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ris在台阶之上静默了片刻，才缓缓抬起手将金叶子放进了那个镂空的眼球之上，看上去似乎有些郑重。而那片金叶子却瞬间就像融入进去了一样，与石壁契合的十分完美，接着，那个原本站在下面就会看不见的眼睛像是被突然被叶子周围散发出的黄光注入了颜色和活力，一下子变得金光闪闪，光芒四射。Eris倒退着走下台阶，目不转睛地看着，那场景非常诡异和恐怖，就好像真的又那么一只眼睛在死死地盯着他们，眼神犀利，让人无法呼吸、无法动弹。
伴随一阵低沉的轰鸣，那台阶竟然从当中裂开了一条缝，向上下两边分别缓缓地移动开来，他们脚下微微有些震动，随之产生的“滋滋”的声音听起来像是一阵呜咽，一些陈年的灰尘弥漫在空气当中，秦尧掩住嘴忍不住咳嗽了两声。透过那些耀眼的光，英雄看见那台阶当中的裂缝下，逐渐冒出了一个尖尖的物体，直挺挺地耸立着，阴森森的，透着不详。他能感觉到站在一旁的秦摯浑身的那种颤栗——他自己又何尝不是——在经历了这匪夷所思的一切之后，那传说中的“咒鬼”终于就近在眼前了。
然而当轰鸣和震动停止之后，方才的欣喜所带来的激情瞬时消失了，一切都是那么安静，他们静静地注视着那像个小型尖塔一般的青灰色的物体，顷刻间显得即严肃又迫切。那一瞬间英雄忽地生出了一丝退却之意，虽然只是转瞬即逝，依然让他觉得不可思议。
“青铜树叶上倒数第6个符号……”秦摯低声说道，向前走了一步。
“小心点！”英雄下意识地喊了一句，“先别靠它太近。”
秦摯没有回头，也没有吭声，Eris撇了撇嘴说：“怕什么？都到了这一步了！”她用猩红色的眼睛扫视了一圈这三个人，将目光落在了英雄的身上，似笑非笑笑看着他问，“怎么样，一起去看看吧？”
英雄的脑海中一片空白，像是没有听清楚她的话一样，无力地反问道：“什么？”
Eris冷冷地注视着他，嘴角扬起一丝讥笑：“哦，你害怕？”
英雄瞥了她一眼，努力不流露出一丝惊讶和慌张，僵硬地说：“怎么可能！”Eris未置可否地挑了挑眉，转身向前走去，英雄和秦尧面面相歔，都不明白这女人葫芦里究竟卖的是什么药，秦尧拉了拉他，用嘶哑的声音小声说：“这就是了？会不会……”
“太顺利了一点？”英雄接着他的话说了下去，秦尧点了点头，担忧地望着他。英雄转过脸，盯着正在聚精会神看着那着那尖塔的Eris，心里十分不安。如果那个“咒鬼”真的有传说中那么恐怖的话，若是再到了这个女人的手中……
“My gosh！”Eris忽然惊叫了一声，英雄一愣，急忙凑了过去，顿时也呆住了。在闪烁着的光线下，英雄看到那青灰色的小型尖塔一般的物体竟然是——透明的！就好像有色玻璃那样，光滑，厚重，并且那里面看上去还充满了一股缓缓翻腾着的、颜色暗淡的气流。尖塔底部是圆形的，它的外围还有一个一个小小地向外凸起的部分，那下面圆环围绕着，圆环之上刻着一圈一圈排列有序的刻痕，长短不一，形状各异，就好像罗盘一样。圆环以外周围的部分很黑，像一个很深的坑，一眼望不到底。
“天啊……”英雄小声地叫道，“这到底是什么？”
“这当然——就是我要找的。”Eris冷笑着，面部表情因兴奋而扭曲。
“先别碰它！”秦尧高声阻止了正要伸出手去的秦摯，一脸惊恐地说：“那下面有东西在动！”
Part 34 龙虎斗
英雄迫使自己静下心来，仔细地盯着那尖塔的底部看，透过那些黯淡的气体，他看见那里面果真有一团暗红色的物体在不停地鼓动着，那东西很小，大概仅有眼珠那么大，正在有规律地一起一伏，一张一合，若隐若现。英雄不知道为何——或许只是直觉——从他见到那东西的第一眼起，心里仿佛就确定了它是有生命的，是以他在重新整理思绪的时候，自己也被这个潜移默化的想法给吓了一跳。
活的？！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有什么东西可以在这样一个密闭的空间内存活几千年之久？更何况，那东西既没有嘴巴，也没有眼睛——什么都没有，只是一团暗红色的……一团暗红色的……
“那是……什么鱼类的心脏吗……”秦尧震惊地说道。
英雄打了一个哆嗦，不敢相信地看着他：“你……你确定？”
“我也不敢说，”秦尧摇了摇头，“但的确很像，不过不可能……心脏怎么会跳呢？我是说，它怎么会自己跳呢？”
如果是在平时，听见他这样不伦不类的话，英雄一定会捧腹大笑一翻，然而现在，僵硬的脸上却连一丝多余的表情也做不出来。是啊，它怎么会自己跳呢？除非是刚刚从一条新鲜的鱼身上取出来的，那样还能说的通，可这前提在这里明显是不成立的。
