞猁的功力竟然这么大,心中也不免信心满满,于是就捧了它打道回府,精心准备抓鬼事宜。
没想到,最后竟会功亏一篑!
林海将经过一说,大家全都傻了!准备了那么些天,竟然没把那噬人的恶鬼抓到,这岂不是放虎归山吗?
“短期内它应该不会出来害人的,至少在二月十二百花节前它不会出现,况且刚才我用罡气将它打伤了,要想恢复也得要一段时间。只是,搞不明白的是,那只仅对鬼魂感兴趣的猞猁刚才怎么突然失去了灵性,难道是…”林海蹙眉不解地说,神情似乎憔悴了许多。
那只猞猁在现场消失后没有回到他身边,估计是直接回冥府了。也许,它也意识到自己根本不是这个鬼的对手而径直逃回家了吧?
“也许……这是因为它有了灵珠之故。”宓成功不确定地猜测道。对于没抓到鬼他也很是失望,但不知为什么,他又觉得现在的这个结果似乎又在他的意料之中,所以他并不象何莉和徐庆娣那般意外和沮丧。
“嗯,是啊……它拥有的灵石可不止一块呢……”何莉也喃喃地说道,只觉得心里一下空落落的,眼神也不觉迷惘起来。她的眼神无意识地飘见宓成功,见他正在注视自己,心跳没来由地连跳两下,迅速移开目光望向别处,心里却在骂自己:真是见鬼了,我又没做什么亏心事,心虚个什么劲啊?
“我说林海师傅,当初那个鬼从冥府逃逸时这猞猁都没有发现,你怎么竟会听信那冥王的鬼话相信这猞猁会捉鬼呢?”破天荒一直没说话的徐庆娣这时突然插话,语气中不无埋怨。
屋里气氛陡然紧张起来。
何莉一惊,这家伙真是口无遮拦语不惊人死不休,一定要把这位神人得罪了才会开心吗?她刚想出声缓和一下气氛,但已经来不及了,只见林海的脸垮了下来,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闭上了,什么也没说,只是脸色阴沉得几乎拧得出水来。
“我想冥王肯定也不知道这鬼的属性,所以才出了这个主意,倒也不能完全怪他。依我看来,这鬼用常法是捉不住的,咱们是不是应该换一下思路换一种方法呢?”宓成功的声音清清淡淡,如若溪流潺潺流淌进众人心里,将焦灼烦躁缓缓带走,大家的情绪渐渐趋为平静淡然。
寄生
更新时间:2012-4-15 13:31:54 字数:4846
正在产房当班的王义妹一点也不知道外面发生的事,只是在下班前半小时她忽然用眼睛的余光看到窗外有亮光一闪,待她抬头望去,却什么也没有,窗外依然昏黑一片,有的只是路灯光透过树叶映到窗上随风摇曳的斑斑驳驳。
她自嘲地笑了笑,继续做着下班前的最后工作。黄梅英的情况还算平稳,入院后就没再发生抽搐,血压也一直稳定在正常范围,用了冬眠药后就一直象个婴儿般呼呼大睡,只是她腹内胎儿开始很是正常,但十分钟前心跳有点不太规律,有时快有时慢,似乎是……情绪不稳定的表现……对,就是情绪不稳定!
