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rt 15
沉默了将近半个小时后,英雄又去看了一遍秦昌意,秦尧愣了半晌,这才不知所措有些结巴地说了对不起,英雄只是摆了摆手,什么也没说。
天快佛晓的时候,他才向秦尧问起了关于“人体光”的事情。
“人体光?”秦尧坐在椅子上,一脸惊讶地看着他,似乎是为了弥补自己刚才的冒失,他说的很急迫,“有这个研究,这在很早以前就有科学家有过论证,人的细胞能够发光,并且可以被仪器接收,这是细胞活性氧自由基在细胞中运动的结果,可以体现细胞的氧化功能和活性。”
“那么这个‘发光’具体是怎么产生的?”英雄有些奇怪地问。
秦尧略微思考了下,认真地说:“现在科学家认为‘人体光’很可能是人体发出的二次辐射与空气电离产生的荧光现象。因为温度处于绝对零度以上的物体,都能发射辐射波,只不过是这种辐射波极其微弱,并且它们的波长不能被肉眼识别而已。我是不是说的太快了?你干吗突然问这个?”
“还好,就是说这种光实际上是一种人体产生出来的辐射波?”英雄斜靠着墙看着他。
“恩,人体是会产生辐射波。”秦尧点点头,“而且人在发出辐射波的同时也在接受包括来自宇宙空间的可见光、紫外线,以及来自地球本身的X射线等辐射。比较专业一点的说法,就是说人、动物、植物,甚至矿物、岩石,等等等等,它们都有一个固定的能量吸收带,这个吸收带一旦在比较特殊的电磁场里受到电磁能量的激发,就会产生比原来所吸收的辐射波波长更长的二次辐射。这种二次辐射的辐射波能使空气发生电离,形成有色离子,大量有色离子的汇聚就会发出可见光。”
“但是这种光是很微弱的?”
“很微弱,人体发出的这种光就好比在黑夜里点亮一只1瓦的小电灯。”
英雄感到自己的呼吸开始有些艰难:“那么就是说,肉眼几乎是不可能看见的?”
秦尧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基本不可能,但也不排除有特殊情况,怎么啦?你不是看见什么人发光了吧?”
英雄深吸了几口气,挣扎了一会儿,随即放弃了继续隐瞒的想法,用尽量平静的语气向秦尧讲述了在拍卖会上看见的那一幕。在提到那个女人的时候,秦尧先是一怔,脸上随即出现了一些奇怪的红晕,很快的,这些又被极度震惊的表情所取代了。
“这不可能!”秦尧半张着嘴呆了半晌才惊讶地说,“你是不是太紧张了,产生幻觉了?”
“我亲眼所见,我肯定不是幻觉!”英雄有些气恼地低声说道,“没有什么不可能,比这更不可能的事情我都见过!”
秦尧干咽了一口吐沫,显得有些恍惚:“我只听一个教授说过,一个人从娘胎里开始,一生中都有一个生物能场,根据这个生物能场的情况,可以判断一个人的精神状态和身体好坏,健康的人可能应该是银白色的……可就算身体有病,也不可能是红色啊!照你这么说法……对了,我是什么颜色?”
英雄看了他一眼,撇了撇嘴:“绿色。”
“绿色?”秦尧一脸的难以置信又觉得有些好笑的神情,想了想,他又问,“那我爸呢?”
“这就是我觉得奇怪的地方,”英雄皱起了眉头,“你也说了,前段时间又是车祸,又是火灾的,我始终感觉这里面有什么地方不对劲。我看到秦院长的光是黑色包围着白色,按照一般正常思维来说……”
“有人在害我爸。”秦尧冷静地说。
英雄耸了耸肩:“不排除这个可能。”
“根本就是,而且这个人就是秦摯!”秦尧握紧了拳头,咬着牙说,“你这说好听了是疑神疑鬼,是幻觉,说白了就是迷信好不好?怎么可能会有这种事发生?你肯定是看花眼了!而且根本不用怀疑,秦摯肯定在害我爸!”
“可那次车祸和火灾都已经证实了是意外了,你先别急着说我疑神疑鬼,什么都是要讲证据的,你说是秦摯,证据在哪儿?”英雄急忙说道。
“不管怎么样,我爸因为他犯了心脏病,这点总不假吧?”
英雄哭笑不得地看着他:“你有点常识吧,这根本不算证据!”
————————
这场争论依然以无果告终,天已经亮了,两个人折腾了一夜,都很困了,医生说秦昌意早上会醒来,他们便都坐在病床旁的沙发上一边等一边打起了瞌睡。
英雄是被一阵争吵的声音给吵醒的,睁开眼的时候,他看见秦尧正站在秦昌意的病床前,伸手推着另外一个看上去约莫三十岁左右的男人,表情显得很愤怒。那男人穿着浅灰色的西装,紧紧咬着牙,没有看秦尧,而是眼神十分复杂地盯着床上。英雄揉了揉眼睛,脑子里轰然一炸——秦摯!他怎么自己送上门来了?
“秦尧!”英雄急忙送沙发上跳起拦住秦尧,“你冷静一下,这里是医院!”
