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向深深地吸进一口气,让头脑恢复冷静。他必须完全摆脱将遭猎杀的恐惧感,以冷酷无情的分析态度来进行思考,就像医术高明的外科医师为首开先例的艰难手术操刀一样。
首先,考内里亚斯.阿格里帕既是夏咏昱十分熟悉的魔法师,在这个书柜里也许找得到他生平事迹的各项记载。那么,是不是能跟着找到阿格里帕的弱点呢?比方说,曾经有过哪些挫败,或是,他最后是怎么死亡的?
剑向查询架上书名,翻了几本书,最后他抽下一本《巫术史与经验科学》。他翻开扉页,浏览目录,相当顺利地找到一章〈历代魔法师列传〉。
考内里亚斯.阿格里帕(HenryCorneliusAgrippavonNettesheim),一四八六—一五三五,当代科学家、哲学家、犹太神秘哲学家(cabalist)及外交官。他一生贡献智慧与心力于科学观察和巫术思维的知识整合上。另外,他曾是律师、大学的哲学及神学教授、以大使为名的间谍,也曾为麦次(Metz)市民的权益发表演说,亦致力研究过路德教派改革运动的神学理论。他结过三次婚,在欧洲可说远近驰名。然而,德国、意大利、法国及荷兰王室都不愿付他薪俸,致使他贫困而终。
阿格里帕年轻时,即离开家乡前往巴黎觐见法国皇帝马科西米连(Maximilian)。为了施展抱负,他与一群年轻学者及当地贵族组成秘密集团,信奉神秘主义准备改革世界,并立下互惠誓约,但这个团体却在一次行动中失利而解散。
一五○九年阿格里帕来到都尔(Dole),此地为马科西米连之女玛格莉特(Margaret)所统辖。透过朋友,他获准在大学担任教职,并讲授劳伊克林(Reuchlin)的犹太神秘哲学思想。为得玛格莉特的资助,他撰写《女性的高贵》与《女人的优越》二书。然而,他的犹太神秘哲学,主张除旧约以外的犹太教书籍应全数毁去,却招致圣职人员的愤怒,所写的书也遭禁止出版。他因而迁往英格兰、意大利等国四处演说,寻求经济上的支持。
一五一五年红衣主教圣柯罗伊克斯(St.Croix)召阿格里帕至皮沙(Pisa)并代表该地出席天主教议会。这是他最后一次得到教皇里欧十世(PopeLeoX)欢心的机会,但最后议会解散,集会也无疾而终。
阿格里帕只好继续在各地演讲、教书。他开始有名,但仍然一贫如洗。一五二九年,幸运之神终于来到他的身边,他得到各国王室的赞助,在此其间出版了他最重要的著作《艺术与科学的虚无》,主张人类的思想与行动皆毫无价值。他因这本书再度饱受抨击,也在无力偿还债务的情况下入狱,一年后释出。
其后,他出版了早年撰写但未能出版的作品《神秘哲学》,影响西方后世的神秘主义者极深极远。《神秘哲学》与《艺术与科学的虚无》观点南辕北辙,内容阐述魔法的力量与奥秘,以及心灵、人体、世间万物和巫术的交互关连,并且相信魔法是探索宇宙真理的唯一方法。
声名狼藉之下,他决定离开德国,搬到葛诺博(Grenoble)退隐,最后死于一五三五年。
当时传闻甚嚣,与他形影不离的黑色巨犬--名叫『先生』--其实是恶魔的化身。而在他死后,『先生』及牠的同伴『小姐』也随即神秘失踪,众人才终于确信阿格里帕生前一直在研究黑魔法。
许多研究魔法的巫师都曾宣称与阿格里帕有师承关系,他为数众多的遗稿则成为他们收集、钻研的目标。……
从资料上看来,阿格里帕的一生虽颠沛流离,但他的学术地位就像他设计的魔法『犹大的狱门』一样,简直无懈可击。正如汤仕敬所述,阿格里帕精通当代的科学与哲学,并整合了医学技术与魔法,堪称神秘学的一代巨匠。如此奇人异士,又怎么会设计出易于破解的杀人魔法?
没错,最初的『犹大的狱门』确实存在着缺陷,但它难以引人上钩的预设前提,现已由惮尽数百年心力的弟子汤仕敬完全解决。一流心智接力的研究成果,绝非一个完全不懂魔法的刑警得以逆转。
剑向对神秘学的了解十分贫乏。他唯一较具自信的,只有因长年接触警务工作所训练出来的罪案侦查能力而已。对于灵异鬼怪之事,只在好莱坞的电影里看过一些。即便如此,那些东西可能也不过是编剧为制造效果而胡诌的。
无论如何--电影中的恶魔,会因其所惧怕的事物而遭消灭,这就是所谓的弱点。电影编剧说,盐、白垩粉、甜酒、红椒及受过神父祝祷的圣水有吓阻殭尸的功效。再者,如狼人则害怕银器清亮的声音;另外像吸血鬼,他害怕大蒜、十字架,并在最后粉身碎骨于初升朝阳的日光照射下,然后影片就此落幕散场。这就叫作『圣物理论』。
自地狱而来的恶鬼确实害怕阳光,但他们只是暂时离去。等到黑夜来临,他们将再度倾巢而出。况且,阿格里帕身处基督教派林立的时代,仇敌既遭『犹大的狱门』所害,显然恶鬼们绝对不会害怕十字架……
还有呢?