王义妹的嘴角不由勾起一弯好看的浅浅弧形,心里也不由好笑,一个没出生的胎儿,怎么可能会情绪不稳?自己可真能扯的。
当然,如果王义妹知道刚才这黄梅英差点成为鬼雾的下一个目标时,心情就不会这么轻松了。
产台上的另两个临产妇,一个宫口开全,正准备接生,另一个还在阵痛中。
王义妹在病历夹上填完最后一笔,抬头看了看墙壁上的钟,已经是凌晨一点零三分了,该是时候喊后夜班的起来了。
她揉了揉眉,今夜虽然前半夜只有一个接生,但产台上待产妇却不少,而且还有一个重症孕妇,更是需要时时刻刻注意生命体征变化和胎心情况,所以她基本上跑了半夜,此时觉得两只脚都有点肿了,头,也隐隐胀痛,嗯,好在马上就要下班了,再忍忍吧。
王义妹交完班走出住院部已是凌晨一点半了,她挎着包提着一只背心袋,袋里是一只小小的不锈刚锅子,刚才用来煮夜霄的。医院虽然规定食堂供应临床值班医务人员的夜点心,但食堂里的人怕麻烦,常常搞一些干粮应付,所以,大多数医生护士都喜欢或是自带夜霄或是自带炊具烹制。上夜班已经很辛苦了,千万不能再委屈了自个的胃。
医院集体宿舍在住院部后面,两幢楼房间是一条长长的甬道,这条甬道在转过住院部的屋角后有一条岔路通向停尸房。
一个多月前,何莉就是在这岔路口听到哭声后寻向停尸房,最后莫名其妙昏迷的。
自从何莉在这条路上出事后,住在集体宿舍里的护士后半夜下班经过这里时都有点心惊肉跳的。
王义妹也是。
她每次前半夜下班经过这里时都会觉得这里异常阴森可怖,心里冰寒阵阵,忍不住加快步子,先是快走,接着是小跑,到最后基本上都是上气不接下气地跑回宿舍的。
这当然会常常吵醒熟睡中的许嫒,也让她时有怨言。
今天也不例外,一进入这条光线昏暗的甬道她就心跳加快,脚步也不由自主地快速移动,前方就是集体宿舍楼的楼道入口,只要再走十步,她就进入宿舍楼明亮的灯光下,那时她就不怕了。
她轻舒了一口气,紧了紧手里的东西,快速迈着步。
突然她怔了怔,觉得什么地方有些不对劲。倒底是哪里……不对了?她一下子却想不出来,心里没来由地突突加速跳了两下,恐慌,象薄雾一样漫延,冰寒渐渐渗入骨髓,她惊恐地发现自己的脚突然象坠了千斤顶一样沉重,又象是成了冰冻人,任凭她如何用力也不能移动分毫,就这样以一个诡异的姿势,停在了离宿舍楼十步远的地方,就象武侠电影里被点了穴位的美女……
而在她身侧的背心袋上,不知何时粘上了一团零乱破碎的黑色物事,那物事似乎还是个活物,让人难以置信地正向上`缓缓攀伸……
有一瞬间,王义妹觉得自己的心停止了跳动,瞳孔中闪着几欲疯狂崩溃的光芒,理智告诉她遇到这种异常事件时,她应该有所应对,至少……她应该惊叫或是狂叫或是逃跑,但是,她却悲哀地发现,她连动一下头喘一口气都很困难,哪里还能求救或是逃跑?那物事虽然只附着在她的背心袋上,但其边缘如触角般,早已缚住了她全身的经脉。
此刻的她,就象一只待宰的羔羊……
留在她瞳孔深处的最后影象,是一团模糊而又残缺不全丑陋至极的东西,那团东西上有两个黑黑的深不见底的窟窿,窟窿里似乎涌动着滔天的旋涡,旋涡越来越大越来越近,接着,她在那旋涡的底部清楚地看到了自己浮浮沉沉的身子……然后,她眼前一黑,什么也不知道了……
何莉是天亮后才知道王义妹出事的,当时他们还在703房间里讨论该用怎样的办法才能抓住那鬼,让它不再害人。可惜的是这一行人里除了林海父子外其它的都是凡人,没有任何怪异的法术和超人的本领,所以,谁也拿不出一个切实可行的法子,毕竟那个恶鬼太强悍了!
大家正在紧锁眉头一筹莫展中,何莉的手机响了。昨晚进这房间时大家全都不约而同地将手机关了,怕打扰林海大师的神识,直到天亮何莉才开了手机。
电话是许媛打来的。她简单和何莉说了王义妹的事。
原来许媛当晚也是前半夜当值,凌晨一点多下班后回到宿舍,没看到王义妹,她怕入睡后又象平时那样被胆小的王义妹吵醒,就一边慢慢洗漱,一边等她。谁知左等右等就是等不来王义妹这个人,当时她以为王义妹是在科室里耽搁了,气呼呼地打电话到产科喊王义妹快回来,谁知接班的那个护士告诉她说王义妹早在半小时前就回宿舍了。许媛一听顿时疑虑丛生,从住院部到集体宿舍步行只需要五分钟,王义妹怎么走了半小时还没来?难道她另有住处?不会吧!从来没听说她有男朋友啊?
