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上了岸,穿上鞋袜后转过身来仔细地盯着石头看,他发现这些小凹槽都做的十分精致且隐蔽,和那些奇怪的文字一样,如果不发光,根本就看不出来……等一下,光呢?怎么又不发光了?英雄奇怪地摸着石头,难道刚才是自己的幻觉?不可能啊,英雄皱紧了眉头将身子趴在石头上看着。
“啊!”英雄下意识地惊呼了一声,猛然向后退去,那石头……那石头竟然想将他往里吸!英雄捂着惊魂不定的胸口直喘气,还没容他反应过来,他发现石头上的凹槽又开始发亮。他抬头看了看天空,忽然意识到是怎么回事了。
原来这些凹槽竟然是靠着天上的星星而发光,如果用身子挡住,自然就无法发亮。英雄若有所思地盯着石头,他壮了壮胆子靠近了些,那股吸引力忽然勒住他的脖子将他的身子向前拽去,就好像磁铁的引力一般,英雄再一次向后跳开,快速地解上了脖子上的红绳,将钥匙放在手中。
在月光的照耀下,他看见钥匙上也在散发着一种奇怪的光芒。
会不会是……英雄仔细端详着钥匙,又看了看那个石头上的凹槽,片刻之后,他再次深吸了一口气,试探性地将钥匙向石头伸了过去。
那钥匙几乎是自己从英雄的手上跳了出去,仿佛两块相互吸引的磁铁,直直地插在了那七个凹槽下方的小孔上,
那一瞬间,英雄以为不会有什么事情发生,然而,最不可思议的事情就这样出现在了他的眼前——那块石头竟然自己从中间裂开了,可是神奇的还不仅仅是这个,他看见石头的下面,竟然还隐藏着一道向下走的台阶。
英雄的心剧烈地跳动了起来。
Part 6
英雄将钥匙从石孔上拔了下来,鼓足勇气走进下了台阶,刚刚走了两步,只听轰隆一声,身后的石头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又合了起来。英雄吓了一跳,急忙转过身十分慌张地上上下下地摸索着,不住地喘着气。周围很黑,和那个梦里的山洞一样黑,伸手不见五指,适应了好半天之后,眼前也只是能勉强看见一点点模糊的东西。
这个石头的这一面和另一面显然一点都不一样,别说是小孔了,它光滑的就好像一面不透明的黑色玻璃,连一点细痕都没有。要不是刚才英雄确实是从这中间走过来的,他甚至都不能相信这石头曾经裂开过。好半天之后,他才不得以地接受了这个出不去了的事实,他狠狠地伸出拳头在石壁上砸了一下。
英雄捂着发痛的手转过身来打量着这个……地道,也许可以这样形容,英雄用鼻子发出了一声轻哼,不知道是谁造了它,这个人挖地道的本事和设置机关的本事比起来显然要差了很多。
一阵阴冷的风在耳边呼呼刮过,英雄打了一个寒噤,摸着棱石凸起的石壁,大口大口地喘气。他及其缓慢地向前移动了一些——倒不是他想这样慢,实在是这条黑暗的路真是太难走了。英雄从来都没有处在过这样极端的黑暗当中,要知道,即便是在房间里关上灯拉上厚厚的窗帘一点儿缝也不留什么的,眼睛总还是能够适应的,可是现在,除了黑暗,还是黑暗,什么都看不见。
“嘶——”英雄狠狠地吸了一口气,手胡乱地趴在地上摸着,他不知道是什么乱七八糟的石头还是树枝之类的东西又把他绊了一跤,他摸了摸自己疼痛无比的脚踝,手上沾了些湿湿的液体,他凑到鼻子下闻了闻,嗅到了一股血腥味。
这一跤摔得可真不轻!英雄咬着下唇扶着石壁站了起来,就这么一小点的距离——英雄敢肯定他走了不超过半个钟头——就已经被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绊了数不清多少个跟头了。
他揉着自己发痛的腰(刚刚又被一块尖尖的石头划了一下),有些懊恼地想着,怎么就不知道要带个手电筒过来呢?他倒是很佩服自己在这样的情况下还有闲情想这想那的,眼前的这一切无疑是他这辈子见过的最不可思议的事情了——不知道和自己的直觉比起来,哪个要更不可思议一些?
