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看了看秦尧，秦尧有点尴尬地将眼神移开，他顿了顿，继续说，“她怕再有什么变数，于是亲自出马把金叶子拍了下来，”他嘲讽地笑了笑，“像Eris这样的人，最相信的只有自己。”
英雄和秦尧又对视了一眼，谁都没有说话，秦摯在椅子上弯下腰，用手撑住头，沙哑着嗓子说：“我那会儿还不知道，我还不知道那些都是她做的……我最不希望看到的，就是你们也被她……她就像个魔鬼一样，她的手段……她是活活把人折磨致死……我亲眼看到过，她给一个原本非常健康的年轻人下了一种蛊，结果那人浑身的肉就开始一点一点的腐烂……最后……我……我简直无法形容，也不想形容！我已经是骑虎难下了，现在连你们也……”
“你为什么不报警？”英雄惊骇地问。
“报警？”秦摯又苦笑了一声，“报哪个警？哪个警察会相信？就算我现在这样对你们说，你们又能相信多少？”
沉默了片刻后，秦尧语气有些发颤地问道：“你跟她合作，只是想查出你妈妈真正的死因？”
秦摯抬起头来斜睨着他，无言地点了点头，虽然依旧是彼此高傲地注视着对方，谁也不肯放下身段，但不可否认，在那一瞬间，确实有某种触动心灵的东西在这兄弟二人之间滋长。
英雄叹了口气，问道：“她这么大费周折，是想要什么？”
秦摯低沉地说：“Eris会介入到这件事情里，无非就是对那本传说中的‘咒鬼之术书’感兴趣罢了，我的目的是要弄清楚那到底是什么，而她则是誓在必得，不过我……”
“咒鬼之术书？！”英雄和秦尧异口同声地打断了他反问，“真的有这书？”
“如果我们估计的没错的话。”秦摯说。
“可那不是，那不是后来被道教创始人张陵拿去，开创了五斗米道吗？”秦尧问。
“谁知道他拿的是什么呢？”秦摯摇头道，“当时的百姓经历过那场浩劫后，对这一定是又怕又敬，巴蜀之地一直巫风弥漫，先不说别的，单‘咒鬼’这一词就流传到了今天！可想而知，在当时这一定相当出名。我猜想，当时的巫师一定都以能学会这一门巫术为荣耀，可因为真正的那个已经被尘封起来了，再加上时间一久，真相如何谁都不得而知，所以人人都可以说自己这里的才是真的。张陵是什么时候的人？东汉！那时距离三星堆时期已经隔了1000多年，传说早就不知道变成了什么样！他确实是在蜀地学习了蜀巫，对后来的道家思想产生了很大影响，但我想他学到的一定不是真正的那一个‘咒鬼’。”
“这个‘咒鬼’……到底是个什么东西？”英雄试探地问。
“什么东西？”秦摯无奈地摊开手，“它不是东西，就像我一开始说的，只是一种联系，无形的‘联系’……也许它有形状，也许它什么都不是，但它无疑是非常恐怖的，可以让几千年前的三星堆人谈而变色，不惜弃城而去。”
“可是……可是怎么会？三星堆时期……文明已经达到鼎盛，人们安居乐业，这里也是一片繁华……”英雄简直不忍想像数千年前发生在这里的悲惨场景。
秦摯叹道：“原因已经不可考了，但依我的根据，这可能和王位更替有关。古书上说‘蚕丛’和‘鱼凫’都是‘各活数百岁’，这显然不可能，但是又并没有别的王的名号流传下来，所以我看这个‘蚕丛’、‘鱼凫’就跟欧洲皇室的什么‘查理一世’、‘查理二世’一样，是延续着使用的，都是蚕丛王、鱼凫王，人却不知道换了多少个……”
秦尧的嘴角挂着一丝讥笑，玩味似地吐出了两个字：“战争！”
“是巫术的战争。”秦摯坚持道。
“看来你已经破译那片青铜树叶上符号的意思了？”英雄冷不丁地问。
秦摯看了看他，摇摇头，表情显得有些沮丧，他好像自言自语一样地说：“连世界上最顶尖的符号专家也解不出来……如果真能破译了，倒也好了，每天只在河里面瞎捞，再这样下去，不仅无法交代，连那些负责打捞的工作人员也……”
“河……河里面？！”英雄差点没有站稳，扶住桌子边脱口而出地问。秦尧也是万分惊诧。
秦摯又是一声叹气：“虽然是还解不开那几个符号的意思，但至少还是能猜出来大概和那条河有关，这些天来，我们差不多都要把那鸭子河翻了个底朝天了，就差没把水抽走了，还是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的地方！”
英雄勉强让自己镇定下来，说道：“你能让我看一下实物么，那片青铜树叶？”
秦摯莫名其妙地抬起头：“什么实物？”
秦尧皱起眉：“大家现在既然同乘一条船，就彼此坦诚一点吧！你别以为我们除了跟踪你就什么都没做了，我们也有一些发现，但一直都只是对着照片，难免有偏差，需要把实物拿出来比照一下。”