她和王义妹同宿舍四年了,除了回老家外她从来没有在外过夜,何况今晚刚上完夜班。
她立即拨了王义妹的手机,如果她真的在外面过夜,她就不用再等她了。可是电话通了,却无人接听。
许媛这下真的急了。虽然同舍的两人平时因为一点琐事时常要闹不开心,但毕竟在一个房间里住了四年,没有亲情也有感情不是?说起来王义妹这人也不错,虽然不爱说话,但每次收衣服都会捎带着把她的也收了,还叠得整整齐齐的放在她床上。有时两人的班次岔开,她清晨下班回到宿舍,时常会看到自己的床头柜上有王义妹给她买的早点。
许媛拨了三次号王义妹都没有接听,她心里越来越焦急,没有一丝犹豫就拨了何莉的手机。不知为什么,她觉得何莉应该知道王义妹的去向,只要知道王义妹没事她就安心了。然而让她差点崩溃的是何莉竟然关机!这下她傻眼了,现在是凌晨两点多,难道让她打110报失踪?这是不是太夸张了点?
至于睡觉,是想也不用想了!
她到门外张望了几次,很想敲旁边宿舍的门让同事们帮忙找一找,但最后还是收回了敲门的手,因为她仍不能确定王义妹倒底怎么了。也许她家里出了什么事,连夜赶回老家了?没有办法的她只能一遍遍的拨王义妹的手机,似乎,只要听到那熟悉的铃声就会心安一点。
可是……不对!怎么她每次拨号,都会听到一阵隐隐的音乐声?那音乐虚无飘渺时断时续好似天籁……但是,当她一关手机,这音乐立即消失了,她疑惑地拨了一次又一次,最后终于在楼下离宿舍不远的地方,找到了那只一直唱个不停的手机,而手机的旁边静静地躺着人事不省的王义妹!
许媛慌得赶紧打电话叫来了急诊科医生,医生到后检查了下王义妹的生命体征,没发现有异常,又拉到放射科做了CT也没发现颅内有损伤。许媛听了眉头蹙得更紧了,难道她又会象何莉一样莫明其妙地昏睡不醒?
大家正在疑惑间,王义妹却突然睁开了眼睛,许媛心中一喜,忙扑过去问:“王义妹,你觉得怎么样?你……啊!”她话还没说完就被王义妹一掌推开,力气之大让许媛几疑这位室友是个练家子。
许媛向后踉跄了几步才稳住身子,心里委屈得差点落泪,正要跺脚怒喝一声:“算我多管闲事!”然后转身走人,但是瞬间,投在王义妹身上的双眼惊恐地瞪得溜圆,嘴大张着合不拢了,只见王义妹面无表情地缓缓起身,跳下推床,然后视无一物地向前走去,动作僵硬而又呆板,她木然推开挡在她面前张口结舌说不出话来的许媛,缓缓走进了宿舍楼。
直到王义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转角处,许媛才醒过神来,她慌忙向同样是惊诧无比石化在当地的急诊科医生道了歉,然后收拾起散落在地上王义妹的拎包和锅子,追赶了上去。
这王义妹,怎么看怎么不对劲,难道她中邪了?
许媛只这么一迟滞,追到楼梯上已不见了王义妹的身影,当她回到房间后却意外地没看到王义妹的人,许媛再一次满头黑线,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这个小祖宗又去了哪里?
此时天色已大亮,许媛正屋里屋处乱转时,突然听到外面一声惊呼,她循声奔到楼道的窗户边向下望去,只见围墙外的马路上有几个人正抬头望向楼顶,脸上有的惊恐有的漠然,还有的在指指点点的议论什么。
许媛大声问下面的人出了什么事?一个中年女人向上指指,说你们的楼顶上有人要跳楼!
许媛脑子轰的一下就炸开了,这人肯定是王义妹!
她腿脚发软地赶到楼顶平台,看到的一幕让她两脚再也支撑不住身子,脚一软就坐在了地上:在平台南面的边缘上坐着王义妹,她的两条腿就那么随意地挂在外面晃晃荡荡的,就象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般呆呆看着远处的景色,身子还往前一倾一倾地摇晃着,嘴里不知喃喃说着什么……
何莉没等许媛说完就冲了出去,徐庆娣看她脸色白得可怕,就追着她问,她头也没回,只抛下一句:“王义妹要跳楼!”就闪身不见了人影。
不知是谁报了警,不一会儿,消防车就呼啸着到了,离上班还有一个多小时,宿舍里的人全站在了楼下草坪里往上张望,连住院部里的病人家属也都过来看热闹,围墙外的马路上车和人挤成了一堆。现场混乱不堪。
王院长揉着惺松的眼睛被叫到了现场。看着坐在屋顶边缘危险地晃动着的王义妹,他先是满头黑线,后是震惊,最后气得差点吐血!今年真是流年不顺啊!怎么竟出这种怪事?