英雄脑子里一边胡乱地想着,一边用他已经破了好几道血口的手撑着石壁面往前走,他敢说他一辈子也没有遇见过比现在更糟糕透顶的事情——同时也是最神秘的一件,仿佛自己做了一件很了不起的大事儿。英雄觉得自己既有些害怕,还又有些兴奋,甚至于有些期待,他不知道在前面等待着他的会是什么,他撇了撇嘴,有些苦恼地想着,至少那玩意儿要酷的足以让他感到值得花这么大的代价。
路越来越不好走了,刚开始的时候,英雄还能伸开两个膀子,可现在,他不得不把膀子夹在胸前,因为路越来越窄了。再向前走了一段,英雄只能侧过身,如同螃蟹一般地横着向前走去。这滋味可真不好受,英雄大口大口地喘气,石壁压得他险些呼吸不过来。
还好这么些年自己吃不好睡不好又那么辛苦奔波瘦了许多,要是回到上学那会儿,恐怕现在就走不过去了!英雄烦躁地躲开一个差点划过脸颊的石头尖,可是为什么人们都要形容用横着走来形容那些横行霸道的人呢?他觉得自己的脑袋里已经开始天马行空了,他们难道不知道横着走是这个世界上最痛苦的事情了吗?!英雄又大大地呼了一口气,至少胡思乱想可以让他觉得这样难熬的时间过得快一些,他喃喃地自言自语道:“等我出去,我一定要……”
他忽然发现身边一下子宽敞起来了——至少比刚才那一段,要宽敞多了,虽然眼前还是一片漆黑,但至少不用再在石头缝儿里挤着走了!英雄欣喜地转过身,咽回了才说了一半的话,拍了拍身上的灰,抬脚向前走去——
“啊——!!!”伴随着一声大叫,英雄一脚踏空,就好像坐滑梯一般地滑了下去,然而这个石头做成的滑道可并不像游乐场的滑梯那样宽敞,英雄伸手护住头,尽量不让石块擦中自己的脑袋,他觉得心脏都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每一根神经都像拉紧的皮筋一般紧绷着,还来不急过多思考,只听“轰!”的一声,英雄跌坐在了滑道的低端,惯性使得他还冲出去了一些,周围扬起了很大的陈年灰尘,英雄顾不上自己的衣服有多脏,急忙将头埋下,可即便是如此,他还是呛到了些灰尘,满脸通红地咳嗽起来。
————————
“英雄,英雄……”英雄忽然听见有人在喊他的名字,他抬起头茫然地向四周看着。“英雄……”那声音越来越清晰,英雄欣喜地站了起来,不确定地问:“妈妈?”
英雄看到自己已经死去的妈妈正站在他身边,温柔而又热烈地注视着他,像是要将他的脸深深地印在眼中一般。她的身后还站着爸爸,就好像从前那样,每次自己考试得了高分,或是做了一件很了不起的事情的时候,爸爸总是这样对着他微笑,然后满足他一个一个的要求:买巧克力,买玩具车,带着他出去旅游……
“爸爸!妈妈!”英雄大声喊了出来,伸开双手想要拥抱他们,可是他们一下子又消失了,英雄惶恐地向四周寻找,转过身,发现爸爸妈妈又出现在了他的身后。
“英雄,你要勇敢,要努力,这样爸爸才能满足你的要求哦!”爸爸微笑着对英雄说道,英雄死咬住下唇,说不出话来,他知道他最想要的要求就是让他们回到自己的身边,但他心里明白这是他怎样勇敢怎样努力也不可能实现的,他不知道这样的幻像还能出现多久,他几乎贪婪地看着他们的脸,好像永远也看不够似的……
英雄满脸泪痕地从臂弯中抬起头来,耳边是哗哗作响的水声。他意识到自己刚才做了一个非常真实的梦,他看见他的爸爸,还有他的妈妈,他们就那样真实地站在眼前,真实地对自己微笑,可是他却摸不到他们。
也许一个人在这样一个孤单的时候是最最脆弱的,英雄擦了擦泪水——不管怎么说——他太累了,又饿又疲倦,而且浑身是伤,所以即便在这样的环境下,他还是睡着了。他觉得自己梦见什么都是可以理解的,就连哭泣都是情有可原的,虽然他曾发过誓要向个真正的男子汉那样不再流泪,可是,他知道自己是那样地想念他们,他的爸爸妈妈,一天都没有减少过。
英雄站了起来开始打量周围的环境,他敢断定这一定是在大瀑布的附近,没有什么能比瀑布更能发出这么大的水声了。这里还是一个地道,只是比刚才的要更宽敞,而且更平整了一些。英雄伸手揉了揉眼睛,将眼泪擦干,他终于欣喜地发现自己似乎能看见前方稍远一些的东西了。不知道是眼睛已经适应了黑暗还是前边儿真的有了亮光,总之,前方的那个如同小橘灯一般微弱的光芒好像救命稻草一般地让英雄放下了悲伤,又振作了起来,他加快了脚步向前走去。
Part 7
空气中似乎弥漫着一种说不出来的味道,英雄使劲地嗅了嗅,辩不出来究竟是什么。黑暗当中,他的嗅觉和听觉突然变得灵敏起来,周围除了水声好像还夹杂着一些其他的声音,仿佛……仿佛不只他一个人在。英雄被这个想法吓出了一身冷汗,他放慢了脚步,紧张地看着周围。
平日不做亏心事,半夜不怕鬼敲门……英雄心中默默念着,试图安慰自己,可他转念又想到,这哪是鬼敲门,分明是他自己跑了来的!凉飕飕的风从背后吹过,他身上的每一寸皮肤都被冷汗覆盖,衣服像紧身衣一样缠在他的身上。
“不要自己吓自己!”他忍无可忍地吼了一声,勉强壮着胆子向前走,“哎呦!”英雄忽然捂住额头,痛得大声叫唤起来,他感觉到有什么粘稠的液体沾到了手上,并且顺着他的脸颊往下流。他放下手来一看,手上竟沾了一大片的鲜红。他痛苦地呻吟了一声,抬起头想看看那个弄伤他额头的罪魁祸首是什么……
