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镜子惊讶地抬起头来看着舍监。
“是呀!你怎么会知道呢?”
舍监并没有直接回答镜子的问题,而是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条给她。
镜子看到纸条上面所写的字,差点大叫出声。
死神即将取你的性命!
“舍监这……”
镜子还来不及说完,舍监便先抢白道:
“其实除了你之外,我也收到玫瑰了。”
“什么?”
镜子感到惊讶不已。
“不只如此,今天早上我又收到一封信。”
舍监边说边从口袋里拿出一封信给镜子,只见信上面写着:
秋季网球大赛快到了,你还记得今年春季网球大赛落幕后所发生的那件惨事吗?请记住!死神即将会在秋季网球大赛结束后降临。
“一开始我也搞不清楚这是怎么回事,后来我才想到这说不定跟宿舍闹鬼的事件有关。”
镜子听到舍监的话,打从心底害怕起来。
“我想,这封信上写的‘今年春季网球大赛落幕后所发生的那件惨事’应该是指妙子的死吧!镜子,我想请问你一件事情,当时你跟妙子双打获得冠军后,是不是有人送玫瑰给妙子?你认识那个玫瑰的人吗?”
闻言,镜子歪着头沉思了一会儿。
(春季网球大赛结束之后,的确有人送了一束玫瑰给妙子,而且当天晚上她就生病了。
难道妙子的死真的跟那个送玫瑰的人有关吗?)
“舍监……”
镜子正想回答时,舍监突然将食指摆在嘴唇中间,并对她使了个眼色。
舍监悄悄走到门口,出其不意地用力打开门。
虽然门外没有半个人影,却还是可以听得到有人迅速跑开的脚步声。
“刚才有人在外面偷听,我看我们还是以后再谈这件事吧!”
说完,舍监便陷入深深的沉思中。
誓言保密
这天夜晚,镜子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就是没有办法阖上眼睛。
她的脑子里不断想着舍监说过的话,心情烦闷到了极点。
(送玫瑰给妙子的人……难道是那个人放了什么东西在玫瑰里,才害得妙子染上怪病?
或许是这样吧!妙子才会在临终前对玫瑰产生恐惧感。可是那个人为什么要这样做呢?)
突然间,镜子想起妙子在临终之前,似乎曾经提到过某人的名字。
(可怜的妙子……我到现在才知道原来你是想带着这个秘密进到坟墓里。
既然你没有告诉过其他人,我也不应该轻易说出那个人的名字。)
镜子伤心得泪湿枕畔。
此时一阵冰冷的寒风突然吹向镜子的脸庞。
好冷!我得去关上窗子。
她站起来走到窗户边,这才发现到房里的另一张床是空着的。
(咦?铃代跑去哪里了?)
不知道为什么,镜子心里总觉得很不安,连忙开门走到走廊上。
就在这当儿,妙子以前往的那个房间里突然传来啜泣声。
镜子深吸一口气,蹑手蹑脚地向前进。
眼看妙子的房间愈来愈接近,镜子的胸口也开始剧烈鼓动着。
她紧握着门把,正想推门进去时,房里面却传来一阵说话声:
“你放心吧!我一定会替你报仇的。你只要再等一等,真的只要再等一下……虽然我无法确定是谁害死你,可是我一定会为你报仇的……”
听到这里,镜子已经知道待在房里的是谁了。
她用力转开门把,一古脑儿冲进去房里。
“铃代,你在这里做什么?”镜子大声质问道。
铃代面对突如其来的镜子,惊讶得不知该如何以对。
过一会儿,铃代猛然睁大眼睛正视着镜子说:
“请你告诉我到底是谁送玫瑰给妙子的?请你快点告诉我真相!”
闻言,镜子不由得脸色大变。
“你……”
镜子正想开口说话,铃代却抢先一点说道:
“我是妙子的妹妹,我发过誓一定要替姊姊报仇。镜子学姊,请你快点告诉我是谁送玫瑰给我姊姊的。”
“妹妹?你是妙子的妹妹?”镜子难以置信地喃喃说着。
铃代见状,突然跑到门边,用充满敌意的眼神瞪着镜子。
“哼!看你这么惊讶、害怕的样子,一定是心里有鬼!你一定是送玫瑰给我姊姊的人,就是你害死我姊姊的!”
铃代说完这番话之后,便头也不回地往走廊的另一边跑去。
镜子本想追上前去解释,却刚好瞥见铃代留下来的一个小牌位。
她抱紧牌位,忍不住泪流满面。
(妙子,不管铃代多恨我,我都不会告诉她是谁送玫瑰给你……)
镜子决定要帮妙子守住秘密。
神秘妇人
秋季网球大赛的日子愈接近,镜子心里面的不安也愈加强烈。
“镜子,你是不是有心事?”
