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和我讲一讲你项链的故事吗?”谭锋注意到了它是戴钧最珍视的东西,要沟通感情,还得从项链入手。这一句果然说到了戴钧的心酸处,他目光的孤傲渐渐被浑浊的失落所掩埋。很久,他讲述了那个故事,也许是除了对席冰恋,对谁都没有讲过的往事。
“那年我7岁……”戴钧的眸子湿润了,“15年前……我和妈妈没有躲避开仇人的追杀,那都是我没见过的爸爸惹的祸,妈妈被人谋害,临走前给了我这个项链,里面有生我时的胎盘。”
“胎盘?”谭锋吃惊地回望戴钧一眼,内心顿时被这个词搅得天翻地覆……他注意听下去。
“她知道将要发生什么,就给了我这个项链,里面有生我时的胎盘……”
谭锋疑惑而同情地扫了一眼戴钧,“你爸爸是做什么工作的?”
“不知道,只知道很秘密,我妈到最后一刻也没有告诉我。”
……谭锋注视着戴钧冷峻的面孔,他的冷淡表明他极力回避这个话题,谭锋只好放弃了追问。他望着戴钧的项链,陷入沉思。
“小灵哥!”
一声轻柔的呼唤,将戴钧的回忆打断,他恍惚觉得有一个甜美熟悉的声音在喊他,不禁回转头,监狱大门外那片美丽的月桂树下,出现了一位窈窕妩媚的女孩,她是那么令人惊叹,那么富有青春的魅力!
“小灵哥!”
他怔怔地站在监狱门口,直到美丽的女孩向他扑过来才敢相信他的生命正开始演奏美丽真实的狂想曲。席冰恋像朵天边的彤云,从天堂的梦里飘到现实中来,戴钧的眼前模糊了。他没有去拥抱,任由女孩趴在他的肩头哭泣,但是,他的嘴角挂满了激动,在谭锋微笑着扔给他一件皮夹克的时候,他才紧紧地将席冰恋抱在怀里。
“真是老天让我们不死呢!”席冰恋娇羞地说,然后拉着戴钧向谭锋的警车走去。
“谭哥,多谢您的帮助,真不知道怎么感谢您!不过,这事千万不要让我爸爸知道哦!我恨他,不允许他再干涉我们的重逢!”
“我保证。”谭锋很高兴,随后和戴钧进了警车。
“小灵哥!”席冰恋似有千言万语,隔着车窗玻璃向戴钧挥手,“我等你!你先去办正事吧!”
戴钧点头,虽然依旧有眼底眉梢的警惕,但是,他的目光不再那么凶狠和自负。
“下个周日我参加省艺术表演决赛,到时候你和谭锋警官,还有罗大哥都要去啊!”
戴钧微笑点头,谭锋也挥手说:“放心吧!我们一定去捧场!好好练习,争取拿第一!”
“嗯!”女孩望着远去的警车,笑盈盈地转过身,脸上洋溢着与思恋的人相逢的幸福和喜悦。
谭锋和罗子英都目睹了曾经生离死别的恋人相逢拥抱的一幕,他们的心涌起了无限的酸楚。梁思颖的死、商紫玉的失踪都让两位刚强的刑警伤情难抑,可他们是刑警,负有崇高的责任,为了挽救更多无辜的生命,他们必须做出努力,哪怕还会面临死亡和牺牲。
第二天在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谭锋将所有发生的案情向这位“特别侦探”做了介绍,并说出了警方面临的困境。
“现在同文艺术学院都在传说鬼杀人,我们又没有可靠的证据来回击这件离奇的事件,已经死亡了很多花季年华的年轻人,我们感到羞愧,可就是没有突破性线索。”
“物证就只有一盘磁带?”戴钧问。
“是,我们还是应该从辛悦施的受害案说起,另外,在梁思颖和邰博士的遇害现场,我们找到可疑的画在镜子上的痕迹,痕迹显示是个很窈窕的女人像。”
“哦,我还什么都不懂,不过我觉得有必要去辛悦施的家里看一下。我长这么大,从来没进过像样的房子,更没进过别墅。”
“戴钧,其实我们敢用你,就是因为你有个出污泥而不染的意志,我已经了解过你的许多情况,能通过努力从一个流浪者成为有内涵的人,这本身就值得我们尊敬。”
谭锋的推心置腹使戴钧不再怀有敌意,他的脸上再现了属于他的年龄的真诚和对新奇事物的热忱。
谭锋与罗子英带着戴钧,很快就到达辛家所处的别墅区。在得到允许后,对辛悦施死亡现场做了第二次勘察。之后,回到公安局分析那盘录音带。
“这个和我的网名相同的人的确像我,只是模仿中声音有点颤抖,但是他的底音有一点外语的痕迹……你们也许没注意,说明他可能经常说外语。注意他的背景噪音。”
戴钧说完,戴上耳机继续倾听,之后蹲在地上沉思。
谭锋说道:“我们的技术专家经过分析声音特性有个描述,是做,他们说,噪音的嗡嗡声是风造成的,说明此人正坐在窗户边,外面是比较肃静的街道。可这也无法提供帮助,我们不能凭借这点找到罪犯的准确位置。”
“是湖边,那嗡嗡声之一是芦苇被风吹动的声响。”戴钧回答。“请注意,这有段小汽车停泊的轻微声音,是驶进湖边的一个院落,可以判断为别墅。”
神奇的听觉,使谭锋眼前发亮。问道:“别墅?会不会是受害人辛悦施家的别墅区?那里距离湖泊不远……”谭锋沉思,可随即又摇摇头。
“不过,我至今也搞不清,这个家伙是怎样看到辛家内部情况的呢?要知道,辛悦施家的别墅周围并没有高层楼房作为监视点。”
“这盘磁带是在什么地方发现的?”
