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锋少有如此兴奋，罗子英感到困惑，就问道：“是慕雨雯体内的生物碱，那些迷幻成分起的作用？”
“不，不是的。”
谭锋摇了摇头，说道：
“戴钧的次声杀人假设启发了我，我彻底明白了席冰恋的那瓶饮料在慕雨雯谋杀案中的作用，它像鸡尾酒一样是分层的。慕雨雯当时喝下了最底一层饮料，里面有特殊的颗粒雷公藤嫩芽，当时法医虽然检测出雷公藤生物碱的量，并得出结论不会在段时间内致命，但是，他们却不能让雷公藤杀死慕雨雯的推理成立，原因是她是跳楼而死，并非死于毒性植物。
“那么，那瓶含有雷公藤微量生物碱的饮料真的可以排除在谋杀嫌疑物之外吗？不是的，我现在清楚了，慕雨雯喝了饮料之后，其身体瞬间就产生了不适，毒性开始发作，就做出了捂腹部的动作，这些副作用只是毒药致死人的假象，目的是要陷害饮料的提供者席冰恋，而真正的杀机却是次声波。
“当她喝下饮料后，致命的毒性生物碱开始折磨慕雨雯的身心。但是，遭受痛苦折磨最严重的还属心脏，我后来查过资料，雷公藤主要毒害的器官就是心脏。这样，在毒性雷公藤作用下，慕雨雯的心脏出现严重衰竭症状，虽然不能当时致死，却成了次声波的打击目标。
“在恐怖录音带次声作用下，慕雨雯的精神恐慌到极点，加上次声波对心脏的攻击，她比其他人最早进入幻觉状态，她非常痛苦，死前的样子和辛悦施一样，加上腹部剧烈疼痛，她可能想起了死亡胎盘的传说，于是，便想逃离404演播室。”
“可是……”罗子英对一个问题不能理解。他疑问道：“队长，为什么慕雨雯会冲下窗户，你还记得她们后来的证词吗？”
“记得，她们的眼前再次出现了恐怖的场景，走廊的窗户上趴着一个戴眼镜的白脸，隐约看到那身白色西装，满脸是血，贴在窗户上。当时所有的女孩都被吓晕了，慕雨雯就是这个时候冲了下去。”
“对，她们是这样说的。”
罗子英说：“可这是为什么呢？那个人为什么会促进慕雨雯的死呢？按说她产生幻觉后应该躲避奇怪的人物，比如辛悦施，就是极力挣脱幻觉人物她的保姆，才坠楼的。”
罗子英的疑问并非没有道理。
“是的，我想说，这一次的死亡经历是和辛悦施有所不同的，那么我们可不可以这样假设，慕雨雯的潜意识里，担心恋人邰博士被害，当她意识到那可能是邰博士遭遇不测时，才奋不顾身呢？因为她已经感觉到邰博士就在窗户那里求救，恋爱中的女子多有这样的献身精神。”
“所以就拼命地冲到窗台，而那个所谓的博士人影也许是一个精心设计的纸板人，就像稻草人一样的东西，目的只为引诱慕雨雯掉下去。”
戴钧对谭锋的推理给予补充。但是，慕雨雯要是被次声波谋杀的，情况就变得更蹊跷了，为什么作案者会对303寝室的美女们斩尽杀绝呢？
谭锋和罗子英都是第一次接触如此不可思议的案子，这么说，他们的对手决不是简单的刑事犯罪了。谭锋也产生了一个疑问，戴钧怎么会知道如此高超的作案技巧？他一来就将犯罪证据给找到了呢？谭锋心底暗自画上一个问号，在他眼前工作的戴钧，难道真的只是具有特异功能那么简单吗？
一种无形的敬畏在谭锋和罗子英的心头陡然升起，戴钧如此老练的破案手段，真无法相信他是曾经在监狱中服刑一年的年轻犯人。戴钧没有在意谭锋目光中包含的疑惑，他说：“我们拆解了这个东西，对方就已经明确被破坏了，所以他们会来销毁这些物证，另外，校园附近一定有小型功率接受器。我请求派警力，将大学严密监视起来查找，对进入校园的可疑人员，务必调查其来路。”
谭锋表示同意，戴钧继续分析道：“很显然，大学里安放这些高级间谍使用的窃听装置，一定是他们万不得已而为之，也就是说我们被害的人当中，有他们必须要杀死的人，他们甘冒这么大的风险在校园里连连害人，也许他们的利益正受到致命威胁，所以才穷凶极恶实施谋杀，不留痕迹。”
“你是说，死亡的人中有人和这些背后的阴险杀手有牵连？是间谍吗？这简直不可思议！”谭锋不敢相信戴钧的话，但还是禁不住要问。