秦尧不甘心地放下手,依然瞪着秦摯,狠狠地说道:“你满意了?看到我爸的样子是不是觉得很开心?你还想再来刺激他?”
秦摯扫了他一眼,并没有说话,他长得比秦尧还像秦昌意,但皮肤比他们俩都要更黑一些,眉眼间已然有了风霜的刻痕,眼里布满了血丝,一看就知道一夜未睡。英雄拉了拉秦尧,低声说:“别把秦院长吵醒了!”
“没关系,”身后传来一个虚弱沙哑的声音,“我已经醒了。”
“爸!你醒了?”秦尧欣喜地转过身去,秦昌意面色桨白,微睁着双眼,企图伸手将输氧管从鼻子前拿下,秦尧急忙阻止了他。
秦昌意抬眼看着秦摯,嘴唇微微有些发颤,那一瞬间老态尽现,整个人看上去都是万分憔悴。秦尧心酸地望着他,说不出话来,英雄立在一边,心里默默叹气,抬头看了看秦摯,却又很惊讶地发现他的眼里竟浮现出几丝哀伤,但转瞬即逝。
静了片刻,秦摯强压着情绪,微微有些哽咽地说:“我……我就是想来告诉你,三星堆的那个考察,是我赞助的。”
秦尧松开扶着秦昌意的手,转过脸指着秦摯,刚要发作:“你什么……”英雄急忙拦住他的手,冲他始了个眼色,摇了摇头。
秦摯看了看英雄,又看了看秦尧,静了片刻,继续缓缓说道:“我知道你们现在心里都是怎么想的,我也知道你心里是怎么想的,”他盯着秦昌意,“我等了多少年才等到这个机会,无论如何,我一定会查出我妈到底是怎么……”
“你妈妈是生病死的,是卟啉症,小摯,我已经说过很多次……”秦昌意拉开输氧管,虚弱地打断了他。
“她不是!”秦摯提高了嗓音,“你知道的,你明明知道!什么卟啉症?那些都是你编出来的!我的身上根本没带有这种病变基因,家族里更从来没有过病史!你不是专家吗?这么最基本的遗传学原理你都不清楚了?你可以骗所有人,但你骗不了我!”
“秦摯!我警告你,不准你这样跟我爸说话!”秦尧伸出手指着他喊道。
秦摯一脸讥讽微笑地看着他:“呵呵,对,你爸爸。放心,我一刻都没忘记过你们是一家人。我今天来,只是要告诉你们这些,现在我说完了,也该走了,免得碍了你们的事儿。”说罢,他转身就要出门。
“小摯!”秦昌意挣扎着从病床上半坐起来,眼神中有些绝望,“我知道,我欠你的太多了,可你……你为什么不能给爸爸一个弥补的机会?你妈妈去世,我……也很伤心难过,为什么你就不能和我一起……面对现实?”
秦尧和英雄一起上前扶着秦昌意,抬头看向秦摯,他的背影显得微微有些颤抖,但却始终没有转过身来。半晌后,他用手拉住门把,淡淡地说道:“不肯面对现实的人不是我,是你。”
Part 16
秦摯一把拉开了病房的门,门口霍然站着一脸震惊的秦太太,她手上捧着保温瓶,向后退了两步,瞪大双眼不敢相信地望着秦摯。
“妈!”秦尧下意识地叫出了声,英雄用手撑着床边,有些不知所措地望着眼前这一家人,秦摯听到秦尧的声音,微微顿了顿,便绕过秦太太拔腿就走。这一切都发生的太过突然,以至于大家都来不及反应,所有人都愣在原地呆呆地注视着他的背影。几秒钟后,几乎是下意识地,英雄飞快地跳起来冲出门追了上去。
完全没有思考,连他自己也说不上来为什么要追出去,一连串发生了这么多事情,他的脑子里已经乱成一片了,甚至连个思路都无法理出来,只是忽然间没由来地有个预感,若是不能和秦摯好好谈一谈的话,以后恐怕会越变越遭。秦摯坐的电梯门已经合上了,英雄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奔下了楼梯,穿过医院大厅里来来往往的人群,终于在门口拦住了他。
秦摯甩开英雄抓着自己膀子的手,不客气地打量了他一翻,厉声问:“你们还想干吗?”
英雄收回自己的手,有些尴尬地笑了笑说:“你误会了,我只是个外人,我姓孙,我叫孙英雄,我有些问……”
“我不管你是什么人,”秦摯提高声音打断了他,“我们家的事情我劝你还是少管为妙。”
“你也说是‘你们家的事情’,既然你都承认他们是你的家人,为什么不能大家坐下来心平气和地谈一次?”英雄顺着他的话说了下去。
这一招果然管用,秦摯一时语塞,顿了顿,他有些气恼地盯着英雄说:“有些事情不知道就不要随便插手,我们的事儿你压根就不了解!还有秦尧那个小子,我劝你们最好放弃吧,这件事情不是你们想像中那么简单的。我话说到这里为止,你们要是不怕死,就请便。”
说完这些话,秦摯转身伸手拦下一辆出租车,英雄急忙上前一步大声问道:“你刚才一直说你母亲的死因并不是卟啉症,那是什么?”