Eris后退了两步，伸出手，指向那尖塔的方向，手指在空气中暗暗地用力，做出一些很奇怪的动作，秦尧盯着她看了一会儿，轻声向英雄问道：“她在干吗？”
“不知道……”英雄灵机一动，急忙闭上双眼在心里默念经文，也许是因为太紧张了，这次居然非常成功，他一下子就看见Eris的手掌之中射出了一道耀眼的红光，紧紧地裹在那尖塔周围，与金黄色的光相互照映，刺得他险些有些睁不开眼。
看来上次在停车场，这女人用的就是这一招，英雄揉着太阳穴抑郁地想着，他大声说道：“没用的，这应该有别的开启方法，你这样肯定不行！”
“不用再说废话了，”Eris容光焕发地说道，“你们的任务可以到此结束了，上去以后我会把青铜树叶给你的——孙英雄，真是想不到，你帮了我不少，很好，很好，假以时日，你说不定会变得很厉害，不过现在……”
“你在开玩笑吧，”英雄大声打断了她，“结束了？你把我们当成什么了？”
“哦？你不是想违约了吧？”Eris冷冷地笑着。
“我只是答应帮你找到‘咒鬼’，可没说会就这样不明不白地把它交给你，至少也要等我搞清楚它是——”
“秦摯！你要干吗？！你别乱来！”秦尧忽然惊呼起来，英雄猛地转过头去，只见秦摯不知道何时手里多出了一块巨大的石头，并已经将它高高地举了起来。秦尧扑了过去想阻止他，却已经来不及了，他面无表情地对准了那透明的尖塔狠狠地砸了下去。瞬间，仿佛是地震了一般，伴随着一声轰天巨响，整个地洞好像都在震动。那速度之快、力道之大，让人简直无法反应，甚至是Eris都不由自主地被震得倒退了两步，英雄和秦尧都跌倒在一米之外的地上。还没容大家回过神来，又是一声巨响，那石头轰然砸在了地上，周围陈年的灰尘被扬起，眼前是灰蒙蒙的一片，什么都看不清。
英雄一手掩着面不停地咳嗽，一手快速在眼前挥动着，耳边嗡嗡地萦绕着方才那阵轰鸣的回响，心里异常紧张，不由得对秦摯埋怨起来，虽然他可以理解他的心情，但这样不负责任地乱来，实在是——眼前的景象逐渐清晰起来，英雄顾不得周围的灰尘有多呛人，还是禁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在这般强劲的砸击之下，那东西——竟依然毫发无损，只是方才那重重的一击也许是砸通了长年累月的灰尘锈迹，那尖塔滴溜溜地飞快旋转着，阴森诡异，翻滚着的青灰色气体在尘雾中若隐若现，好像魔鬼触角一般恐怖。
“这是用什么东西做的？！”秦尧从地上爬起来，又惊又恐地说道。
Eris垂下一直挡在脸前的手，眼里寒光乍现，周围的气氛一下子就变了，气压在瞬间低到了极点，就好像是夏天暴风雨来临之前的那种让人极不舒服的气闷，英雄感到好像有什么东西正紧紧地抓住他的心脏，一点一点地压迫过来，让他无法呼吸，甚至无法动弹。
“你找死。”Eris的声音仿佛是从冰窖里传出来的一般，她冷冷地盯着跌倒在另一边的秦摯，眼里的神情让人不自觉地想起了地狱，她缓缓抬起右手，低沉地说，“我很早就警告过你了，别想坏我的事。”
“秦摯！”秦尧捂住胸口，不由自主地惊呼了一声，只见秦摯忽然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手给凭空拎了起来，接着狠狠地撞在了背后的墙上，他惨叫了一声，双手不停地在领口乱挥，像是被什么东西给掐住了脖子，他的五官因恐惧和窒息而扭在了一起，面色土灰，额头上不住地冒着冷汗。英雄看见秦摯的喉部被一团红色的光给紧紧束缚住了，就好像正午的太阳一般镶嵌在漆黑的墙上。
太阳。漆黑。
那一刹那间英雄的脑海中突然灵光一现，但他明白此刻不是想这些的时候。“你放开他！”他嘶哑着冲Eris吼，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Eris垂下眼睛扫了他一眼，伸出左手指了指，他的腿一下子又被捆住了，重新跌倒在了地上。
Eris冷冷地说：“我劝你最好不要多管闲事，不然我连你也一起杀。”英雄吞了吞口水，喉咙里一个音也发不出来，不光是腿被捆住了动弹不得，Eris身上腾出那令人窒息的杀气，也让他恐惧到了极点。
“那条蛇！那条蛇！”秦尧在身后拼命地大叫起来，英雄回过头，心迅速提到了嗓子眼，那条叫Hydra的巨蛇像是突然间吃了什么生长激素一样，变得比刚才更加巨大了——也许巨大都不足以形容，大概有五米之长，并且头上还有两个象角一样的白森森的骨头长了出来，它匍匐地弓起了它硕大无比的身体，吐着血红色的长信子，正狰狞地向秦摯靠近。