“你什么意思？你是说那片青铜树叶在我这里？”秦摯皱起了眉头。
“你觉得这样装很有意思么？”秦尧声音大了起来，手指着电脑屏幕，“我遇见你的那一天，你就从家里把这些资料和青铜树叶带走了，难道不是？”
“是，那天我是进去过，”秦摯站了起来，“但我只拿了这些资料，其他的什么都没有做过！”
“你只拿了这些资料？”秦尧的表情相当不屑，“真是笑话！如果你没有拿，又怎么会对青铜树叶上的那几个符号那么熟悉？”
秦摯看起来好像秦尧打了他一拳，“因为我从小就是看着它长大的！”他青紫着脸吼道，并且一声比一声响，“比你早了不知道多少年！因为那是查出我妈妈死因的唯一线索！因为那是我这辈子唯一的心愿！因为我闭上眼睛都能把那几个符号给画出来！”
秦尧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所措，还想说什么却没有说出来，英雄紧紧皱着眉，看了看他，又看了看秦摯，心迅速地悬了起来——他感到不解，却又萌生一丝同情——那表情，实在不像是装出来的，更何况，事情已经到了现在这个地步，他确实没有装的必要。
秦摯喘了几口气，平静下来，像是也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皱起眉望着他们。周围又是一片死寂，茶几上的咖啡已经凉透了，灯光一照，深黑色的液体表面泛着些粼粼的波光。
“如果你们真的都没有拿……”片刻后，英雄打破沉默低声说道，“那究竟是被谁拿去了？”
Part 25
“你看着我做什么？”秦尧见英雄看着他，不快地说，“难道你还认为是我偷去的？”
“我没有。”英雄摇摇头，他有些疲倦地在沙发上坐下来，零碎的影像飞快地穿越他的脑海，他开始从头至尾思索这整件事情的经过，一件一件，都像放电影似的在他脑中闪过，他努力去回想每一个细节，寻找那些可疑的、被他们遗漏了的地方，可这些影像却全部交织在一起，错综复杂，让他烦躁、混乱不安。
秦尧靠在桌子边，自嘲地笑着说：“是啊，我们都没动过，这东西长腿自己跑了不成？”
“是什么时候不见的？上次见面的时候你们为什么不告诉我？”秦摯有些责怪地问道。
“告诉你？”秦尧反问，“你给过我们说的机会吗？”
“我和你提到过，”英雄抬起头，“在医院门口，可你的反应……”
秦摯恍然大悟：“所以你们就认定是我偷的？也是……你们确实有这样的理由，”他苦涩地笑着点头，“我那会儿……是心里乱的很，只想一个人静一静，你突然追出来，提到了我母亲，又问我她的死因是不是和那片青铜树叶有关……我只觉得很震惊，也很愤怒，所以就推了你……我根本不知道它已经不见了——”
他像忽然想起来什么似地看着英雄和秦尧，问道：“所以你们来广汉，就是想找回青铜树叶？”
“要不然你以为是什么？来旅游的吗？”秦尧没好气地说。
“我完全不知道这件事，”秦摯的语气有些焦急，“可是，那是我母亲的遗物，怎么会不见的？你们还没回答我，什么时候不见的？”
“秦院长发现它不见的时候，是在拍卖会展品预展的当晚，但具体是什么时候被偷的就不知道了，”英雄说，“他一直把它锁在保险箱里，那密码……”
英雄顿了顿，尽力使自己的语气中不带有怀疑的意思，“秦院长说那密码只有他的家人才能猜的到……”他看了看秦摯，缓缓地补充道，“是和你母亲有关的。”
秦摯愣了愣，喉咙里哽咽了一声，嘴唇微微有些颤抖，秦尧垂下头，将眼光移向别处。沉默再次笼罩了这三个人，英雄张了张嘴，忽然感觉嘴好干，他的脑子一刻也休息不下来，一直在不停地想着，究竟是哪里不对，之前所想的一切似乎全部都被推翻了，到底是谁在说谎？究竟还有什么是他所不知道的？
“那就是说……”秦摯慢慢地说道，“只有三个人，不是吗，我，你……”他看着秦尧，没有说下去。
周围的温度似乎一下子降了十度，秦尧立刻变了脸色，英雄抬起头，目光不安地在他二人之间游移着，秦尧站起来，冷冷地看着他说：“你什么意思？”
“你别那么激动，我只是陈述一个事实而已。”秦摯仰头看着他。
“陈述事实？”秦尧狠狠地咬着牙，“你是在怀疑我妈？”
“我没这么说。”秦摯撇了撇嘴。
“你脸上就这么写着！可笑！我妈妈要那东西做什么？！”秦尧指着他吼道，“我知道你一直从心底里就恨我爸和我妈结了婚！我告诉你，你别想把一切都算在我们头上！你想要报复，尽管冲我来！你要再敢对我妈出言不逊，你试试看！”
“秦尧！”英雄急忙跳起来拉住他，他的眼神很激动，像是燃烧着两团怒火，就要爆发了一般，英雄用手臂紧紧圈住他，大喊道，“一人都少说一句！现在是时候吗？”