电影的第二种结局是,神父以死相殉,与恶魔同归于尽。神职人员受有圣灵庇佑,他们的生命可以驱逐邪恶,譬如最著名的恐怖电影《大法师》。但剑向一点都不想和恶鬼同归于尽,更何况他也不是神父。
剑向的脖颈发酸,他奋力思考其余的可能性。
对了!还有一种结局:那就是『封HL』!
在《养鬼吃人》里,招来恶魔的魔术方块能开启地狱之门,也能关闭它。只要将魔术方块转回最初状态,世界将恢复正常。同理可证,阿格里帕所设计的『破封之钥』,其实也是关闭地狱之门的钥匙!
就在这时,他无意间瞥见身旁织梅面无血色的苍白脸蛋。她的眼睛充满恐惧,右手紧紧摀住双唇。
『楼下有……有……声音。』织梅气若游丝。
剑向翻动书页的手指曳然停住,呼吸也随之屏止。他也听见了--从二楼的客厅,传来桌椅的碰撞以及沉缓的脚步声。
那声音并不规律,有如一个跛足的胖子在四处踱步。纵使剑向早知道杀人魔法的成因始末,他仍旧禁不住感到毛骨悚然:恶鬼真的出现了!
他听见金属磨擦的细微高音,明白二楼暗室的房门被打开然后关上。暗室房门在夏咏昱死前曾受厉鬼猛烈撞击而变形,绞链的开合声因此格外刺耳。恶鬼果然在为猎杀行动进行搜索。
接着,脚步声踏上阶梯,沉重的音响开始逐渐迫近。
剑向的心跳跟着一次次慢慢接近的脚步声失律狂跃。他也发现,织梅没有害怕得躲入自己的怀抱中,是因为她根本害怕得一动都不敢动。
明亮耀眼的日光灯这时突然闪了两下,瞬间即逝的黑暗更增添了书房中诡谲难安的气氛。
剑向直到脚步声踏出三个阶梯后,神智才恢复清醒。他告诉自己,绝对不能惊慌失措!既然已经知道封印应该是可能解救性命的唯一方法,那就不应该犹豫迟疑。他必须当机立断,在第一时间内找出封印的方法。
--可是……难道阿格里帕没有考虑过这一点吗?
半信半疑的矛盾念头,令他无法镇定地查阅魔法书籍中有关封印的章节。剑向翻到一页讲述白魔法师如何架设魔法方阵以防止恶灵近身的作法。然而,在书房里既找不到白蜡烛、血石与野生的榛树枝,他俩也不可能躲在方阵中一辈子。
--夏咏昱试过这个魔法阵吗?这个方阵对恶鬼是否也不起效用?
剑向继续寻找,而脚步声已在三楼楼梯尽头停住。
书房的门把被转动了。但由于喇叭锁已锁上,门把根本转不开,只发出卡住的喀喀声。不知形体为何的厉鬼在门后试了几次均告失败,然后便一点声响也没有了。
怀着忐忑不安的心绪,剑向无法确定厉鬼是否放弃搜寻书房内部,已转向其它房间。但,霎时间轰然一声,恶鬼自门后开始冲撞,让织梅忍耐不住地大声尖叫起来。
『梅梅,快!』剑向再也不顾手上纸页的内容,他迅速把书放下,要织梅和他合力将笨重的书柜推到门后。
剑向的手心冷汗涔涔,好不容易才将书柜推至定位。房门的撞击声随着书柜的阻挡而减小,但这只能当做暂时性的防御措施,无法使恶鬼的攻击永远停止。
『剑向,我们该怎么办?』
『跟我一起找!我们一定要找出有关「破封之钥」的记载!』
他们不能将书柜上的书全数取下来翻找,否则空柜的重量将无法挡住厉鬼。这不单延缓了寻找的速度--自背有恶鬼冲撞的书柜中拿下书,亦增加了他们的恐惧感。
魔法书籍一本一本取下,一本一本放回去,但他们对封印的方法仍然毫无头绪。剑向在先前浏览《巫术史与经验科学》时,曾看到『西方巫术学家相信,这个世界由善与恶两种力量所操控、制衡;人类的历史,就是神与恶魔之间永恒的角力赛……』这样的句子。换句话说,开启狱门的『破封之钥』纵然无法直接关闭狱门,应该也存在一个相对的魔法构图。
--只要找出相对的魔法构图,将其以刀刻在手上,就能将地狱之门重新封印!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书柜里所有的典籍快查遍了,就是没有一本提及到『破封之钥』。书房门外的撞击声愈加强劲有力,犹如炮弹坠地般砰砰作响,房门随时都有可能被撞开。剑向充满焦虑,他发现织梅突然停止了翻书的动作。
『怎么了?』
『剑向,没有用的……』织梅哽咽地说:『我们找不到的!』
『不要这么悲观,我们一定可……』
『你忘了吗?汤仕敬说,杀人魔法是从阿格里帕的遗稿中发现的!也就是说……没有其它人看过这个魔法,也不可能会记载在书上!』