怎么办！怎么办！英雄十分强烈地意识到自己的心脏在狂跳，手指因为恐惧而刺痛，他被捆的太紧了，双腿丝毫无法动弹，他绝望地挣扎着，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切却束手无策。英雄一点不怀疑那女人刚才那句话的真实性——她可以毫不费力地轻轻松松杀光所有人，绝对不会有一丝犹豫！可是，难道就这样什么也不做地看着秦摯死在眼前吗？英雄紧紧握着拳头，额上青筋凸出，他从眼睛缝里看见那条蛇已经露出了尖尖的、滴着黄色黏液的牙齿……动不了，一点也动不了！要是小白在就好了！英雄的嘴里甚至咬出了血，小白，小白，小白在的话，一定可以咬断那条蛇的头！但是现在——
英雄怀疑是不是自己过分紧张以至于出现了错觉，他忽然感觉到自己的胸前有什么东西正在发热，一下子变的很烫，他慌忙拉开潜水服，低头一看，顿时惊讶地说不出话来——那把钥匙！那把古老的钥匙上的几个小孔竟莫名地变得闪闪发亮，并且就像是被什么磁力吸引着一样，在他的胸前不安分地抖动着，蠢蠢欲动。与此同时，他感到自己的身体似乎也起了什么变化，仿佛血脉在喷胀，忽然之间变得燥热无比。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耳边突然响起了一声熟悉的咆哮，英雄不敢相信地抬起头，一个硕大的雪白的身影立刻映入了他的眼帘，黄色的斑纹之下，两只发着蓝色幽光的大眼睛炯炯有神地横在了那条巨蛇的面前，那条蛇嘶地一声将头向左扭去，连连后退。
“老……老虎……”秦尧的声音变了调，英雄这才反应过来，他无比欣喜地喊道：“小白！”
白老虎冲他们眨了眨眼，低吼了一声，英雄刚想说话，却见那条蛇又盘踞起来，蛇头微晃，张开大嘴，摆出一幅进攻的架势，并迅猛地将头甩了过来。“小白小心！”英雄惊慌失措地大声喊，白老虎敏捷地向旁边一躲，撞碎了一块绿色的钟乳石，它咆哮了一声，猛地拱起背，伸出前爪闪电般地向那条蛇扑去，巨蛇向下一缩，摆动尾巴欲缠老虎的后腿，然而老虎却像早料到它会使这一招一样，快速地跳起并趁机用前爪狠狠地向蛇身抓去，大蛇负痛“嘶”地一缩，伤口处立刻渗出了点点血迹，老虎没有给它喘息的机会，瞬间又咆哮着向它攻击，大蛇高高抬起脑袋，准备拼死一击，老虎急忙将脑袋一偏，欲躲过蛇头的攻击，可狡猾的大蛇却猛地低下头张开大口露出尖牙，一个“佛口蛇心”，咬向老虎的腹部。
英雄紧张地甚至忘了大叫，白老虎猛地向后躲开，由于空间狭小，老虎撞在身后的一块钟乳石上，碎石像硕大的雨点一般地砸下，它愤怒地吼了一声，抡起爪子一个“铁砂掌”砸向蛇头，巨蛇啪嗒一声缠住了身旁的石柱，绕了几绕，头高高昂起，剧烈地扭动着尾巴，嘴里不停地吐着红色的信子，发出嘶嘶的声音，白老虎气势汹汹地立在它的面前，虎视眈眈地相互盯着。
Part 35 神秘的蛊咒
“哈哈……”Eris忽然大笑起来，“我就知道，我就知道！这是你的老虎？”她的眼里灼射出刺眼的红光，不等英雄回答又立刻大声说，“没错，我知道的，是老虎！果然没错！这个‘咒鬼’的力量真是出乎我所料呢，太好了……”
她垂下手，英雄感到腿上的束缚瞬间又解开了，与此同时，秦摯也摔在了地上，他哀叫了一声，捂住自己的脚踝。秦尧被眼前的一切惊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瞪大双眼来来回回地望着，脸上写满了惊恐。
“Hydra，过来吧，现在不是叙旧的时候，况且这儿也不是什么好地方。”Eris打了一个响指，那条蛇缓缓地从石头上退了下来，爬到Eris的身后，依然死死地盯着白老虎。白老虎一边对它戒备着，一边也跳到了英雄的身旁，关切地抬起前爪拱了拱了他，英雄急忙伸手检查着它的腹部和背部，确定并无大碍后，才扶着它站了起来，拍了拍它的脑袋，示意它自己没事。
“看来今天真是遇到对手了呢，是不是，Hydra？你很久都没这么兴奋了，”Eris笑咪咪地抚摸着那条巨蛇，那条蛇又“嘶”地吐了一下信子，不怀好意地盯着小白，“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呢，你觉得呢，恩？孙——英——雄？”
英雄喘了一口气，没有搭理她，他转身走到秦尧的身边，扶起他问：“你没事吧？”
秦尧颤抖地看着他，又看了看他身后的白老虎，异常虚弱地说：“你们……你们这是……那老虎是……？”
“这个以后我再和你解释，”英雄摆摆手，他探头望了望秦摯说，“他好像受伤了，你去看看。”
“那你呢？”秦尧担忧问。
英雄的脸上浮现出坚定的神情，他侧脸斜睨着那个青灰色的透明尖塔，咬了咬下唇，狠狠地说：“我想，我已经知道怎么打开那个东西了。”
“哦？”Eris在一旁饶有兴味地笑着。
英雄喘着气，丝毫不掩饰自己语气中的厌恶与愤怒，大声地问：“你想怎么样？”