何莉先消防车一步到达,所以她没有受到任何阻碍,很快奔到了楼顶。
医院的宿舍楼是一幢五层楼的楼房,建成于八十年代,顶上是水泥平台,平台边约半人高,其宽度可以容一个人躺卧。当然从来没人在上面躺过。
开玩笑,那么高的地方,你躺躺试试?
何莉只看到一个孤独的背影,那背影显得瘦弱而又单薄,零乱的头发上沾着一些草屑,粉色羽绒服的背部皱皱巴巴的,似乎合衣睡了一晚上。
何莉不由心痛地轻轻喊了一声:“小王!快下来吧!”她不知道这个学妹为什么要跳楼,难道她失恋了?可是,好象没听说她有对象啊?或是她家里有什么突发事件一时想不开了?这好象……也不至于吧?有什么事非要用死来解决呢?嗯,不管怎样,都应该先让情绪稳定下来离开这平台才好。
可是王义妹对何莉的呼喊无动于衷,依然背对着她晃悠着身子,看得何莉身上一阵阵发冷。
“喂,你是她什么人?”一个男人略带沙哑的声音,带着疑惑和戒备。
何莉转头一看,是一名年轻的武警战士,眼睛不大却炯炯有神,正用探询的神色看着她。她苦笑了一下:“我是她同事,也是她好朋友。”
“哦,”武警战士脸上的戒备去了几分,他掉头看了看不远处的王义妹:“知道她为什么要跳楼吗?失恋?丧亲?还是精神有了问题?”
何莉除了摇头还是摇头,她什么也不知道。
那武警有些失望:“那她的家人呢?能不能把他们叫来劝劝她,让她下来?”
何莉又扯出一个苦笑,她家人都在邻县,等他们赶到,恐怕一切都来不及了。何况她也没有她家人的电话号码。
两人正在谈着,坐在平台边上的王义妹突然回过头来,何莉的目光正好和她幽黑如无边的天幕深邃不见底的眼眸相遇,忍不住全身格凌凌打了个寒颤,一种彻骨的冰寒慢慢地渗入了她心底。
不!这不是王义妹,肯定不是!
那眼睛没有任何表情地在何莉脸上停留一下,然后又转了回去,继续前仰后合地晃动。
年轻的武警战士疑惑地看看王义妹又看看何莉:“她好象不认识你?”
何莉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她这是怎么了?以前我们很熟的……”说完放开了一点嗓子喊道:“小王,快下来吧,有事你可以和我商量啊,干吗做这种傻事?”
武警等了片刻,没看到前面的身影有任何反应,就向何莉打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蹑足向平台边慢慢移动。就在他快要够到王义妹的身子时,她突然回头露出一个森然轻蔑的冷笑,然后就回头直直地向前栽了下去。
耳边传来一阵轰然惊叫,何莉绝望地闭上了眼睛,蹲了下来,她终究没有救回这个瘦弱孤独的学妹……泪水,如奔涌的洪水般下来。
可是,预期中重物落地声没有响起,接下来却听到了一阵欢呼声,她诧异地抬头,眼中泪水再次充盈,那个武警战士,竟然奇迹般地抓住了王义妹的一只脚,现在他正在拚命把那只脚往上扯。
何莉急忙擦去泪水,立刻过去帮忙。
此时,徐庆娣、宓成功和林海他们也都赶到了,几个一起合力将王义妹拉了上来。
“咦?怎么会这样?”林海一看到王义妹的脸,不由失色喊了一声。众人全都惊疑地望着他,不知这位神人又有了什么新发现。
“那……那个恶鬼,竟然……竟然寄生在了这个女子体内!”林海颤抖而又艰难地说道,脸上没有一丝血色。
所有人,除了那名莫名其妙的武警外,全都惨然失色……
化疗?