秦摯皱着眉盯着他们，一句话也没说。
“你放开我！”秦尧怒吼，用力挣扎着，“放手！我要——”
“呦，这是怎么了？”Eris诧异的声音从门口传来，秦尧猛地停下了动作，英雄松开手，回头看去，只见Eris站在门口，穿着一套白色的休闲衣，扬着眉，眼神迷惑地看着他们。她像是刚刚洗完澡，周身还冒着些热气，一头柔顺的黑发倾泻在肩上，空气中都弥漫着醉人的馨香，实在是漂亮的让人移不开眼，连英雄都不禁有些看呆。
“恩哼！”秦摯用手握拳掩着嘴轻声咳嗽了一声，英雄和秦尧这才回过神来，彼此看了对方一眼，都撇了撇嘴没说话，气氛一时间非常尴尬。
“怎么了？聊得不是很愉快？”Eris娇笑着走上前来，探头看了看，“连我泡的咖啡都没喝呢，全凉了，真是可惜。你们在吵什么？怎么搞的这么严重？”
“没什么。”秦尧嘟哝着。
Eris轻轻笑了笑，很感兴趣地盯着他，明亮的灯光印在她那双迷人的眼睛中，奇怪地闪烁着，像是会说话一般。秦尧的脸有些涨红，他没再出声，转身向后走了两步，靠在窗边，低下头松了松领口，喘了几口气。
英雄看了看四周，尽量使自己平静下来，他小心地抬头望着眼前的女人，脑海中如电光火石般地闪过一个念头，他略微斟酌了一下，便突然开口对Eris说道：“我们合作吧。”
所有人都惊讶地看着他，Eris困惑地眨了眨眼，问道：“合作？”
“是，我们合作，”英雄点点头，他指了指秦尧说，“我和他，我们帮你找那个……‘咒鬼之术书’。”
Eris挑了挑眉毛，收起笑容打量着他们俩，片刻后，她在沙发上坐下，仰起头看着英雄说：“你们凭什么帮我？”
“就凭我们掌握了一些你们还不知道的信息。”英雄尽量让自己的脸上看上去没有一丝表情，他没有回过头去看秦尧，心里七上八下的，十分忐忑。
“哦？”Eris双手交叉靠在胸前，有些吃惊地看着他，“什么信息？”
“那片青铜树叶上几个符号的意思，”英雄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从来都没有这么强烈过，他竭力控制着自己，语气淡淡地说，“我想你们应该还没有解出来吧？”
Eris扬起了嘴角：“怎么，难道你们解出来了？”
“没错。”英雄点点头。
“是吗？那可真是了不起！”Eris的口气听上去满含钦佩，她欣喜地看了秦摯一眼，向英雄问道，“那些连顶级的符号专家都无法破译呢，你们是怎么解出来的？”
“这个无可奉告。”英雄严肃地说，他很艰难地抗拒着那个声音的诱惑力。
Eris笑了笑，继续缓声问道：“那么那些符号都是些什么意思呢？”
英雄也弯弯嘴角笑了笑，学着她的语调说：“如果我现在就告诉了你，我们还谈什么合作呢？”
Eris讶异地张了张嘴，有那么一瞬间，她眼中闪过一道很犀利的神情，但转瞬即逝，接着，她一边笑一边点头，似乎是在用全新的目光重新审视着英雄，眼里闪闪发亮，表情却让人琢磨不透。英雄勉强让自己维持着僵硬的笑容，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胃似乎离心脏越来越远——一个在不停下沉，一个在不停往上跳，他知道自己是在赌，还是如此的孤注一掷，但是权衡再三——事情已经到了现在这个样子，也没有其他比这更好的办法了——还不知道这个女人究竟打算把他们怎么样，只能先下手为强，只要有了利用价值，一切就还有机会。
“那么，作为合作方，我需要为你们做些什么呢？”Eris笑着问道。
英雄松了一口气，暗自捏了一把冷汗，手心似乎都被浸湿了，他看着面前的女人，一顿一顿地说道：“你要——尽你所能——帮我们找到那片青铜树叶，用这个作为交换。”
“青铜树叶。”Eris重复着他的话。
“对，它不见了，很可能被偷了，”英雄坦诚地说，“我们此行的目的就为了找它。”
Eris牵了牵嘴角：“只有这样而已？”
英雄心中有些疑惑，但他还是点了点头：“是。”
“那么违约条款呢？如果你们没有做到你说的，怎么办？”
英雄皱起眉头：“你未免也太自信了吧？我们现在都是半斤对八两，谈这个是不是太早了点？如果我们帮你找到了‘咒鬼’，你却拿不出青铜树叶来换呢？”
“不会的。”Eris笑的异常妩媚。
“为什么？”英雄心中忽然有个不好的预感。
“因为，”Eris一字一句地笑着说，“它就在我这里。”
Part 26
已经接近午夜了，窗外下起了雾，玻璃上绵延起白茫茫的一片，挡住了人们的视线。一滴不知从何而来的水珠滑过，在上面留下一条长长的痕迹，透过那痕迹的中央，可以看到不远处的一条河，在夜色和薄雾的笼罩下若隐若现，显得有些阴森恐怖。