“这样吧，孙英雄，”Eris冷酷尖厉地笑着，“我们再来做一笔交易，老实说，我现在还不想杀你，也只是‘还不想’而已哦，可我留着你的命，不代表我也愿意留着他们的命，但是，我可以卖给你一个人情，”她伸手指着那个青灰色的尖塔，简短地厉声说，“把那东西打开，交给我，我让你们安全地离开这里。”
英雄缓缓地转过头，眯起眼睛，他感到全身都在颤抖，但他知道那不是恐惧，他丝毫体会不到害怕，只觉得血液在沸腾，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包围了他，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不存在了，只剩下他和面前的这个女人，什么都无关紧要了，需要要做的只是——赌上彼此的性命。
冷静，冷静。残存的一丝理智让英雄暗暗地告诫自己要冷静，他重新意识到他在哪里，面前是什么，义气用事只能是自寻死路，更何况还有秦尧和秦摯，不能抛下他们不管。
“你知道怎么打开了？打开它！我要知道我母亲是怎么死的，我一定要知道！”秦摯一瘸一拐地走了过来，强忍着疼痛急迫地对英雄说。
英雄咬着牙狠狠地盯着Eris：“你说话算数？！”
“只要是交易，我一向很守信用。”Eris摊了摊手。
“好，就这么定了。”
小白守在英雄身旁，一边对Eris和那条蛇戒备着，一边向他投去担忧的目光。秦尧满脸怒气地大声说：“孙英雄你别去！那东西搞不好有什么危险！我——”
英雄摆了摆手打断了他，转过身就径直朝台阶那里走去，他盯着眼前那匪夷所思的物体，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喃喃地说，“我有个预感……”
“你说什么？”Eris尖声问。
英雄伸出双手，停在尖塔的上方：“算了，但愿那预感是错的。”
————————
“喂！”秦尧上前拉住他，“你准备怎么打开？”
“你还记得刚才我们在地道里看到古蜀人的星象图时，秦摯就说过，那时的人们并没有北极星可以用来定位方向吧？”英雄回过头看了看他。
“记得，那怎么了？”秦尧松开手。
英雄缓缓解释道：“可是我们一直都忽略了一个地方——那片青铜树叶的最上角刻着的那个太阳的符号。我和你一直都以为那是古蜀人期望太阳消失的标记，但我想，它应该还包含了另一层意思——太阳就是他们的方位标志！”
“我也曾想过这点，”秦摯在身后虚弱地说，“但立刻就否定了，谁都知道从地面上看，太阳运行的方向一年四季都是在变化的啊。”
“我想这应该就是为什么那个太阳的符号上会多出一个加在外围的圆圈的原因了，”英雄慎重地把手放在尖塔之上，用力地顺时针转动着它，“古蜀人饱受阳光的折磨，期盼光线可以弱一点，甚至是消失。毫无疑问，一年四季中，太阳光线最弱的时候就是冬季了，对于那时的人来说，每年进入冬季时，应该是他们觉得最快乐的日子。所以我想，他们的东方，应该是以冬至日太阳升起的方向为准的，这方向大约相当于罗盘读数的东偏南23.5度。如果我们以这上面的金叶子为轴，那么只需要——”
英雄将尖塔转至相应的刻度，深吸了一口气，用力向下一压，伴随着一声嗡嗡的闷响，他看见那尖塔底部一个一个凸起的部分与最底圈的圆环上长短不一的刻痕竟奇迹般地吻合在了一起。他和秦尧一起向后退去，彼此都捏了一把汗，只听“啪哒”一声，那尖塔的一角自动向上弹了起来，一种“滋滋”的气体泄露的声音充斥着他们的耳膜，连Eris都紧抿着嘴唇没有说话，周围的气氛的很紧张，英雄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也不眨地仔细盯着前方。
透明尖塔内的青灰色气体开始向外钻出，并且越来越浓，一种极其细微的劈里啪啦的声响从那里面传了出来，就好像在烧着什么东西时四溅的火星一般，渐渐的，那声音越来越响，前方也越来越亮，钻石般闪耀着的火星开始向外飞溅，愈演愈烈，好像烟花一样绚烂，他们都惊恐地向后退去，唯恐被那溅在身上。眼前的一切是如此明亮耀眼，任何华丽的辞藻都不足以形容那副胜景，英雄简直要看呆了。
“有什么东西出来了！”秦尧忽然窒息一般地叫着。
英雄趔趄了一步，差点没有站稳，靠在了守在一旁的小白的背上，他浑身好像被电流击中了一般直发麻。钻石般的火花逐渐消失，那尖塔被掀开来了，露出一个血红色的、黏糊糊的、说不上是什么来着的丑陋的东西，没有四肢，没有眼睛嘴巴，看上去就好像一团受了伤的嫩肉。它在不停地起伏鼓动着，颜色也在渐渐地转变，由暗红变成鲜红，像是有血就要滴出来一样。而那些青灰色的气体，则好像一根一根的细线，在那团东西的上方扭动着，弯曲着。眼前的这奇异的景象实在大大超出了英雄能够接受、理解的范畴之内，他好像石化了一般地立着，脑海中是一片空白。