这句话重重地击溃了剑向的求生意志。没错,世界上只有阿格里帕与汤仕敬两人研究过『犹大的狱门』,其中一人死于五百年前,另一人死于今天下午。汤仕敬看见阿格里帕的遗稿中写到『犹大的狱门』没有解法,而他则深信不疑。因此,『破封之钥』的相对魔法构图就算存在,也没有人会知道。
一切都完了。
『剑向……剑向……我们都会被杀,对不对?可是,至少我死去时,你在我的身边。』织梅主动抱住剑向的腰身,彷佛回光返照般活泼热情。
剑向软弱无力地回拥织梅,感觉她依然火烫的美好肉体。他回想起自己从三月底以来,与这名美丽女子的命运逐渐胶缠在一起,直至今夜永不分离。为了织梅,他舍弃了前途光明的工作、涉有两起谋杀案的嫌疑,并与她逃亡到这间空屋。
假如夏咏昱和钟思造一样,都采取自我囚禁的方式避难……
那么,他会死在这间屋内。但剑向就不会受到大楼监视录像带的催眠,也不会无意识地私藏那卷DV带。也许DV带会被其它同事取得,并由项目小组来搜查织梅的下落。
假如他没有接到戈太太的报案电话……
当夜另一个值班的同事,是个性随和爽朗的立为。他一定听不出戈太太的恐惧,也不会认真看待她神经兮兮的言行举止。或许他淹杀巨鼠后就结了案,钟思造的尸体将由其它人在其它时间发现。
假如噬食钟思造尸肉的老鼠只有一头……
这头巨鼠一定会吃到撑破肚皮为止,或是吃得体型大到无法自厨房排水孔离开三○一室。那么,戈太太就不会抓到两只巨鼠中被赶出三○一室的其中一尾,更不可能紧张得郑重报案了。
然而,与织梅相遇,他没有后悔。在不断的追寻过程中,他深信这是正确的选择。剑向不单渴望爱情,更希望能拯救生活笼罩阴霾的织梅。从看完那卷DV带以后,他就已经决定了。
看到织梅甘愿和自己一起死去,剑向其实一点都不快乐。他反而深觉自己如同涉过千惊万险的骑士,在寻获美丽的公主后却无法将她送回王城的香闺中。
--如果只有一头老鼠……如果夏咏昱不离开自家……如果大巨鼠不赶走小巨鼠……
在这一瞬间,剑向的脑中遽然电光火石!
他温柔地抬起织梅既幸福又悲伤的脸蛋,吻着她颤抖的红唇。
『梅梅,我会让我们都活下去的。』剑向的语调强作冷静:『但是,我得立刻离开这里。』
织梅瞪大双眼,脸上充满不可置信的绝望。
『剑向,你要离开我?』
剑向依然紧拥着她,『我们必须活下去。所以,我只能孤注一掷,赌命试验那个方法。』
『还能有什么方法?』
『时间不多,我没有办法详细解释……那个方法太危险了,我不能带妳去。』
『我不要!』织梅的神情又悲又气:『你们男人总是这样!神秘兮兮又爱逞英雄!』
『我不想和妳一起死。』剑向温言说,『我只想和妳一起活下去。』
『剑向……』织梅不再反驳,她坚定地点了点头。
两人的身体轻轻分开。剑向站起来,他开始思考离开房间的方法--书房里只有一扇窗,然而,这里位于三楼,距离地面将近十公尺,如果没有长绳的协助,就无法毫发不伤地抵达地面。
这里找不到绳子--除了书柜外,房中仅有一部计算机,而所有电线的长度总和亦不够。
『梅梅,听我说。我没办法从窗户离开。』剑向停顿了一下,『只能从门口出去。』
『什么?但门外有……』
『我知道。』剑向回答,『听我说。如果我打开门想出去,鬼就会冲进来,这样我们俩都会被杀。但是,若是妳躲起来,我就能放心地一个人突破重围。』
『不行,这样太危险了!』
『我可是柔道五段、空手道四段的高手。』剑向安慰她:『我记得在前年年底,有个兽性大发的疯子也被我制服得乖乖的呢!』
『我怕你会……那,我该躲在哪里?』织梅环顾四周,这里连一个小橱柜也没有。
『我们把书全搬下来,在墙角堆成一面小墙,妳就躲在墙后。』
『你是说……』
『没错。等我离开后,妳再溜出来把门关上,堵好柜子后把书重新放回去。』
『我懂了。』
『妳一定要等我回来。我希望到时妳可以唱歌给我听。我想听那首歌词有「待在这里不要离开」的歌。』
『嗯。』
两人不再沉浸于难分难舍的爱恋思绪中,剑向以背将书柜抵住,由织梅取出成排书籍,积迭在书房一隅。织梅设法将这些厚薄不一的书籍堆成不规则状,但却不透出任何空隙。
随着书柜重量的减少,剑向感觉到房门逐渐增强的震撼。在门后发动攻击的,不知道是何种模样的恶鬼?