“是什么都与你无关。”秦摯打开车门坐了上去。
“和那片青铜树叶有关系,是不是?”英雄用手拉住车门,紧紧盯着他的表情,在刹那间,他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尽管他在勉力在维持着镇定,但面部肌肉却在微微颤抖。他转过脸来怒视着英雄,没有说任何话,接着忽然猛一用力推开了英雄,关上车门就催促司机快开车。
英雄趔趄了几步,勉强站稳时,出租车已经开出好几米远了,英雄不禁皱起了眉头,这件事情似乎越来越复杂了,那片青铜树叶上究竟有什么秘密?秦摯的妈妈到底是因为什么而死?还有那片金叶子……他不由自主地想到了拍卖会上的那一幕,忍不住微微有些发寒。
英雄慢慢走回了秦昌意的病房,还没进门,就听见秦太太和秦尧争吵的声音从里面传来:“你疯了?这是你管的事情吗?还要去什么广汉,万一有危险怎么办?你就老老实实地呆在家里,哪里也不许去!”
“妈,你不用再说了,我已经决定了,你好好照顾爸爸,我去几天就回来。”秦尧的声音也很坚决。
“不可能,我不准你去,你听见没有?”
“妈你这是怎么了?我又不是第一次出远门了,不过两个小时的飞机,我连国外都一个人去过,有什么危险?”
“那不一样!总之我不许你去!你听明白了没有?不准去!”
英雄站在门外有些踌躇,拿不准主意是不是应该在这个时候进去,这时一个护士从后面走来,奇怪地看了看他,接着推开了门,英雄忙松了一口气,跟在了护士身后。秦太太和秦尧一看见他们,立刻都闭上了嘴,气氛一时间很尴尬,护士上前询问秦昌意的感觉如何,秦尧走到英雄身边小声问道:“他走了?”英雄点了点头,秦太太眼神复杂地望了他们一眼,谁都没有再说话。
护士交代了几句就出去了,沉默了片刻后,秦昌意看了看他们,微微叹了一口气,缓缓说道:“秦尧,你去吧。”
“爸,你……”秦尧抬起头,茫然地看着他,秦太太更是半张着嘴巴不知道说什么好。
秦昌意虚弱地笑了笑,望着英雄继续说:“孩子,你帮了我太多太多,真不知道该如何报答你了,事情到今天这样,如果再继续麻烦你,我怎么都过意不去……”
“别这么说秦院长,这没什么,”英雄急忙摆摆手,“我想和秦尧一起去广汉,多一个人也多份力量,相互有个照应也是好的。”冲口而出这些话,别说秦尧,连英雄自己心里都觉得有些吃惊,但事情发展到现在,已经强烈地勾起了他的好奇心,要他半途而废现在放手,很显然已经不可能了。
秦昌意很感动地望着他,半晌后,他点点头:“你愿意这真是太好了,秦尧做事比较冲动,你在一旁,也可以提点他一下……”
“我会的,秦院长您放心。”英雄连忙应允。
秦太太用手捂住脸,瘫坐在沙发上,发出一声呜咽,秦昌意对秦尧说道:“陪你妈妈出去走走,我想单独和英雄谈谈。”
秦尧出奇地顺从了,没有一丝异议地扶着秦太太走出去,英雄看着他们关上门,转过身看着秦昌意说:“秦院长,您要和我说什么?”
秦昌意并没有说话,他在输氧管里深深吸了几口氧气,闭上眼睛,似乎是在思考着什么,英雄静静地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等着,他大致已经猜到秦昌意想要对自己说什么,应该与他前妻的死有关,但秦昌意的话却让他大吃一惊。
“孩子,”秦昌意睁开眼看着他,“你相信这世界上有那些灵异的东西存在吗?”
“什么?”英雄大惑不解地看着秦昌意,一时有些语塞。
“那些所谓的玄学,灵异类,鬼神,巫术……我是一个医学专家,我知道我不应该说这些,可我想问问你,你相信有这些东西的存在吗?”