Eris率先向前迈了一步，秦摯回过神来，颤抖地喊道：“你要干吗！”
“怎么，你还想找死？”Eris轻蔑地看了他一眼，面部表情已恢复了正常。
“那到底是什么东西？”英雄惊恐地问。
“传说中的‘咒鬼之术’，蜀巫中最古老最神秘的蛊咒！”Eris从潜水服内侧的口袋里又将那个黑色的小包拿了出来，转过头来扫视了他们三人一圈，最后冲着秦尧微微一笑道，“你去把它拿下来给我。”
秦尧惊骇莫名地看着她：“我去拿？”
英雄皱了皱眉插嘴道：“我去好了。”
“想活着出去的话就站在那儿别动，还有你，”Eris指了指英雄和秦摯，冷冷地对秦尧说，“快去把它拿下来给我，不要让我说第三遍。”
那条大蛇在Eris身后又仰起了头，示威地冲他们嘶嘶吐着信子，白老虎也立了起来，全身的毛竖起，凶狠地瞪着它，秦摯死死握着拳头，紧紧盯着那团红色的物体，秦尧面色凝重地看了看他们，又看了看英雄，咬咬牙道：“我去就我去，大不了就是把命搭上！”
“你——”秦摯眼神复杂地盯着他。
秦尧转而看向他，吞吞吐吐地说：“对了，爸他……他这几年身体越来越差了，你要是方便的话，就回家住吧，他一直很想你……还有……”他咬了咬下嘴唇，欲言又止。
“不用搞的跟交代遗言一样，你一时半会儿死不了的！”Eris不耐烦又不屑地说。
“喂，如果你要那东西的话，为什么不能自己去拿？”英雄恼怒地盯着她。
“你猜？”Eris挑着眉恶狠狠地说。
秦尧转过身，打断了他们说：“不用吵了，我去把它拿下来就是了，孙英雄，如果，我是说如果我……我妈的事……算了，你当我什么都没说过。”
说罢，他快走了两步，微微有些颤抖着伸出了手臂。
Part 36 历史隐瞒的真相
秦尧似乎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把眼睛一闭，伸手快速地抓起了那一团血肉模糊的说不出来是什么东西的物体，瞬间，他的全身都被红色、青色、金色三种颜色夹杂的光线给包围住了，英雄大声惊呼：“秦尧！”说着就想冲上前去，Eris一把拦住了他，英雄狠狠地推开她，厌恶地吼道：“你少碰我！我告诉你，不要以为我是怕了你！”
“哦？那你就来杀了我好了，你有这个本事？还是说你指望你的老虎能同时把你们三个人都救出去？”Eris不客气地盯着他冷笑，“省省吧，你还早的很！等你有资格的那一天，再来站在我的面前说这些话！”
“你想怎么样？”英雄丝毫没有退却地瞪着她。
“怎么样？”Eris轻蔑地笑着，“教你认清楚你现在的处境！别不知天高地厚的以为自己有多了不起或者有多特别，除非有一天你可以杀了我，否则你就只有像现在这样眼睁睁地看着我一个一个地拿走你想要的东西！”
“什么特别？什么我想要的东西？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在说这些莫名其妙的话！你要说就给我说清——”
“秦……秦尧？”秦摯在一旁不确定地小声叫着，英雄从盛怒中转过头，只见秦尧身边的光又消失了，他转过脸来，平静又有些茫然地看着他们。
“秦尧？你没事吧？”英雄紧张地问。
“没事，就是有点……”秦尧皱了皱眉，伸着右手臂将手掌摊开了给他们看，原先那团黏糊糊的东西不见了，一颗血红的珠子正静静地躺在他的手上，珠子里面好像有股暗红色的气流在不断地流动。
“很好，现在把它交给我。”Eris上前一步，向他伸出了手。
秦尧犹豫地看了看她，又看了看英雄和秦摯，没有说话，也没有动，Eris加重了语气：“我说，把它交给我，我说话从来不会说第三遍。”
“秦尧，给她吧。”英雄厌恶地瞪着Eris。
秦尧顿了顿，缓缓地将那颗珠子放进Eris的手里，Eris缩回手低下头稍稍端详了一会儿，立刻露出了欣喜的笑容，她郑重地将珠子收进了那个黑色的小包里，甜美地笑看着他们说：“这次的合作真是超乎我的想像呢，大丰收哦！”
话音刚落，一直没有说话的秦摯忽然向台阶之上一瘸一拐地冲了过去，“喂！”秦尧伸手拉了他一把，他却一下子挥开，径直扑到那青色尖塔之前，颤抖着蹲了下来。英雄疑惑地探头看去，只见秦摯伸手从下面拿出了一个黑漆漆的东西，瞬间浑身都在颤栗。
“那是什么？”Eris怀疑地问。
“是个……笔记本？”秦尧惊讶地说。
“啊。”秦摯简短地回答，声音像变了调一样。
“那不会是……？”英雄眨了眨眼，不敢相信地问。
“是的！是我妈妈的……”秦摯翻开了几页，难以自持地激动叫着。