“是的，我猜想能对高级作案者构成威胁的，看来远不是席冰恋的父亲在生意场上得罪的那帮人，他们要在这所大学设下死亡陷阱，目的是明确的，这里有他们必须除掉的目标，这不是一般的犯罪，否则，在没有得到任何利益的情况下，没有人会在同一地点连续杀死这么多无辜的生命，这是谋杀者的禁忌。
当然，除非对手是恶魔，就像百年前英国伦敦的开膛手杰克，那是属于变态的杀人行为，而变态的杀人行为必然会很嚣张，杰克就曾经给警察厅多次写信进行挑衅。
但是，同文艺术学院的案子却不同，都是在神秘的恐怖中进行的，没有人声称对案件负责，也没有惯用的杀人手段，没有女孩受到性侵害，也没有留下特殊的作案标志，一般地说，恶魔杀人总会有变态心理行为的法医学痕迹，他们或夸张、炫耀，或喜欢捉迷藏，把玩警方的耐性。但是，什么都没有，死者大多在众目睽睽之下死亡，而且在场的人对鬼杀人深信不疑。
严格地说，死者中有人掌握了对方的要害。在死者当中一定会有鲜为人知的秘密不在警方掌控之下，虽然她们都死了，我们无从得到信息，但是，商紫玉还有希望活着，只要找到她，有些谜团就可以揭开。”
谭锋点头，想到商紫玉，他的心情骤然凄凉，这么多天她一点消息都没有，而他却对此毫无作为。想到痛处，谭锋的眉头紧锁，他没有说话。
戴钧分析得很客观，也很冷静，在场的人都沉默着表示接受。但是，罗子英却对这个结论有不明白的地方，那就是，戴钧的话语矛头直指被害人，毕竟他女友梁思颖是他最了解的人，她怎么可能会掌握什么特别的秘密，而与这种高级犯罪行为有牵连呢？
“戴钧，关于受害人可能掌握秘密，我还是保留意见。我很了解梁思颖，我觉得你分析的事在她身上不会发生，她是国家培养的公安战士，无论如何也不能玩火，或者因为做错了事被坏人抓住什么把柄，可她却遭遇了不幸。而从现场勘察来看，我女友确实是被人害的，作案手法与害慕雨雯极为相似，她遇难的前后我就收到了恐怖电话，所以，我觉得要先从调查为什么受害人死前会传播出自己的哭诉声开始。”
“您分析得对！不过，我的意思并非被害人有什么问题，他们可能是无辜的，但是不能排除他们无意间介入过什么特殊的事情，而就在这种不经意间，悲剧诞生了，我觉得这也许有深刻的根源。”
“会不会是她接到了死亡情书呢？”
谭锋还是没有忘记一直以来流传的死亡之谜，学生们之间会相互传播这些东西，会不会就是因为它而遭致灾祸呢？他深邃的目光再次移向罗子英。
“子英，梁思颖和同文学院的人有相识的吗？”
“没听她说过，不过……哦，我还真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罗子英的眼前似乎一亮。
“我回去找一下线索。”
“好吧，我们要多方查找线索，咱们走吧。这里由特警队负责保护。”谭锋正要拿起电话，下达保护现场的命令。戴钧没有动，因为眼下的谜语还没有最终解开，他的眼神依然很神秘，环视了周围，说道：“队长，这个屋子还有没发现的控制器，我们必须把它找到。这个U形小盒只是接收发射声音信号的装置，而您以前会看到电视突然打开，属于视频信号，所以，一定会存在可以发出视频指令的无线遥控器。不仅如此，附近一定还存在一个发射台，那段恐怖录像是被电视接收到的，就一定有发射源。”
“发射源？你说的有道理。不过，电视是必须有人开启才会点亮开关，然后处于遥控状态，可如果这么说，我和子英来过两次却没有察觉，在图像突然出现以前，都没有见到电视电源指示灯亮啊！”
“队长，这个问题对于职业作案者再简单不过，假如那个电视指示灯被人动过手脚的话，问题就会轻而易举地解决……”
戴钧说到这里，谭锋猛然清醒了，他快步来到电视机前，点亮电视。果然，那个指示灯不亮，可是以前出现图像的时候那灯是亮着的，这个细节他记忆犹新！这说明这台电视的指示灯是被人动过手脚的，只有图像出来时才会亮，而打开电源之后不亮，能给人以错觉。
“如此说在我们到达之前，这个房间里一定出现过一个人，他务必要把电视打开，然后处于遥控状态，那么，遥控器藏在哪里呢？”
“就在这间屋子里。”
戴钧肯定地判断。就在这时，罗子英已经寻觅到了音响控制室。
“队长！”
罗子英突然喊了一声，他指了一下最边缘休息台面的暖气片罩板，上面有一株植物，仙人球！
“会不会在花里？”