“我……”英雄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不相信?那肯定不可能,自己的经历足可以说明一切。相信?这又该从何说起?略微思考了一下,他抬头说:“我也不太肯定,但是这世上肯定有一些东西是我们无法用科学来解释的,所以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吧。”
秦昌意闭上眼睛,表情显得有些痛苦,踌躇了一会儿,他开口说:“我的前妻说过,古蜀三星堆人有一种神秘的巫术,或者说是诅咒……孩子,原谅我一开始没有告诉过你这些,因为我……”他看着英雄,苦涩地笑了笑,“我前妻似乎说那叫做‘咒鬼’,我那时只比你们大几岁,又是学医的,所以根本不相信这些,我还笑她迷信,她也并不和我争辩。我只知道这么多,她是在那片青铜树叶上发现这个秘密的,后来她去了一趟发掘现场,回来后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我不断地问她怎么了,她却什么都不说,只是在交代这个,交代那个,仿佛……仿佛交代后事一般,还烧毁了所有的研究内容。不久之后,她就病发了。”
秦昌意摇了摇头,喘息了几声继续说道:“她得的确实是卟啉症,确确实实,她的身体里带有这种病变基因。我无法解释……我无法解释她得病的原因,我也无法解释为什么她从广汉回来后就仿佛知道了自己将会染上这种病。她不去医院,不肯接受治疗,是我逼迫着给她治的。秦摯不相信我,甚至连我也不相信我自己,我不知道这么说你会不会明白,我是一个医生,可我解释不了……”
英雄急忙摁住他颤抖的肩膀,连声说道:“我明白,秦院长我明白,您不要太伤心,身体要紧。”
秦昌意痛苦地点点头:“我前妻让我砸毁那片青铜树叶,她说她下不了手,可我却没有按她说的做,我也不知道那是出于一种什么心理,特别是在她去世以后,我就更不愿意了……我和你说过,这些事情超出了我的能力范围,我无能为力,唯一能做的是尽力去阻止悲剧再一次发生。这么多年来我一直锁着那东西,可我现在知道我错了……我阻止不了我的两个儿子,所以孩子,我知道你身上也有些无法解释的本领存在,如果你能找到那片青铜树叶,请你帮我,帮我前妻毁了它。我知道我欠秦摯和秦尧一个解释,我也欠了我自己,但……我只能做到这些了……”
秦昌意再次闭上了双眼,一滴泪水顺着他布满皱纹的眼角缓缓滑落。
[第三章]古巴蜀咒鬼之术书(下)
本章简介:随着青铜树叶上奇特符号的逐一解开,古蜀人水下地宫的秘密终于被发现。整件事情的背后竟是一场惊天的阴谋,幕后黑手渐渐浮出水面。在三星堆古老的“咒鬼”之前,惊心动魄的龙虎斗上演,神秘女子的真实身份原来是……
Part 17
“我是不是可以这样理解,”秦尧捧着咖啡,向英雄问道,“我爸的意思就是说那片青铜树叶上有某种巫术诅咒,而他前妻是中了这个诅咒才死的?”他们正坐在前往成都的飞机上,从医院出来后,他们回家睡了一觉,第二天就丝毫没有耽搁地出发了。
“目前看来似乎是可以这样认为。”英雄躺在座椅上,舒服地点了点头。
“你别给我这种模棱两可的回答好不好?你怎么看?说实话我现在觉得特别乱,一点头绪也没有。”秦尧皱着眉头推了推他。
“你难道以为我就有头绪吗?”英雄白了他一眼,伸出手指比划道,“不过我们现在至少可以理出几点,一,那片青铜树叶极有可能是被秦摯拿去了,二,从他说的话里看,他应该还没有把秘密解出来,三,他在拍卖会上那么想得到那片金叶子,那东西里应该也大有文章。”
秦尧的脸微微有些涨红,他放下咖啡道:“你让我查的,我打电话问过了,那个女人叫Eris,她背后有一个跨国财团的支持,身家无法估计。能查到的只有这些,其他一无所知。”
英雄奇怪地问:“Eris?只有个名字?她姓什么?”
“不知道。”秦尧耸了耸肩,接着问道:“你觉得那女人和这件事情有关系?”
“难说。”英雄撇撇嘴,笑看着他的表情揶揄道:“你该不会是看上她了吧,一见钟情?”
“你,你瞎说什么!”秦尧脸一下子变的通红,底气不足又结结巴巴地低喊起来,“怎么可能!根本没有的事儿!”
“没有就好!”英雄收起笑脸严肃地说,“她是长的挺漂亮,但这样的女人还是少惹为妙,我敢打赌,她花5000万拍下那金叶子,肯定不是为了收藏。”
“好了,好了,”秦尧尴尬地转移话题,“我们还是想想到了广汉以后打算怎么办吧。”
“碰运气呗,能怎么办!”英雄转头望向窗外一望无际的云层,“关键还是要把那片青铜树叶上的秘密给解出来,我想到了广汉总能有些帮助的。”
两个小时后,他们在成都双流机场下了飞机,秦尧望着四川特有的灰蒙蒙的天空感叹道:“要是古时候就有这么发达的科学技术水平,古蜀国的文明也不至于被埋没了那么久,到现在还是个迷,李白也不会作出‘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这样的诗句了!”
英雄办理完宠物托运的领取手续,提着装着小白的宠物箱(它正迫不及待地要钻出来)说:“你少在那儿发什么‘思古之幽情’了,快点过来帮——”
英雄忽然怔住了,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怔住,只是突然有种强烈的感觉,让他抬起头来向左边看去……英雄瞪大了双眼,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秦尧很奇怪地回头看他怎么了,接着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立刻也愣住了。
是那个女人——那个叫Eris的女人,穿着一件浅绿色的风衣,戴着墨镜,很快地从机场大厅的东南角穿过,走出门后上了一辆停在路边的黑色轿车。英雄猛然惊醒,也迅速地拉着秦尧奔出门去,跳上一辆出租车,紧跟其后。
“你,你打算怎么做?”直到车子发动,秦尧才后知后觉地醒悟过来,有些不知所措问道。
英雄摇了摇头,皱着眉说:“先看看她去哪儿,我们……”英雄看见出租车司机正透过后视镜有些怀疑地看了看他们,便压低了声音说,“我们反正暂时也没头绪,走一步看一步先。”
秦尧紧张地看着他说:“她和我们难道是同一趟飞机?”