织梅将书籍堆高成她可躲入的程度,点头示意后随即隐没。剑向调匀气息,接着就奋力将书柜推开。门后的恶灵似乎察觉房内的动静,他的冲撞也曳然停止。
『呼呼呼……你决定出来送死了是吗?』
门后的厉鬼喘着气沙哑地说。剑向突然有一种不知道在哪里听过这个声音的错觉。他握紧拳头,准备与未知的恶鬼行殊死斗。
『我现在就出来!』剑向鼓气扬声大喊。
他无法继续犹豫,凭恃一股血气之勇打开了房门。在残破欲碎的门后,很不可思议地出现了一个服仪端正、长相俊秀的青年,与原先设想的魔界恶灵完全不同。
然而,剑向反而充满恐怖的战栗!
--是他!
剑向在刑事局的档案中看到他的照片不下数十次。剑向从未与他见过面,却熟悉他的家世背景、求学过程及曾经换过的工作;剑向记得他屋内的摆设、指纹的纹理、齿模的痕形和他的精神鉴定报告内容。剑向也曾守在电视机前盯着实况转播,参与他接受枪决的过程。
噬骨饿魔洪泽晨。
4
洪泽晨的脸绽开笑意,浑浊不堪的眼球凸出,彷佛将掉出眼眶。他的嘴角轻撇,露出饱尝人肉仍无法止饥的利齿,将沉重的乌色大铁锤举高。
剑向想起连续命案的档案照片。犯罪现场既像古代的屠宰场又像疯狂科学家的生物实验室,不仅血滩处处,柔软黏腻的人体各内脏任意弃留于地板上,残散的肢体则如同尚未完成的木偶乱置成堆……
若仔细检查这些尸块、碎骨,则可以清楚辨识他们曾遭钝器击打或受锐物蹂躏--作案的工具,是洪泽晨至大卖场购买的各式木工器具,包括铁锯、钻子、钢钉、锉刀、刨刀和铁锤。
剑向一点也不愿将自己接下来的处境联想到钟思造及其它受害的无辜老人。
他直奔洪泽晨站立处想将他撞倒,并希望能引开他的注意,使他没察觉到书房里还有别人,让织梅可以免遭毒手。
但,洪泽晨迅捷的行动反而令剑向措手不及,他的肩头被铁锤狠狠击中,肩胛骨发出刺耳的碎裂声。剑向痛得咬破嘴唇,他不希望织梅听见自己哀号的惨叫。而洪泽晨无视于剑向痛苦的扭曲表情,继续挥动铁锤,再次重击他已然骨折的伤处。
这回剑向终于痛得悲鸣出声,他的眼眶也溢出泪水。就在洪泽晨对准他的头颅准备发出致命的进攻时,剑向总算扑倒了洪泽晨,一人一鬼同时滚坠楼梯。
剑向抱住洪泽晨,他的肌肤传来颤牙的寒意,原来这就是鬼魅的体温。他虽然预期能够以柔道技巧在滚下的过程中制伏洪泽晨,但洪泽晨的怪力却抵住他的胸口,他几乎无法施劲。
滚到二楼,剑向顺势压住洪泽晨,却躲不开洪泽晨已松开铁锤的双手。洪泽晨纤细、如女人般的手掌紧锁他的颈子,令他将近窒息。
剑向使尽全力,对洪泽晨强拳以报,可是洪泽晨不动于衷,继续施加缠掐剑向脖子的力道。剑向这才想起自己肉搏的对象是个疯狂的恶鬼,拳打脚踢对他而言根本是无关痛痒。
--好可怕的力量……这就是『犹大的狱门』的威力吗?
剑向的脑部开始缺氧,他逐渐丧失意识。
五分钟以后,恶鬼洪泽晨终于将剑向扼倒,为了确定他再也无法反抗,洪泽晨还久久掐住剑向的喉咙不放。最后,见剑向真的不再动弹,恶鬼转而步上楼梯,想寻找掉落在台阶的那把锤子,准备进行属于自己的祭典。
就在此时,剑向突然起身拔腿狂奔,直下一楼。洪泽晨转身后已来不及追上,他赶紧跟随在剑向背后想一把攫住他。
强忍左肩骨折与喉头严重淤青的疼痛,剑向不顾一切地向前逃去。他想起在方才剎那间的暂时性昏迷,是由于发自周身的狂乱战栗感所致。而在战栗一结束,他随即恢复清醒,并发现洪泽晨已放开了他。
--没想到战栗感竟救了我一命……
剑向必须让洪泽晨离开这栋房子,才能保证织梅的安全。他动作迅速地打开一楼大门立即带上,同时掏出车钥匙,窜至机车停放处跨上车背发动引擎。
见洪泽晨也打开了大门欲追过来,剑向才催促油门向前飞驰--如此一来,织梅应该有充分的时间将书柜堵牢房门,不给恶鬼侵入吧……?