“是辛悦施的爸爸从国外带回的玩具肚子里面有个录音装置。既是个玩具,又是个录音设备,里面原配有可以引导夫妻达到性高X的色情录音,属于保健类私密产品。”
“能拿过来我见识一下吗?”
“可以。”
当即,谭锋请助理将物证中心的那个娃娃拿到刑侦科学技术室。
“就是这个精致的玩具!”
“嘘!”
不料戴钧用食指堵在嘴上,示意大家不要出声,他静静地听着。此时房间里出奇地肃静,就连呼吸声几乎都能听得见。
随后他指了指娃娃的眼睛,谭锋立刻明白了他的用意。原来这个娃娃的眼睛里面有文章!为了不打草惊蛇,谭锋没有说话,用目光示意助理警官卓然把玩具送了回去。
“你是说它的眼睛!”谭锋小声急切地问。
“是,我刚才其实根本没有听到什么声音,我只是注意了玩具的眼睛,里面有类似摄像探头的感应器,那是一种感应器而不是真实摄像,但是,它能够将红外光用脉冲信号发生出去,我猜测这就是地狱王子能看见辛悦施房间所有一切的原因。”
“你怀疑里面有高级摄像装置?不可能啊,我们检查了娃娃里面,再没有线路板之类的可疑东西了,怎么会?”
“警官,你们以往将那个娃娃放在哪里了?”
“就在卓然的办公桌上,那东西女生都喜欢,所以就摆在那里一段时间,上周才拿到物证中心去了。怎么,这与案子有关系吗?”
谭锋感到戴钧的话不知出于何意。
“也是那个东西泄露了机密。所以你们两次去同文艺术学院夜探现场,犯罪分子早就得到了你们谈话内容,卓然警官是内勤,你们走的时候一定会和她打招呼,所以,无意中那个可怕的黄金眼就把刑警队的部署传输给对方了,死亡就在你们到达鬼楼之后悄然进行,而他们拥有足够的准备时间实施犯罪。”
“哦!天哪!”
女警官卓然对戴钧的推理简直目瞪口呆,可不是吗?市局针对辛悦施等被害案的大小行动每一次都会由她传达和联络,电脑屏幕、电话声音还有不经意的说话……在这个可恶的娃娃面前,几乎无秘密可言!太可怕了!
在场的警官都默默无语,其实谁能想到那漂亮的娃娃会泄露机密呢?他们不是国家安全人员,根本就没有想到过,这可怕的魔眼,正日夜注视着他们的行动。
谭锋立刻请技术专家到场,在暗室中将娃娃“解剖”,拿出了双眼,果然在磁感应示波器上,显示了里面有个功率强大的发射器!可将红外光谱转换为电磁信号,经过功率放大装置就可以传输到很远的地方。
这个消息使整个市局为之震惊。局长请示公安厅,上级指示暂时不要轻举妄动,还要把这件东西送回娃娃里,以免引起接收方的恐慌。显然,这是一起危害社会安全的行动,因为国家安全机关已经有重要线索,一伙境外间谍组织正在本地区加紧活动,受害人辛悦施的父亲就是本市秘密机关的重要领导,那个有录音装置的娃娃是国外的友人相赠,或许是他在境外考察工作回来的途中被人做了手脚。至此,辛悦施以及董小豌被害一案慢慢被引向了与国家安全相关的场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