Eris的话丝毫不压于一枚重磅炸弹的分量，震得眼前这三个人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英雄的脑海里刹那间一片空白，他怀疑他听错了，或是他理解错了，所以仍是不解地盯着他面前这个迷一般的女人——她很美丽，美丽的让人胆战心惊。
“为什么……怎么会在你那儿？”秦摯结结巴巴地问，他的脸色竟变得如同死灰一样白。
“没怎么，它就是在我这里。”Eris轻描淡写地说。
秦尧张了张嘴：“你是从我家……”他踌躇着，似乎是在拿捏着一个最合适的字眼。
Eris轻蔑地看了他一眼，高傲地说：“入室盗窃这种事情，我从来都不屑去做，也不需要去做——虽然我有几个朋友有时也热衷于此道——但我想要的东西，自然有办法得到。”
秦尧没有说话，他尴尬地转脸向秦摯望去，满是怀疑的眼神，而秦摯却只是震惊又错愕地抬着头，脸色异常难看。Eris环视了一圈，挑着眉对英雄说：“怎么样，还要不要跟我合作了？”
英雄砸吧了一下嘴唇，有点茫然地望着她，似乎忽然间失去了思考和语言能力，Eris摊开手，撇嘴道：“如果你要改变主意的话，那我只能说太可惜了。”
“不！我们不改变主意！”秦尧忽然大声说道，并且大跨一步走上前来，“我们合作！”他伸手揽住英雄的膀子，暗暗用力了一下，重复道：“我们合作！”
Eris微微怔了怔，她看了看秦尧，又将目光在英雄身上停留了片刻，随即露出一个非常满意的笑容，站起来向他们伸出手去，柔声道：“那么先预祝我们合作愉快，”她打趣地对英雄说，“这次你该不会再拒绝了吧？”
英雄愣愣地看着那只伸到面前的手臂不知如何是好，半晌后，秦尧伸出膀子快速地握了握Eris的手，表情显得很尴尬，Eris丝毫不介意地笑了笑，重新坐在沙发上，抬起头说：“好了，现在协议达成了，可以给我讲讲你们的计划了么？”
计划……英雄喘了口气，猛地回过神来，他揉了揉眉心，嘴角微微有些抽搐。眼前发生的一切似乎越来越让他迷惑，有那么一会儿他甚至在想立刻扭头走出这间房间，他不能圆满地解释为什么他要站在这里：每次他试图重新罗列那些曾经帮他作出决定的内心论据时，就发现它们现在听起来很无力。但是……英雄转过头看了看秦尧，后者正一脸急迫地望着他，他的心中好像有些湿热的东西在翻腾，似乎一下子就感觉到了什么——秦尧的内心也十分惶惶不安，他需要自己的帮助，这也许……也许是他唯一的朋友、最后的希望。
“那好吧。”英雄点了点头，镇定下来，理智地思索着，他看了看雾蒙蒙的窗外，天已经黑透了，什么也看不见，不禁让人有一种荒凉萧瑟的感觉。不远处的那条河下是否真的如他所预期的那样，暗藏着乾坤？他再次闭上眼睛仔细在脑海里回忆那七个符号，每想一遍都让他觉得疑惑——没有错，那条河一定是关键，那里一定有什么！——可为何Eirs和秦摯却一直一无所获呢？
Eris瞟了瞟墙上那个滴答作响的大钟，似笑非笑地说：“怎么，你不会还是说无可奉告吧？”
“那条河。”英雄顿了顿，微抬起下巴平静地说道。
“恩？”
“在城外那条河里，我想一定有些什么——我是说你要找的东西。”英雄快速补充道，他决定让自己充分信任脑海中的直觉——那几乎总是对的。
“这就是你的计划？鸭子河？你可真是太聪明了！”Eris嗤笑了一声，斜睨着他，语气嘲讽地说，“为什么我们就想不到那条河呢！是哦秦摯？”她冷不丁地看向秦摯。
“什……什么？”后者不知所措地抬起头。
秦尧急道：“你先别急着否定！我们都还没有去看过，你怎么就知道……”
“你们都还没有去看过？”Eris挑着眉一字一句地重复着秦尧的话打断了他，她眼中的笑意一下就淡去了，美丽的眸子里寒光乍现，她冷冷地说，“小伙子们，这不是给你们玩儿游戏的地方，最好给我弄清楚一点！”
“你放心，我没有信口开河，我是有根据的，”英雄在心中暗暗思忱着，他又转头看了看窗外，尽量保持不动声色地说，“天亮我们就去。”
Eris抬着下巴，不置可否地说：“你的根据？什么根据？”
“直觉。”英雄诚实地回答。
Eris若有所思地打量着他，既没有笑，也没有说话，像是在探究着什么。秦摯呻吟似地哼了一声，一脸的绝望。
顿了顿，英雄又说：“作为交换条件，如果我们找到了那个‘咒鬼’，你不仅要用青铜树叶来换，还要告诉我你是怎么得到的。”
“刚才的协议里似乎没有这一项。”Eris哼道。
“这是附加条款。”英雄镇定地脱口而出，他注意到周围已经静得听不见呼吸之声了，他给了秦尧一个安心的眼神，秦尧紧抿着嘴，会意地点点头。