同学们发现到镜子练习时有异状,频频过来关心她。
“没什么,谢谢你们的关心。”
镜子故意露出笑容回道。
虽然镜子很想对铃代解释清楚,可是她又不能说出妙子已经带入坟墓的秘密,因此只能任由铃代继续恨着自己。
在举行秋季网球大赛的前一晚,一位神秘的访客正在会客室里等待镜子。
“镜子,你好。”
那位年约三十七、八岁的贵妇对镜子露出和善的笑容。
“你好。”
镜子对她鞠了个躬。
此刻学生们都已回房休息,偌大的会客室里只剩下她们两人。
“镜子,我不方便说出自己的真实姓名,不过我在很久以前就知道有你这个人了。事实上,我今天来这里是要拜托你一件事情。”
“拜托我?”
镜子不解地用手指着自己。
“嗯。明天就要举行秋季网球大赛了。”
妇人突然迸出这一句话,着实让镜子吓了一大跳。
但是镜子仍然点着回答:
“是的。”
“你会出场参加比赛吗?”
“当然会呀!”
妇人听到镜子的回答,露出难以启齿的表情说:
“呃……我知道这个请求一定会让你感到很为难,可是我真的希望你不要参加明天的比赛。”
“为什么?”
镜子感到一头雾水。
“这……”
妇人低下头,不时咬着嘴唇。
“我实在很难讲明原因……不过请你相信我,这全是为了你好。老实说,我真的很担心你,请你千万不要参加明天的比赛。”
妇人的脸上充满着难以言喻的烦恼与悲哀。
她对镜子行了个礼,旋即掉头离开会客室。
真凶露面
秋季网球大赛的日子终于来临,校园里面布满了许多色彩缤纷的旗帜和海报。
选手们的脸上都洋溢着自信的笑容,希望能够抱得胜利的奖杯回家。
每当选手们有精彩的表现,现场观众立即报以最热烈的掌声。
不久,终于轮到明星选手一一镜子上场比赛,观众们的掌声顿时响彻云霄。
镜子的对手是一向跟S校争冠亚军的Y校主将,而且这个主将的实力跟她比起来可以说难分轩轾。
比赛一开始,先由Y校主将开球,观众的欢呼再度响起来。
不知道怎么回事,镜子在第一场的比赛中频频表现失常,不断被Y校主将得分。
“明星选手怎么了?她好象没有发挥实力耶!”
“哎呀!又被得分了!”
在观众们连连发出惋惜声的同时,第一场比赛宣告结束。
令人失望的是,镜子输掉了第一场比赛。
(不行!我绝不能再分心去想昨晚那位妇人所说的话,否则我一定会在比赛中落败的。)
镜子在心中自我告诫。
接下来,镜子在第二场的比赛中慢慢发挥实力,几乎让Y校主将无机可乘。
她渐渐扳回劣势,终于赢了第二场比赛。
到了第三场比赛,镜子丝毫不给Y校主将任何反攻的机会,最后再度赢得胜利。
现场响起一阵如雷的掌声,镜子连忙对观众们行礼致谢。
就在这时候,铃代突然冲到镜子的面前。
她的眼中布满血丝,手里抱着一束鲜艳的玫瑰。
“请你接受这束被诅咒过的玫瑰!”
铃代象发疯似地大喊。
所有人都惊讶地注视她们两人。
“你怕什么?这是我姊姊——妙子送给你的玫瑰,你为什么不快点收下来?你以前陷害过我姊姊,所以你现在也必须接受这束被诅咒过的玫瑰。”
铃代咄咄逼人地吼道。
镜子仍然站在原地,不发一语。
“你给我收下来!”
说完,铃代硬把玫瑰塞到镜子的手中。
就在这当儿,昨晚和镜子见过面的那位妇人也猛然冲上前来。
“把那束玫瑰拿给我。”
妇人边说边把玫瑰抢过来,接着把自己的脸埋进玫瑰里面。
“妈妈!你……”
铃代惊愕得不知所措。
“铃代,请你原谅我,我因为太疼爱你,才会害妙子死得那么惨……其实真正害死妙子的人就是我!”