英雄忽然说不出话来了,事实上,他甚至忘记了自己还有说话的能力。鲜血顺着他的脸向下滴,已经染红了他夹克衫领子的一角,但是很明显的,他根本顾不上这些,只是呆呆地仰着头看着,看着,眼里写满了恐惧。
他看到自己脑袋的上方,倒挂着一只——不是一只,一百只,甚至更多,满满地,布满了整个地道的顶端——那是蝙蝠,可又不像蝙蝠,它们每一只都很大,超过了一个正常的蝙蝠该有的体积,特别是他们的脑袋,尤其大的吓人。那扁扁的嘴里,每一个都向外伸着两根大獠牙。
英雄干咽了一口吐沫,他注意到他正上方的那一对獠牙上面沾满了血迹,那显然是他刚刚不小心撞上去时留下的,那只蝙蝠动了动嘴唇,分泌出许多白色的粘稠液体,将牙上的血舔进了嘴里,然后继续保持着原来的姿势。英雄这才意识道,这些蝙蝠——出于某种自己不知道的原因,它们都正沉浸在一种深度的睡眠当中。
快走,快走……他恐惧地低下了脑袋,脑海中再没有别的想法,他顾不上额头的疼痛,躬下腰缓慢地向前走去,两个膝盖好像都无法支撑,双腿止不住地颤抖。他这才发现,这一片的地上都满是白色的粘粘的蝙蝠嘴里滴下的分泌物,每一脚踩下去,都会发出“醭叽”一声很恶心的声音。刚才他闻到那个的味道现在越发的浓烈,每吸一次,都令他作呕。
英雄强压下了胃里翻江倒海般的恶心感,摒住呼吸僵硬地向前走,刚刚向前迈开了两步,他忽然又站立住不敢动了。他只觉得自己浑身一阵阵地发寒,眼睛死死地盯着脚边那一堆白花花的东西——白骨,上面裹满了蝙蝠的黏液。他颤抖地抬起脑袋向前看了看,他发现了更多发白发灰的尸骨,有动物的,也有……人的。
一想到自己也许有可能成为他们中的一员,英雄就觉得不寒而栗,他现在多么想回到他那个小小的凌乱的出租屋里,即便房东一天来催一百次房租也不要紧,那儿突然变成了这个世界上最可爱的地方。他简直想狠狠地抽自己的脸,如果时光可以倒流的话,他知道自己永远也不会选择来这个鬼地方,他宁可被那样的梦烦死,也不愿意在这里,被这些可怕的蝙蝠吸光了血,吃光了肉,剩下一堆白骨慢慢腐烂,而且,不会有任何一个人知道。
可很快的,英雄就意识到了胡思乱想是没有用的,特别是对眼下来说。时光不可能倒流了,如果不想死在这里,他只有一个选择,那就是继续向前走。
他小心翼翼地低着头,又小心翼翼地绕开了那些尸骨,躬着身子及其缓慢地向前走着——或者说,爬行着。他的手上身上都粘满了那恶心的粘稠的液体,恐惧充斥了他身体中的每一个细胞,然而相对应的,他觉得自己的意识更加清晰了。在面对死亡的恐惧的时候,人们往往能激发出自己身体里最大的潜能。
要活着走出去。这想法在他脑海中相当的坚定,连英雄自己也不能确定一直保持着那样的姿势走了多久,但当他从那长长的黑暗地道里走到一个霍然开阔了的空间里时,他几乎无法再直起他的腰了。腿依然在颤抖着,从死到生打了那么一转,只想着向前走时,竟什么也想不到,事情一过,心里的惊恐才一次爆发出来。
英雄深吸了几口气,在石壁上擦干了自己的手,然后一手捂着腰,一手撑着墙壁,开始打量着周围。这里真的的确是开阔多了,他能感觉到很大的湿气,还有很大的水声。在那个瀑布的后面!这是他的第一个想法,可是周围除了石壁还是石壁,丝毫看不见一点瀑布的影子。
他摸着自己胸前的钥匙,忽然意识到了什么——他刚才在地道里看见了人的尸骨!然而,可不是什么人都能有一把这样的钥匙去打开那个石头的!那么就是说——英雄终于觉得自己的血液又开始往心脏回流了,他不敢相信自己方才怎么会没有意识到,一定还有别的路可以出去,既然有人可以进来的话!
希望就是力量。这话一点儿也不假,英雄忽然就可以站直了,他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和血液还有蝙蝠黏液的混合体,股足了劲儿向前走去。
前方似乎越来越亮,越来越亮,英雄不知道他是不是可以确定那是什么,因为对于一个刚刚从极度黑暗里出来的人,哪怕是蜡烛的光芒对他来说都是非常刺眼的。
英雄愣在了原地,张大嘴巴望着前方,那是一间……一间屋子,一间很高很高的石屋子,但是又不像屋子,因为它似乎没有屋顶……他现在知道石头上的那七颗小凹槽的光是从哪里发出来的了,就在前边儿,那间小屋内,明亮的光束穿过顶端,直直地射向了天空。
难道说,自己这么长时间都是在绕着圈子吗?他还是在那个石头的下面,可是不知道是谁和他开了这样一个玩笑,让他绕了那么大的一段路,而这个“小玩笑”,却几乎让他丧了命。英雄感觉到白热的怒火“腾”地一下窜上了心头,他全身都在发着抖,不管那个人是谁,他此刻都恨不得狠狠地给他一拳。
英雄握紧了拳头,都到了这一步了,没有再退后的道理,他壮了壮胆子,忍住身上的疼痛,一步步向前走去。
英雄再次猛然刹住了自己的脚步,他本以为在经历了那些尸骨和大的吓人的蝙蝠后,没什么东西能再吓到他了——他瞪大眼睛看着眼前这个差不多有十米之宽的断崖,好险!刚才只顾看着前面的石屋,差一点就……他的心脏砰砰直跳,简直要从胸腔里蹦出来了一般,他敢说那个屋子里肯定有他要的答案,可是怎么办?怎么过去?就只有一步之遥了!