骑在奔腾如电的机车上,剑向终于能体会到夏咏昱夜间独行的恐惧了。经过耗时费神的巫术资料查找,现下已近子夜。阒无人烟的马路、幽黑矗立于两旁张牙舞爪的行道树群,在在都予人随时可能冒出凶猛鬼魂的神秘感。
剑向的左臂一点力气都使不上来。在吞咽口水之际,喉咙就会突激起令呼吸困难的剧痛。他痛得掉出泪水,眼前视线一片模糊。但他仍然得坚定意志,朝目的地勇往直前!
能否见到明天的太阳,取决于这一次的行动是否成功……无论如何,这个方法必须成功。
除了封印之外,剑向最后所能想到的方法,只有--将厉鬼逐离身边!
这是夏咏昱给他的启示。
回想起来,令人几乎无法相信的是,夏咏昱居然胆敢离开闭锁的房间,在深夜的大街上跟踪自己。这和织梅或自己遇鬼的情况完全不同。当魔法施加在自己身上不到一天,厉鬼就已发动致人于死的攻击了。
为什么夏咏昱可以在空旷地区活动许久,却未马上为恶鬼猎杀?
剑向曾经问过汤仕敬,难道他不怕『犹大的狱门』降临在身上吗?当时汤仕敬根本不当一回事,他不屑地回答自己是魔力高强的巫师,所以一点都不怕恶鬼缠身。
没错,他不怕鬼--因为他是具有魔力的巫师。
相同道理,夏咏昱之所以迟迟才被害,是由于他也修炼魔法,具有些微的魔力。
阿格里帕亦是个魔力深厚的巫师,他不仅发明了『犹大的狱门』的最初版本,身旁还有小鬼服侍,为他执行邪恶的任务。魔鬼不敢加害于他,甚至愿意听他使唤。
总之,只要身怀高强魔力,厉鬼就不敢近身。
这就是『大巨鼠能赶走小巨鼠』的原理。厉鬼确是十分凶残邪恶,但在黑魔法师面前,他们不是乖乖听命就是远远逃逸。
剑向不曾学过巫术,自然没有任何魔力。但没有魔力的人,却可以藉由内藏魔力之物来保护自己。正如同耶稣基督在最后的晚餐所使用的木杯、死而复生时包裹在身上的尸布,都具备神圣的灵力,足以驱妖克邪。
因此,当下剑向唯一能够取得的魔法物品--就是汤仕敬的尸骨!
汤仕敬的黑魔法功力已修炼五百余年。受其魔力的庇护,定能完全驱散来自地狱的恶鬼。
而现在汤仕敬的尸体应该已经从曹公路的教会会馆处移走。由于这是一桩枪击命案,受创的遗体必然将送往停尸间由法医做进一步的解剖勘验。
至于停尸间的所在位置,就在高雄市立殡仪馆。
高雄市立殡仪馆在三民区本馆路上,地处高雄县、市间交界处。距离澄清湖及金狮湖不远,附近尚有民用火葬场、覆鼎金公墓、三民区第一公墓、鸟松乡第四公墓、军用火葬场、回教公墓以及为数甚多的丧葬礼仪社。
午夜时分一人驱车进入高雄县境内墓地最集聚稠密的区域,感觉非常不舒服。但,为了自身性命安全,剑向硬着头皮也要火里来火里去。
现在他已能目见鬼魂了,一想起不知道在殡仪馆处究竟会看到什么,就禁不住发寒。
更何况,他是众鬼猎杀的首要目标……
从夏咏昱家出发,自复横一路改道中正二路,再从大顺三路左转,可连接至建工路;而建工路则与本馆路交叉,直通市立殡仪馆。这是最近捷的去路。
此时他正转入大顺三路,原本车辆稀稀落落的道路上,居然传来高分贝的车胎摩擦声。
一辆覆满灰尘、高速行驶的旧型砂石车疾行而来,剑向定神一看,砂石车前座的挡风玻璃全然破裂,边框残留尖锐的玻璃碎刃。驾驶座上坐了一个额骨凹陷的壮汉,他的两眼由于额头的凹陷向眉心靠拢相对,正发狂地朝他直冲而来!
这是驾车的厉鬼!
剑向旋即催动油门闪避,但车尾仍被扫撞了一下,使他完全失去平衡,随车体仆倒在地。砂石车在道路另一端煞车停止,并准备回车追撞剑向。剑向很快地从柏油路面爬起来,边扶车身边上车猛然加速。
就在方才跌倒之际,剑向又磨破了双掌,左肩也愈益刺痛。他根本无暇回头确认尾随将至的砂石车究竟距离自己多远,一心希望能远远抛开背后巨大的引擎爆发声。
停靠在右侧人行道上诸多车辆不停向后飞快位移。成排黯然无光的车头灯,彷佛无情地在欣赏人鬼之间的极速追逐战。
在剑向前方数十公尺处有一座天桥,他难以置信的看到天桥的铁栏杆顶处,有一个身穿暴露洋装的长发女鬼直立在上缘。女鬼的面貌、表情完全看不清楚,但她的身材极为细瘦,如风中枯骨般静站在半空中。
就在剑向的机车逐渐接近天桥时,女鬼忽然平举双臂,突地纵身飞下。女鬼想飞身扑杀自己的念头闪过剑向心中,他反射性地将机车的龙头偏朝快车道,车身严重倾倒之余,重重地斜撞在马路中央的安全岛上。剑向随车子跌落在车道另一面。
雷霆般驰来的砂石车碾过女鬼的腰身,然后遽然煞止。女鬼的上半身匍匐离开巨大的轮胎底部,她的动作迅速,飞快地靠近剑向倒卧的位置。
『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女鬼的双手突现利爪,猛然向他伸抓过来。
剑向不及反应,被女鬼抓住脚踝。他用力踢击女鬼的头部,没想到一踢之下女鬼的半边脸颊竟被踢了下来,漆黑长发下露出凄白的头骨!