铃代的母亲泣不成声地说明真相。
铃代听到这些话,先是不停地颤抖,随即便昏倒在她母亲的面前。
原来妙子跟铃代是同父异母的姊妹,铃代的母亲无法忍受妙子长得比铃代漂亮,最后竟然还想出在玫瑰里下毒害死妙子的阴谋。
但是她并不知道,其实铃代和妙子两人非常要好,因此妙子的死带给铃代非常大的打击。
正因为这样,铃代才会用尽各种办法,甚至还在宿舍里面装神弄鬼,就是想要揪出杀害妙子的真凶。
当事情真相大白之后,铃代便把镜子当作死去的妙子,两人的感情比亲姊妹还要深厚,让外人看了都不禁好生羡慕。
饿中鬼
三月二十七日晚上八点半,郑绍德和同事们道别,走出三民分局门口。他不由自主地伸了伸懒腰,因为刚刚才开完一场长达两个多小时、没有中场休息的搜查会议,感觉十分疲倦。
骑上自己的摩托车,绍德并不打算直接回家睡觉,他和剑向约好了,等搜查会议一结束,就马上到医院来看他。
剑向住院观察的医院在中华路上,离分局并不算远,绍德骑着机车,不需二十分钟即可抵达。
两天前,剑向在进入钟思造密封的公寓后,遭到食尸怪鼠的袭击。当其它房间的警察听到激烈的打斗声,迅速赶到现场主卧室时,怪鼠已经皮破肉绽、奄奄一息了,而剑向则失神地坐倒在一旁,手上持着一根满是血迹与毛屑的警棍。
巨鼠趴在地板上的身躯如任意堆弃的被毯一样扭曲成团,显见体内有多处骨折出血,怪异的将死姿势格外触目惊心。
剑向很可能是由于惊吓过度,以及长时间因工作一直没睡,所以当时的意识相当模糊。他的衣服被巨鼠抓破,身上有多处老鼠的抓伤与咬痕,左手前臂的内侧有一道较深较长的伤口,鲜血从裂缝处汩汩流出。
同事见状连忙通力合作将剑向抬出卧室,一名经验丰富的警员随即以干净的布块简单包扎他的伤口。剑向被送到四楼走道后,高组长亦立即通知救护车,让剑向能在最短的时间内获得治疗。
剑向在救护车到达医院后仍然意识不清,急诊处为他的伤口消毒止血,并注射血清。考量到巨鼠可能是多种传染病的带原体,医生决定让剑向留院观察,做进一步的检查,必须确定没有遭到感染才能出院。
医生同时告知,剑向先前超过二十个小时完全没睡,加上进行长时间的搜查工作,体力早已透支,住院的时间最好能在两天以上,让体力能完全恢复。
就在剑向住院休养的这两天之间,三民分局的刑事组对『钟思造命案』全力展开调查。绍德知道四○一室的尸体既然是剑向以推理而发现的,他必然十分关心案件的后续发展,所以也想藉探望的机会向学长报告办案进度。
『绍德,你来了!』
剑向看到绍德开门进房,便举起他没有受伤的右手向他打招呼。
『学长,没事了吧?』
『没事。』剑向回答:『明天医生应该会准我出院。』
『太好了,那么明天起你就可以帮我们抓凶手了。』绍德一面说,一面拉了一张放在墙边的椅子坐下来。他抬头看看这间清静的病房,感觉到剑向在这里的恢复状况应该十分良好。
『……已经确定是命案了?』剑向问。
『嗯。现场那只包裹在被单里的右手,虽然已经快烂光了,但经过法医的鉴识,可以确定属于衣橱里的死者所有。
『另外,从关节处的断面仍然可以鉴识出来,那是被人以利刃用怪力斩断的。现场发现的水果刀,刃部留有许多缺口,和手骨断面的比对之下相符。最重要的是,以断面的切截方向来看,凶手可以判定为左撇子,因此,不论是以角度及力道来看,死者自断右手的可能性都非常小。
『然而,无论凶手的惯用手为何,这都无法改变一个根本性的逻辑矛盾:命案的现场是自内密封的。除了四○一室的铁门被柜子整个堵死之外,各个房间里对外的窗口都钉上重重木条,根本不可能有给凶手逃逸的出口。』
『所以……这是密室谋杀案了?』
『没错。』绍德点了点头。
『我以为我一辈子不会碰到这种命案。』
『我也是,』绍德继续说:『可是,搜查小组也做了命案的现场重建,结果显示只要是在室外,就不可能以任何方式让现场形成我们发现的密闭状态。更何况,学长你也曾经检查过四楼走廊监视器的录像带,命案发现前六天以来,没有人和钟思造一起进入四○一号房,更没有人偷偷离开。
『虽然我认为这么奇怪的事件一定有某个合理的解释,但……实在是太困难了!怎么想都想不透!学长,你在那天露了一手精采绝伦的推理,破解戈太太家为何出现老鼠的谜团,那你对这个密室有什么看法?』
『事实上……』剑向勉强轻笑一声,『我还在住院呢,你就想让我脑袋累得更出不了院呀?』