他试探性地伸头望了望断崖的下面,很黑,什么都看不见。这是很能说明问题的,这意味着,这个断崖高的甚至无法用肉眼看见崖底。英雄很不甘心,他在四周找了一圈,搬起了一块大石头用力砸了下去,他摒住呼吸侧耳凝听着,什么声音都没有,没有他期待中能听到的坠落到底的“咣当”的声响。
英雄沮丧地在断崖边坐了下来,这里高得甚至连石头砸下去的声音也听不到!他又伸手擦了擦额头上的血和汗,很好,很好。英雄的嘴角弯出了一个很奇怪的微笑,他讥讽地点着头,“这他妈的都是什么鬼东西!!!”他实在忍无可忍地骂了一句脏话,想到自己从被那个梦纠缠开始,一直到刚才所发生的一切本来不应该发生的事,鼻子开始发酸,他甚至委屈的有点想哭,他不能接受自己一而再再而三地不争气地流眼泪,所以依然咬着牙关狠狠地克制着自己。
随着焦虑与沮丧的感觉越来越强,在坚持了五分钟后,英雄放弃了,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一样,随着血和汗一起流下。他意识到自己已经一整天都没吃过东西了,饿过了的胃此刻正在痉挛一般地绞痛着,他悲哀地想着,难道在生命最后的一点点时间里,还不能放任自己哭一次吗?他想起了自己的爸爸妈妈,也许很快就能和他们团聚了,不知道他们看见自己以后,会不会觉得这死法实在是太憋屈了?
英雄“噗嗤”一声又笑了出来,实在是太莫名其妙了,难道自己真得就要这样死去了吗?他愤恨地又伸头向断崖的下面望了一眼——
英雄觉得自己一定是眼花了,再不就是被泪水模糊了双眼,他用手使劲揉了揉眼睛,又探头向下看去,这次他不得不相信眼前的事实了:那块石头——尽管英雄觉得实在是有些荒唐——但那块石头确确实实地正漂浮在半空中,距离地面大概只有两三个台阶的高度。
一块这么重的石头怎么可能漂浮在空中?英雄张大嘴巴地愣了半晌,看着眼前这超越常识的一幕,又忽然合上了自己的嘴。
好吧,既然一块石头可以通过星星月亮发光,又能自己裂开,既然一个蝙蝠可以有两根手指那么长的大獠牙……那么这一块石头凭什么不能漂浮在半空中?
Part 8
英雄不大确定他和这石头是不是能有同样的待遇,但是眼下除了放开胆子试一试,别无他法。他暗暗地给自己打气,反正横竖都是一死,与其回去给那些蝙蝠咬死或者在这里饿死,不如向前试一试。他想到爷爷在自己小的时候常常教育自己:“置之死地而后生”,说的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
“英雄,要一直向前看,懂么?一直,一直向前看。”英雄的脑海中骤然一闪,他想起了爷爷在往他的脖子上挂那个钥匙的时候说的话。向前看……英雄抬头看了看前面的小屋,莫非那时爷爷的话里,就有了不一样的含义?