“有点不公平，”Eris再次上下打量着他们，眼里又浮现出那种邪气的笑容，她从嘴里挤出几个字，“不过，我接受了，但是，我也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天亮后，我们一起去，”她伸出手指了指，笑着说，“我们四个一起。”
————————
折腾了一个晚上，几个人都很疲惫，却丝毫没有睡意。秦摯没有再说过一句话，只是靠在椅子上，用手撑着头，一动不动地注视着地面，天快亮时，Eris打电话叫来早点，他也没有吃。英雄倒是饿坏了，心里虽是七上八下，却还是抱着一种豁出去了的心态大口大口地吃了不少，秦尧在他一再的劝说之下也勉强吃了一些。Eris好笑地看着他们说：“怎么了这是？一个个都跟如临大敌似的！”
由于晚上降了雾，走出招待所时，他们都觉得一阵寒冷，不由得裹紧了衣服。秦摯开车，很快地，那条蜿蜒着的河就出现在他们的眼前，十里长堤一直通往了广汉市区内。英雄记得听一位当地的老人说过，“鸭子河”其实是后人取的名词，原来叫“洛水”，“洛”是古彝语音译过来的词，是指青色、黑色的一条江河。后来，因为这里良好的生态环境，有不少鸟类，以及成群成群的野鸭子在这儿定了居，渐渐就被称做了鸭子河。
他们下了车，走到河岸边，太阳刚刚升起，在还未散去的薄雾中折射出七彩的光色，倒映在波光粼粼的水面上，河堤两岸种了大片的粉红夹竹桃，此时花已经败了，却依稀可见盛开时的壮丽美景。整排的杨柳在岸边排开，风轻轻吹过，柳丝拂面花飞肩，半河的野鸭优雅的在河里结伴嘻游，鸟儿贴着水面低飞，唧唧喳喳，这景色实在是美不胜收。
“美景欣赏够了？”Eris双手抄在口袋里，挑眉看着英雄说，“你的计划呢？根据、直觉什么的，都拿出来吧！”
英雄没有答腔，将手背在身后沿着河堤慢慢向前走，秦尧快走了两步，在他耳边低声问道：“你有什么把握没有？”
英雄不置可否地撇了撇嘴：“你怎么看？”
“你确定这条河下会有什么吗？”秦尧盯着一个养鸭人划着竹筏从他们面前经过，面色凝重地说，“秦摯说他们几乎都把这里翻了个遍了！”
英雄沉吟了一下，压低声音道：“我是有个办法，但不知道行得通行不通。”
“什么办法？”秦尧焦急地说，“你就先别管那么多了，有什么办法就赶紧上吧，反正事情都成这样了，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你难道还想再开个研讨会，整个什么‘最佳方案’出来不成？”
“我不是这个意思——”
“你们俩悄悄话说完了没有？”Eris在身后提高声音打断了他们，秦摯站在一旁，忧心忡忡地看着他们。
英雄转过身，摆了摆手说：“我这就开始。”
Part 27
英雄面对着河面，闭上眼睛深呼吸，尽力让脑海中排除一切杂念，心中默念着那本“合纵”上的经文，却总是觉得怪怪的，以往每次修炼，都有小白陪在身边……小白，英雄心里一紧，它现在到底在哪儿？一个晚上过去了，它准是急坏了，但愿它能记得回宾馆的路——它肯定能记得，可问题是，自己和秦尧都不见了，它怎么可能老老实实地待在宾馆呢？
不行，不行，英雄让自己定下心来，关心则乱，当务之急是要把眼前的事情先解决了，再慢慢找小白，它可不是什么普通的猫，不会有事的。
雾已经完全散开了，空气中弥漫着泥土的清香，一泓秋水载鸭流，水连天色晨褐中。几声清亢的鹤鸣，和着鸽哨的锐响，交织着满河野鸭的欢噪，此起彼伏，遥相呼应。
望着眼前如斯美景，英雄的脑海里却不禁想起了秦摯昨晚说的推测——那个让几千年前的三星堆人弃城而逃的惨状，那匪夷所思的‘咒鬼’，还有那片青铜树叶……那东西为什么会在Eris那里？他又皱起了眉头，究竟还有什么是自己不知道的？这几个人谁都不像是在说谎——谁也没有必要再说谎，可事情的真相一定只有一个……
“你到底在做什么？”Eris的语气开始不耐烦起来，英雄猛地一愣，急忙把脑海中的杂念全部甩开，闭上眼睛喃喃念着经文，一股热气迅速穿透了他的身体，血管开始张开，血液在里面沸腾，全身的细胞都仿佛苏醒了。不一会儿，他忽然感觉到眉心一痛，有一股白热的光照射了进来，照透了五脏六腑，人也变得有些轻飘飘的。
英雄睁开眼，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眼前的一切全变了，他所能看到的一切事物——甚至包括一只鸭子、一只小鸟的周围，都围着一圈颜色各不相同的光，有的是乳白色的，有的则有些发青。同时，水里也起了变化，他看见时不时有一团白光或青光在水下移动——那是鱼或虾，还有很多淡蓝色的小点——那是水底的微生物，或者水虫。整条河一时间色彩斑斓，煞是好看。