“写了什么？”秦尧立刻凑了过去，秦摯一言不发地颤抖着翻看，眼睛里有点点泪光在不断翻涌，秦尧半张着嘴，眼神随着秦摯翻页的手缓缓移动，从疑惑不解，渐渐转为震惊。周围的气氛一下子变得异常安静和诡异，只能听见“滴答”、“滴答”的水声和秦摯沉重的呼吸。
“那上面……写了什么？”过了好一会儿，英雄看见秦尧抬起了头，急忙问道。
“啊……”秦尧张了张嘴，很难形容出他的表情究竟是什么。
“是这样……原来是这样……”秦摯哽咽地喃喃说道，“她为什么不说出来呢，为什么非要用这样的方式才能让我知道……”
“也许，是怕说出来也没人相信吧，”秦尧垂下眼睛黯淡地说，“如果不是亲身经历过，又有几个人会相信……”
“到底是什么？！”英雄焦急地向前走了一步。
秦摯抬头看了他一眼：“二十多年前，我妈妈在无意中发现了那片青铜树叶上的符号代表了什么意思，她是考古学家，当时又那么年轻，她立刻意识到这会是一项震惊中外的发现，于是联系了她的导师，两人一起来到广汉实地考察，后来……”他哽咽着无法说下去。
“后来，他们和我们一样也发现了这里，”秦尧接着说道，“发现了这个……‘咒鬼’。”
“‘咒鬼’到底是什么？”英雄转过头盯着Eris。
“这是一种最邪恶的巫蛊术，传说中，是几个道行非常高深的黑巫师用黑巫术由八十一只‘人面鱼身’的怪物的心脏中提炼出来的，一但接触到阳光，它就会产生非常可怕的力量……”秦摯缓缓念道。
“什么样的力量？”英雄问。
“类似……核辐射……”秦摯喃喃地说。
英雄张大了嘴说不出话来，Eris皱了皱眉，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黑色小包，眼光凌厉地盯着秦摯。秦尧看了看她，摇摇头说：“也许是一种未知的放射性能量，现在看来的话，的确有这样的可能……不过已经不会再出现了。”
“为什么？”
秦摯擦了擦湿润的眼角：“3000多年前，在经历过那场浩劫之后，新登基的蜀王下令建立了这样一个水下地道，十几位巫师一起合力用自己的性命将‘咒鬼’压在了这里，并在青铜神树最顶端的叶片上刻下了那些符号……”
“等一等，如果那个东西真的有这么恐怖的话，为什么不直接毁了它？为什么还要建造这么一个地方？还要留下可以让后人找到信息？”英雄大声地问。
“因为这是权利的象征，”秦摯痛苦地说，“所有的帝王都会给自己留下这样一条后路，用以巩固王权，一代一代地传下去，若是有人想要发动叛变，王室的后代便可来此开启‘咒鬼’，镇压叛乱，任何战争都无法和它对抗……”
“是啊，什么样的力量可以抵抗得了核辐射……”秦尧叹息着说。
“那……那现在呢？”英雄难以置信地问。
“我妈妈和她的导师无意之中开启了‘咒鬼’以后，非常震惊，‘咒鬼’已经沉睡了几千年，力量较之以前更大、更剧烈了，如果让它见到了阳光，带来的毁灭性后果简直无法想像！这里会……会瞬间变成一座死城，就好像3000多年前一样……”秦摯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头悲伤地望着前方，“只有一个彻底解决的办法，就是用血——人的血，将那股毁灭性的力量封在一个人的身体里面！”
英雄惊骇地望着他：“也就是说……就是说你妈妈……”
秦摯闭上双眼，颤抖着点了点头，秦尧眼神复杂地盯着Eris手中的小包说：“虽然那股毁灭性的力量被封走了，可由于它提炼的过程太过复杂、庞大，再加之几千年下来，吸取了很多能量精华，那里面仍然有一股非常巨大的能量，我刚才用手抓着它的时候，就可以感觉得到……”
英雄低下头看了看自己胸前已经恢复了正常的钥匙，又扭头疑惑地看向小白，小白冲他微微点了点头。英雄恍然大悟，难道就是因为这股巨大的能量，他才能在危机关头将小白召唤至这里，并变成了老虎的样子？那么那条蛇应该也是因为这样，才会在那会儿突然间又变大了那么多吧……英雄思索着，用眼角的余光扫向Eris，怪不得她刚才说什么“眼睁睁地看着我一个一个拿走你想要的东西……”她是早就知道这东西的用处了么？
“呵，确实懂得不少，这倒是个最有效的办法，”Eris撇了撇嘴，轻描淡写地说，“还真是伟大啊，竟然将‘咒鬼’的力量全部封在了自己的身体里面，那种痛苦可是任何人都不可能忍受得了的。”
英雄和秦尧都默默地看着秦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一种难以名状的感情沉甸甸地压在了英雄的身上，他无法用任何语言来表达自己此刻的心情，仿佛所有的话语都忽然失去了意义，即使全部堆积在一起，也不足以表达出那份震撼，那份悲壮。他难以想像二十多年前那个年轻的女人究竟是怀有一份怎样的决心和勇气才能做出这样的决定，她的家中还有恩爱的丈夫、嗷嗷待哺的孩子……她却没有丝毫犹豫地像一个壮烈的艺术家那样，为了挽救一场不该发生的浩劫，带着她所有的热诚，与她的梦想、她的事业、她的全部……与之，同归于尽。