更新时间:2012-4-30 22:50:25 字数:3998
静寂中,何莉清楚地听到了某种东西碎裂的清脆声音,她觉得自己的心在一直地往下沉往下沉,而底下,则是无底的深渊……此时的王义妹刚被林海劈晕,正人事不省地倒在她的怀里,虽然偶而还会抽搐燥动挣扎一下,但力气显然比刚才小多了。
这时候的她,才又回复到了平时那个腼腆害羞的女生模样。想起刚才从王义妹眼里看到的阴森森深不见底的眼眸,她忍不住又打了个寒颤。
“太可恶了,它干吗要寄生在王义妹体内?它想干什么?难道是要借用她的躯体?呃,呸呸呸,不会不会,是我瞎猜的……”徐庆娣说了一半,又惊恐地掩住了嘴,为自己的胡乱猜测后悔,因为听到她的话后何莉的脸色又白了几分。
“不是借用她的躯体,根本就是想攫取她的身体和灵魂来修复它的本源。”林海淡然说道。
众人又是一惊,难道王义妹又是下一个牺牲品?
“哦,这么说来,这物事是寄生在她的脑子里了?”宓成功问道,盯着林海的眼里闪着灼灼的光。
何莉一听,不由满怀希冀地望着宓成功。这家伙一向智计百出,说不定想出什么好办法了。但接下来听到的一番话却当头给了她一盆冷水,浇灭了她刚刚燃起的希望,使她陷入更深的绝望里。
“不,不一定只在脑子里。我曾经和它交过手,这物事没有一定的形态,它是由无数的细小雾状颗粒组成,能幻化成所有存在于它本体灵识记忆里的影象,加上又吞噬过三个RH阴性血的灵魂,虽然不知道这三个灵魂里是不是都有灵珠,但可以肯定的是这必然增加了它不小的功力。只是不知道现在它的功力倒底已达到了何种程度?我昨夜对它的重创到底是不是致命的?现在它寄生在人体内需要多久才会完全修复?修复后它的功力会恢复到以前还是会更上一个台阶?接下去,尽我所有的法力能不能除去它……”一向镇定从容胸有成竹的林海,第一次露出了为难和担忧之色。这让在场的所有人的心都同时往下一沉。
“所以,从它的形态来看,它绝不会只寄生一个器官里,因为分散寄生肯定会加快它的修复速度,所以……也许,这女孩身上的所有器管都被黑色雾状颗粒侵蚀了……”
何莉全身都忍不住颤抖起来。她是个医务人员,知道当一个人一旦被某种生物作为宿主后的下场,何况现在寄生在王义妹身上的这种物事比那些生物要凶残百倍,而目前,他们对这物事仍然束手无策……
想到王义妹可能会有的凄惨死状,她的心就象被一只大手反复挤扭一样,刺心的疼痛渐渐漫延到了全身,让她觉得喘不过气来。就是当初看到父亲昏迷时也没有这样的绝望和无助啊!
王义妹,真的没有救了吗?
“也许,它寄生在人体内对我们来说,将会是个绝好的消灭它的机会!”宓成功缓缓地说道,清澈的目光在众人脸上巡梭,语气有些轻快。
“哦?宓教授想到了什么好方法?说来听听。”林海眼睛一亮,问道。对这个来自省城的教授他一向非常敬重和青睐,从看到他的第一眼起就觉得这人有异于常人的地方,但倒底是哪里不同,他却一时想不起来。现在听他这么一说,马上来了精神,催促道。
有机会一定要好好探查一下这个人的灵识,说不定会有意想不到的发现,他如是想。
何莉的心里重又燃起了希望,她抱着王义妹的手紧了紧,投向宓成功的目光里满是热切的期盼,但是,又渗杂着三分害怕一分担忧,怕他说出来的方法有诸多漏洞无法操作,被林海一口否决掉,让大家重又陷入绝望中。
“呃,你们几个呆在这屋顶不动干吗?还不快点将王义妹送到急诊室去?”
宓成功刚想开口说出自己的想法,而大家也正凝神欲倾听他的高见,忽然从平台口传来这一声大吼,不由吓了众人一跳,大家齐刷刷回头一看,原来是王院长。只见他皱眉黑脸地站在那里瞪着他们,看起来非常不满他们此刻无所作为的举动。也不知他是什么时候上来的。而那个武警战士早已不见踪影,想是看到人已救起来就悄然退场了吧?