『不是、不是啦!对对对,我这次来,其实应该是来报告搜查进度,而不是来问问题的。』绍德不好意思地笑一笑,『另外,死者的身分确认为钟思造本人无误,是根据他的身体检查资料。
『房东持有的房屋租赁契约上,所附的身分证影本上有钟思造的户籍地址。根据户籍地址,我追查到他住在凤山市的老家。他的父母亲都已经去世,唯一的亲人是他的姑姑,她很乐意协助警方办案,花了不少时间才翻出钟思造十八岁左右的牙医就诊纪录。根据这份纪录,可以得知钟思造的左侧下颚第一小臼齿是银钯材料制成的义齿,这一点和四○一室的尸体相符。
『除此之外,辅以尸体的性别、身长也完全无误,所以更可以确定死者为钟思造了。』
『那么,能够确定钟思造死亡时间的范围吗?』
『法医在高组长的逼问之下,最后说出来的结论是三月十九日至二十二日间,也就是钟思造最后一次出现在大楼监视器当天起算三天内。
『由于死者尸体的重要脏器都被那两只恶心的大老鼠吃光,法医没有办法从胃肠内的食物决定死亡时间,只能从那只被床单包裹的右手臂来猜测。不过,因为那只右手包着床单,腐败现象所产生的热气加速臂肉的腐烂,大幅影响判断的范围。
『从四○一室的厨房里找到一大堆肉类罐头,以及几个大垃圾袋,里面装满吃剩的空罐壳与饭、面等快餐调理包的废弃塑料袋。由这些垃圾的数量来看,钟思造在四○一室里足不出户已经待了三周左右。我们另外在卧室里找到一迭邮局提款存根与统一发票--在这段时间内,他使用仅存的邮局存款购买大量的食物、家庭木工材料与工具等,独力建筑完全封闭的空间,不知目的究竟为何。
『还有,原来他所任职的视听器材行,我们也从四○一室客厅里置物柜的摄影机包装外壳上找到地址。然而,前去调查的结果却出人意料之外--那家视听器材店虽然确实位于三多路上,老板却声称钟思造在去年十月开始工作,只做了一周就窃取店里昂贵的摄影机失踪。老板虽然立刻报警,警方却发现他在店内所登记的所有个人资料都是假的。』
『有这种事啊?』
『也就是说,当钟思造搬进四○一号房时,其实他早就不在视听器材店上班了。大概是房东或管理员问过他的职业,他才伪称刚找到工作不久的吧!当我们问起钟思造的交友状况,老板只说一无所知。』
『我想,从他的姑姑那里,一定也没问出什么东西了?』
『正是如此。钟思造真是一个很会找麻烦的死者。若非他在房东那里偶尔表现出诚实的一面,我们恐怕也没办法在租屋契约上找到他的户籍地址……』
『四○一室里有没有找到通讯簿或电话簿一类的东西?』
『没有。』
『我就知道。』
『客厅置物柜里除了有一架昂贵的DV数字摄影机之外,还有一台录放机,以及一箱总共二十几卷拆封过、未贴标签的录像带。我和立为学长检查过这些录像带的内容,但里面全都是噪声……立为学长说,他认为这并不是没有使用过的全新空白带,而是有人将录像带里的内容洗掉了。
『钟思造的行动不仅十分神秘,而且他也刻意不让人知道他的交友状况,更诡异的是,在死前他甚至藏匿或销毁其个人通讯簿,录像带的内容亦很有可能是他自己洗掉的,对警方而言,这简直是有心在制造无头悬案嘛!』
『确实很古怪。』剑向沉思一阵,『对了,绍德,据管理员说,钟思造生前曾有一个偶尔会到他住处的女朋友,能够找到她吗?』
『这是组长今晚所决定的两个未来侦办方向之一。不过,我们翻遍整个四○一室,没有发现任何照片。虽然有同事去询问各住户以摹画女子素描,但证人们的说法之间有很大的出入,应该是印象模糊所致,目前能确定的只有,女孩子的年纪在二十岁左右、长发、眼睛很大、身材苗条等,她的身高范围在一百五十五至一百六十公分之间,经常穿着白色套装。』
『另外一个侦办方向呢?』
『钟思造的收入来源。』
『组长果然敏锐!』剑向说:『长时间没有工作的钟思造,他的生活费究竟从哪里来?--这是一个很有价值的侦查方向。』
『我也这么觉得,』事实上,刑事组长高钦福一直是剑向与绍德两人良师般的长官。虽然年纪已近退休,但办案经验丰富,纵使缺乏年轻人神来一笔的巧思,不过侦查方向的切入角度常具备高度的洞悉力。『高组长说,清查现场所有的统一发票与邮局提款存根,核对日期与金额,这样才能界定出钟思造生前外出的活动范围是在哪一带,另外,我们也必须去访查他曾经购物过的店家。』
『等我出院以后,马上就可以加入大家了。』
『可是……』绍德低声说:『组长在搜查会议散会以后,私下告诉我其实还有第三个侦查方向--这是一个怪异的侦查方向……』
剑向以眼神表示不解。