“原来，这才是真正的‘咒鬼之术书’啊……”英雄盯着那本黑色的笔记本由衷地感叹道，“秦摯，你该为你有这样的母亲而感到自豪！”
秦摯含泪点了点头，哽咽着道：“我一直……一直都为她感到自豪……”
英雄注意到秦尧默默地别过了身子，一言不发，心下不禁唏嘘感叹，Eris打破了沉默厉声说道：“你们是不是不想出去了？不走的话我可走了啊！”
秦摯看了她一眼，站起身来从石碑上将那片金叶子拿了下来，金色的光线瞬间消失了，台阶缓缓地自动合拢，掩盖住了透明尖塔，发出低低的轰鸣，周围平静得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只有一些被撞毁的碎石零星散落着，仿佛是无言的见证，见证着那段记忆的真实存在。
英雄打开了探照灯，拍了拍小白，深吸了一口气：“走，我们回去吧。”
Part 37 母亲的遗愿
天已经黑透了，深秋的夜晚，空气中还残留着白天阳光凛冽的味道，只是摘去了表面，所以悠然地便觉得清幽。浮出水面之时，鸭子河边，两岸的灯火连成一片，异常耀眼，浓郁的花香袭来，让人觉得沉醉。云影匆匆的夜色，探不到深度，远近迷茫，模糊于月光的脉络中，一切仿佛都在展示着时空扭转的画卷。
出了水之后，地道内的力量就消失了，那条巨蛇重新变回了原来那样的几节手指大小，被Eris收回了瓶子里，小白也恢复成了猫的样子，上上下下地甩着自己身上的水。
Eris脱下了呼吸器，对着英雄和秦尧微微一笑道：“那么，再见了，希望下次再见到你时，不会令我失望哦，孙英雄。”她优雅地甩了甩头发，抬起了右手，瞬间，她的周围像是忽然刮起了大风，漫天的黄沙飞舞，围绕着她旋转。英雄伸手捂住嘴巴和鼻子，眯着双眼，心里又是惊讶，又是不甘。借助土来瞬间移动或者逃走，如此高深的道术这个女人都可以运用自如！他不禁有些后怕，如果Eris想的话，他们恐怕根本无法活着出来。
不一会儿，风渐渐平息了，沙子也消失了，Eris早已不见了踪影，英雄放下手了，叹了一口气，自己和她确实差的太远太远了，但是，也并不是完全追不上。
秦尧回过神来，弯下腰仔细看了看秦摯的脚踝处，皱着眉头道：“你的伤看来挺严重的，又遇了水，恐怕会感染，要尽快去医院！”
秦摯摆摆手道：“不要紧，一时半会儿没事的，我还要回招待所拿一点东西，你们住在哪里？我等下去找你们吧。”
英雄把宾馆的名字告诉了他，秦摯点点头：“那么一会儿见了。”
“你一个人没关系吗？”秦尧看了看Eris消失的地方，怀疑地问。
“没事，放心吧，她恐怕早就走了，而且，她现在不会把我怎么样了。”他拍了拍秦尧，冲英雄笑笑，转身一瘸一拐地向车子那里走去。
“呼——”英雄将潜水服换下，长长地吐了一口气，躺在河边的草地上抬头望着天空，却只能看见模糊的一片，云厚星稀，地道里那样闪闪发亮的星象图，大概也只能这样永久地尘封在水下了吧。隐隐约约的车水马龙喧闹之声传来，英雄禁不住在脑海中回想起他在秦昌意的书房里看见的秦摯母亲的照片，他觉得她离他们很遥远，就像是属于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即使这样，他仍然很难相信，就在她那样幸福地笑着的时候，她的生命一定会以这样的方式而终结……
如果，换做是自己的话，是否有勇气作出和她同样的抉择？除了亲人和朋友，没有人会记得你，甚至没有人知道你做了什么，或许还会把你当成一个疯子……英雄静静地凝视着夜空，他想到自己身上的种种能力，想到那本“合纵”，想到孙膑……一道无形的屏障把他与周围的世界分隔开来，他是——自始至终都是——一个特殊的人，而在此之前，他从来没有真正理解这究竟意味着什么。
他扭头看向一旁低着头发呆的秦尧，撇了撇嘴问：“你现在有什么打算？”
秦尧咬了咬下嘴唇，抬起眼定定地看着他，眼里流露出狠戾的神情，一字一句地说：“回家，去问个清楚！”
英雄翻身坐了起来，犹豫地盯着他道：“放轻松点，别给自己太多压力。”
秦尧握紧了拳头：“我明白，该面对的总要去面对，我现在只是想知道真相，说到痛苦，我想像不出来还有什么是能够超越我爸前妻所承受的那一切的了……”他缓缓地坐在地上，用双手撑住头，语气痛苦地说：“我现在终于明白自己为什么会一直那么讨厌秦摯，不肯承认他是我的哥哥……也许，就是因为嫉妒吧……”