眼见挣脱不开,剑向只好拖着女鬼的上半身骑了机车直接发动引擎,想利用加速的冲力抛出女鬼。但女鬼在这时以她的尖齿狠狠地啃掉剑向一块小腿肉,让他痛得几欲失神。
机车轮胎随即打滑,再度翻覆的车身压折了女鬼的手腕,剑向脚镣般的死箍终于松脱。苦撑着遍体鳞伤的身躯,他拉起机车龙头疾奔飞去。
砂石车并未放弃追杀剑向,恶鬼驾驶紧贴安全岛边缘,不断对他鸣放汽笛似的喇叭声。
建工路与本馆路交叉口附近的建筑物上方,有一面某电信公司的巨幅灯管广告看板。看板发出深蓝强光,周围浴在一片紫青的诡谲色彩之中。
通过进入市立殡仪馆的路口前,可看到中山高速公路自上横错而过。
建工路的道路末端已缩减为二线道,剑向只能以蛇行方式闪躲砂石车的袭击。他虽身受重伤却好不容易冷静了下来,技术纯熟老练地利用路口的急转弯,使砂石车庞大笨重的车头冲破叉路底的石板墙上。
剑向发现额顶缓缓降下一条血河,积蓄在眉间并从眼尾处流落。这是方才坠车的伤口。
马路两侧除了任意蔓生的杂草丛外,还亮着灯光的店家都是深夜尚未打烊的丧葬礼仪社。透过店面的落地窗,能看到制作精美的展示用棺木、满柜的骨灰坛、各项法事道具及老板对外界漠不关心的脸孔。
沿路继续驱车奔驰,可见到不知后方围了什么地、高过人身的铁皮墙。墙面以喷漆写上『你要工人吗?』字样并附有联络电话;左侧的野草聚生地,则停放了几辆报废的卡车及怪手,数个车窗方格皆全然闇黑。此处一小角是车的坟场。
顺道右弯,经过『怀思堂』高耸大门,即是殡仪馆停车场。
阴森的停车场上空无一物,旁边不远处供家属做守夜灵堂用的一楼建筑物,窗口皆挂上黄色缎布,缎布后透着橘色的摇晃烛光。
法医验尸的解剖室位于灵堂之后的更深处,剑向尚未决定是否在此停车之前,就感觉到周遭的气氛极端怪异。
毫无光亮的前方传来低沉的说话声。那并非单一的说话声,而是满山遍野的异口同声,像是在诵经,也像是在祷告。
随着声音越来越清晰,漆暗的前方终于有了动静。在剑向的面前,出现了一排齐步走近的亡灵。不,并不止一排。在第一排的后面,还有第二排、第三排……这些亡魂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如暴潮巨浪地自阴森的山头、陡坡间涌现,光是目测完全无法判断数量为何。他们全都身着白色丧服,全都目露凶光地瞪着剑向。
『你逃不掉了、你逃不掉了、你逃不掉了、你逃不掉了……』
剑向的寒毛直耸,这些幽魂开始往四周包围,并伸出双手开始上下舞动。他们还未将围圈收拢,即犹如举行庆典绕着他狂笑叫嚣。
『你逃不掉了!逃不掉了!逃不掉了!逃不掉了!』
亡灵们的呼啸愈来愈响亮。剑向无可避免地直视到这些死灵的长相,他们像电影中的食人僵尸那样,头皮发肤残缺不全,脸孔阴黑浮肿,枯萎的细舌舔舐着碎裂的双唇,充血的眼睛里散发出垂涎欲滴的贪婪神色。
剑向再也无法忍受,他大喊一声,像二次大战时日本神风敢死队驾飞机俯冲美国船舰般,将机车油门催至最底处,企图突穿恶鬼构筑的城墙。
恶鬼见剑向意欲脱逃,也迅速聚集靠拢,要将他重重围堵。
就在剑向所乘机车撞倒第一排厉鬼的瞬间,剑向屈身踏足自机车座垫上纵身用力一跳,跃过恶鬼们围起的墙垣,抱膝滚倒在地。接着他再也无法思及身上多处的骨折及严重擦撞伤,没命地朝汤仕敬的停尸间狂奔。
他知道身后的恶鬼亦跟着蜂拥随至,因为他们的祟嚣声疾贴耳背般逼袭而近,就像有一支阎王所指挥、为亡魂送终的死亡交响乐团。
青云道士之“邪术”
在河北一个偏僻的农村,村里有个王村长,此人参加过*时的红卫兵,斗死死了村上的神婆,这神婆解放前也是个有名的人物,但是正事干不了,比如求雨一些有利于大家的好事她不干,专门干些诅咒等偷鸡摸狗的勾当,村里人总是无故生怪病,到她那边花上几个钱也就消灾了,最初人们认为这是神婆显灵,后来事情败露,大家才知道,生病也是神婆搞的鬼,用的巫术。