“应该是,她应该是在头等舱,所以一直没碰见。”英雄有些担忧地看了看出租车司机,他有些后悔怎么事先没有想到预租一辆车的,要一辆出租车去跟踪,这本身就够怪的了,更何况也不知道能不能跟的上,更别提那司机会把自己和秦尧想成什么人了……算了,不管那么多了!英雄摇了摇头,在心里默念着。
车很快地驶上了高速公路,车流量很大,周围的汽车不断地超车,越开越快,川流不息。小白从箱子中露出头来向车窗外看去,两个小时的飞行把它闷坏了,不过也让它十分新奇。英雄焦急地催促司机开快一点,那个中年司机操着一口四川话,有些不耐烦地说道:“追不上哒!人家是啥子车子,我又是啥子车子嘛!”
渐渐地,那辆黑色轿车便消失在前方雾蒙蒙的远处,不见了踪影。秦尧泄气地将头往后一靠,有些责怪地看了看英雄,那个出租车司机摊了摊右手,对他们说:“这不能怪我萨,你们现在要切哪点儿啊?”
英雄叹了口气,问道:“师傅,这条路是往哪儿去的?”
“前面过切点儿就是广汉老!”司机漫不经心地回道。
“广汉?!”英雄和秦尧异口同声地问道,那司机很不解地从后视镜看了看他们,点点头道:“对萨!”
英雄兴奋地与秦尧对视了一眼,急忙大声说:“我们就去广汉,我们就去广汉!”
————————
出租车把他们带到了一个看上去很气派的宾馆门口,稍作休息后,他们便出来到处转转。广汉是一个面积挺小的县级市,不大会儿功夫,几个主要街道就转完了。可一连找了好几家宾馆的停车场,都没有找到那辆黑色的轿车。天色不早了,他们在一家餐馆坐下吃饭,对那些又正宗又便宜的川菜都是赞不绝口。
相传,当年刘备诸葛亮入川时,就是将大营扎于广汉,从而进取成都,终成三国鼎立之势,然而今天的广汉城,已经看不出太鲜明的特色。很难想像,在这样一个小城市里,曾经竟会孕育了那样神秘的三星堆文明,不过很显然,广汉人非常以此为骄傲。一些围坐在一起打麻将、聊天的老人都十分乐意与他们攀谈,滔滔不绝地讲着三星堆的故事,大街小巷更是随处可见三星堆的宣传,还有许许多多与三星堆相关的资料、书籍出售,他们买了不少,带回宾馆埋头研究。
“我还是觉得很难,”几个小时后,秦尧从一大堆资料中抬起头来说,“这几个符号有的是独体象形字,有的是由两个或以上的独体象形字复合构成的合体字,这些字形都基本固定了,变化很小,已经达到定型化的水平了,根本不能随意勾勒字形,也不能随意解释字义,每一个都有区别于其他的统一标准啊!”
英雄没好气地瞪着他:“你其实可以说的再拗口一点,对我来说都一样。”
秦尧放下书,边伸手比划边十分耐心地向英雄解释起独体字、合体字、象形符号、象形会意符号这些的区别,以及构字规律来,甚至搬出了美索不达米亚楔形文字的演变过程来举例。英雄愣愣地听着秦尧长篇大论,好半天后才哭笑不得地点点头:“很好,你成功了。”
“成功什么?”秦尧不解。
“你果然说的比刚才还拗口,结果我还是听不懂。”
“去你的!”秦尧翻了个白眼,自顾自地说,“我真的很想知道我爸的前妻究竟是怎么把这几个符号的意思给解出来的!我们得加快速度了,一定要赶在秦摯之前弄明白。”
英雄皱着眉问:“一定要像你说的这样这么复杂吗?什么独体字、合体字的,跟绕口令似得,绕得人头昏!”
“难道你还以为这是看图识字?”
“我只是觉得,太复杂了,反而会把自己给绕进去……”
秦尧一脸愁容挥了挥手:“我现在只是在想,那个女人也来广汉做什么?那片金叶子上的那些刻痕难道也是有意义的符号?”