大家忙七手八脚地将王义妹抬到急诊室,路上王义妹又出现了强烈的燥动,空洞的眼眸忽开忽阖,面部表情忽而平静忽而狰狞,双手起起落落地乱抓,似乎快要清醒过来,吓得众人赶紧加快脚步,到了急诊室里,医生让何莉和徐庆娣、许媛三个按住王义妹做了检查,没发现生命体征有什么异常,于是就立即给她注射了一针冬眠灵,片刻之后她重新又陷入昏睡中。
看着安静下来的王义妹,大家不由松了口气,但接着又把心提起来了,难道要一直这样用镇静剂让她昏睡?而且,既使在昏睡中,那物事肯定仍在不断地吞噬她的肉体和灵魂,只是他们看不见而己。
大家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望向了宓成功。他刚才好象有了什么主意,那就说来听听吧。
“化疗!”宓成功明白大家看向他的目的,因此他只是简单地说了两个字就住了口,观察着大家的反应。
其实,一开始,他也不是很确定这方法是否管用,但不知为什么,在看到王义妹的情况和听到林海的解释后他脑海里第一个跳出来的就是这个方法。刚开始他为自己这个荒唐想法吓了一跳,本想说出来和大家讨论一下的,但后来被王院长打断没说成。刚才在送王义妹来急诊科的路上他仔仔细细地想过,觉得这方法未必不可行。如果林海大师的法术没有把握,这倒也不失为一个可以试一下的法子。但接下来的问题是如何才能找到针对性强毒副反应又小的化疗药!
“什么?化疗?这是什么意思?你就不能说得再明白些吗?”一头雾水的徐庆娣不满地瞪着他。她实在无法把这两个字和驱除王义妹体内鬼雾的事联系起来。“化疗?是药吗?还是幻法术?”林海也一脸茫然和迷惑。这位大法师这一生从不上医院看病,也没吃过药,身体有不舒服都是自己找点草药煎水喝了就好了,从没听说过这个词,所以一时之间也转不过弯来。
倒是何莉和许媛两个专业人士听懂了。她俩都是医务人员,自然明白宓成功说这话的意思,但是听懂了并不代表赞同。开玩笑,王义妹体内的既不是恶性肿瘤也不是疯狂分裂的白细胞,她只是中了邪,她体内的可是雾状颗粒鬼魂啊!这化疗药能清除得了吗?再说了,谁都知道化疗药毒性最强,万一驱除不了恶灵反而引发强烈的毒副反应造成无法逆转的后果怎么办?到时怎么向王义妹的家人交代?
现在是王义妹的生死关头,这位省里的专家却在那里异想天开,真是过份!
因此,许媛只是撇了撇嘴,斜睨了他一下,没有作声,从包里掏出了一只粉红的手机拨弄着一个号码。
何莉神色黯然地望了他一眼,目光里既有深深的失望也有疲惫和无助,收回目光后她在许媛耳旁轻声说了句什么后,还未说完,她似乎就哽咽了,将盈满泪水的双眸转向王义妹,眼里全是伤心和哀痛。
宓成功叹了口气,自嘲地笑了笑,看起来自己的这个主意真的不是太好。要么没人理解,而理解了的却并不支持。他本期望这两位同行能理解他的这个方法并支持他的,因为这个方法牵涉到一些医理知识,只有具有这些知识才能理解。可是,他期望的结果似乎没有出现,这让他不免有些失落和压抑。
看到林海大师仍然在用探究的目光看着他,等着他的解释,他按捺住心底的阴霾,向他详细解说了使用化疗的原理和方法。
他只是一个医生,一个资深的临床高级医生,想将王义妹从缠住她的恶灵中救出来,从他一个凡人的角度和拥有的知识经验来说,只能想出这么一招了。
当然,如果他能拥有林海那样的超能力,那么又另当别论了。
然后,就是沉默……
屋里静得连王义妹细细的呼吸声都清晰可闻,昏睡中的她不时地会扯出一个痛苦挣扎的表情,可以想见在她的体内现在正发生着什么。这让周围看着她的人无不揪心伤痛,转而是对那个恶鬼深深的痛恨和深深的……恐惧。