不管怎样,总算又有希望了。他觉得身上的伤也不是痛得那么厉害了,他咬了咬牙,把心一横,做了个立定跳远的准备动作:屈膝。他呼着气,闭上双眼,双脚轻轻一蹬,向前跳了出去。
英雄感觉到自己很快地就落在了硬硬的地面之上,他悬着的心立刻就落了回去,他欣喜地睁开眼睛,想看看周围是什么——他不知道自己该哭还是该笑,原来刚才自己跳的太小心,他甚至还没离开断崖呢,只是从后面向前面稍微前进了那么一小点儿。
他无奈又好笑地想着,如果他以前的体育老师看到这一幕,一定会给他不及格了,可是——英雄的心瞬间又提到了嗓子眼,他发现自己正站在断崖的最边上,他的鞋尖甚至超出了那么一些,而且,他恐惧地发觉,自己已经无法控制住平衡了。
“啊——!!!”英雄惊叫一声,无法自持地向前栽去,他害怕地闭上了眼睛,不知道等待着他的将会是什么,只觉得风呼呼地在他耳边吹过……但是他还没来得及让这种恐惧感保持的久一点,就感觉到自己被一个柔软的大网给接住了。
英雄再一次睁开了双眼,他看到自己这一次是真的跳下来了,那块他刚刚扔下来的大石头在离他不远处的地方静静地躺着,他抬头看了看,崖面正是离自己有两三个台阶那么高。
他急忙低下头看接住自己的究竟是什么,这是……他愣愣地摸着身下的那一张大网,很光滑,好像是用很多的头发丝编成的一般,但又不是头发丝,这些东西丝毫不反光,不趴上去仔细看的话,肉眼根本看不见,就好像现在的魔术师表演时用的丝线一般,但是这个显然更多,而且更结实。
英雄深吸了一口气,现在可不是研究这网是用什么材料制成的时候!他立刻转过身,向着断崖的另一面爬去,身下是一片黑暗,他甚至都不敢再低头看,而是用最快的速度向前爬行。他身上的伤都在火辣辣地疼,但幸运的是,他总算没有再出什么岔子,顺利地爬到了对岸,英雄费劲地扒住崖边,用力撑爬了上来。
英雄喘着气望着那个近在眼前的顶部发着光的屋子,他不知道应该用什么词语来形容自己现在的心情,不管是什么——英雄心想,那肯定是字典上找不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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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间用石头做成的房子,从外面看上去很高很大,因为空气潮湿,房子外面布满了绿色的青苔,房子没有窗户,无法看见里面究竟有什么东西。英雄轻手轻脚地走到门口,发现这个门也是用石头做的,没有把手也没有锁,只在正中间有一个小孔——和外面的那块石头上一模一样的小孔。
英雄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做了,他甚至没有丝毫犹豫地就将钥匙从脖子上摘了下来,伸向前去,和在上面一样,钥匙好像被磁铁吸引一样,自动就插在了那个孔上,石门开始左右分裂,发出轰隆隆的低鸣,英雄摒住呼吸,向里望去。
与石屋外潮湿的青苔相比,石屋内要干爽多了,出现在英雄面前的,是一座高大的石碑,上面密密麻麻地刻着许多字。英雄将钥匙拔了下来,跨进门去,石门在身后轰隆一声又合上了。英雄仿佛感觉到在石门合拢的声音消失的那一瞬间,他好像还听到了另外的动静,只是他不太确定,也许只是自己又饿又累所产生的幻觉也不一定,他耸耸肩,走近了些继续抬头看着那块石碑。
那上面尽是些现代已经很少再用的繁体字,而且还有很多字英雄连见都没有见过,这让他觉得很失败——自己好歹也是受过高等教育的人!他隐约可以辩出一些字是什么:长生、安乐、富贵、死亡、忧患……还有些什么:阳动而行,阴止而藏;阳动而出,阴隐而入;阳远终阴,阴极反阳……
英雄研究了半天,确定了这些字也许可能认识自己但是自己是绝不可能认识它们的,于是他决定放弃。他抬头向四周看了看,这才意识到这个屋子很亮,仿佛开了许多盏日光灯一样,要不是刚才在断崖那里有所耽搁,让他的眼睛逐渐适应了亮度的话,恐怕这会儿他会被这些光刺的晕过去。他这才注意到这个石屋的四面八方都摆放了石头,而且它们的摆放顺序……很规则。
英雄不敢置信地向前走了几步,他看见月光从头顶上的一个方向照了进来,接着反射到另一个方位的石头上,接着再反射到另外一边,再反射,再反射……好像层层叠加的能量,把这里照耀的如同白昼。英雄仔细地盯着这些石头摆放的位置,怎么觉得好像在哪见过……这是不是小时候数学课上学的数学九宫图?这可真玄啊!像是太阳能……哦不,应该是月亮能!真是聪明,想到用这么个办法来发光!英雄在心里赞叹道,他似乎完全忘记了自己好像刚才还想狠狠地给这个不认识的人一拳的事情。
他沿着石碑的边绕到背面,出现在他眼前的是一个很大的深水潭,谭底黑黑的,水面上很平静,没有一丝涟漪。英雄瞬间把所有的疑虑都全部抛到脑后了,像一个在沙漠中迷失了的人看到绿洲一般欣喜地叫了一声,急忙跑到谭边趴了下来,将手伸进凉凉的潭水里洗了洗,接着捧起水来饱饱地喝了几大口。这水十分甘甜,清凉可口,英雄抹着嘴,满意地叹了一口气,脱下了脏兮兮的外套,又弯下腰来开始擦洗着自己的脸和伤口。
英雄忽然觉得水里似乎有什么人在注视着自己,他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紧张地盯着湖面,什么都没有啊……英雄奇怪地皱了皱眉,难道是幻觉?他摇了摇头,又继续撩起水来擦着膀子。