『已判处死刑的连续杀人狂--「噬骨饿魔」洪泽晨。』
2
一八八八年八月七日,英国伦敦东区(EastEnd)爆发了白教堂(Whitechapel)血案,一名妓女惨遭利刃割破喉咙,全身刀伤共三十九处而亡。此后两个月内,东区继续发生多起同样以妓女为杀害对象、手法同样残暴的连续凶杀案,造成当地居民人心惶惶不安,伦敦苏格兰警场(ScotlandYard)大为震撼。
当时的伦敦东区其实是个龙蛇混杂,贫民、恶徒及娼妓聚居之处,治安状况不佳日久,伦敦警方也因对这一连串的的谋杀案毫无头绪而饱受指责。
案件急转直下的关键出现在同年的九月底,当时一家报社接到一封署名『开膛手杰克』(JacktheRipper)的来信,内容以红墨水书写,信中明白表示自己是白教堂以降的连续谋杀案真凶,信末并且盖上指印。十月初收到第二次来信,从信中非下层社会的用词研判,显为同一人所为,并充满挑衅意味。
于是,经由媒体的大肆披露,开膛手杰克成为全英国人恐惧的神秘潜伏者。在布满浓雾的伦敦,隐藏着一个神出鬼没、嗜血成性的杀人魔。
开膛手杰克的杀人行动并未停止,接着又犯下惨绝人寰的最后一案--玛丽.凯里(MaryKelly)命案。玛丽.凯里在十一月九日被房东发现遭分尸横死于租屋房内,不仅被剖腹取出*,凶手还割下她的耳朵与鼻子,切除她的乳房,并将这些器官排列成人脸的模样。
警方研判,玛丽在死亡前惨遭长达三小时以上的虐杀。然而,就在警方认为开膛手杰克将进行更残暴、规模更大的凶杀计划时,杰克的行动断然中止,自此永远消声匿迹,徒留世人不曾停息的猜疑。
连续杀人魔的历史自十九世纪末起,至今大约一百二十年左右,以社会现象的角度来看,应是发展脚步太快的工商业都市里,使人际关系过度的冷漠与疏离;而价值观的模糊化与复杂化,则形成对道德的质疑和无视。
再加上多元媒体的兴起,导致了个人的精神状态异常、心智发展扭曲、主观意识伸张,终于引发了陌生人之间的暴力冲突。
继开膛手杰克之后,连续杀人魔如时尚流行般地在全球各地肆虐。一八八○年代波士顿的哲西.帕莫洛杀害二十七名儿童、一八九○年法国的『剃割狂』法海尔犯下十一件虐杀案、德国的佛利兹.哈尔曼为二十四起命案的凶手、有『都瑟多夫吸血鬼』称号的彼得.柯顿、『山姆之子』戴维.波克威兹、日本的宫崎努、中国大陆的刘叔宝等等……
这些满手血腥的魔鬼,无一不逞其变态至极的杀人手法,并以平庸凡俗的常人身分隐蔽在人群之中,遁形于警政系统的恢恢法网之隙。
而,高雄市可说是台湾的『首恶之都』,也许是因为民风剽悍野放、气候炎燥炙热,容易激起人类冲动亢奋的一面,因而各类大小刑案不一而足,成为台湾人印象当中治安最差的城市。
事实上,在高雄市内亦曾经有过一个震动华人世界的连续杀人狂,他就是在一九九五年枪决的洪泽晨--外号『噬骨饿魔』。
一九九四年夏天,以高雄市新兴区为主要范围,扩及邻近的三民区与前金区等地,三个月内一共发生了十二起手法凶残且相仿的连续命案。和外国大多数连续杀人狂命案的主要不同点在于,被害者并不是幼童或妇女,却清一色全是老年人。
这些老人的共通点是独居、年纪都在七十岁以上,而且都有相当不错的生活水准与教育程度。他们靠退休金的利息及收入丰渥的儿女汇款,过着无忧无虑的日子,却没想到竟横遭血腥戮杀。
命案全部都发生在午夜。更令人感到毛骨悚然的是,平均每周一次的老人虐杀命案,凶手皆以长时间进行尸体的肢解作业。他除了以利刃割断被害人的喉咙之外,并且斩断其四肢,以刀片刮除其上血肉,并在暴露的骨骼上留下咬痕。
杀人后割肉啃骨的行为实在过于骇人听闻,高雄市因此完全被腥风血雨的恐怖气氛所笼罩。
凶手还蘸上死者的血,在命案现场的墙上写着下流鄙俗的脏话,以及对警方缉捕的挑战词句。
『我知道,警察也有老年人!下一个就是这些人了!哈哈!』
然而,就在高雄市警局束手无策之际,一封提供命案关键线索的来信改变了警方的窘境。这封来信,是当时旅美返台的精神科医师李敢当所寄。
这封长信明白指出凶手是典型的精神病患,经常进出医院,且具有十分强烈的反社会人格。他的年纪在二十五岁到三十岁之间,童年曾经被成年人虐待,受过高等教育,单身独居,没有固定、长期的职业,在工作上也表现平庸,充满挫折感。
他的工作与老年人息息相关,却将他们视为洪水猛兽。杀人的手法虽然惨无人道,但在犯案时皆经过细密的计划。