预想中的断然否决没有听到,宓成功有些诧异地望向林海——他们之中唯一的一个神人(也许他儿子也有神力,但至少目前为止还没看到他表现出来),看到他正在深思中,似乎并不排斥他天马行空的想法,心里不由一暖。看来他的建议也不是完全无托空空嘛~
于是就一瞬也不瞬地盯着他,那神情就象终于鼓起勇气发了言,然后眼巴巴等待老师认可和表扬的小学生一样。
在每个孕产妇的抢救现场,他可以象一个娴熟的指挥家一样镇静地指挥在场的每一个下级医生和护士进入各自的角色进行井然有序的抢救工作。不知从何时起,他对每一位垂危的孕产妇从看到第一眼起,就能正确无误地确定这人是否能抢救得过来,因此在省妇保里,他有“抢救神人”的美称。这种能力曾使他一向自视甚高,沾沾自喜。
然而没想到的是,在清海竟然遭遇了那一次失败。
那一次,真的大大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所以,他知道了在这世上还有人类尚未触及和尚未了解的领域,而那个领域神秘得让所有人类目瞪口呆束手无策。
正因为如此,在他提出自己的建议后心里并没有底,他需要的是更高一级的确认和认可。
“我看,宓教授的方法可以一试。”林海缓缓说道,打破了室内令人窒息的沉寂,“这恶鬼并不好对付,从它竟能从水晶瓶中逃逸出来又能以雾遁术避过我的大金刚罡气来看其功力应该不浅,而且,似乎隐藏于其中的灵识智商也不低……现在,它化成雾气散布在这姑娘的全身器官,让我们投鼠忌器没法下手灭了它。因为任何一种打击性的法术都是以毁灭为前提,无法有所选择。所以用化疗药进行选择性地整体清除未必不可行,只要将鬼雾驱除出这位姑娘的体内,我就可以大开大阖地施法而不必有任何顾虑。接下去的难题是,怎样才能找到一种既能有效但副作用又小的药?这点我想宓教授心里应该是有底的吧?”林海含笑看向宓成功。
这让刚刚因为自己的建议被采纳而倍感欣慰的宓成功不由吓出一身冷汗:XD的,这大师怎么把球抛到我这里来了?我可是妇科急救医生而不是肿瘤专科医生,提得出建议但并不代表我有具体的实施办法啊!
在林海开口说话时,何莉正在和许媛低声说话,许媛刚刚给王义妹的父亲打了电话,告知了他女儿王义妹的情况,让他快些来清海。
因为不确定王义妹的预后而且有些事实在难以叙说,所以许媛只是含糊地说王义妹昏迷了,至于昏迷原因当然是正在查找中。
饶是这样含糊的说,王义妹的父亲似乎也猜到了女儿现状不佳情况危急,在电话里就急得说不出话来了,使得许媛赶紧安慰对方,让他别急,一切等来了就知道了云云。
挂了电话后看到何莉关切探询的目光许媛就将事情简单讲了下,这让何莉心情更加沉重和自责。
直到此时,她们才听到了林海大师后来的话,两人心里不由同时一楞:林海师傅竟然会赞同这位教授的化疗建议?
这不是胡扯嘛!
最佳方法
更新时间:2012-5-8 22:49:45 字数:3279
何莉刚想提出异议,但林海已经继续说下去:
“我不是医生,但刚才听宓教授一说,我认为用化疗不失为一个办法,虽然,这可能并不是一个最好的办法,但至少,我们不至于束手无策坐等这位姑娘惨死在我们面前……别急,听我把话说完,”林海抬手制止了刚才一直蹲在墙角画圈圈现在急着想说话的徐庆娣,接着说:“我们的时间不多,虽然我刚才封闭了这姑娘全身的穴位,急诊医生也用冬眠药使她处于冬眠状态,但这两种方法都有个时效问题,万一药物衰退或是穴道自解可能就会加速她的死亡,而且最主要的是,到时如果那些雾状颗粒全部吞噬了她的灵识的话,就是玉皇大帝也救不了她了。所以我们要抓紧时间。”说着,淡淡地向何莉她们这边望了一眼,“但是,如果有谁能想出更好更两全其美的办法,那我们就放弃化疗。在此之前,只能按这方法走下去。”
何莉心里一惊,赶紧低下头。她一侧头,看到对面的宓成功正在翻一本书,于是轻声问:“宓教授,你有治疗方案了?”