突然,他发现水里出现了一双眼睛,一双蓝色的,气势汹汹的,显然不属于人类的眼睛。英雄吓得猛然向后退去,他感觉到脚踩着了一个软软的东西,并且有呼哧呼哧的呼吸声在耳边响起。英雄恐惧地转过头,瞬间就瞪大了双眼——
Part 9
“呜——”英雄想大叫,但叫声还没冲出喉咙,就只化做了一声呜咽。原来真正恐惧的时刻,是什么声音也发不出来的。脑海中那一刹那什么都想不到,求生的本能让他立刻跳了起来,转身就跑。那是一只白老虎,一只雪白的大老虎,几乎比他还要再高半个身子,周身雪白的毛皮上,似乎在隐隐地发着红光,硕大的额头上有黄色的斑纹,斑纹下是一双蓝色发光的眼睛。还没等他跑出两步,那老虎便在身后发出了一声惊天动地的咆哮,飞快地追了上来。
英雄感觉到自己的五脏六腑都要被那一声咆哮给震碎了,他惊恐地睁着双眼,慌不择路,快速跳向了石碑的另一面,那只老虎在身后继续咆哮着,也跟着冲了过来想要扑倒他。英雄无路可逃,慌乱之下只好又绕着石碑跑了一圈。白老虎似乎对抓不到英雄极为动怒,再次凶狠地大叫了一声,爪子挠着地面都在哗哗作响。
怎么办?怎么办?英雄一边围着石碑躲避,一边在脑海中快速地想着办法。这里放眼望去,除了那些奇奇怪怪的石头和这个石碑,就只有那个湖了……他忽然灵机一动,跳到水下如何?他不敢相信自己刚才怎么会没有想到这个办法,他应该直接跳进湖里而不是像个傻子似得跑到这边来!他飞快地又绕着石碑跑了一圈,瞅准机会,撒开腿就向湖边跑去……
英雄不知道他的哆嗦是该归因于从脊髓深处传来的凉意,还是因为这里的气温实在是很低,他的身体在老虎的利爪下缩成了一团,瑟瑟发抖。就在刚才的那一刹那,他刚要冲向湖边时,那白只老虎忽然出现在眼前,从正面扑倒了自己。
完了完了,这下真的完了!英雄无计可施,紧紧地闭上双眼,他惊恐地等待着老虎会怎样吃掉自己……
一分钟过去了,三分钟过去了,五分钟过去了……不对劲,很不对劲。英雄不敢睁开双眼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事,那只老虎似乎松开了它的爪子,只是依然没有离去,而是在旁边一下一下地拱着自己。
也许这只老虎太久没有见到人了,想先找点乐子后再把自己吃掉?英雄只觉得自己从头到脚每一根汗毛都是竖着的,他偷偷地把眼睛眯成一条小缝向老虎看去……他觉得自己的内脏好像都纠结了起来,他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刚才那样凶狠的老虎,此刻正用一种温柔乖顺的眼神盯着他,雪白的爪子爱怜地在他身上拱来拱去。
虽然他今天已经经历了最不可能经历的事,但这对他来说,无疑是最神奇的一件。这可是一只老虎啊!一只老虎,也可能有这样的表情吗?英雄壮着胆子坐了起来,那白老虎低叫了一声,似乎是在鼓励着他。英雄摒住呼吸,试探性地伸出手,颤颤巍巍地向老虎的头摸去,那老虎立刻将头凑了过来,英雄吓得急忙又缩回了自己的手。
那只老虎对英雄的反应似乎并不觉得奇怪,它好像能读懂他的心思似的,竟然冲他眨了眨眼睛。英雄似乎又被这一发现惊呆了——他以前见过的老虎,不管是关在笼里的还是放在野生动物园里的……关键是,它们会冲人眨眼睛吗?
英雄再一次小心翼翼地伸出了手去,他紧张地把手放在老虎的头上,轻轻抚摸了一下,那白老虎眯起眼睛,一副很享受的表情。英雄感觉到自己的内脏又舒展开来了,他用手撑着地,移动了一下已经僵硬了的身子,老虎看了他一眼,忽然用爪子挠了挠他,将他向潭边拽了一些。
英雄用手扒住潭边,心里一下子又慌了,莫非这个老虎改变了主意,想淹死自己?谁知,那白老虎竟将爪子深进了潭里,撩出些水来泼在了他的脸上和身上。英雄的心脏又落回了原处,他轻拍了拍白虎的爪子,它竟是要自己继续清洗呢!英雄弯下腰,捧起水来好好地将身上的血、汗还有脏都洗净,白虎满意地挠了挠他,发出一声低低的吼叫,拽着他的袖子向身后走去。
英雄跟着白老虎来到了那座石碑的面前,他这才发现,原来这面的石碑上也是刻满了字,在月光的照射下闪闪发亮,白虎又叫了一声,爪子扫过他的膝盖,他一下子就跪了下来。
英雄的四周围忽然腾起了白色的雾,好像突然陷入了某种空洞的、不真实的空间里,他看不见身边的一切东西,只听见一个似曾相识的声音在耳边说:“你终于来了。”
英雄认得这个声音,这就是那个出现在他梦里,要他快来的那个女人的声音,只是比起梦里的来,这个显然要温柔得多了,英雄茫然地看向周围,只有浓浓的白雾,他张开嘴,嘶哑地问:“你,你是谁?”
“我就在你身后。”那个声音轻轻的,夹杂着喘气声,英雄转过头想寻找那只白老虎——他揉了揉眼睛,又干咽了一口吐沫。
白老虎不见了,他身后正款款而立着一位穿着一袭白色古装的女子,面容清秀动人,目光温和,淡郁的眼神里,透着微蓝的光,窈窕纤细的身上系着的黄色丝带与她乌黑的纤纤长发一起在雾中飘荡,若隐若现。“翩若惊鸿,婉若游龙,荣曜秋菊,华茂春松。仿佛兮若轻云之蔽月,飘飘兮若流风之回雪。”这形容放在她身上,简直再合适不过了。
英雄又揉了揉眼睛,确定不是自己眼花,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脑袋好像被什么东西狠狠地击重了一般,嗡嗡作响,他没头没脑地开口喃喃问道:“小……小龙女?”