来信内容给高雄市警局无比的震惊,市警局总局长立即拜访李敢当医师。李敢当医师旅居美国多年,与当地犯罪学家研习先进的罪犯侧写(profiling)侦查技术,并十分乐意协助警方办案。
对当时的台湾警界而言,罪犯侧写是一项既陌生又新奇的办案方法,不少人对其成效深感难以置信,但这却是世界上能够对付这种身分不明的连续杀人凶手之唯一途径。
事实证明,在清查过高雄市内各大小医院的精神科病患资料后,警方终于缩小了嫌犯范围,最后逮捕了读过大学、在老人之家当义工、并且经常受雇于富有老人病痛临时看护的二十九岁青年洪泽晨。
洪泽晨的身材颀长、面貌清秀、言行举止彬彬有礼,与一般人心中连续杀人狂披头散发、目露凶光的刻板印象截然不同。但是,无论从齿模的比对或命案现场的模拟,都罪证确凿地指出他就是唯一的凶嫌。
在精神科医师李敢当对他的数次访谈中,洪泽晨坦承犯下这十二起血案。他自称在幼年时期父母双亡,并曾经遭到老人性侵犯,从小就十分厌恶这个毫无生产能力却又占用社会资源的年龄层。
上了大学以后,他的人际交游因为儿时的阴霾而难以顺遂。洪泽晨没有志趣相投的朋友,他也不愿改变自己去融入人群。相反地,他耽溺于童年的伤害,难以克制地接近老年人,发展出幽微痛苦的自虐情结。
随着这种扭曲的情感像癌细胞般增长扩大,洪泽晨终于开始发狂。他根据自各老人安养机构窃得的数据选出合适的对象,于午夜时分入侵被害者家中,进行残暴的杀戮行为。
关于割肉啃骨的变态举动,洪泽晨对李医师的说法是,唯有如此,才能排解他看到老年人的呕吐感。但李医师却指出,这其实是一种混合暴力发泄与性爱结合的行为。
他更渴望的是,能够得到全国瞩目,并赞许他清除社会无用渣滓的义举,但显然全国的反应与他的期盼截然不同,这也是他不断持续犯案的另一动机。
洪泽晨在一年内求处死刑,并在隔年农历春节前枪决,但高雄市民们惊惶的余悸仍久久未定。
3
剑向从病床上醒过来,才察觉到自己刚做完一场恶梦。
恶梦的画面十分逼真,他在一条漫长的马路上,追着一名长发飞扬的白衣女子,那女子不曾回头,持续地向前奔去,一直跑到一个红色房门的屋子才停下来。
女子的脸侧着,好像在偷偷瞟看从后跟上的剑向,但剑向仍然看不见被乌黑直发遮掩的脸孔。女子不待剑向靠近,她随即打开房门进入。
剑向赶到以后,他发现红色的房门门锁根本打不开,他着急地拚命旋转那只喇叭锁握把,但门把丝毫不为所动。
然后,他发现整只门把都是鲜血。他的手流着血,门把也不停滴着血。
就在这时候,门锁突然开了,他立即开门进入,想追上那位神秘的白衣女子。剑向发现白衣女子就蹲踞在门后走道的尽头。
他慢慢走过去,看见白衣女子回头。但,隐藏在乌黑长发后的脸孔,却是一只老鼠的脸,老鼠正在享用尸肉,牠的双手黏满腐肉败血。
巨鼠在一瞬间转身飞扑朝他而来,剑向下意识地举起警棍反抗。一阵缠斗之后,他定睛一看,看到了遭木棍击毙、血肉模糊的人脸。
那张女人的脸鼻梁歪折、唇齿暴裂,在他怀里,以诱惑的眼神不断发出阴冷的笑声……
醒了。
剑向的额颈满是汗水。原来自己正置身病房。
他想起在医院会客时间即将结束前,与绍德最后的对话。
『你知道法医和组长私交很好。他在验尸后私下告知组长,说钟思造的身躯虽遭老鼠噬食,但事实上他透过显微镜,在死者的骨骼上发现许多细碎的刮痕,综合物证后他判断应是凶手为割除尸体血肉所致……为免造成不必要的负面影响,法医没有将这一点写在供项目小组同仁参考的报告中。
『当然,首先要排除洪泽晨犯案的可能性。第一、洪泽晨已经死了,第二,他憎恨的对象全是老人。然而,除此之外,一切的杀人手法皆与「噬骨饿魔」如出一辙。
『说实在的,我不相信有谁的精神状态会异常到去学习洪泽晨的杀人手法。况且,若是真有某人有心模仿,他也不可能根据警方公布的有限线索加以全数模拟。当时为了保护被害人的尊严及隐私,命案现场有不少细节被予以保留或隐瞒,直到现在也未曾披露,这是钟思造命案的凶手没办法得知的。』
『组长很看重你,所以将这条线索交由你全力负责。』
『不,他希望由学长你来全力侦查。』
『哦?』
或许高组长早已看出,自己对这个案件的热衷程度?--剑向这么想。其实这也是警界传统的良好惯例:案子是由谁挖掘出来的,最重要的侦办方向就由谁来负责。如此可以避免争功的后遗症。
所以说,高组长认为从『洪泽晨案』着手,是最可能找到出路的方向了。
那,高组长并非亲自告知,反而请绍德转述……这又是为什么?