“没有。”宓成功苦笑着举起手里的药物手册,“正在找呢。”这是他刚才从急诊室办公室抽屉里找到的工具书,没办法,只好临时抱佛脚了。虽然在临床工作了二十年,在妇产科急救这一块他早已是全省医学界公认的妇产科急诊专家,但毕竟肿瘤这一块涉及不多,对化疗药物并不是太了解,所以正在头疼呢。
何莉皱了一下眉,迟疑一下,轻声问身后的许媛:“你说这化疗药……能行吗?”其实对这个方法,她一直持怀疑态度,以她对化疗药的理解,这些都是选择性很差的化学药剂,它们在杀死肿瘤细胞的同时也会杀死正常细胞,用了以后要是发生严重的毒副作用那就糟了。许媛是肿瘤科的护士,这方面的专业知识应该比她多些。
“我看有点玄。”许媛抬头看了看正全神贯注地翻着药物手册的宓成功,又看了看站着入定的林海,摇摇头低声说:“化疗药物主要作用于人体肿瘤细胞中的DNA和核酸,阻止或干扰细胞的DNA和核酸的合成和分裂,从而达到抑制肿瘤细胞疯狂增殖或是消除肿瘤细胞的目的。但是,现在侵入王义妹体内的只是一个魂魄,而这个魂魄仅是一个能量团,根本就没有细胞,化疗药对它怎么会有用?……”
“什么?那你怎么不说?”何莉吃惊地瞪大双眼。她只是想到化疗药物的毒副作用,没想到根本是不适用的,既然如此,这许媛怎么不提出反对意见呢?何莉怒视了许媛一眼,刚想出声就又咽了回去,因为有人先说了。
“我有个办法,包管能行。”徐庆娣总于找到说话机会了,看她一本正经的样子,大家都竖起耳朵凝神听着。这丫头古灵精怪的,说不准真的能想出更好的办法来。连何莉也盯着她,期望她能说出个好的方法来。
“咱们去买包双鹿奶粉来,冲得浓一点,喂王义妹喝下去不就行了?哪里用得着用化学药物?”徐庆娣忽闪着长睫毛看着众人说,那样子象极了小孩子看到大人正为找不到某物着急而那某物却在她手里一样,脸上还带着自得的浅笑。
大家正在为这没头没脑的话发楞,不明白此时出来个奶粉有什么用?忽然一本病历呼啸着掠过几个人的头正好砸在徐庆娣的脑袋上,她负痛缩了一下脖子,摸着头叫道:“谁!是谁这么缺德暗中伤人?”
“缺德的是你!”何莉咬牙切齿地骂道:“现在是什么时候你还有心情开玩笑?枉为王义妹平时对你那么好,你就这么回报她?”
“我哪有开玩笑啦?”徐庆娣摸着头嘟囔着,“不是说双鹿奶粉里有三聚氰氨很毒的吗?王义妹吃了肯定能把那鬼雾毒死。这比用化疗药的毒性总小多了吧?”
“毒你个鬼!你怎么不说让王义妹吃地沟油?”何莉又抓起桌上一本病历扔了过来,这次徐庆娣早有准备,头一歪就躲过了,还向她做了个鬼脸,这让何莉看了更加有气:这都算什么朋友嘛?一个明知化疗药没用却不说,另一个却在这里搞七廿三乱说话。
“不是我故意不说,我只是想,这么明摆着的事这位省里的教授难道会不知道?他难道会不和大师说?如果他想到了仍然这么做那么肯定有他的理由,所以我想等等,等到这位教授提出具体的方案后再说。也许,他的方法真的可以呢?”许媛拉住正欲暴走的何莉,解释道。
何莉细想了下,觉得许媛说的有点道理,于是就安静下来。是啊,连她这个小护士都觉得用化疗不是很合适难道这位大教授会不知道?
三个女人打闹时宓成功只是瞭了她们一眼,并没有停下手中的笔,此时他在纸上写下最后一笔,抬头说:“方案我是列出来了,但我还得征求一下我同学的意见,他是上海肿瘤医院专治淋巴癌的,对化疗很有经验,所以只要他认可了,估计就能行。”
“可是,这和癌症的治疗是不一样的……”何莉终于忍不住说了一句。
“我知道。化疗药物和肿瘤其实就是箭和靶的关系,而这靶首先得是一个细胞,它得有细胞膜、细胞液和细胞质这些要件,组成这些要件的就是蛋白质,药物就是以干扰这些蛋白质的生成和增殖抑制或是杀灭癌细胞,如果没有蛋白质,化疗药就象失去靶的箭一样起不了任何作用……”宓成功似乎看出了何莉的担忧,详细解释道:“现在小王体内的鬼雾只是一个能量团,没有细胞或是蛋白质,所以化疗药物是无法象裂解癌细胞那样对其起杀灭或是抑制的作用,致所以我还是选择用化疗药,只是因为目前为止我们想不出更好的既能将鬼雾赶出又能最大程度地不伤害她的机体方法,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