英雄沿着河堤快速走了几步，他还尚不能娴熟地控制自己的“天眼”，也不知道它什么时候会消失，便急忙认真地在河里在搜寻着。他从上衣口袋里拿出那张纸，对照着上面的七个符号，河中央……河中央……没有任何异常。
他有些泄气地皱起了眉，额头又是一阵刺痛，英雄也不敢用手去摸，连忙顺着河堤向前跑去。秦尧在身后大喊道：“喂！你去哪儿？”英雄顾不上搭理他，眼睛不停地扫视着河面，心里默念着：不可能什么都没有，一定在河里，自己的直觉不会出错的，一定在这条河里……
来来回回疾走了大约有十来分钟，英雄才忽然停下了脚步，他欣喜地望着不远处水下那一抹淡紫色的光——很淡，淡得他几乎差点就错过，但仔细观察一下，就能发现那团紫光有多么的与众不同。它大约在水下很深，并且是一动不动的，水波被风吹过那么微微一晃动，它的颜色就不是很清晰了。英雄几乎可以确定，那儿一定有什么不同寻常的东西！
他兴奋地伸出手指着那里回过头大声说：“在那儿——”英雄猛地顿住，尾音卡在喉咙里，怎么也发不出来了，他吞了吞口水——虽说在念经文前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当真的再次看到那让他触目惊心的一幕时，还是震惊而不知所措。
在刺眼的红光包围之下，Eris先是微蹙双眉，随后额头掠过一缕难以觉察的阴云，接着，双唇露出一丝非常奇特的微笑。英雄目睹了这三种变幻微妙的色调，他感到一丝颤栗。一种近乎于狂热的光出现在Eris的眼中，她的表情在血一般的殷红色里，甚至显得狰狞。她缓缓张开嘴，那双唇极美，简直艳若珊瑚：“你会……‘天眼’？”Eris的语气微微有些颤抖，仿佛难以置信，同时又欣喜若狂。
英雄心中咯噔一愣，一种不安的感觉瞬间充斥了全身，额头又是一阵刺痛，他发现眼前的红光正在逐渐消散，与之一起的还有秦尧周身的绿光，以及秦摯周围白色的光。他急忙转过头，指着水里的那一抹越来越淡的紫色快速地说：“在那儿……有什么东西，不一样……”
“哪里？”秦尧上前一步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疑惑地问，“我没看到有什么不一样啊？”
“要下去，在水下。”英雄低声说道，他垂下手，将那张纸重新放回了口袋里，头疼消失了，面前的一切又恢复了正常，但他能感受到身后Eris炙热的目光，这使得他的心砰砰跳得十分厉害。
“你刚才说什么‘天眼’？”秦摯不解地看着Eris问。
Eris没有理他，仍是紧紧地盯着英雄，片刻后，这个女人带着惊人的善变，脸上重现和颜悦色，她扬起眉，用一种和刚才的样子形成鲜明反差的温柔怪异的语气对英雄问道：“你姓孙？”
英雄硬着头皮转过身，点点头道：“是，怎么了？”
秦尧和秦摯都不解地看着他们，Eris十分古怪地笑了，她侧了侧头对秦摯说：“去车上拿四套潜水装备来，我们下去。”
秦摯一愣：“下水？你也要下去么？”
“Why not？”Eris笑道，“很久没这么好玩儿过了。”
————————
“这么小，就够我们在水里呼吸了？”秦尧把玩着手中体积很小的氧气瓶很怀疑地问。
“这是最新的水下呼吸器，能够自动过滤水中的氧气，储存在瓶里，这就足够你潜进深海了！我们专业的工作人员用的都是它！”秦摯没好气地说道。
秦尧不置可否地撇撇嘴，他走到英雄身边低声问道：“咱们究竟到哪儿去？你刚才到底看到什么东西了？”
英雄正在把呼吸器往脖子上套，心烦意乱地摇摇头说：“我也不知道。”
“什么？！”秦尧叫起来，“那我们下去干吗？！”
英雄砸了砸嘴，瞥了一眼一旁已经换好潜水服，正在戴呼吸器的Eris，瞪着秦尧说：“你小声一点！”他低下头凝视着水面，又喃喃地说，“下去就知道了。”
“你们刚才到底是怎么回事？”秦尧也学着他的样子把呼吸器往脖子上套，“什么是‘天眼’？她问你是不是姓孙干什么？”
“你问我？我还想知道呢！”英雄又向Eris望去，却正对上她玩味似的眼神，一下子心里又觉得有些慌，那种不安的感觉始终萦绕在他心头挥散不去。
天气晴和，周围空气清郁如新，这样的艳阳天对于四川来说是比较难得的，不大会儿功夫，就有好几架银白色的教练机在空中轰隆隆地飞过，不远处的大桥上，行人和车辆渐渐多了起来。于是在准备停当后，还没等Eris说话，英雄就率先很敏捷地跳下了水。