“不管是不是符号,”英雄低下头盯着青铜树叶的照片,“肯定都和这个有莫大的关系,但我很奇怪,那片金叶子在你爸爸前妻那会儿,压根就没有出现过,如果说这两者之间有关系的话,那……”
“有关系也要看是什么关系,这个很难讲的,”秦尧打了个哈欠,站起身来向门口走去,“算了,今天先不找了,困死了,我先回房睡了,明天我们去三星堆的博物馆看看吧,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线索。”
英雄撇了撇嘴,没和他继续争下去,将手中的资料丢开,向后伸了个懒腰道:“那好吧,晚安。”
Part 18
当然,英雄并没有很快地睡觉,而是在小白的监督下继续打坐修炼了两个小时,所以,在第二天上午秦尧打电话来叫他起床的时候,他还是感到很困。自从上次在拍卖会上看到那离奇的一幕后,那种现象就再也没有出现过了,甚至连头也不疼了,他几次问小白,小白都是摇摇头一脸的装神秘。
如果这真是传说中的“开天眼”的话……英雄将那半本“合纵”收好,有些茫然地想着,自己现在也该算小有成就了,只是他仍然没法弄明白,那些光到底是什么含义。
吃过早饭后,秦尧和英雄打车去了广汉城西的三星堆博物馆,这座博物馆建立在三星堆遗址的东北角,是1992年8月奠基,1997年10月开放的,2005年又建成了更具规模的新馆,不仅外观造型独具匠心,馆外环境也十分赏心悦目,将三星堆神秘的文化和川西园林的特色融为了一体。
虽然之前已经通过各种渠道全面地了解过,但真正站在这样气势恢宏、苍古雄浑又神秘莫测的历史文明面前,英雄还是感到深深的震撼。难怪半个世纪以来,那么多的人为三星堆而痴迷,难怪秦昌意的前妻不惜一切要破解他们的秘密……哪怕是再浅薄的人,都无法不为这样伟大文化而倾倒,更别说那些学者了。
秦尧比英雄更加兴奋,问了讲解员许多问题,拍了无数张照片,连那讲解员都半开玩笑地说,欢迎秦尧以后来这里工作。
博物馆里展出了三星堆出土的各种各样的藏品,那些样貌奇特的面具、那根震惊世界的金杖、巨大的青铜人像、拥有现代制造技术的玉器、还有那么多匪夷所思的海贝、象牙……很快地,他们也看到了那座举世无双的青铜神树。
青铜神树是三星堆的一大特色,古代宗教大多认为神仙居于天上,为了升天或接近天神,不同的宗教演译出不同的对高度的崇拜,三星堆的树崇拜就是其中的一个分支,他们尊神树为连接天地的载体。眼前的这座镇馆之宝青铜神树高3.96米,立在一个大大玻璃罩之下,树座略呈圆锥状,底座呈圆环形,很大,刻有各种图案。树干上有三层树枝,每层为三枝桠,枝桠端部长有果实,一果叶上扬,果上站立一鸟,两果叶下垂。在树桠和果托下分别铸有火轮,在树的一侧,有一条龙援树而下,龙身呈辫索状马面头,剑状羽翅。
从各方面看,这座神树都堪称完美,精美而又生动,其规模之大,必为当时之矫楚,然而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缺了顶部的一块。讲解员说,这在出土时就已经是断裂的,目前还无法修复。英雄与秦尧相互对视了一眼,彼此心中都立刻会意了。
————————
参观完展馆后,他们在博物馆周围转了一圈,古城遗址外,有一条很大的河叫做鸭子河,古城内还有一条马牧河,也就是月亮湾。虽然周围的环境是小桥流水,湖光岛影,古树奇葩,花香鸟语……但二人却都没有了欣赏的心思。在馆外的西边,通往挖掘现场的道路都被围得好好的,挂上了游客止步的字样。秦尧望着远处那些残断的古城墙,突然向英雄问道:“你怎么看?”
“什么怎么看?”英雄心不在焉地回道。
秦尧瞥了他一眼:“还有能有什么!”他抬起下巴示意了一下,“那儿,你说我们是不是该想办法混进去看看?”
“你省省吧,咱们又不是专业的,被抓到你就傻眼了,弄不好,拘留你都是有可能的。”
“那我们总不能就这样干耗着吧?总得做点儿什么,我可不想最后被秦摯抢了先去!”
英雄叹了一口气:“他手里拿着那片青铜树叶的实物,又有考古专家在现场,怎么都比我们占便宜。”他想了想又说:“不过我们也有一点比他们好,就是他不知道我们在哪里,我们却可以找到他。你想,这里来了考古队,那么多专家,他们住哪里,这总能打听的出来吧?”
秦尧拍了下脑袋,大叫:“对呀,我怎么没想到这点!我这就去问……”
“你先别急,”英雄摆了摆手,“我刚才一直在想……你注意到没有,那棵青铜神树顶部缺的那一块,还有那片青铜树叶底端,它们的裂口都好像……挺整齐的,这对于一件埋藏在地下3、4000年的东西来说,是不是太怪了一点?”
“你有什么想法?”秦尧在一旁的长椅上坐了下来。
“我也不敢肯定,我只是听刚才那个讲解员说,那上面应该还有一只青铜鸟和托叶,形成九头鸟,头朝东方,面向太阳,象征着古蜀人民对太阳神的崇拜。可我记得你怀疑过,古蜀人恐怕并不是崇拜太阳神,而是害怕它,希望它能消失不见。所以我在想,有没有可能这是被人为砍下来后,再在祭祀时埋入土中,以象征某种意义,或者说某种期盼?”