那女子微微笑了笑:“什么?我就是那只老虎。”
英雄张大了嘴巴,愣了半晌,“可是,可是你会变成人?我的意思是说……”英雄咬了咬下唇,似乎拿不定合适的语言。
那女子又笑了笑,说道:“这不重要,你看。”英雄抬起头看去,他周围的雾似乎散开了,出现了一些奇怪的场景。
不,不能说这是场景,就好像忽然间转换了一个时空一样,英雄看到有几个人穿着古装的人坐在山洞里,有一位老者站在最前面,正摇头晃脑抑扬顿挫地说着:“……其身内,其言外者疏……”眼前的一切都异常真实,真实得使英雄觉得,他也可以立即加入到他们之中,简直就是身临其境。
从他们的表情来看,那老者似乎是在讲课。那白衣女子走上前来,站在英雄的身边。
“我们这是在哪里?”英雄有些害怕地问。
“在云梦山的山洞里。”
“可是……可是这些……我怎么会……他们看不见我们吗?他们是谁?”英雄语无伦次地指着周遭的一切,面前的人丝毫感觉不到他的存在,全部都全神贯注地看着最前面的老人。英雄仔细地看着那坐着的几个人,忽然倒吸了一口冷气——那个穿着白色袍子的人和那个矮个子的人,不正是出现在自己梦里的那两个吗?
“那位老者就是鬼谷先生。”白衣女子回答道。
英雄“啊”地叫了一声,伸出手茫然地指着那两个坐的很端正的人,他们比出现在自己梦里的样子要年轻一些,而且更……干净一些。
“……那前面的这些……那个穿着白衣服的,还有他……恩,我是说……”
白衣女子会意地说道:“这就是我的主人,你的祖先,孙膑。”
Part 10
英雄觉得自己的下巴几乎要掉在地上了,他用手撑住地,不敢相信地结结巴巴地反问道:“你说什么?孙膑?我,我的祖先?”
“对,你是他的后代,他是鬼谷先生的徒弟。”
“这就是中华第一古军校啊……”英雄喃喃地念着,“可是,可是我怎么会在这里呢?他们是两千多年前的人啊,如果你说他们是真的鬼谷子和孙膑的话……”他十分疑惑不解地伸出手在眼前晃着,太真实了,仿佛他真的穿越时空回到两千多年前了一般,这就像那种带上特制的眼镜看的立体电影一样……
等一下,英雄脑子中猛地一炸,穿越时空?立体电影?他不敢相信地看向周围,如此真实,如此完美……他想起大学时无数次在课堂上讨论过的话题,关于时光倒流的可能性……这难道就是许多科学家在一直尽力去追寻的第四维空间吗?
不可能,这不可能!英雄一遍一遍地在心里对自己说着,从物理学的角度来说,长、宽的坐标构成平面的二维空间,再加上高,这就是立体的三维空间,但若想要达到四维空间的话,必须加上时间的坐标。坐标有正有负,筷子一折两断,左右翻转,这只是三维的负像,而要是穿越时空,回到过去,这就必须是时间坐标为负值时构成的时间负像了……
“这绝对不可能!”英雄大声喊了出来,眼前的一切实在太冲击他的感官以及他所学过的知识,这简直太不可思议了。
“这一切全部都是主人安排的,”白衣女子幽幽地说道:“我本是一只白老虎,受主人点化,虔心修行,终得仙道,每年八月十五,都可化为人形。我时时刻刻都跟随在主人身边,主人临终之前,命我在这里看守,等着他的后人过来,但他不知道这会是多少年后,于是他就利用了那些石阵,每年的今夜,在月光照耀下,就会出现这些主人记下的景象,留给他的后人看。”
“什么?石阵?”英雄猛地想起了石屋内那些摆放的很规则的石块,“你是说那些数学九宫图一样的石块?”
白衣女子显然没有听懂,疑惑地看着他,但英雄根本顾不上理会那些,眼前的场景骤然一转,出现了那个矮个男人与白袍男人一起讨论着什么的景象。
对!那些石块!英雄兴奋得浑身血液都在沸腾,这是可能的!就好像看电影似的,留在底片上的银粒,需要借助显影设备,才能看到图像。时间也是一种宇宙间的超单纯物质,它不断放射出某种粒子,从而使过去出现过的一切,都以时间辐射的形式留下自己的痕迹。那些九宫图一般摆放的石块,正是利用月光,产生使光线发生弯曲的强大引力,让时间物质显影,那块石碑,就是记录这些屏幕!而之所以眼前的这些人无法看到自己,那是因为他们处于不同的空间,就好像在电影平面的二维空间里的演员看不到立体三维空间里正在观看着他们的人一样……
“太了不起了!太了不起了!孙膑,他简直是……无法用语言形容,天才都不够形容!他真是我的祖先?”英雄难以控制住自己激动的情绪,大声问道。
“能找到这里的,只有主人的后代,”白衣女子高傲地说:“因为没有必死的决心与一直向前的勇气,是不可能跃过那么多主人设置的障碍的。”
英雄掩饰住自己兴奋的心情,伸出手指着那个矮个男人问:“他又是谁?”