神婆有个妹妹,两个人都是50几岁。但都是心如蛇蝎。到了解放以后,全国打地主,消除封建迷信,小村庄也不例外,当然神婆姐妹就成立重点对象,而且当初干了不少坏事,人人得以诛之。村长闹的最凶,神婆姐姐经不住折腾,来回几次就一命呜呼了,神婆妹妹认罪认的快,后来当了农民,但是她心里却一直记着村长的这笔帐,没事就弄些咒毒的法术诅咒村长家里就是没有后代。事情也怪王村长结婚已经10多年,可就是每个传人。慢慢的有人说村长家里的风水不好。这一来二去的王村长也含糊了。在那时候的小农村地方偏僻,土地多的是。一个村长就是个土皇帝了,于是村长选了个地方准备盖新房,这事情传到了老神婆的耳朵,这次报仇的机会总算是来了。老神婆故意申请一块新地方也说要盖房子。王村长和她解释:“就自己一个人,现在住的地方也很宽敞,不需要在找地方。”神婆无奈的走了。
王村长有自己的小算盘。神婆懂些风水,选的地方肯定是风水宝地,这下自己就往那盖了。他自己不知道,厄运马上就要轮到她了。神婆选的地方是个小坟地,每到晚上就煞气冲天,可以说是至阴之地。在那盖房子如果命好镇的住后代就能飞黄腾达,如果一般的人住在那,肯定是无故暴病而亡。
村长果然是上了当,房子按照预期如火如荼的盖了起来。神婆又在房子修建中作了手脚生怕村长家不出事。这是后话不谈。
房子盖好了,4间房子的地方有个小院子,弄的也算气派。随着村长全家搬进新房,厄运就一件一件的来了。搬进新房没一个月,村长父亲暴毙。随后一周村长母亲也暴毙而亡。
就连村长夫人最后也是重病不起,大夫找了几个就是看不出毛病。40来岁的王村长的腿脚也开始不好。这也就是搬进来没3个月的时间。
王村长觉得事情有蹊跷。农村人遇到这样的事情首先想的是中邪了。
很巧的是,当时小村子正路过一位道士。村长得知消息马上请他来帮忙,修道之人讲究德艺兼备,这道士随无才无德但是对付这样的事情还是比较容易。
道士没到村长家里,就发觉很不对劲,黑气冲天。典型的煞位。这种风水极其阴邪,居住此地轻则下身瘫痪,重则暴毙而亡,死后也被厉鬼控制,难以超生。道士先嘱咐村长一家搬出,择大阴之日破解魔咒。(一般每月月圆为当月最阴之日,选择阴日是由于,阴邪之物在阴日更易发现。)道士要求村长准备无根之水,柳树枝叶,铜盆一只,此事被传的沸沸扬扬。
话说那日当晚,村子里来看热闹的人很多,到了子时,道士将无根水倒入铜盆中柳叶洒入。按照乾▅兑▅离▅震▅巽▅坎▅艮▅坤八卦,和▅太阳▅少阴▅少阳▅太阴四象在院中选好位置,并嘱咐凡属鸡属蛇属牛者回避,女子回避。
一切就绪,道士开始作法,口中念念有词,一时间一道月光射入铜盆。铜盆忽然出现3口大棺的景象,众人啧啧称奇。大棺浮现完毕,又出现一把匕首,道士施法完毕,向月亮磕了三个响头。站起身就问村长是否得罪过什么人,村长连连摇头。道士无奈,掐指一算,第二天是吉日。安排村长找12个属虎壮丁,明日午时听候安排。
第二天午时,12名壮丁如约而至。道士用桃木钉和红布带,在院中围了3个长方形,焚烧纸钱,随后命令大家开挖,挖地三尺,三口大棺终于出现,道士令壮丁4人抬一棺,抬至预先选好的坟地下葬,后又渡他们超生,不表。
当晚道士在村长家墙壁画上了一个小圈,让村长用锤子砸开,砸到一半就发现一只竖放匕首。道士把匕首取出,用红布包裹好。在村长家正门上悬挂八卦图。
村长一直逼问是谁给他家下阵,道士不语,第二日正午道士命人将红布包好的匕首扔于河中,结果蹊跷,那人忽然摔倒。匕首掉于阳光之下,在人群中的神婆当场暴毙。道士仰天长叹自作孽,减寿7年。后不再作此驱邪之事。
此道士名青云!