组长在担心我!
一定是。一直以来都是这样。
和立为的随性淡然不同,剑向与绍德,都是高组长眼中推理能力既强、办案态度更属于穷追不舍型的组员。但两人之间最大的不同点,是绍德比剑向冷静多了,他很少将情绪置入案件中。
--绍德对我在戈太太家中提出的意外解答,并导出四○一室内有一具尸体的推理叹为观止。因为他一直对自己的推理能力有很强的自信心,甚至可以说是自负亦无不可。
--所以他才会这么在意我的推理。
事实上,剑向有一件事一直没有说出口,那就是他能在瞬间推导出戈太太患有梦游的真正原因。
那根本就不是推理……那只是因为……因为……
--我在小时候,也曾经患过梦游。
所以剑向才能说出『梦游,正式的医学名词叫睡游症』这样的话来。『以儿童与女性罹患的可能性较高』,他在国小时曾得过为期一年多的睡游症。
不是推理,而是知道。
剑向也十分在意自己恢复了童年对梦游的记忆。这又有另外一个理由,而且是他两天以来仍然无法释怀的。
突破四○一号房后,他立刻进入钟思造的卧室--为什么?
彷佛早就预设好目的地一样,彷佛早就知道钟思造的卧室位置一样……更甚者,他居然在尚未拍照存证前,就伸手拉动床底的被单?
破坏现场是办案的禁忌,而他竟然毫无犹疑地这么做?
--然后,我看见那头食尸巨鼠,不,应该是那头食尸巨鼠看见我。我记得曾与牠有过激烈搏斗,但细节完全想不起来。
就好像是在梦游一样。
--也就是说,这卷录像带是我在那个时候拿到的……
剑向所指的,是他制服口袋里的录像带。
那是DV摄影机专用的录像带:长六.六公分、宽四.八公分,薄薄一片。它可以轻易隐藏在上衣口袋里,而不会被发现。
坐起身来,剑向从衣橱内的上衣口袋中拿出那卷DV带,他以拇指与食指捏起这个黑色的小立方体,举在面前端详。
比起V8、Hi8或D8摄影机所用的八厘米录像带,DV所用的录像带宽度只有六.三五厘米,相形之下显得轻巧许多……剑向不知道这卷录像带是何时放进口袋里的,唯一能想到的,只有打死巨鼠以后的空白时段。
在巨鼠倒地死亡和同事赶到之间,剑向的意识消失了。他现在明白,这卷录像带是从钟思造的卧室里拿的。但,他为何这么做?
这卷DV录像带是否和绍德所提过的、放在客厅置物柜的那箱录像带不同,里头藏有破案的线索?
绍德在场时,他没有把录像带的事情说出来。当时,也许是他还没有清楚地认知到自己真的拿了录像带。
因为刚做过恶梦。梦境和现实那时还有点混淆。
剑向忽然想不起他到底是在绍德来访以前或是之后做的恶梦,他甚至开始连做了几回恶梦都分不清了
离魂衣
戏衣,斑斓缤纷的戏衣拥塞在狭而幽暗的屋子里,发出不知年代的氤氲气息——旧的脂粉寒香混着重叠的尘土味儿,是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纠缠。
虽然只是一件衣裳,可是附了人身,沾了血脉,经了故事,便不同了。又多半没机会出现在阳光下,只是戏园子里舞台上下风光片刻,风光也真风光,幽怨也真幽怨,件件都是情意的壳,假的真的,台上的台下的,隔了岁月看回去,总有几分暧mei的缠mian。
这是一个关于戏衣的故事。
它发生在今天的北京一间戏班子——哦不,应该叫——剧团里。
剧院是旧式庭院,有高高的墙,墙外有车水马龙,高楼大厦,地铁已经修到家门口来,麦当劳和肯德基对峙而立,到处是世纪初的兴盛与活泛。
但是墙内……
墙内的时间是静止的,百多年的故事和人物荟萃一炉,真假都已混淆,哪里还分得清古今?