秦尧没有说话,显然在沉思,英雄也在他身边坐了下来,继续说:“如果从这个角度去考虑,我觉得古蜀人很有可能是在直观地给后人传达某种信息,我猜,他们很有可能发生了某件可怕的事情,于是乞求神明帮助他们,但并未得到解决,所以他们就留下了这些东西企图告诫后人,不要重蹈覆辙。”
“你是说直观地?”秦尧问。
英雄点点头:“是的,如果我猜的没错,这个信息应该与你爸爸前妻所说的那种巫术诅咒有关。”
“咒鬼……”秦尧喃喃地念着。
“咒鬼,或者其他什么玩意儿,”英雄随意从身后的花丛里拔下一片树叶在手中玩弄,“秦尧,你想想,如果你在临死之前,有什么信息想要留下告诉后人的话,你会选用什么方式?”
秦尧不解地看着他:“那还用说?当然是写下来!”
“可是你用什么文字写下来?” 英雄转过脸认真地说,“这个世界上据说有将近6000种语言,还有很多甚至尚未被发现,如果你在一个语言完全不通的地方,或者说,你也不知道再过多久才会被人看到你所写的东西,几千年,几万年,甚至更久,那个时候的语言和现在几乎是天壤之别,那你怎么办呢?”
秦尧张了张嘴,一时语塞,顿了半晌后,他轻声问道:“所以……你觉得那些符号……”
“是,”英雄把手中的树叶丢在地上,又点了点头,“我们一直都在研究那些符号究竟是古巴蜀文字中的哪些,什么单体字也好,合体字也好……我们都相信古蜀国是肯定存在文字的,但你也说过,古蜀人构字的本领已经相当高明了,所以哪怕它们作为文字有一百种意义也罢,后人解读出的几率都可以说是微乎其微。可是它们如果作为图画,那意义就好猜得多了。这也是最直观的传递信息的一种方法,若是古蜀人真有什么告诉后人的话想要留下来的话,他们一定会选择一种无论在何时都能够很容易地让所有人都可以理解的方式。”
“那时侯的人……就能想到这些?他们的观念有这样超前?这已经是世界观了!”秦尧不敢相信地问。
“为什么想不到?”英雄转脸伸手指着博物馆说,“他们的某些技术都已经达到现代的水平了,科学技术是生产力思想的发展,如果他们的思想达不到那样的水平,他们的科技也不可能发展!更何况,那些来自印度洋的海贝、象牙,这些搁在今天,就相当于‘外汇’了,是‘海外投资’!他们和国外都有贸易往来了,怎么可能不具有世界观?”
秦尧的表情突然变的很愤愤不平,他一定心有不甘,自己做了那么多的功课去钻研巴蜀文字,可他又没法不承认英雄的话确实很有道理,所以只是喃喃念着:“如果真是这样……如果真是这样……”
英雄笑了笑说:“你想说如果真是这样,很多人都要大跌眼镜了是不是?我敢说秦摯拿了那几个符号无论找什么专家,一定都和你一样,在破译古巴蜀文字上钻牛角尖。越是那样的科学家,越是不会往这么简单的方面上去想,反而像我这样的门外汉,才会误打误撞……”
英雄顿了顿,看着秦尧轻声说道:“秦摯的妈妈真的是一位了不起的考古学家。”
秦尧垂下了眼睛,半天都没有说话,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叹道:“行了,你别酸了,那你说说,你觉得那画的都是些什么?”
英雄无奈地摇了摇头:“既然是画,那就一定是他们身边的东西,我们先把这里的地形环境都熟悉一下,看看能不能联想到什么,再和照片一一对照。”
Part 19
虽然总算是有了着手的方向,但当他们以全新的角度来看这些符号——或者应该说图案时,却又犯了难。看图确实要比猜字容易,但每一张图的可能性也并不少,有几个,比如第5个和第7个,可以一目了然地看出来表示山川、河流,但其他的就有些晦暗不明了。他们继续走访了不少当地的老人,听了许多关于三星堆的故事,但各种说辞都不一样,如果真要将这7个符号变成一段故事,还真是一件不太容易的事儿。
已经过去两天了,英雄还是趴在宾馆的桌上,对比着照片,用笔在纸上画着符号做各种假设的猜测,他总觉得有一个很关键的地方被他遗漏了,可是怎么想都想不起来,不免觉得十分泄气。
门铃声传来,英雄头也不抬就叫道:“没锁,进来吧。”
秦尧一把推开了门,边解着外套的扣子边向里走,没好气地说:“我问到了,他们就住在博物馆的招待所里,早就该想到了,还害我白跑一趟!”
英雄抬起头望着他问:“你……进去过了?”
“没,就在外边儿看了一眼,里面人不多,我怕被秦摯发现,”秦尧脱下外套丢在床上,在沙发椅上坐下摇摇头忍不住骂了一句,“真他妈郁闷,得想个法子看看这家伙到底在做什么才好!”
英雄无奈地叹道:“那也得先找到他人再说啊!”
“对了,”静了一会儿,秦尧忽然又直起身来,有些不自然地说:“你猜怎么着,我看见那辆黑色轿车了!”