刚跳下来他就觉得有些后悔了，初秋的早晨，河水的温度几乎可以用冰凉刺骨来形容，他通过呼吸器深吸了几口气，打了好几个冷战才逐渐适应一些。接着，他听到“砰砰”的几声，知道他们都下了水，便一鼓作气地向刚才他看到的那处紫光奋力游去。
从地缘上看，三星堆遗址这一带介于岷江水系和沱江上游水系的众多河流中心，周边有大小河流十数条。自古，平原一端的金堂峡口河道狭窄，丰水期汇入沱江的几条大河水势凶猛，造成峡口崩塌而壅塞河道，洪灾雨水使成都平原自古素有“西蜀天漏”之称。可这条鸭子河虽然很大，贯穿了整个广汉市，多年来却也没什么洪涝灾害发生，就那么平平静静地流淌着，极为温和。
但是没想到，从外面看不出来，这条河竟然挺深的，加之现在又是丰水期，英雄估摸着他们已经潜了十几米了，还是没有看见河底。真是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这条河的生态链之丰富，已经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前两天当他听当地的渔民说经常随便捞一网都是满满的鱼时，还以为是夸张，然而现在却由不得他不相信——除了鸭子，这儿周围的鱼也是多得数不清，此外，还有龟、鳖、虾……等等都不少。
英雄一边尽量避开身边的鱼群，一边继续下潜，虽是说这条河不浅，但终究是条河——不是江，更不是海，所以过了一会儿，英雄就触到河底软软的泥沙和碎石了。他转身冲后面一直跟在后面的三个人做了个OK的手势，他们也停了下来。一群从来都没见过的鱼从他们身边游过，对着水下探灯的强光不停地摆动着尾巴，十分新奇，它们长相非常奇特、怪异，让人看了后就会忍不住起一身的鸡皮疙瘩。英雄绕开鱼群，抬头望了望，依稀还能看见水面上的亮光，他判断着方向，确定就是这一带无疑，便急忙在周围搜寻开来。
Part 28
因为不知道具体是要找什么东西，所以找了好半天，还是像大海捞针一般。周围的水很冷，英雄试图让自己排除杂念，默念经文，但不知道是因为在水下的缘故，还是因为戴着这个呼吸器，试了几次都始终没成功。正在一筹莫展时，他猛一抬头，忽然看见Eris正加快了速度向一处游去，他急忙向秦尧还有秦摯做了个手势，几个人一起跟了过去。
出乎意料的是，Eris在一块看上去很不起眼的石头跟前停了下来，那是一块这里到处都可见的石头，灰黑色，掩在河地沉积的泥沙中，没有任何值得奇怪的地方。英雄在Eris面前晃了晃手，做出疑问的动作，Eris摇了摇头，指了指石头，那意思好像是在说：你看！
英雄低下头仔细地看去，忽然间愣住了，只见那块石头的一角，正有些细小的气泡在不断地冒出，因为这实在是太细微了，加上身边又有那么多的鱼，若不是这样凑上来仔细看的话，真的很难发现。秦尧和秦摯也注意到了，都凑了上来盯着那块石头看。
是甲烷么？英雄心中升起了几丝疑问，这也不稀奇，可问题是，从石头里冒出来……他定了定神，不知道是不是在水里待的时间过长，以导致眼花，他似乎看见那石头上有一圈一圈暗紫色的罗纹正在缓慢地转动着。
Eris伸出手，轻轻按了按那块石头，这一按不要紧，那石头周围的淤泥竟突然同时一起松动，仿佛整体都随着那块石头向下陷了陷，立刻将周围的水搅混了，他们这才发现，这儿竟然是一整块被淤泥掩盖住的石板。
还没容他们反应过来，那块石板就自己向右边移动开来，那里猛地形成了一个旋涡，巨大的吸引力将他们和周围的水、鱼、以及一切东西一起向下吸去。英雄来不及思考，只觉得四周一切都暗了下来，仿佛有钩子从肚子里面将他往前拉，有东西从四面八方朝他猛烈地挤压过来，五脏六腑也全被搅在了一起，他感到无法呼吸，似乎正被铁做的带子束缚着他的胸口，那感觉真是难受的要命，就好像在一团五光十色、声音混杂的旋风中不停转动。
接着，只听见沉闷的“砰”的一声，石板又自动合上了，他们被关在了一个很大的密闭着的四方空间里，四周是刚才与他们一起被吸进来水还有鱼、虾等等，英雄徒劳地睁着双眼打量着周围的环境，他想动一动四处去看看，无奈却被刚才的那阵眩晕弄得是浑身发软，毫无力气。正在沮丧时，他忽然注意到自己正在一点一点地下沉，他急忙抬头望去，发现顶端的水开始减少了，方才冒气泡的地方此刻正像一个小小的抽管一样，将这密闭空间里的水抽到外面去。其他三个人显然也发现了这一点，他们互相交换着眼神，都十分不解。