只知道是七月十四,阴历,空气里有雨意,可是一直未下;人们拥在锦帐纱屏的服装间大厅里,请出半个世纪前的旧衣箱,好奇而不耐烦地等待。
等待是一种仪式,就好像开箱是一种仪式一样,老辈子戏人传下来的规矩——凡动用故去名伶的戏装,都要祭香火行礼告扰后才可以开箱取衣的,不是拿,是请。
龙套的戏装叫随衣,名伶的戏衣叫行头,都是专人专用,且有专人侍候打理的。她们不屑于同不名戏子共用一套头面,自备的礼服冠戴是夸耀的资本,是身家,也是身价儿,谁拥有的服饰头面最多,最全,谁就最大牌,金钗银钏,玉凤翠鲤,普通人家的小姐也望尘莫及。那叫派头。一个戏子没了派头,也就没了灵气儿,没了身价儿,没了势头儿,生不如死。
今儿请的衣箱旧主叫做若梅英,是四十年代旧北京戏行里的名角儿,遮月楼的当家红旦,绰号“小周后”的,同盖叫天梅兰芳都曾同台演出,风光一时,富贵人家唱堂会,请她露一下面的谢仪相当于普通三口之家半年的嚼谷。解放后消沉了一阵子,后来死在“*”里,说是坠楼自尽,详情没人知。
戏子的事儿,本就戏里戏外不清楚,何况又在那个不明不暗的年代呢?
谁会追究?不过饭后茶余当一段轶闻掌故说来解闷儿,并随意衍生一番,久之,就更没了真形儿。
香火点起来了,衣箱供放在台面上,会计嬷嬷拈着香绕行三圈,口中念念有词,几位年老的艺人也都同声附和:“去吧,去吧,这里没有你的事儿。走吧,走吧,这里不是你的地儿。”
坐在角落里的瞎子琴师将二胡拉得断断续续,始终有一根线牵在人的嗓眼处,抽不出来,咽不下去。
门开着,湿热的风一阵阵吹进来,却没半分疏爽气,加之屋子里挤满了人,就更闷。
小宛有些不耐烦,低声抱怨:“丑人多作怪,这也能算音乐?”
会计嬷嬷“嘘”地一声:“这是安魂曲,告慰阴灵的,小孩子家不要乱说话,今天可是鬼节,小心招祸。”又烦恼地看看门外,咕噜着:“也怪,往年里少有七月十四下雨的,阴得人心里疹得慌。”
其实小宛今年已满十九岁,算不得小孩子了,可是因为祖孙三代都在剧团里当过职,诸位阿姨叔叔几乎都是眼睁眼看着她长大的,习惯了当她作子侄辈,同她说话的口吻一直像教孩子,怜爱与恐吓掺半。
小宛很无奈于这种“不恭”的恫吓,简直是侮辱她的年龄与心智。然而除了沉默之外,似乎也没有别的方法表示抗拒。毕竟,那些都是她打小儿钻后台起就常常被敲着后脑勺笑骂“假小子”的叔伯阿姨,如何认真呕气去?有时他们兴致来了,甚至会把她穿开裆裤时的糗事儿翻出来调笑一番,那才真正没脸呢。
不是没想过换个工作单位,但是大学专业是服装设计,除非一夜成名自己开个设计公司,否则又有什么去处会比剧团服装部更惬意?好歹也算个文艺单位嘛。
再说,对彩衣的嗜好是她打小儿的心结,能为众多活在现实生活中的历史人物设计戏服,实在是件浪漫而有挑战性的工作,简直就不是工作,是游戏,是享受,是娱乐——如此,只有忍受着姨婆爷叔们常用“神仙老虎狗”之类毫无新意的老段子来吓唬她了。
阴云密密地压着,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样子,像种无声的催促。
众皆无言。
满室的蟒、帔、靠、褶亦沉默。
只有会计嬷嬷含混不清的祷告声配着弱而不息的胡琴声时断时续:“不要来,别来啦,这里没你的事儿,走开啦,走开……”
嬷嬷今年五十开外,头发早已半秃,却仍然一丝不苟地在脑后垂着条里面塞了楦子固而外头看着还倒还肥美的大辫子。每当她转身,辫子就活了一样地跟着探头探脑。
不知过了多久,辫子忽然一跳,嬷嬷转过身来,示意小宛:“开吧。”
小宛笑嘻嘻走上前,心里不无紧张。梅英的故事她从小就风踪萍影地听说过几分,说她是北京城头面收藏最丰的名伶,说她每套戏装收箱前都要三薰三晾,而每次上身前又必用花瓣装裹逾夜去除霉气,说她所有衣裳上的金银线都是真金白银织就,一件衣服六两金,美不胜收,贵不可言……但是戏行规矩,死于非命的伶人衣箱通常不再启用,只作文物收藏,除非有逼不得已的理由,否则绝不开箱。因此有些员工已经在剧院工作了半辈子,也从未有眼福见识过著名的梅英衣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