“什么黑色轿车?”英雄不解地问。
“那辆啊!”秦尧叫道,“那个叫Eris的女人上的车,咱们一下飞机就看到那辆!就在招待所院子里停着呢!”
“什么?!”英雄惊讶地一抖,笔掉在了桌上,发出“啪”地一声脆响,他难以置信地看着秦尧,“那个女人……也是考古专家?”
“你问我?我还想问你呢!”秦尧转身拿起桌上的杯子去自动饮水机下接了杯水一饮而尽,很不甘心地擦了擦嘴继续说,“她和秦摯肯定是一伙儿的!”
“不可能!你忘了在拍卖会上的事儿了?如果她和秦摯是一伙儿的,她怎么还会和他抢那个金……”英雄忽然住了口,他猛然想起在拍卖会上看到的秦摯望向Eris的眼神,于是立刻就对刚才的话变得不是那么肯定了,他记得那个眼神很复杂,不是惊讶,也不像是被Eris的外貌所吸引,那眼神似乎……似乎包含着深深的不解。
“我看难说,”秦尧眯起了眼睛,“这说不定就是秦摯特意安排的戏码!”
“可是,可是这不可能啊,这太奇怪了……”愣了半晌后,英雄喃喃地说道。
秦尧挑了挑眉说:“套用你的一句话:没有什么不可能,比这更不可能的事情我都见过!”
英雄瞥了他一眼,没有说话,脑子里却很混乱,那个叫Eris的女人究竟是什么来路?那片金叶子又是做什么用的?如果她和秦摯真是一伙儿的话,她在拍卖会上那样做又是为了什么?还有最关键的一点,他们现在究竟已经掌握了多少信息了?
秦尧走到桌前凑过头来看了看,问道:“研究的怎么样了?有什么进展?”
英雄有些烦躁地摇摇头,“还是老样子,我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很关键,可以一下子就解释的通,但我怎么都想不起来!”他回头在房间里扫视了一圈,皱着眉又问:“小白呢?”
“在我房里看电视呢,”秦尧笑着拿起一叠资料在床上坐下,“你这猫真是聪明哈,遥控器用的比我还明白呢。”
英雄尴尬地哈哈干笑了两声,脑袋后冒出了无数条黑线,还好秦尧并没有就这个话题继续说下去,片刻后,他突然抬起头来看着英雄问:“对了,你还记不记得我曾经和你说过,《蜀记》中说,张陵在蜀‘得咒鬼之术书,为之,遂解使鬼法’?”
“记得,”英雄说,“你还说这个‘咒鬼之术书’应该就是五斗米道符箓的起源。”
“你觉得这和我爸前妻说的那个‘咒鬼’有没有什么联系?”秦尧严肃地问。
英雄沉思了半晌,摇摇头说:“我不太肯定,但我想应该不是一回事儿,五斗米道是道教最早的一个派别,而你爸爸前妻所说的那个‘咒鬼’是一种巫术诅咒,如果它们是一样的话,怎么还会有‘解鬼法’呢?这应该是名字上的巧合吧?”
秦尧用手托着头,垂着眼睛,好像在思索英雄的话,最后,他有些不情愿地向后一倒,躺在床上抱怨地喊着:“不管了不管了!爱谁谁吧!我都快得强迫症了我,从没这么用脑过度过!”
英雄也泄气地靠在椅子上,这么多天了,一点进展也没有,真让人觉得没劲。
“不管了,饿死我了!”秦尧从床上一骨碌坐了起来。“咱们吃饭去吧,吃饱了再想。”
“成。”英雄赞同地点点头,也站了起来,顺手抄起了桌上他刚才对着照片把那7个符号描画下来的纸,叠了叠放进上衣口袋里。秦尧穿好外套后看了看他,摇摇头叹了一口气,英雄自己也无奈地苦笑了起来,再这样下去,他们俩都快得强迫症了。
————————
“你不会是要在这儿吃吧?!”秦尧站在路边的一个看上去很一般而且又不起眼的小店的门口,夸张地冲英雄喊道。
“你懂什么!”英雄拽着他向店里走,“这叫串串香,是四川著名的小吃,没吃过这个你就别说你来过四川了!”小白一跳一跳地跟在他们后面,显得很是雀跃。
店主热情地拥了上来,请他们在靠门口的位置上坐下,快速送上茶水碗碟,架起底锅点了炉子。秦尧极其别扭地扭了扭了身子,一幅嫌恶的表情打量着周围,待老板走开后他才瞪着眼睛冲英雄小声地低吼:“这种地方也能来吃饭?一点都不卫生!你看看这地,这墙,这桌子!”他伸出手指在桌子上抹了抹,一脸的惊恐。
英雄白了他一眼:“瞧你这少爷脾气!有本事一会儿你别吃!”他转身从一旁自选的架子上拿了许多串涮菜来,有海带、土豆、牛肉、香肠、鱿鱼、冬瓜……等等等等,下进沸腾的锅里煮了起来。小白很兴奋地立在椅子上,前爪扒着桌沿,伸着脑袋新奇地瞧着,英雄轻弹了一下它的头,瞪了瞪它以示警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