恐怖植物店之玉竹
个位朋友好看就给个票票,午夜需要动力啊!!!!喧闹的繁华街拐角处有着一家异于其它建筑的古雅店铺,青砖琉璃瓦,牌匾上“卖植物”三个大字写得龙飞凤舞。
据说那家植物店的店主人是个不过17、8岁的少年,长得妖艳异常,头发染成红色不剪,一双金色媚瞳时冷时暖,所见之人无不为之倾心……还有另一种据说是那店主人喜好装扮妖狐,时常在身上配戴着一对毛茸茸的尖耳朵和一条长长的蓬松的大尾巴,而且喜欢在头发里插上红玫瑰,用藤条当腰带……当然,这些“据说”,我是从别人嘴里听来的。你问我是谁?哎呀,不用那么客气了吧,我只不过是个在植物店门外借块地摆个小摊混钱花的普通占卜师,不是什么大人物。店主人我倒是认识,当初我第一次在他门外摆摊时就见过他了。他的确是一头红色长发,还戴了绿色的隐型眼镜装酷,大热天的穿个衣服却把自己包得严严实实的像根蜡烛。对了,他说那叫什么来着……唐装?刚才来我这占卜的那女孩穿的也是唐装啊,但是人家那还只是个独兜哪……那种束缚自己手脚的衣服穿着不知道他老兄热不热,累不累……
差点忘了,他说过他的名字叫……秀一,南野秀一。
在他店门外也摆了几个月的小摊,但我从没见过他扮妖狐……那大概是谣传的吧。看秀一也不像有那种怪嗜好的人,他总是把微笑挂在脸上,看起来很柔和。头发里插玫瑰我是没看到,我只闻到他身上总有一缕淡淡的玫瑰香,他说是因为他种的玫瑰比较多的缘故。偶尔我收摊后他会请我去他店里喝杯茶,吃些小点心……但是我一直不明白,那么甜腻腻的东西他吃了居然不会长胖……若是所有女孩子都那样的话那减肥药就不用卖了。相比之下我更喜欢茶,曾有次秀一说他在茶叶里加了迷药所以我才会觉得很香,吓得我差点把茶全喷在他华丽的衣服上。他就是那种即使捉弄你,也笑得很优雅的人。
今天比昨天热……早知道就带把伞出来了,可怜我在烈日下暴晒,总觉得眼前经过的人都开始影子重叠……靠在墙壁上开始考虑今天是不是收摊算了,这样下去我会被活生生的晒成木乃伊的……
“小魂?”不知什么时候秀一已经站到我旁边,手里还撑着一把油纸伞:“你看起来脸色很差呢……不舒服?”
“你来坐在这死太阳下晒晒啊……”
我没好气的答到。老天不公平啊,秀一他穿的衣服每颗纽扣都扣的紧紧的,怎么他不热啊?!若不是为了生意我早就不要占卜师的形象把外衣给脱了……
“到店里来喝杯凉茶吧,小心中暑了。”
“求之不得……秀一,我第一次觉得你好帅啊……”
我觉得,我口不择言……而且眼睛肯定变成了桃心状:看在凉茶的面子上。
推开雕花木门后仿佛是另一个世界,跟我所受的酷暑相比店里却是一片清爽——不管从视觉上还是温度上,都是。每次到店里都觉得很奇怪,秀一不是卖植物的么……但是整个前厅和茶室都只是象征性的摆了些盆栽和装饰性花卉……
“薄荷茶,请用。”
我还在到处看时秀一已经把茶端了出来。虽是凉茶,但是清香却在房间里弥漫开来,令人精神为之一振。
“没加迷药吧?”
我口渴得厉害,端起茶杯就咕嘟咕嘟往肚子里灌。
“没有……”秀一歪着头笑到:“我加的是泻药。”
“什么?!”我一惊,呛到了:“咳咳……你开玩笑吧?!”
“是开玩笑没错。”
就在我正咳嗽的时候店门被推开,一个白发老者走了进来,苍老的声音差点被我的咳嗽声盖了过去:“请问……这里是九尾狐妖的植物店吗?”
九尾狐妖……?走错了吧!我想回答但是嗓子不给面子,秀一迎上前去露出职业用微笑:“正是小店,我就是九尾狐,请问有什么可以为你效劳的吗?”
耶?我一愣,咳嗽竟也停下了。九尾狐妖???
“你好,我叫御堂雄介,想买点植物……那个,我……想要的是……”
老者说话断断续续,面露难色。
“定有你喜欢的植物,里面请……可以慢慢挑选。”
秀一将老者领到垂帘处,像是记起什么似的回过头来:“小魂,要不要一起来看看?说起来你还从没看过我的那些‘商品’呢!”
“要看……”我连忙将杯子里的余茶一口喝完,乐颠乐颠的跑着跟了去。
穿过垂帘后竟是一条长长的走廊!奇怪,我记得秀一的店铺占地面积不大啊……怎么还会有走廊和一些雕刻着不同植物样式的木门?莫非是……地下室?!秀一好有钱啊……竟能租到这样的铺面!若是我也有钱能租间这样的铺面,不用再在路边摆摊的话……想着,我的眼睛开始冒桃心……
“到了,请打开门吧,里面的商品你定能满意。”秀一柔柔的声音打断了我的金钱白日梦,回过神来我才发现我们已经站在一道雕着奇怪植物的门前。
老者推开门,室内竟又是另一种天地。
大约四十个塌塌米大的房间,樱花的屏风,木制的阁板……还有烛光摇曳中背对着我们,穿着和服女人。秀一走上前俯在女人耳边说了句:“你的主人来了。”那女人回慢慢过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