“你不用嫉妒他，”英雄笑了笑说，“你的路是你自己选择的，和任何人都没有关系，你爸爸曾经和我说过，他不希望用他的路来影响你，他担心你之所以会学医只是因为不想向他认输，虽然他认为你是一个医学天才，但如果你只对考古感兴趣的话，他一样会支持你走自己想走的路。”
秦尧呆呆地盯着他看了半晌，不敢相信地问：“我爸他……他真这么说过？”
“真的，我发誓没有骗你，”英雄认真地说道，“他还说他甚至曾经以为你会从事考古的工作，他真的这样和我说过。”
秦尧垂下了眼睛，喃喃地说：“他认为我是医学天才……”
“你确实是。”英雄点了点头。
秦尧茫然又自嘲地笑了一下：“我一直以为，他心中的儿子只有秦摯一个……”
英雄叹了一口气：“我看的出来你爸爸很爱你，只是他不知道怎么表达，他觉得自己欠了秦摯，也欠了你，他一直尽力去阻止悲剧再一次发生，但已经无能为力了。秦尧，你爸爸他已经老了……”
秦尧闭上了双眼，嘴唇在微微发抖，英雄拍了拍他道：“我们去吃点东西，收拾一下准备回去吧，你不饿吗？我可是饿惨了。”
“呵呵，”秦尧苦笑着看了看他，“胃早就饿麻木了，什么都感觉不到了。”
“哈哈，不管怎么说，都得先把肚子填饱！”英雄站了起来，弹了弹衣服上的灰，抱起趴在一边已经快睡着了的小白说，“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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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狼吞虎咽地大吃了一顿，吃饭的同时，英雄也简单地向秦尧讲了一下关于他在云梦山发生的事，以及为什么会和秦昌意认识的原因，秦尧听的连连发愣，不停地发问，还抱起小白左看右看，感叹道：“我说怎么会有这么聪明的猫呢！”
吃完饭后，他们打车回宾馆，在门口正好碰见了秦摯，英雄惊讶地说：“这么快就来了！”
秦摯笑了笑说：“都结束了，还有什么可耽搁的，我巴不得离那女人越远越好！对了，”他从包里拿出一个檀木盒子递给英雄道，“Eris留在我房间让我交给你的。”
英雄面色凝重地接过，小心地打开后一看，那片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青铜树叶正静静地躺在里面。在发生了这么多事情之后，终于能把它拿在手里了，可英雄却说不出来自己心里是什么滋味。
“想不到她还挺守信用。”秦尧撇了撇嘴说。
英雄合上盖子，递还给秦摯：“这是你母亲的遗物，还是你拿着吧。”
“不，”秦摯微笑着摇了摇头，“你比我更有资格拿它，再说，我已经有了更好的了，那本笔记本就是我母亲留下的最好的遗物。还有，这个也给你，那片金叶子。”说着，他又把一个暗红色的小包放在英雄手中的盒子之上。
英雄低下头盯着手里的东西看了一会儿，抬起头道：“最有资格处置它们的人不是我。”
“那是谁？”秦尧问。
“你。”英雄看着他说，秦摯愣了愣，然后也笑着点了点头。
“我？”秦尧指着自己莫名地反问。
“当然是你，”英雄说，“当初要不是你来找我，教了我那么多古蜀国的知识，找到了那么多关键的信息，恐怕现在我还在到处碰壁呢！到广汉来也是你提议的啊！”
“可是我……”
“星象图也是你发现的。”秦摯补充道。
“对，不然我怎么可能想到古蜀人是用太阳来定方位！”英雄点点头。
“那不是……”
“还有开启台阶办法也是你想出来的。”秦摯笑着打断了正欲解释的秦尧。
“最重要的是，”英雄认真地看着他，将手中的东西塞到他的手上，“‘咒鬼’是由你拿下来的，你就别再推辞了。”
秦尧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没有说出来，他沉默了片刻，低声说道：“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你们谁都比我更有资格，别再这么婆婆妈妈的了，虽然‘咒鬼’已经没有了，但是，因为它而受到伤害的人已经够多了……所以我想，砸了它吧！就让那个秘密一直沉下去，你们觉得呢？”
“这是我母亲的遗愿。”秦摯哽咽地说。
“也是你爸爸的意思，”英雄又点了点头，“我没有意见，同意。”
“那就这么办。”秦尧勉强笑了笑，转过身向酒店内走去。
Part 38 未曾结束的开始
英雄和秦摯跟在他的身后一起进了酒店，刚出电梯，还没走到他们的房间，走廊那头忽然传来一个又惊又喜的女人尖叫的声音：“秦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