“这个人,”白衣女子清冷的声音里夹杂着愤怒,“他就是庞涓,那个挖去了主人膝盖的卑鄙的伪君子!”
英雄顾不上说话,眼睛紧紧地眼前的场景,他看见鬼谷子将一本书撕成了两半,一半交给了孙膑,一半交给了庞涓。
“那是什么书?我梦见过,他们一直在提什么半部书……”英雄忙问道。
“这本书是鬼谷子的毕生心血,从未见世,他所有的精髓全部都倾注在了书里。主人与庞涓都是鬼谷子最喜爱的徒弟,天分极高,可鬼谷子早就看出了庞涓心术不正,只是仍一心想教化他,希望他走上正道,所以才将这本书分成两半分别给了他与主人,若是庞涓企图不轨,主人便可牵制住他。”
“那么,这是本什么样的书呢?”英雄问道,他正在跟随庞涓到了魏国,他看见庞涓利用在鬼谷子那学到本事大显神通,打了许多胜仗,受到了魏惠王极大的重用,封爵封侯,享尽了荣华。
“叫做《合纵连横》,主人的半本是‘合纵’,庞涓拿到的是‘连横’,世人所学习的,只是鬼谷先生的思想与养生之道,然而他的玄术才是最精妙的,已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并为世人所不知。只有将这两部合在一起,才能学到他一生的精髓,所以庞涓为了得到那半本‘合纵’,便不惜任何手段……”
英雄没有说话,他并不是没有听过这个名词,他在查资料的时候就看到鬼谷子是春秋时期纵横家的鼻祖,纵横家所崇尚的是权谋策略及言谈辩论的技巧,他们主张智谋、思想、手段、策略……甚至是天算鬼术——无所不用其极。他们的指导思想与儒家所推崇的仁义道德大相径庭,而是直接关系了国家之兴亡安危,经济之成败得失,也关系到了一个人的为人处事等等的一切。至于鬼谷子的徒弟,大多都分为了两派,一派主张合纵——合众弱以攻一强,一派主张连横——事一强以攻众弱。他们在那个列国林立的乱世里,都各自大显身手。
眼前出现了英雄在梦里常见到的那个画面,庞涓将孙膑骗至了魏国,施以了膑刑,在脸上刺了字,英雄咬着牙,颤抖地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白衣女子在一旁继续说:“主人装疯逃脱了出来,回到了他的祖国——齐国,齐威王重用了主人,与魏国几次开战,都大败了庞涓,主人仍心存善念,看在同门的份上不忍心加害与他,期他能有所悔改,可庞涓依然执迷不悟,三翻两次企图加害主人,最后,在一败涂地时走投无路自尽了。”
英雄瞪大眼睛身临其境地感受着那些惊心动魄的场景,这都是在中学历史课本上就学过的很著名的战役,无论看多么立体的电影,都没有眼前的景象来得真实震撼,比如“围魏救赵”,比如“桂陵之战”……
“庞涓自尽后,主人也谢绝了齐王的封赏,隐居了起来,他的先祖孙武曾写过一本《孙子兵法》,誉满天下,他便在先人的基础上,将自己毕生的心得写成了又一本千古流传的兵书:《孙膑兵法》。主人将那半本‘合纵’又放回了这里,并命我在这里守护着他的师傅与这半部书,直到有一天,他的后人带着他留下的一把钥匙来这里取书为止。”
场景在孙膑坐在幽静的竹楼里书写的那一幕上静止,英雄站在一旁,静静地凝视着自己那位了不起的祖先——孙膑,直到画面渐渐消散,浓雾再一次挡住了他的视线。
Part 11
英雄不安地挥了挥手,他想到了自己曾经居然还打算卖掉过这把钥匙,他现在知道这把钥匙并不是什么普普通通的家传古董了,它来自公元前,而且还是孙膑留下的!英雄摇了摇头问:“这么说,这么久以来……两千多年以来,都没有人来过吗?”
“没有过,主人的后人们每一代都生活的很好,所以他们不需要……而你是例外,你需要这本书。”白衣女子说。
“是啊,是啊,”孙英雄苦笑着点头,“我生活得的确是够糟的,一文不值,穷的叮当响,什么本事都没有,真是不配做孙膑的后人,还有孙武,他们都是大英雄,而我什么都不是……我现在甚至连饭都吃不起了……”
“成大事者总是要先经历一翻磨难的,更何况,你什么本事都没有?你仔细想想,真是如此吗?”白衣女子反问道。英雄不自然地呼了一口气,自己有很敏锐的直觉,有时可以看到未来将要发生的事,这算不算是一种本事?
“这千百年来,我一直在这里守护,与我一起的还有地道里的蝙蝠,为了不让人和动物进到这里来,它们一见到光亮便会开始攻击。”白衣女子冷冷地说。
英雄浑身打了个冷战,越想越害怕,他想起在地道里时自己还后悔为什么没有带手电筒来,现在想来,若是带了手电筒的话……他不敢想像自己的下场会是什么。他又摇了摇头,把这个可怕的念头赶跑,继续问:“那么这里还有别的路吗?我是说,你刚刚说还会有别人进来……可是那个石头,要插了钥匙才会打开不是吗?”
“原先瀑布后面是有一条小路可以进来的,可是后来有些大的石块随着瀑布冲下来,将路封死了,便再没人可以进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