别看那东西虽小，可效率却异常地高，不一会儿，水就被排的差不多了，他们一起跌坐在石板地上，有些恐惧地望着周围，英雄能听见刚才随着他们一起被卷进来的鱼此刻正躺在潮湿的地面上费力地蹦达，发出“啪，啪”的声响。他挥了挥手，已经完全感觉不到周围有水的存在了，浑身都是冷飕飕的。
突然，他们身下的石板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快速地向右移开，没有任何征兆地，他们立刻就向下掉去，英雄一头撞在一块硬硬的东西上面，晕得是七荤八素，趴在那儿连眼睛都睁不开。
“这……这是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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模模糊糊中，英雄好像听见秦尧惊恐的声音，他微微回过了点神，挣扎着坐了起来，解下了呼吸器，他的脑袋立刻完全暴露在了寂静、潮湿的空气之中，他晃了晃头，试图让眩晕的感觉缓解一些，空气里弥漫着很浓重的鱼腥臭味儿，让人有些作呕。英雄缓缓地睁开了双眼，在眼睛适应了探照灯的光亮之后，那一瞬间他有些错觉，仿佛河上还是白天，而这里已进入了黑夜，他的头顶上是一片繁星闪耀的天空——是在现代都市已经跟本不可能出现的星光点点的夜空，在那样柔和的星光之下，探照灯刺眼的光芒显得突兀而格格不入。
秦尧已经坐起来了，把呼吸器丢在一边，恐惧地看着周围，Eris也在用探照灯上下打量着周边的石壁，表情显得有些疑惑，四个人中，只有秦摯还趴在地上，手捂着胸口，像是快吐了，又浑身瘫软使不上劲儿。英雄顺着他们的目光望去，这才发现，他们竟然来到了一条十分宽敞的地道之中，顶部很高，周围的石壁上整齐地刻着一个一个的神鸟图案，还有一些看不懂的符号。
他注意到他们周围还有许多死鱼、死虾等等，很多已经烂得不成样子——这就可以解释这里为什么会这么腥臭了。如果说那块淤泥中的石头就是机关的话，那这鱼和虾都应该是不小心触到机关而被卷进来的，而他们进入地道的这个奇特的方式——英雄皱了皱眉，这物理原理和今天人们在水下进入潜水艇时的操作原理是一模一样的。
“我们现在应该是在水下，”Eris抬起头看着地道的顶部，十分兴奋地说，“这是古蜀人在水下建的地道，传说中的‘水门’，原来真的有！”
“水门？”英雄狐疑地盯着头顶上那一片“星空”，不解地反问，“这些星星是……”
“你摔糊涂了吧？”Eris轻笑着说，“我们可是在河底，你不会真把这些当星星了吧？现在可是大白天。”
“是磷，”秦尧说，他似乎已经平静下来，只是语气微微有些颤抖，“这些鱼虾的尸体腐烂后产生的P2H4气体，在潮湿的空气里氧化，不充分燃烧，也就是人们通常所说的‘鬼火’。”
“可是那不是在盛夏才会有的吗？P2H4的燃点是38℃，如果我记得没错的话。”英雄问。
“我想那顶部的温度一定不低，”Eris抚摸着身旁的石壁，“这里还有些温热呢。”
英雄急忙站起来走到石壁边摸了摸，果然有些隐隐的温度，只是很低很低，几乎可忽略。“奇怪，”秦尧皱着眉说，“按理说应该是冰冷的啊。”
“会不会是那个机关的缘故？”英雄若有所思地说，“石板开启的速度那么快，或许是摩擦所产生的热量？”
“有这个可能。”秦尧满脸的不可思议。
英雄看了看Eris问道：“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Eris笑了笑：“你有‘天眼’，我也自然有我的办法。”
“这到底是什么地方？”秦尧使劲抹去脸上的水，再次打量着周围问。
“这就是我们要来的地方啊，”Eris笑的异常灿烂，“你不是一直在问水下有什么吗？现在你看到了。”她摊了摊手。
秦尧咽了咽口水，看了看英雄，又看了看依然趴在地上的秦摯，怔了一会儿，他皱着眉走到秦摯身边，有点僵硬地扶起他，帮他解下呼吸器，撇着嘴极不自然地问：“你没事吧？”
“兄弟情深呀，真叫人感动。”Eris在一旁揶揄地笑道。
秦摯摆了摆手，缓过劲来后，他苍白着脸看了看周围，嗫嚅地问：“我们这是在哪里？”
“应该是在水下的地道，具体现在还都不清楚，”英雄也过去帮着秦尧一起将他扶起来，“你还好吗？”
秦摯定了定神，点头道：“没事了，只是刚才头有些晕。”他抬起头打量着周围，吸了几口气，神情忽然变的有些不自然，他抽搐着嘴角继续说，“我想，我母亲……应该来过这里……”
“为什么？”英雄急忙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